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他不介意郭君判、潘成虎以及王孔等人跟朱沆、荀延年走到一起,甚至有意促成他們抱團,叫外人以爲鑄鋒堂僅僅是王稟、王番父子麾下的幾系力量之一。
但這絕對不意味着,他就會允許郭君判、潘成虎混到朱芝、朱桐、荀庭衡這些二世祖身邊後,反過來騎到他們頭上出氣了。
隨着天雄軍從河東路諸州駐地集結過來,最快也僅半個月,最遲也不會超過一個半月,西路軍就會正式越過界牆殺入朔州境內。
雖說剛則易折,但徐懷現在沒有時間跟潘成虎、郭君判玩什麼以柔克剛的小巧手段。
他現在就是要明確告誡郭、潘二人邊線在哪裏,至少在北征伐燕之前別他娘沒事想着來惹他。
他現在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心情。
伐燕戰事過後,都不知道有幾個人能活下來,徐懷現在不會去考慮這些。
而徐懷出手收拾朱芝、朱桐、荀庭衡這些二世祖,也是如此,這節骨眼上他沒有心思、心情陪他們玩過家家。
赤扈人已經突飛迅猛的崛起,契丹人不能制也;大越集結重兵,卻連吞併契丹人的雲朔等地完善北部防禦形勢都難,還隨時都會面臨毀滅性的慘敗;而在越廷之內,蔡鋌一系猶是他們最大的威脅。
在這重重威脅及巨大的壓力之下,徐懷哪裏有心思去跟朱芝、朱桐、荀庭衡這些二世祖玩過家家?
他甚至都不能容忍他們將二世祖的作風,帶到監軍使院來。
監軍使院是他們在即將到來的亂局之中,唯一能依賴的大傘,個別極端時刻甚至能取代都統制司(葛伯奕)執掌西路軍指揮權。
在如此巨大的危機之下,徐懷怎麼可能叫這幾個傢伙的二世祖作風,將專掌功罪賞罰的監軍使院攪得烏煙瘴氣?
監軍使院內部都烏煙瘴氣了,憑什麼去執掌全軍的功罪賞罰?如何叫那些驕兵悍將信服?
不服就打。
朱沆、荀延年要敢噰歪歪,徐懷一樣翻臉。
要不然,徐懷寧可現在就走人。
現在就分道揚鑣,也好過被幾個二世祖以及那些養尊處優慣、到這個節骨眼上還要處處表現啥狗屁魏晉氣度的士臣,一起拖入萬劫不復的火坑。
當然,徐懷與王稟相處這麼久,對王稟的秉性還是瞭解的。
王稟就是剛則易折的性情,纔不容於朝被貶唐州,他同時對伐燕也心存極深的憂患。
夜宴舉辦到現在,王稟沒有流露出慍色,說白了也是其子王番得任要職卻連左膀右臂都無,他心裏即便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暫時隱忍下來,或許是想着等監軍使院正式咿D起來之後才加以管束,而不是一開始就將別人嚇得不敢投附過來。
王稟也是被貶桐柏山經年,性情稍稍柔和一些。
不過,徐懷知道他在夜宴上發飈,一定會將王稟心裏的不滿當場激發出來,有王稟壓住朱沆、荀延年,他還怕收拾不了幾個二世祖?
