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98章

作者:更俗

第四十五章 祕院相見

形勢驟變,徐懷也從新浮現的記憶片段裏梳理出更爲清晰的時間線來,斷定再無必要冒險行刺蔡鋌,昨日午後便着周景趕回唐州找徐武磧報信,卻沒有想到才一天多時間過去,周景竟然返回嵐州了!

但看周景的神色,也不像是遇到天塌般的意外,徐懷便不急不忙的跟王稟、盧雄說了一些關於操練的話,待暮色深下來送他們離開,又先去營房裏巡視,沒有急着去見周景。

除了原百餘廂軍編爲五支小隊,輪流負責王稟、王番南裕巷私邸及監軍使院官廳的值守外,剩下的四百多囚卒混編四十名鑄鋒堂衛後操訓還不足一個月。

而今日徐心庵、唐盤得到徐懷派人送信,又趕在牢營囚徒轉編廂軍之前,又緊急挑選出五十多名囚徒來。

這些人或身手可觀,或各有技能,但還都不知道如何融入軍陣並肩作戰。

剩下的時間,徐懷他們是分秒必爭。

不僅徐心庵、唐盤、殷鵬、唐青等人都要宿在兵營,輕易不能離開,徐懷也在這裏準備臥室,同時還準備了大量的松脂火把、大燭方便夜訓。

囚徒也好、廂軍也好,之前都是充當苦役,喫食都是爛谷糟糠,身心倍受折磨,而此時除了規定的早晚兩餐飯食照標準足量供應外,夜訓還有一頓能見得到油葷的加餐,操訓的辛苦實在算不了什麼,反倒成爲五百囚卒一種期待。

用過暮食後,夜訓主要還以小隊爲單位,在室內進行小隊圍殺戰術講解及練習。

徐氏數代族人進入桐柏山,不管生計多窘迫,都要堅持擠出有限口糧辦族學,而徐武磧等人返回桐柏山之後,堅持以軍陣之法教導子弟武技、操訓族兵,這時候優越性也徹底體現出來。

鑄鋒堂衛受限於個人的天賦及家境,不可能個個都是身手強橫的高手,但粗通筆墨術算,刀盾棒棍功夫也能稱得上嫺熟,而說到率領數人到十數人的聚退合擊,卻要比所謂禁軍的基層精銳武吏都要強出一截。

兵營是從州馬步軍院獄隔出來的,條件比較簡單,但除了數排從牢室倉促改造而成的營房外,大院進口的內側還有供統兵官休憩、議事的公廳以及值守的望樓。

徐懷確認各個小隊夜訓都如常展開,營房內部的值戍也沒有鬆懈,纔回到公廳裏來。

“你卻是沉得住氣!”不僅徐武坤與周景在公廳裏等着,蘇老常這時候也從南裕巷趕過來,看到徐懷等將所有的事都忙好纔過來,忍不住怪道。

“我又沒有三頭六臂,所有的事不得一樁樁去做?”徐懷說道,“我看周景的神色,也不像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營房是從馬步軍院獄隔出來的,當中就臨時豎了一道木柵牆進行分隔。

馬步軍院獄名義上受監軍使院轄管,但從頭到尾都是郭仲熊的人,徐懷也毫不懷疑嶽海樓會在那裏安排一兩人專門盯住這邊,周景突然折返,只要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徐懷都得耐住性子。

他這時候坐下來問道:“是武磧叔已經到嵐州了?”

