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鲇鱼头
格拉斯頓子爵和鮑登更無語。
“尼亞薩蘭勳爵,印度和南部非洲都是英聯邦國家,現在印度遇到了困難,南部非洲應該對印度提供幫助。”薩斯特里迫不及待,這個“應該”用得好,你幫我是上帝的旨意,不幫我就該死。
“呵呵,應該?”羅克不客氣,天知道薩斯特里爲什麼這麼有信心,這還內閣成員呢,該說他是天真,還是幼稚?
“是的,南部非洲應該對印度提供完全徹底的幫助,你們有這個能力。”薩斯特里真不是奇葩,很多白人真的是打心底裏認爲這種“應該”是天經地義。
當然,後來很多非洲人也把白人的這種心態學了個十足。
“沒錯,南部非洲確實是有這個能力,但是南部非洲爲什麼要向你們提供幫助?還完全徹底,睡醒了沒?印度的宗主國到底是大英帝國還是南部非洲?你又不是我兒子,我憑什麼慣着你?”羅克很想說的婉轉一點,但是怕薩斯特里無法理解,那就乾脆直接點。
“你——你太過分了——”薩斯特里也是要臉的人,馬上面子上就掛不住。
羅克冷笑,這點打擊都受不了,心理承受能力嚴重不足啊。
“洛克,印度和南部非洲同爲——”貝爾福試圖緩和氣氛。
“院長閣下,這些問題不是咱們現在能夠解決的,我們還是把精力放在海軍會議上。”羅克直言不諱,貝爾福要是想開個會就能解決英聯邦內部的利益糾紛,那貝爾福就錯了,錯的厲害。
說句不好聽的,英聯邦成立的時候,幾百個政治家集合在倫敦吵了一年多都沒能吵明白,貝爾福要是這麼想,純屬不自量力。
不過這也正常,想想《貝爾福宣言》前後造成的影響,咱們的這位樞密院院長閣下,有時候也是天真。
也不能說天真,如果南部非洲沒有拒絕貝爾福,那麼這對於大英帝國來說絕對是一步好棋,不僅解決了長期以來困擾英國的難民問題,而且還在中東砸下一顆釘子,爲中東的未來埋下隱患,這樣英國就可以以一個超脫的地位,持續對中東產生影響。
只可惜貝爾福沒有預料到大英帝國衰弱的這麼快,也沒有預料到南部非洲的反應,更沒有預料到羅斯柴爾德的心情有多迫切。
現在還是這樣,貝爾福沒想到羅克這麼直接,羅克話音剛落,貝爾福就用嚴厲的眼神看羅克。
大概就跟教導主任差不多。
羅克就是那個成績優秀,但是性格也很鮮明的學生。
“如果這個問題不能得到解決,那麼印度就沒有參加海軍會議的必要——”薩斯特里自以爲抓住了羅克的痛點。
這話同樣是不自量力,海軍會議,什麼時候跟印度有關係了?
會議不歡而散,散會後,鮑登主動來找羅克。
“如果南部非洲能把裝甲部隊派到加拿大,那麼美國人一定不敢動手,當然還有空軍,加拿大的天空,也需要南部非洲空軍的保護,放心吧洛克,所有部隊在加拿大駐紮期間產生的費用,加拿大政府全部負責。”鮑登這個態度就很不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世界大戰期間,裝甲部隊表現出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到世界大戰後期,裝甲部隊的表現,已經直接決定戰爭的天平,協約國部隊也正是因爲裝備了大量的坦克,才能在戰場上對德國形成正面壓制。
世界大戰結束後,南部非洲只保留了兩支部隊,一支是裝甲部隊,一支是山地部隊,都是特點極其鮮明,在特定環境下能發揮巨大作用的部隊。
鮑登知道南部非洲軍隊的戰鬥力,美國也同樣知道,如果南部非洲將裝甲部隊派往加拿大協助防守,甚至都不需要把整個師派過來,象徵性派過來一個裝甲團,就足夠對美國形成巨大威懾。
對於面積998萬平方公里的加拿大來說,一個團明顯是不夠的。
如果有需要,南部非洲隨時可以組建數十萬乃至上百萬軍隊,這纔是南部非洲的底氣所在。
“加拿大的防守,總不能一直依靠南部非洲,力量還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南部非洲可以派遣部隊前往加拿大協助防守,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如果有需要,南部非洲可以幫助加拿大訓練部隊,以便於更好的應對美國的威脅。”羅克貌似真正站在加拿大的立場上考慮,實際上也是令有圖帧�
