作者:鲇鱼头
南部非洲海軍士兵,除了基本收入之外還有各種福利補貼,部隊駐紮在國外還有駐外津貼,各種收入都算上,年收入120到200蘭特之間,標準中產。
朱順作爲上士,級別已經位於士官行列,每年收入大約180蘭特,家裏在維多利亞州還有農場,所以朱順身上帶的小零碎就有點多,腕錶、戒指、連露在外面的槍柄都是象牙的,經濟危機背景下,這樣的人出現在紐約的酒吧裏,妥妥的肥羊。
別以爲穿着海軍制服就不會有麻煩,底層的那些個流氓,磕了藥連總統都敢殺,搶個人那就是家常便飯。
朱順還沒有意識到紐約的治安狀況到底有多糟。
紐約對於美國來說,地位大概相當於洛城對於南部非洲。
在洛城,不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治安確實很不錯,大多數情況下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紐約則是美國治安最混亂的地區,很多歐洲移民來到美國的第一站都是紐約,所以就有很多人在紐約幹一票,然後就離開紐約前往美國各地,紐約市警察局每年這樣的案件不知道積壓了有多少,查都沒得查,毫無頭緒。
“夥計,現在幾點了?”跟着朱順進入洗手間的傢伙就站在朱順身邊隨口套近乎。
“六點一刻。”朱順隨口回答,眼睛斜下方瞟一眼,隨即信心大增。
呵,男人!
“你的表不錯,英國生產的還是巴黎生產的?你們南部非洲人可真有錢,這樣一塊腕錶大概要一兩百英鎊吧,更貴也有可能,我可不是沒見識的人,我在伊特諾見過一塊售價爲1500鎊的腕錶——”朱順身邊的傢伙絮絮叨叨,褲子提好左手放在褲兜裏沒有拿出來:“——我能看看嗎?”
朱順不說話,抖了又抖小心裝好,走到洗手檯打開水龍頭。
“我在跟你說話——”心懷不軌的傢伙嘴裏嚷嚷着,伸手去抓朱順的衣服。
朱順半側身擰腰上步,直接一拳打在這傢伙的胸肋部。
這傢伙頓時跪倒在地,張大了嘴呼吸困難,看向朱順的目光充滿疑惑。
這時候他的手終於從褲兜裏掏出來,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朱順大怒,飛起一腳狠狠踢在這傢伙的下巴上。
這傢伙頓時一聲不吭向後倒下,頭還重重的撞在牆壁上,然後殷紅的血跡就蔓延開來。
昏暗的燈光下,血跡無比刺眼。
朱順不說話,很冷靜的洗了手,然後推門而出。
門口的幾個傢伙看着走出來的朱順目光驚訝。
朱順視而不見,徑直從人羣中穿過。
馬上就有人進入洗手間查看,然後就驚呼出聲:“抓住他,他殺死了傑克,傑克被那傢伙殺死了——”
朱順回到吧檯邊,喬治·懷特和詹姆斯正喝得興高采烈,朱順的位置上坐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快走!”朱順跟喬治·懷特打聲招呼就想跑。
“怎麼了?”喬治·懷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等啊,我的酒還沒喝完——”詹姆斯的手放在女人的大腿上,女人笑得嬌媚。
這時候洗手間那邊衝過來一羣人,將朱順和喬治·懷特等人團團圍住。
唉——
朱順暗歎一聲,隨手將一枚面值爲一蘭特的金幣放在吧檯上:“夥計,給我來一瓶最結實的酒——”
最結實?
這個要求好奇怪,來到酒吧裏,難道不是要一瓶最烈的酒嗎?
酒保明顯見怪不怪,看到金幣時簡直兩眼放光,隨手拿起一瓶南部非洲生產的威士忌放在吧檯上。
這種威士忌使用的是那種黑色大方瓶,拎在手裏就跟特麼小號的八棱紫金錘一樣,這要是打架的時候一瓶子輪過去,保證對方滿臉開花。
“小子,你剛纔殺死了傑克。”一個光頭壯漢越卸觯盅Y一把匕首上下翻飛,美國不禁槍,但是美國的槍支昂貴,還是匕首這種東西跟小流氓的氣質更相配。
“喂喂喂,不要亂說話,我們在這裏動都沒動。”喬治·懷特是軍士長,幾個人裏軍銜最高,他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身體面向大光頭,後面倚着吧檯,手裏還端着一杯啤酒。
話說這種啤酒杯也是用料十足,砸在頭上的話,保證滿頭是包。
“我沒有說你,我是說那個黃人——”大光頭真沒有故意侮辱朱順,比“黃人”更難聽的詞多了,用“黃人”來代指朱順,已經是考慮到朱順的皇家海軍身份。
“你是指那個搶劫犯?”朱順開口就定性。
“什麼搶劫犯,傑克可是好人——”大光頭一本正經。
“哈哈哈哈,朱也是好人,我們可以作證!”詹姆斯哈哈大笑。
朱順頓時心情不爽,你纔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不管怎麼樣,朱殺死了傑克,總要做點什麼——”大光頭隨手從身後拽過來一個人,粗壯的胳膊緊緊摟住那傢伙的脖子:“——這是亨利,傑克的弟弟,你們殺死了他的哥哥,你們說該怎麼辦?”