“你怎麼猜到的?”徐武坤問道。

“這有什麼難猜的?”徐懷反問道。

不需要特別吩咐,周景他心裏應該很清楚找到徐武磧報信的優先級有多高,他既然中途折返,又不像是有其他天塌下來的大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星夜出城南返途中遇到徐武磧了。

“我途經太原,聽到近日有糧草從唐州押哌^來,留了心眼便進太原打聽,唐州押呒Z食的人馬恰好是徐武磧領隊……”周景說道。

“武磧叔此時在哪裏?”猜到是一回事,但確知徐武磧此時真在嵐州,徐懷還是欣喜異常。

當然,周景帶人晝夜兼程南返報信,一路還不忘打探消息,卻是表現過人的能力及細膩心思來。

要是周景與徐武磧錯身而過,徐武磧人在太原卻未必會找機會到嵐州來,那他們與徐武磧就有可能會錯開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聯繫上。

“武磧此時在東大街的祕院裏!”蘇老常說道,“我與周景回南裕巷,你與武坤去見武磧!”

……

……

徐懷與蘇老常、徐武坤、周景等人同時乘馬車離開兵營,半道他與徐武坤兩人下車,藉着夜色的掩護前往東大街的祕院,見到一身商賈打扮的徐武磧。

“你們到底有何發現,怎麼以爲形勢會有大變?”

大半年未見,徐武磧臉容還是那樣的削瘦枯峻,看徐懷、徐武坤這時候才趕過來,皺緊眉頭問道。

王番得歸,王稟也確有可能東山再起,但只要北征伐燕得成,作爲主戰派領袖的蔡鋌,地位必然更堅不可摧。

徐武磧雖然有行刺蔡鋌的死志,但也不可能在北征伐燕戰事結束之前動手,也絕不希望看到徐懷、徐武坤他們在嵐州破壞北征伐燕之事。

除此之外,他並沒有看到終止行刺計劃的必要。

徐懷走到窗前,通過木格子朝斜對面的肅金樓看過去,示意值守在這裏兩名眼線都到樓下歇息去,現在這邊交給他們負責就好。

“對面這座肅金樓兼營騾馬、飯食茶酒,基本能確定契丹人暗中用來聯絡傳遞消息——陳子簫多次走進肅金樓,郭仲熊、嶽海樓代表蔡系在嵐州卻對陳子簫卻毫無懷疑……”徐懷說道。

陳子簫作爲外來戶能在虎頭寨站穩腳,大家當然都不會以爲他是一個簡單人物,但黃橋寨一役,無論是陳子簫領頭衝鋒陷陣時所體現的身手之強悍,還是他親領的寨軍之精銳,都極大超乎腥说南胂蟆�

但要說他是契丹人的奸細,徐武磧還是一臉震驚,覺得難以置信,說道:“就算契丹人數年前就覺察到我朝與赤扈人有祕密聯合伐燕的意圖,這纔有意派人潛入我朝境內掀起內亂以爲牽制,但陳子簫這麼一號人物,在契丹應該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你們可有查到相應的可疑人選?”

徐武磧“投靠”董成之後,爲避免有可能留下蛛絲馬跡,徐懷都沒有派人去找他聯絡,很多事需要從頭說起。

徐懷拿布簾子將窗戶遮住,避免這邊說話太久,燈火從縫隙裏漏出去引起不必要的警覺。

“我們今日才正式通過監軍使院的名義,從河東經略使司拿到一部分近年來蒐集到的邊境情報,”徐懷說道,“雖說河東經略使在這方面的工作甚是粗陋,卻也有好幾箱卷宗需要撿看,暫時還沒有發現……”

徐懷雖然一直以來都想着盡力去搜集關於契丹人、赤扈人的情報,但成效並不高。

要不是他早就懷疑陳子簫有問題,都不可能發現肅金樓的問題。

這並非柳瓊兒負責這事無能,實是嵐州地處邊境,他們能調用的資源受限制極大。

鑄鋒堂的嫡系人手很有限,在嵐州又都是很難融入當地的外地人,而徐懷在王番抵達嵐州之前,又爲當地的官吏排斥,還要千方百計的避開蔡系人馬的眼線,能做的事自然有限。

王番出任西路軍監軍使,在嵐州及西路軍,雖說還不能與葛伯奕、郭仲熊真正的分庭抗禮,但情勢之改觀,與之前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徐懷即便不能很肯定就斷言北征伐燕一定會遭受重挫,但他們即便還要找蔡鋌報仇雪恨,也確實不需要冒險學獨狼行刺了:

“不用擔心伐燕得成後蔡鋌地位會更穩固,無人能夠撼動——要知道,當朝對權臣防範極爲森嚴,這也註定蔡鋌聲望到達一個頂點之後就會盛極而衰。找蔡鋌復仇,在我看來不是難事,我此時也不甚關切,還是更擔心北征伐燕在蔡系人馬的把持下出大岔子,那纔是千古悔之莫及之事。”

“嗯!”徐武磧點點頭。

他之前“投靠”董成,主要也是不想將徐氏都拖入可能導致覆頂之災的復仇事中來。

現在徐懷、徐武江、蘇老常、徐武坤已經將徐氏的核心力量都整合到鑄鋒堂中,而鑄鋒堂最爲核心的一個宗旨也是要跟蔡鋌一系鬥下去,他當然沒有再孤軍奮鬥的必要。

“唐州這次有多少人馬押送糧草過來?”徐懷問道。

“這次糧草押送時間非常緊迫,沒有徵用民夫,直接動用了一千州廂軍兵卒,有兩名廂軍指揮使隨我過來,”徐武磧說道,“周景找到我後,我原本想着直接找河東經略使司請戰,以便將這一千人馬留在河東,但奈何那兩個慫貨不願,與我大吵一架。現在最頭疼的,是要用什麼名義,才能將一千兵馬拉到嵐州來!”

大戰在即,十數萬兵馬集結,諸路州糧草也加快往河東路北部集結。

諸路州押送糧草的人馬,抵達目的地之後自然可以原道返回,但要是負責押叩闹堇簟⑽鋵娏艺埱髤穑瑒t是對朝廷的一片肝膽赤眨膊粫腥司芙^。

問題在於唐州一千兵馬,徐武磧受董成差遣督呒Z草,卻非正式的統兵官。

在督呒Z草任務完成後,徐武磧不能說服那兩名廂軍指揮使,就沒有辦法強行將一千人馬拉到嵐州來……

第四十六章 藏身匿跡

王番作爲西路軍監軍使簽發軍令,徐懷他們與徐武磧率百餘精銳,快馬加鞭趕往太原,是可以將一千唐州兵馬強留過來。

徐懷他願意這麼做,他也預料到這次北征伐燕會遭受重創,不虞身世之祕會泄露。

而唐州兵馬都監司所轄的廂軍,在桐柏山匪亂期間被重創過兩次,特別是第二次差不多是全軍覆滅。

唐州之後兩千多廂軍,都是從各縣土兵徵募青壯健勇新編。

這支廂軍除了兵甲裝備完善、有過更嚴格的操訓,還參與後期的剿匪作戰,戰鬥力要比那些平時被用來充當苦役的廂軍強得多。

這一千唐州兵馬與五百囚卒聯合起來,戰鬥力更爲可觀是一方面,更關鍵的在當世幾乎所有人都受到地域極大的限制,地域認同感,或者說鄉土情節極爲強烈。

真要遇到什麼大敗局,徐懷以一千唐州兵馬爲基礎,去收編潰逃人馬中、同時唐州出來的桐柏山寇兵,絕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不過,徐武磧、徐武坤、蘇老常他們卻不這麼想,都堅決反對過早暴露徐武磧跟他們這邊的關係,就怕嶽海樓這些人會聯想太多。

鄭恢、董其鋒等人俱已伏誅不假,但誰知道他們在伏誅之前,將多少細情稟報給蔡鋌及嶽海樓這些人了?