徐懷抹好藥膏,轉過頭看了站到一旁的朱芝、朱桐、荀庭衡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流露的意思卻是明白無誤,在王稟鬆口之前,你們這三人龜孫子就得乖乖接受他的調教。
朱芝、朱桐、荀庭衡見徐懷不懷好意的看過來,心頭髮虛,這時才真正領教到這頭莽虎不好惹。
“怎麼回事,怎麼都在院子裏?”王番這時纔在鄭壽的陪同下趕回來,看到腥硕颊驹谕ピ貉Y,而庭院裏還有不少花木被打得枝殘葉碎,鋪地磚石也碎了好些,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朱沆、荀延年心口的氣還沒有理順過來,郭君判、潘成虎等都也一時落不下臉來。
盧雄、王孔也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剛纔的事說得更和婉一些。
他們不知道徐懷心頭的壓力多大,多多少少也覺得徐懷剛纔的反應太暴烈了一些,除了有可能會加深與朱沆父子的矛盾,也有可能直接將荀延年父子趕走。
“爹爹,朱芝、朱桐以爲徐懷武勇是胡吹的,慫恿郭軍使、潘軍使找徐懷比鬥——爹爹要是早回來片刻,便能看到郭軍使、潘軍使被徐懷打得像狗一樣嗷嗷直叫,可是精彩了,”王萱走過來,親熱的攙住王番的胳膊,嬌聲說道,“朱芝、朱桐他們也是沒用,他們與荀家公子三個人,連徐懷手下幾個小兵小卒都鬥不過,也被打得嗷嗷直叫,之前卻有臉吹牛!”
聽王萱這麼說,朱芝、朱桐、荀庭衡羞愧難當,恨不得找道地縫鑽進去。
郭君判、潘成虎還好,他們原本就考慮到兩人聯手未必能鬥過徐懷的可能,這時候不過是證實了這一點。
而一旦接受這點,他們對徐懷實際是莽虎、夜叉狐一體兩面之事,突然之間就不以爲奇了。
他們現在反倒好奇徐懷在王稟在場的情況下,爲何突然間將他莽虎的暴烈性情,對朱芝、朱桐、荀庭衡三個二世祖毫不留情面的爆發出來?
是與王稟商量好在演戲嗎?
王番對此知不知情?
想到這裏,郭君判與潘成虎非但沒有覺得有多羞愧,見王番好奇的看過來,上前施禮道:
“郭君判見過王番郎君;徐懷確實要強過我們二人太多。以往我們當伲恍於紝⒌霉澒潝⊥耍难Y不服氣,以爲他就是狗屎邚娦袢漳芘c徐都將真正的放手一比,心裏真是服氣了。”
潘成虎在一旁甕聲說道:“我以往就在玉皇嶺側旁落草,知道徐氏諸多好漢身手了得,徐氏每年送孝敬過來,也會找機會切磋一二,但除開徐武磧、徐武江二人,還真沒有服氣過誰,”聽到徐武坤站旁邊輕哼了一聲,他忙改口道,“當然,坤爺、周景、徐勝幾個身手比我也是不弱的,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徐懷會強出那麼多。”
王番對武技比鬥之事也不甚了了,見郭君判、潘成虎的神色並沒有太在意勝負,以爲他回來之前雙方真就是單純切磋,只是笑道:“郭軍使、潘軍使都是英雄了得的人物,不用妄自菲薄!朱沆應該都跟你們說了,你們可願來監軍使院效力?”
“願爲王郎君效力。”郭君判、潘成虎齊聲說道。
見郭君判、潘成虎這時候都沒有意見,荀延年也知道再提剛纔的事只會顯得他們小肚雞腸,心裏也隱忍下不悅,陪同王稟、王番父子等人再走進客堂。
腥吮若Y時,婢女已經把客堂裏收拾過一遍,已看不到荀庭衡被徐懷一掌打飛出去後的一片狼藉。
“你夜裏去見葛伯奕、郭仲熊,是否已說妥監軍使院的諸多安排?”王稟坐下來見王番不經意間會皺一下眉頭,開口問道。
見客堂裏沒有外人,王番蹙着眉頭說道:“郭仲熊在葛伯奕面前強硬要求州兵馬都監司參與組建監軍使院……”
大越立朝之初,諸州兵馬都監司是作爲純粹的監軍機構設立,但隨着州節度使、觀察使、防禦使等官職徹底虛置後,以士臣知、權知、判州事掌握諸州行政大權,同時兼領兵馬都監節制駐軍及州兵之後,州兵馬都監司也就成爲州一級的軍事指揮機構。
之前武臣執掌、負責軍民刑獄之事的馬步軍院也隨之裁撤掉,涉及禁軍的刑獄由殿前司所屬的左右軍巡使司執掌,而廂軍及其他刑獄之事則由士臣司理參軍所轄的司理院管轄。
左右軍巡使司僅設於汴京。
而近年以來,禁軍攜眷屬調出京畿,長期駐防諸路諸州已成常態,而駐泊禁軍將卒違法亂禁之事,也就逐漸劃歸由諸州兵馬都監司節管。
嵐州這樣的邊州,禁軍將卒駐守週期更長,規模更大,兵馬都監司也就半正式設立馬步軍院專門負責駐泊禁軍的刑獄之事。
倘若在嵐州兵馬都監司所轄的馬步軍院基礎上,成立西路軍的監軍使院,無論是人員的構成,還是對將卒賞罰諸事的熟悉程度,都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問題是兵馬都監司的軍院諸吏,大多數都是郭仲熊赴任之後提拔的,要是在嵐州馬步軍院的基礎上,組建監軍使院,任用郭仲熊的腹心爲吏,王番這個監軍使豈非成了空架子?