被大光頭拽過來的傢伙驚訝莫名,看着大光頭愣了下突然福至心靈:“——是的,我是傑克的弟弟,你們殺死了我哥哥——不過肯尼,我叫福特,不叫亨利——”
“你現在已經不叫福特了,你就是亨利。”大光頭——肯尼一臉兇相,對這種事簡直行家裏手。
1920年的紐約,每天都有很多人因爲各種意外死去。
這些酒吧裏的小流氓,遇到事情也沒有報警的習慣,救護車更是想都不用想,沒錢,叫不起。
“你想怎麼辦?”亨利·懷特不想把事情鬧大。
“賠錢,最少要100鎊——”大光頭要求不高,100鎊而已,這就是一條人命的價格。
“100?簡直想錢想瘋了。”喬治·懷特驚訝臉,在南部非洲,遭遇搶劫的時候可以進行無限度反抗,直接掏槍把劫匪擊斃都很正常,一分錢都不用賠。
“那可是一個大活人,100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那是搶劫犯,一文不值!”
“你們殺死了我們的人,總要給個說法——”
“十鎊,愛要不要。”喬治·懷特破財免災。
“休想,100鎊一個大子兒都不能少。”
“100鎊哪夠,這些英國人有錢,最少200鎊。”
喬治·懷特的讓步,卻被這羣小流氓當成了軟弱,這些個小流氓最擅長得寸進尺,一旦發現有利可圖,就會向螞蟥一樣蜂擁而至。
“不要太過分,否則一個便士都沒有。”喬治·懷特肯定不軟弱,能當軍士長的人,手上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你們特麼打死了我們的人,居然還說我們過分?”
“把他們全部放倒,那他們身上的東西就都是我們的——”酒吧角落裏有人煽風點火。
喬治·懷特還沒來得及說話,人羣中突然一個杯子向喬治·懷特砸過來。
喬治·懷特側身讓過。
杯子砸在吧檯上粉碎。
然後就有更多的杯子飛過來。
喬治·懷特怪叫一聲,雙手在吧檯上一撐,人就翻到吧檯內。
吧檯底下,酒保拿着一支雙管獵槍對準喬治·懷特:“快出去,這裏不是你該呆的地方,記得打壞了東西要賠錢——”
“賠你妹!”喬治·懷特大吼一聲,隨手拎起一個啤酒杯向大光頭砸過去。
酒吧裏頓時亂成一團,空中到處都是啤酒杯的小碟子,某個不着調的傢伙居然把一把椅子砸進吧檯。
椅子砸在吧檯內的酒櫃上,無數個酒瓶子稀里嘩啦落下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吧檯內頓時酒香四溢,各種酒液混合在一起,金黃色,琥珀色,粉紅色,猩紅色煞是好看。
“快走,快走,離開這裏——”喬治·懷特大驚,這時候要是誰扔過來一個菸頭,那躲都沒出躲。
“你們這些混蛋,你們要賠錢——”拿着雙管獵槍的酒保在尖叫,跟着喬治·懷特連滾帶爬跑出吧檯。
吧檯外已經打成一團糟,啤酒杯酒瓶子雖然殺傷力較大,也就人手一個,扔出去之後還是要拼拳頭。
酒吧裏的小流氓人多勢校\姽俦鴤內藬惦m少,但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混戰的局面居然也不落下風。
地上已經有幾個人倒下,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大光頭直接衝着喬治·懷特衝過來。
喬治·懷特順手輪起一張高腳凳,重重的砸在大光頭頭上。
大光頭一聲不吭直接倒地。
吧檯裏也終於火光乍起,然後火勢迅速蔓延,正在打架的小流氓和海軍官兵恍若未覺,各種怪叫怒吼夾雜在一起,酒吧的角落裏兩個小流氓居然滾作一團,似乎誰都沒有意識到。
呯!