如果加拿大要擁有自己的部隊,那麼就一定要購買部隊需要的各種裝備。
加拿大國內基本上沒有軍工能力,那麼如果需要坦克和飛機,肯定就要從南部非洲購買。
這種軍購不是一次性生意,買了武器總要維修保養,未來還牽涉到換代升級,這些工作都需要南部非洲的配合,才能保證武器裝備能夠發揮出應有的戰鬥力。
這就跟南部非洲一樣,南部非洲沒有成立前,使用的就是英國那一套武器系統,所以南部非洲成立後,也只能在英國武器系統的基礎上研發升級,這對於南部非洲的未來都會產生持續影響。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習慣了左舵車,再開右舵車就會產生各種不適應,有時候一時大意,引發交通事故的都不在少數。
這方面溫斯頓很有發言權,另一個時空溫斯頓在紐約,就是因爲不習慣美國的交通方式纔出的車禍。
“洛克,加拿大不是南部非洲,我們只有八百萬人口,要組建部隊,人數少了不足以保護加拿大,人數多了加拿大政府的財政承擔不起,所以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攜起手來,纔是真正的優勢互補。”鮑登很清醒,國土廣袤也有國土廣袤的悲哀,加拿大不是南部非洲,沒有無窮無盡的非洲人可供驅使,現在加拿大境內,連條像樣的鐵路都沒有,慘得很。
說白了還是沒人,如果加拿大能擁有印度那樣的人力資源,那鮑登也不至於來求羅克。
開玩笑,三億多人,隨隨便便就能組建幾百萬軍隊,用人海戰術都能把美國活活堆死。
鮑登說的優勢互補,其實也是英國政府的方式。
對於大英帝國來說,遍佈全球的殖民地是優勢,其實也是負擔。
第二次布爾戰爭時期,英國輕輕鬆鬆就從全球調集數十萬部隊,對布爾聯軍形成壓倒性優勢。
世界大戰期間也一樣,英國依靠南部非洲遠征軍、澳新軍團、加拿大遠征軍和印度軍團,同樣輕輕鬆鬆組建數百萬軍隊,活生生將德國耗死。
看似英國的優勢巨大,實際上爲了維護大英帝國在全球範圍內的海洋霸權,英國要把越來越多的預算投入到海軍的建設上,而海軍又是出了名的吞金怪獸,看看現在的美國和日本就知道,連美國對規模越來越大的軍備競賽都力不從心,已經日落西山的英國就不用說了。
英國政府之所以要拉着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亞、加拿大一起參加海軍會議,最主要的目的恐怕還是分攤軍費。
這個理由很合適,英國要維護殖民地和海外領利益,那麼肯定不能全部都是倫敦出錢,殖民地和自治領也要做出應有的貢獻。
比如說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不想造主力艦,但是想造航空母艦。
這樣一來就簡單了,英國從海軍會議爭取到相應的航空母艦份額,然後拿出一部分送給南部非洲,裝備南部非洲海軍,這樣未來如果世界大戰再次爆發,南部非洲海軍同樣要和皇家海軍並肩作戰,並不會影響到皇家海軍的戰鬥力。
至於隸屬於南部非洲海軍的航空母艦,還會不會完全服從英國戰爭部的命令,現在的英國政府已經沒心情考慮這一點。
也不是沒心情,而是沒能力,如果英國政府這樣做,那麼肯定會對英聯邦的未來產生影響,南部非洲的影響力會持續提高,英國本土的影響力會持續衰弱。
但是縱然知道這一點,英國政府也別無選擇,這就是飲鴆止渴,知道喝毒藥會死,但是不喝現在就死。
第1143章 阿兵哥
鮑登和格拉斯頓子爵最大的不同是,鮑登是殖民地土生土長的“土著”,道格拉斯子爵則是英國派駐在殖民地的官員,所以有些事,羅克和鮑登的立場一致,面對格拉斯頓子爵就有所保留。
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很快就商定合作細節。
南部非洲將會向加拿大派出一個裝甲旅,協助加拿大部隊防守,同時對加拿大部隊進行訓練。
加拿大承擔駐軍軍費的同時,花費3500萬蘭特分批從南部非洲購買各種武器裝備,其中包括最少100架最新式戰鬥機和偵察機。
鮑登同時承諾,會堅決支持南部非洲爭取應有的航空母艦份額。
不僅僅是從英國爭取,同時也會協助南部非洲從海軍會議中爭取。