“你是怎麼應的?”朱沆這時候也顧不及計較徐懷剛纔的莽撞與無禮,急切問道。
第四十四章 軍虞候
“我當是不允,卻是葛伯奕見我與郭仲熊爭執不下,主張使院囚獄用嵐州兵馬都監司的軍院獄監,另從軍院調用兩名刑獄老吏,以備諮問審刑之事,免出錯漏!”王番說道。
見王番神情間有些泄氣,朱沆、荀延年不用問,也知道他被迫與葛伯奕、郭仲熊妥協了。
葛伯奕雖然跟蔡系沒有太大的瓜葛,也知道王稟起復有望,但伐燕得成,蔡鋌的聲望以及蔡鋌一系在朝中的勢力必將更上一層樓。
葛伯奕這時候多少有所偏袒郭仲熊,這並不叫人奇怪。
王番一定不允,也不是不可以。
他身爲伐燕軍兵馬都監副使,西路軍監軍使,有“奏察違謬”之權,可以越過葛伯奕乃至整個伐燕軍進奏言事。
問題是,朝堂目前已爲蔡鋌等主戰派把持,他在這種細節末枝上糾纏不休毫無意義。
當然,就目前妥協的情況來說,對他們這邊並不能算有多壞。
監軍使院僅僅是將犯禁將卒的監押之事交出去,最爲重要的審刑權還抓在王番手裏,暫時只會叫讓郭仲熊塞兩名老吏過來以備諮詢。
葛伯奕能以武臣出任河東經略使,必然也怕對王番這個監軍使做得太難看,在朝中引起非議;畢竟王番出任監軍使,主要是制衡他這個主將的。
王番、朱沆他們所擔憂的,就是審刑之事被郭仲熊硬塞兩個人進來,即便不怕這兩個人敢在他們面前隨意指手劃腳,但凡遇到什麼事,這兩人跑去跟郭仲熊通風報信,或爲郭仲熊及葛伯奕插手監軍使院製造口實,也會令他們頭痛。
除此之外監軍使院諸多安排,葛伯奕、郭仲熊二人都沒有施加阻力。
朱沆將以明州觀察使的身份權判監軍使院事,協助王番具體負責監察、審刑之權;屬吏也皆由他們二人薦任。
將五百囚卒調用爲監軍使院役卒,葛伯奕也無意見。
監軍使院此外,還將增設十名軍虞候具體執掌糾察軍紀之事,人員都由王番、朱沆二人負責薦任。
五百囚卒調入監軍使院爲役卒,郭君判、潘成虎以及徐懷、徐心庵、唐盤、袁惠道、許忠等人作爲正副指揮使、都將身份不變,但統兵官跟審刑官以及具體掌握糾察軍紀的軍虞候這些差遣(職事官)並沒有直接的關係。
軍虞侯受監軍使院差遣,監察西路軍諸部兵馬的軍紀,乃是掌握事權之人。
監軍使院轄下的都指揮使、都將、節級等武吏,除了守衛官廳、扈隨王番等人出入外,有什麼差遣也僅僅是負責統領兵馬跟隨軍虞候出動,僅僅是負責或護衛、羈押犯禁將卒等事,純粹是工具人;平時就駐守在監軍使院專屬的營房裏聽候調用。
當然,兩者可以兼任。
軍虞候要跟諸部兵馬打交道,必要時還要彈壓、乃至鎮壓違禁亂法將卒,通常也都是由武吏兼任。
在回來之前,王番心目裏就已經有了大體的人選,時間緊促,他這時候也直接提出來。
郭君判、潘成虎作爲役卒的正副統兵官,兼任軍虞候,纔有正式的名義參與官廳事務。