喬治·懷特終於開槍,不是打人,而是鳴槍示警。
被酒精衝昏了頭腦的小流氓們這才清醒了點,爭先恐後逃出酒吧。
倒是海軍官兵們離開酒吧的時候,沒忘記把地上的人拖走。
第1145章 待客之道
警察總是姍姍來遲,等警察趕到的時候,酒吧裏的火勢已經無法控制,酒保和稍後趕到的酒吧老闆失魂落魄,酒吧打架很正常,打到這種程度的很少見,損失初步估計超過一萬美元。
這可是1920年的一萬美元,不少了。
朱順的喬治·懷特沒有跑,其他人無所謂,朱順身上還穿着南部非洲海軍的制服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於是朱順就和喬治·懷特被一起帶回警察局協助調查。
“——事情就是這樣,酒吧裏的小流氓試圖搶劫朱順上士,被朱順上士反擊,隨後酒吧裏發生了鬥毆,過程中有一個人死亡,就是最開始那個試圖搶劫朱順上士的傑克,不過傑克不是被朱順上士打死的,而是被起火之後的濃煙燻死的。”巴頓主動向羅克彙報,如果只是造成財產損失,巴頓完全可以自己處理,死了人就很麻煩,現在紐約市政府要求英國代表團交出兇手,並對損失慘重的酒吧進行賠償。
也不知道紐約市政府是按照什麼標準覈算的損失,反正最終的統計結果是150萬英鎊,大大超出火災造成的實際損失。
“紐約市政府說150萬就150萬?簡直窮瘋了!”羅克肯定不認這個價,交人更不可能,英國代表團成員在紐約有外交豁免權,美國法庭沒有權利對英國皇家海軍成員進行審判。
哎呀,羅克都想不到,海軍官兵在美國居然還有這種特權。
“紐約市政府是故意的,他們根本不想要錢,只是想通過要錢讓我們丟臉——”小斯不屑一顧,150萬英鎊對於小斯和羅克來說也是毛毛雨,不過小斯和羅克肯定不會接受這種敲詐。
“找律師跟紐約市政府打官司,拖他個一兩年再說——”西德尼·米爾納同樣不接受,紐約市政府是想造勢,爲美國在海軍會議中爭取更多利益。
“打官司的話,那就正中美國人的下懷,他們巴不得讓美國人看看,我們大英帝國有多霸道。”羅克不給美國人機會,美國在美洲根本沒威脅,海軍要通過龐大的造艦計劃,同樣需要造勢。
“難道賠錢?”小斯驚訝,150萬鎊可不是小數字,造軍艦的話,“約翰內斯堡”號重型巡洋艦的成本都不到150萬。
當然對外宣稱的時候,“約翰內斯堡”號重巡的成本肯定不止這麼點,愛德華造船廠和南部非洲其他企業一樣,也使用了很多非洲裔工人,對外公佈的成本中,這些非洲裔工人的薪水,和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一樣。
南部非洲對外公佈時,“約翰內斯堡”號重巡的成本是200萬蘭特,實際成本大概八十多不到九十的樣子。
和英國的“胡德”號戰列巡洋艦相比,“約翰內斯堡”號重巡的成本低多了。
“想得美——”羅克纔不會賠錢呢,有那150萬英鎊,再造兩艘“約翰內斯堡”巡洋艦多好。
大概不夠,不過也差不了多少,這玩意兒造的越多,平均成本就越低。
小斯和巴頓不知道的是,紐約市政府蠢蠢欲動的同時,布拉德辦公室也在行動。
被大火焚燬的酒吧叫“橙色天空”,老闆是意大利人託尼·唐納,這幾天託尼·唐納心煩意亂,他一家人全靠“橙色天空”維持生活,現在“橙色天空”被大火焚燬,託尼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就在前天,一個自稱是聯邦政府工作人員的傢伙找到託尼·唐納,給了託尼·唐納2000美元,讓託尼·唐納起訴英國代表團,並且承諾會承擔一切費用,成功後還會支付給託尼·唐納另一筆費用。
這要不牽涉到南部非洲,沒準託尼·唐納就從了,牽涉到南部非洲不好說,託尼·唐納並不傻,因爲2000美元就起訴英國代表團,託尼·唐納真不敢。
“我們的酒吧被燒燬了,失去了唯一的生活來源,英國人應該給予我們應有的補償。”凱特大街旁邊的一間公寓裏,託尼·唐納的妻子氣勢洶洶,她和託尼·唐納還有三個孩子,一家人都依靠“橙色天空”維持生活。
“閉嘴,你懂什麼?錢錢錢,你就知道錢,小心爲了錢送命。”託尼·唐納異常清醒,他不想牽涉到英美兩國的利益糾紛中,和兩國利益相比,託尼·唐納只是個小人物,一不小心就會被碾碎。
“可是沒有錢我們就沒法生活——”託尼·唐納的妻子尖叫。
“閉嘴,我說了,我會想辦法!”託尼·唐納咆哮,孩子們被託尼·唐納夫婦倆嚇住了,頓時哇哇大哭,客廳裏瀰漫着悲涼的氣氛。
梆梆梆——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託尼,你在家嗎?我是卡馬喬——”
託尼·唐納愣了下,腦門上瞬間大汗淋漓。
“快,帶着孩子們上樓,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下來,我愛你,親愛的——”託尼·唐納慌了神,手忙腳亂把妻子和孩子們往樓上趕。
妻子忙不迭抱孩子上樓,看向託尼·唐納的目光充滿了擔心。
卡馬喬是託尼·唐納所在街區出了名的流氓,傳說和意大利黑手黨關係密切,說不定就是黑手黨成員,託尼·唐納知道,卡馬喬可是殺過人的。
打開門,門口站着西裝革履的卡馬喬和兩個打手,打手一臉兇相,看向託尼·唐納的目光充滿惡意。
託尼·唐納深呼吸滿臉堆笑:“卡馬喬先生,你好——”
“你好託尼,好久不見,最近生意還好嗎——”卡馬喬直接往裏走,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抱歉,我也是剛剛知道發生了什麼,肯尼那個混蛋已經死了,我讓人把他裝進麻袋裏扔進伊斯特河,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託尼·唐納臉色煞白,他知道卡馬喬做得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