沒錯,南部非洲雖然是英聯邦的一部分,不過羅克還是會盡力爲南部非洲爭取利益,以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戰期間做出的貢獻,南部非洲也有資格提出自己的訴求。
英國在這方面想必也是支持的,如果南部非洲能爭取到額外的海軍力量,那麼對於大英帝國來說也是一個有效補充。
還是那句話,如果下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那麼南部非洲同樣是有預設立場的,這對於大英帝國來說是好事,至少南部非洲,能幫助大英帝國維護在印度洋和南亞地區的利益。
送走了鮑登,羅克也沒忘記讓費奇聯繫胡佛和阿爾貝·薩勞,以及意大利的卡洛·山澤,接下來這段時間羅克有的忙,要達到自己的目的,羅克需要說服更多人,得到更多的支持。
阿爾貝·薩勞是法國殖民部部長,卡洛·山澤則是意大利王國參議員,倆人分別是法國代表團團長,以及意大利代表團團長。
就在羅克馬不停蹄會見各國代表的時候,“約翰內斯堡”號重型巡洋艦一直停靠在紐約港。
“約翰內斯堡”號重型巡洋艦的標準乘員爲503人,其中超過百分之六十是華裔。
美國現在還處於《排華法案》期間,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糾紛,巴頓對“約翰內斯堡”號重巡的船員進行嚴格管理,尤其是華裔官兵,除非有特殊需求,否則不準上岸。
畢竟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這個禁令沒有實施太長時間就名存實亡,不可能把這些精力旺盛的年輕人都留在船上,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來到紐約,一直把人關在船上也不是個事。
“你們幾個傢伙過分了,憑什麼你們都穿便裝,而我就必須穿軍裝?”上士朱順心情很不爽,他和幾名英裔官兵一起到紐約市內找點樂子,沒想到其他人都是穿便裝,而朱順就必須穿軍裝。
別誤會,只是喝酒而已。
南部非洲對於軍紀的規定很嚴格,喝點酒還能說得過去,畢竟是英國的國粹,其他方面的樂子想都別想,一旦發現直接開除,沒有絲毫情面可講。
南部非洲海軍來到紐約是出國執勤,對於紀律的要求更嚴格,“約翰內斯堡”重巡的軍官可以在艦上的酒吧喝點,士兵就只能上岸。
“朱,我們是在保護你,你知道的,美國的華裔正在遭受嚴重的歧視——”軍士長亨利·懷特一本正經,南部非洲海軍的軍裝脫胎於英國皇家海軍,對於美國人來說還是有點威懾力的。
英國的一切,在美國都受到追捧,別管是商品還是傳統,甚至英國的人渣,在美國都高人一等。
這真不是吹牛,這個時代的英國人在美國,大概就跟21世紀的美國人在日本差不多,美國的國內生產總值雖然已經超過英國,但是美國人的思想,貌似跟不上美國發展的速度。
“那又怎麼樣?誰敢冒犯我,我就掏槍打爛他的頭——”朱順表情猙獰,美國的《排華法案》,對所有華人都是嚴重傷害。
有關《排華法案》的前世今生,參見另一本書《富甲天下》——
好吧,這個廣告其實沒用,《富甲天下》已經404,只能去站外看盜版。
這裏就不再詳細介紹《排華法案》了,免得被人罵,反正,這個時代的美國華人,地位就和非洲人差不多。
那也比21世紀強得多,21世紀的美國,華人處於鄙視鏈的最低端,非洲人貌似是歧視華人最嚴重的。
對,非洲人就是這樣,他們所反對的“種族歧視”,只是反對自己被歧視,一旦有機會,他們歧視其他人是最起勁的。
“朱——”上士詹姆斯剛剛開口。
“別特麼叫我朱,你可以叫我朱麗葉——”朱順馬上糾正,這個姓其實很喫虧,這幫傢伙其實漢語都不錯,他們知道“朱”在漢語裏的諧音是什麼,但是樂此不彼。
朱麗葉是朱順的英文名。
“哈,朱,你爲什麼叫這個名字,難道你不知道《羅密歐的朱麗葉》是悲劇嗎?”亨利·懷特哈哈大笑,莎士比亞寫出來《羅密歐和朱麗葉》之後,英國人取名叫“朱麗葉”,大概就跟華人取名叫潘金蓮一樣荒唐。
啊,這個比喻不恰當,應該是祝英臺。