徐武磧本身就是行苦肉計誘殺鄭恢等人的關鍵人物,他與鑄鋒堂的真正關係暴露,很難不叫人揣摩徐武磧這些年在徐武富身邊隱忍的內情。

他們也難以想象蔡鋌及嶽海樓這些人一旦懷疑起徐懷的身世,將鑄鋒堂視爲拔之而快的眼中釘,會誘發怎麼後果。

“我或許可以直接去找蔡元攸,請求將這一千兵馬留下來。”徐武磧蹙着眉頭說道。

董成是蔡系一員,徐武磧受董成差遣押呒Z草到河東路來,想要留下來參戰,去找蔡鋌之子蔡元攸說項,再是合理不過。

“這個怕是不妥,劉世中、蔡元攸在東路至少集結五萬禁軍,還都是從河西諸軍抽調、他們自以爲精銳的戰兵,他們不會瞧得上唐州千餘廂軍的戰力。他們即便看在董成的面子,勉強留下你們,也多半會當成消耗品使用。”徐懷不贊同徐武磧直接去找蔡元攸,這涉及一千唐州兵馬的編制問題。

他現在完全看不透即將到來的北征戰場哪裏會出問題,倘若千餘唐州兵馬編入劉世中、蔡元攸直接指揮的東路軍,到時候與西路軍分頭對契丹人的朔州、應州作戰,一旦突發變故,兩邊相距太遠,很難想象能兼顧得上。

徐懷思量片晌,問徐武磧:“你倘若不回太原,他們應該不敢擅自返回唐州吧?”

“你想將他們拖在太原?”徐武磧問道。

“……”徐懷點點頭。

他現在主要考慮的還是北征受挫之後,河東路北部的殘局要如何收拾。

到時候真要發生大潰敗,千餘唐州兵馬只要還留在太原,就有光明正大的藉口,將他們調來岢嵐,或直接調往更北面的寧武或嵐谷等城參加內線防禦。

這也更容易爲他們所直接控制。

“除非我不再露面,”徐武磧沉吟道,“對要不要留在河東參戰,我與他們發生過爭執,而我今日從太原離開,也就跟兩名指揮使招呼了一聲,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去向。我突然間藏身匿跡,他們率領千餘兵馬返回唐州,很難對董成交待!但問題就是,我以後就不能再公開露面了!”

徐武磧受知州董成差遣,率部押送糧草,突然間消失不見,有可能是遭遇什麼突發變故,兩名廂軍指揮使倘若不聞不問,就直接率領押送糧草的兵馬回到唐州,如何面對董成的質問?

到時候如何叫董成不懷疑是他們跟徐武磧發生爭執之後下手加害?

所以用計將千餘唐州兵馬拖在太原一兩個月時間,是沒有問題的。

但問題在於,徐武磧消失一兩個月甚至更長時間不見蹤影,日後倘若還想回到唐州,又如何解釋他這段時間的行蹤?

這個節骨眼上沒有能說得過去的理由就擅離職守,刺配都是輕的。

“這或許先要委屈武磧叔你一陣子!”徐懷說道,“鑄鋒堂需要有人專門負責盯住契丹在嵐州境內的暗樁,我也想象不出有誰能比武磧叔你更合適……”

現在不管怎麼說,徐懷都要說服徐武磧留在嵐州,跟他們在一起。

“倘若這邊確實需要我,哪怕從此之後都隱姓埋名,我都沒有什麼好委屈的。”徐武磧說道。

他這些年隱藏真正的實力留在徐武富的身邊,就是爲掩蓋徐懷的真實身世,而蘇老常更是隱姓埋名留在桐柏山做十幾年的挑糞老農。

現在說鑄鋒堂有事需要他從此之後都隱姓埋名,不再以真實面目示人,徐武磧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當然,鑄鋒堂目前雖說實力談不上絕強,卻也不容小窺了,以後還傍住王稟、王番父子這兩棵大樹,想要爲當年的舊事討回公道,當然也更有實現的可能。

對徐武磧來說,是回到董成身邊繼續潛伏,以待機會接近蔡鋌,還是現在就直接隱姓埋名留在鑄鋒堂,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這樣也好。”徐武坤也不希望徐武磧再冒險回到董成身邊去,而徐武磧在太原突然間無故失蹤,他留在泌陽城的妻小,也可以直接安排他們回玉皇嶺去——徐武磧妻小的根也在玉皇嶺,就算徐武磧跟他們結下深仇又意外亡故,徐武磧妻小想回玉皇嶺,鑄鋒堂也不應該阻止,不應該跟婦孺過不去。