王孔犯事前曾在京東東路提刑司任武吏,而袁惠道曾任牢營廂軍都將,二人對軍中規制都很熟悉;而位卑權重的軍虞候,也是朱沆、荀延年二人爲幾個二世祖早就相中的晉身之階。
還剩下三個名額的軍虞候,王番就想徐懷、徐心庵、唐盤三人兼領。
“我這脾氣見誰犯倬蜁滩蛔∫獎邮郑形易鲞@軍虞候,怕是等不得將犯禁將卒押回來懲罰,半道就活活打死了——這差遣王番郎君還是另找高明,在監軍使院的官廳給我、唐盤、心庵一人一張打盹的椅子,便謝天謝地了!”徐懷甕聲說道。
他不僅不想做這軍虞候,還直接幫徐心庵、唐盤推脫掉。
朱芝、朱桐、荀庭衡三人聽徐懷這話,額頭青筋跳動。
王番、朱沆等人也都頗爲意外的朝徐懷看去。
軍虞候除了位卑權重,極適合低級武吏作爲晉身之階外,待伐燕得成之後論功行賞,在監軍使院之內,一個普通的役卒隊卒,也是遠遠無法跟具體任事的軍虞候相提並論的。
他們知道徐懷性情粗莽,但也不至於不懂這裏面的區別吧?
“徐懷性情如此,你便隨他們心意,”王稟開口對王番說道,“再說了,朱芝、朱桐、庭衡手上武藝稀疏,我還想叫徐懷抽時間指點他們!”
朱沆身邊這次有十數門人家將追隨過來,也有幾名好手;再者盧雄、鄭壽、王孔都擅刀槍,王番以爲大可以叫朱芝他們跟這些人請教武藝。
在他看來,徐懷身手是可能要更強一些,但年紀畢竟比朱芝他們要小一些,朱芝等人怎麼可能會服膺於他。
不過老父親都開口說了,王番當然應允,說道:“如此也好!”商量片晌,決定剩下三名人選,由許忠、徐武坤以及追隨朱沆多年的一名門客呂文虎擔任。
……
……
王番作爲監軍使,大軍北征他都要跟都統制葛伯奕如影隨形。
因此暫時也只會將嵐州兵馬都監司下轄、距離南裕巷僅二三百步的軍院,闢爲監軍使院的官廳;還從馬步軍院獄闢出一塊營地,作爲五百囚卒的駐地,五百囚卒第二天便由徐心庵、唐盤、許忠等人率領進入苛嵐城。
監軍使院的差遣也都迅速安排下來,南裕巷的鋪院則作爲腥嗽卺硩钩茄Y的居所使用。
王稟也沒有再帶着盧雄返回石場,北征伐燕在即,葛伯奕抵達嵐州正式簽發的第一道軍令,便是將嵐州境內的所有囚徒統統編入廂軍,彌補北征役軍的不足。
嵐州境內的營砦、邊牆修築也都暫停下來;一度由上千囚徒充當苦役勞作、三百多廂軍將卒負責咻數膷怪菔瘓鲶E然間空曠下來,由三名老吏看守即可。
王稟雖然留在岢嵐城裏,有權參與軍機,但他性情要比以往柔和,沒有跑去葛伯奕的臨時行轅湊熱鬧,這也會削弱王番作爲監軍使的威嚴。
監軍使院的臨時官廳,王稟也不去露臉,得知五百囚卒黃昏時才進駐岢嵐城,他還是帶着盧雄趕到兵營來,怕這些囚卒才經過半個月的整訓,作爲監軍使院的役卒使用會出什麼亂子。
“人數有些不對啊!”