“居然還是個女人的名字,你這個蠢貨——哇哈哈哈哈——”其他幾個人馬上哈哈大笑,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滾,老子想叫什麼就叫什麼,管得着嗎?”朱順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他是成年以後移民南部非洲,給朱順取名字的傢伙估計有點惡趣味,所以就給朱順取了“朱麗葉”這個名字,等朱順知道之後再想去改已經晚了。
一羣人嘻嘻哈哈來到碼頭旁邊的一個小酒館,酒保看到朱順的時候有一剎那失神,再看朱順的制服就一臉的恍然大悟。
最近的紐約,出現了很多華裔生面孔,他們都是英國代表團成員,酒保的消息一向都靈通得很。
朱順要了一杯啤酒,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手邊的吧檯上,一頭黑頭髮在吧檯昏暗的燈光下居然異常顯眼。
“兄弟,附近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亨利·懷特隨手在吧檯上放了二十美分。
酒保笑容滿面,輕輕把一杯威士忌放在亨利·懷特手邊,然後不動聲色把錢拿走:“出門往右500米是美麗街,那裏應該有你們想要的樂子——如果不夠,再往前一條街上有一家大富豪酒店,酒店裏應有盡有,你們想要的樂子應該都有。”
酒保見怪不怪,現在的紐約,各國代表團羣英薈萃,英國、法國、意大利,在加上參加九國會議的荷蘭、葡萄牙、比利時,南部非洲艦隊對於軍紀要求嚴格,其他國家就形同虛設。
不能要求這些士兵都待在船上,華盛頓會議前後要開幾個月,不讓士兵們上岸找樂子,他們就會在船上找樂子——
咦,這句話貌似有點污。
“你想多了兄弟,我只是想買一些紐約的土特產,你們的商店裏,有印第安人的頭皮出售嗎?”亨利·懷特不懷好意,當着酒保的面直接打臉。
印第安人的頭皮,這是歐洲流傳的美國的一個梗,用來表示美國人的忘恩負義。
當初“五月花”號抵達美國,船上的歐洲人因爲不習慣美國的生活環境,幾乎死傷殆盡。
這時候美國的印第安人給了歐洲人巨大的幫助,不僅幫助他們對抗病魔,而且教會他們其他生活技能,讓這些歐洲人在美國安家落戶。
好景不長,隨着歐洲人越來越多,和本地印第安人的糾紛也越來越多,終於有一天,歐洲人和印第安人之間爆發戰爭,美國政府於是斥重金就收購印第安人的頭皮,對印第安人實行種族滅絕。
酒保明顯也知道這段歷史,所以擦拭杯子的手頓了頓,很勉強的笑一下並沒有回應。
嗯,歐洲人不喜歡美國人,美國人也同樣不喜歡這些舊大陸人。
“哈哈哈哈,你這個混蛋,總是這麼無聊——”朱順笑罵一句,起身去上廁所。
“小心點,朱——”
“打不過了就回來叫人,我們會給你加油的——”
“不要放過那些傢伙。”喬治·懷特一幫人煽風點火,這段時間華人單獨出現在紐約,和當地人發生衝突的概率很高。
不過今天朱順穿着南部非洲海軍的制服,敢找事的人應該沒多少。
沒多少不代表沒有。
朱順剛走到廁所門前,就被兩個光着膀子穿背心剃光頭的傢伙攔住。
“夥計,你的衣服真帥——”有好的也不是沒有。
“偷的吧!”不友好的人更多。
“你特麼閉嘴,我今天不想跟人打架。”朱順不客氣,美國除了人口跟南部非洲相比優勢巨大,其他方面的優勢並不大。
“阿偶——我們的阿兵哥生氣了——”有人陰陽怪氣。
朱順的手就搭在衛生間的把手上,回過頭來看陰陽怪氣的傢伙,眼神異常危險。
陰陽怪氣的傢伙喝得有點多,看向朱順的眼神有點飄忽,不自覺的還打了個酒嗝。
朱順冷笑,推門而入。
門口的幾個傢伙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傢伙鼓足勇氣跟着朱順推門而入。
唉,其實很多時候真的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第1144章 賠錢
這個時期,美國·軍人的社會地位並不高。
別看文藝作品上各種花樣吹噓,那都是經過藝術加工的,別說美國,英國的軍人社會地位同樣不高,看看收入就知道,上世紀末的英國·軍人,年收入在39到52鎊之間,和碼頭苦力、水手的年薪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