“這邊地方小了一些,也太靠近肅金樓——陌生人從這裏頻頻出沒,也必然會引起警覺!”徐武磧心思轉變也快,當下便思慮起要如何暗中帶領人手去盯住契丹人在嵐州的暗樁。

徐武坤點頭道:“老五肯定不能去南裕巷,鑄鋒山莊也已經暴露了,還要另外找個地點行事。不過,我們絕對能信任的人手,絕大多數都進入兵營了,抽不出幾個人給老五調用,纔是個問題啊!”

他們還不清楚契丹人到底有多少眼線混入嵐州,徐武磧想要盯住契丹人的暗樁,人手少了肯定不行。

“武磧叔喬裝打扮一下,直接跟我們回南裕巷,平時你就假扮成周景的部屬,這樣來,很多事情你就可以通過周景安排人手!”徐懷說道。

“要是跟王稟相公、盧雄他們撞見,怎麼喬裝打扮才能瞞過他們的眼神?”徐武坤問道。

南裕巷鋪院雖大,但是王稟、盧雄跟他們在一起,也必然會隨時關注五百囚卒的編訓進展,徐武坤無法想象徐武磧跟王稟、盧雄他們撞見怎麼可能會不被認出來。

總不能他人在南裕巷,還整天蒙着臉吧?

“這個好辦!”徐懷拔刀削下桌角一桌,又拿鋒利的囊刀,很快雕出一枚牙套來。

“這個做什麼?”徐武磧接過來,困惑的問道。

“你貼着牙根塞嘴裏。”徐懷說道。

徐武磧這便明白過來,將木牙套塞嘴裏,看向徐武坤問道:“我臉形變化是不是很大?”

“咦,這法子真巧,要是當面走過,我都認不出來。”徐武坤嘖嘖叫道。

木質牙套雕得還不夠精細,卻將鼻脣間的人中部分支撐起來,直接改變掉徐武磧面部的輪廓,甚至因爲牙套的存在,口音都有些變;而倘若牙套雕得更精細貼合一些,甚至都不會影響日常說話、飲食。

徐武磧沒想到竟然有這麼簡便易行的辦法。

塞進自己嘴裏,徐武磧最清楚舒不舒服,他也取出鋒利的囊刀,將木質牙套剔得更薄、更貼合,以便日常生活中都不露破綻。

徐武磧原本就是扮作商賈隨周景趕來嵐州,準備妥當後他們三人便直接離開這處祕密哨屋,借夜色掩護返回南裕巷鋪院。

爲方便照應、商議事情,蘇老常、柳瓊兒、鄭屠以及徐武坤都與徐懷住一進院子裏。

看到徐懷與徐武坤回來,蘇老常、柳瓊兒看到徐武磧跟在他們身後,好半天才將他認出來。

徐懷又讓柳瓊兒親自去將周景喊過來,吩咐道:“武磧叔以後就化名石爺跟在你身邊,但凡要調用什麼人手,你都要全力配合他!”

之前落草爲寇以及在靖勝軍裏的生涯不提,回到玉皇嶺不得不依附於徐武富,周景也都是配合徐武磧做事,現在安排他祕密配合隱藏身份的徐武磧行事,他怎會不願?

“你們現在回來正好,陳子簫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是契丹原西京道節度使蕭林石麾下大將韓倫……”

今日纔有機會以監軍使院的名義,從河東經略使司那裏接手一部分有關契丹人的軍事情報,柳瓊兒沒敢懈怠,一整天就帶着田燕燕、宋玉兒二女翻閱這幾箱卷宗,也總算是從裏面找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

要不是知道徐懷去哨屋見徐武磧了,她都要連夜帶着卷宗去兵營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