王孔、郭君判、潘成虎、袁惠道、許忠等人都被召去官廳了,他們作爲軍虞候,以後要在官廳聽用,基本上就沒有時間再到兵營裏負責囚卒的操訓、管束;這些事自然就完全由徐懷、徐心庵、唐盤、唐青、殷鵬他們來接手。
剛入駐城裏的囚卒,這時候都還在營房前整隊,王稟就看出人數多出許多。
“石場那邊的囚徒,也是今日全部由朱廣武節制,轉編入廂軍之中,裏面有五六十名好手充當北征苦役太可惜,心庵他們便將這些都討了過來。”徐懷說道。
“你爲何一定不去做那軍虞侯?”王稟昨天夜裏雖然幫徐懷搪塞王番,但他心裏也一直都有這個疑問。
“伐燕在即,留給五百囚卒進行整訓的時間非常有限,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心庵、唐盤他們爲其他事分心,”徐懷說道,“到時候不管誰想從這裏調兵馬辦事,我一次也只會放給一小隊兵馬;要是誰有意見,我會推到王相您的頭上,可不能說破了啊……”
“朱芝這些人,都沒有統御大隊兵馬的能力,真要辦什麼事,有十數二十人跟隨就足夠他們用了,”王稟負手說道,“但我覺得這個並不該是你直接官廳任事的理由……”
“王稟相公,你認爲監軍使院此時真有能力整肅西路軍的軍紀嗎?”徐懷問道,“要是可以,我完全不介意成爲王番郎君手裏最爲犀利的一把利刃!”
“……”王稟轉頭看向西邊絢麗的晚霞,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盧雄這時候纔想明白徐懷爲何拒絕掉軍虞候的差遣。
葛伯奕的曾祖父在時,就已經是天雄軍的一員都指揮使,之後數代子弟都在天雄軍任將。到葛伯奕這一代,葛家在河東更是成爲首屈一指的將門世家。
葛伯奕以武臣出任河東經略使,此時又兼領天雄軍都統制,在當朝可以說是武臣的巔峯;再往上雖然還有節度使、太尉等武臣官銜,但都是沒有實權的虛銜。
除了葛伯奕此時兼領天雄軍都統制外,葛家還有葛伯奕的長子葛懷聰出任天雄軍第三將,堂侄葛槐出任嵐州廂軍都指揮使;葛伯奕還有兄弟、子侄十數人在天雄軍及嵐、代等州任事。
天雄軍第六將朱廣武等人,也都是葛伯奕早年提攜上來的腹心部將。
以天雄禁軍爲核心組成的西路軍,葛伯奕可以說擁有着絕對的話語權。
在這種情形下,王番依仗當朝以文制武的祖宗法,作爲監軍使,背後又有隨時有可能起復的王稟撐腰,對葛伯奕是有制衡之權。
涉及到西路軍具體的哪個將校兵卒違禁亂紀需要懲處,王番說一句話,葛伯奕或許不會包庇,甚至直接會安排人將犯禁將卒押送到監軍使院接受審訊處置。
不過,要是監軍使院的哪個軍虞侯真敢帶十幾二十役卒闖入禁軍營地緝拿違禁之人,真以爲禁軍那些驕兵悍將是喫素的,不敢亂棍將他們打出來?
葛伯奕在這個節骨眼下,在監軍使院的設立問題上,竟然偏幫郭仲熊說話,盧雄有點懷疑葛伯奕可能是擔心王番在審刑之外,對犯禁將卒動用肉刑,才一定將犯禁將卒的監押權從王番手裏奪過去。
而這個對那些違禁亂紀將卒纔是威懾力最大的。
也就是說,監軍使院的軍虞候,除了作爲晉身之階、除了伐燕得成之後領分賞會得極大的便利外,對軍紀糾察之事並無法實際的作用;而恰恰前者是徐懷所漠視的。
“……”徐懷待要跟王稟、盧雄說些操訓的事,卻見他昨天才遣往唐州找徐武磧報信的周景,竟然從外面探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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