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95章

作者:更俗

“你剛纔也好一會兒沒有吭聲,就琢磨出這事來了?”徐懷問道。

“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柳瓊兒揮手掩飾笑道。

“你沒事喫哪門子飛醋?”徐懷抓住柳瓊兒滑膩的小手,要將她摟入懷裏。

柳瓊兒美眸瞪了一眼,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調戲民女啊?”她見徐懷不鬆手,心虛的往院子裏窺了一眼,忙閃身站到屋裏來,認真的盯住徐懷的臉說道,“說真的,要不是考慮到王番有可能看不上你這個毛腳女婿,我覺得王萱卻是配你,這樁姻緣對你,對鑄鋒堂也都有莫大好處——何況她的小心思,這時候也都在你身上呀。”

徐懷隔着布衫,雙手落在柳瓊兒纖盈的腰身上,見柳瓊兒沒有拒絕,手掌又還往下滑落些許,感受那挺翹處更爲驚人的軟彈,嘴裏說道:“那小丫頭片子,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你說說看,你跟她站一起,我眼睛瞎了會選她?”

“你現在還知道嘴上抹蜜騙人家,那是你年紀還小。等你再大兩三歲,你要還這麼想就見鬼了呢!哪個男人要有能力,不是滿腦子想着三妻四妾、俱收兼蓄?”

柳瓊兒手背到身後,抓住徐懷虎口滿是厚繭的手掌不讓他再往下抓去,說道,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你不要覺得王番當你是一介武夫,有可能會瞧你不起,你自己就先退縮斷這姻緣,那真就大錯特錯。王萱她明年就十四歲了,即便不會那麼早出閣,但隨着王稟相公復起,到時候上門說親的也必然會踏破門檻——其他不說,朱家兄弟從進門來,傺劬驮谕踺嫔砩洗蜣D。他兄弟二人出身貴胄,又與王萱是表兄妹,倘若沒有婚娶,有人站出來撮合她們親上加親,你到時候後不後悔?”

“不後悔,有什麼好後悔的?”徐懷搖頭說道。

雖說當世女子十三四歲嫁人很常見,但徐懷他自己則完全將王萱當小女孩子看待,更沒有考慮過其他。

“我終究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也沒有想過要獨佔你,”柳瓊兒說道,“王萱現在年紀還小,但等她再有二三年身子長開來,該有的都不會缺,絕對是萬裏挑一的容顏。再說了,你哪怕是爲鑄鋒堂的未來着想,也不能放過王萱啊……”

“我以往跟你說的,你壓根就沒有聽進去啊!”

徐懷想到鄭屠剛纔不滿朱沆父子等人的出現會削弱他們對王家父子的影響力,這會兒見柳瓊兒也是滿心替他盤算婚姻有可能帶來的政治利益,也是苦笑不已。

伐燕之戰不知道多少人頭落地,新浮現的記憶片段更預示四年後中原將傾覆……

不,滔天大禍的發生不會是在四年之後,而要更前。

四年後舊帝被擄、新帝南逃,在那之前中原必然已經被赤扈人的鐵騎踐踏得屍骸遍野。

而這個時間線推算,大越此次集結大軍伐燕,奪取燕雲等地以完善北部防線的戰略預想,在既定的歷史軌跡裏絕不可能會實現。

要不然,赤扈人即便在今年底或明年初就成功越過大鮮卑山,攻陷契丹人的上京臨潢府、中京大定府乃至東京遼陽府,也極難在明底後年初集結十數萬鐵騎突破陰山、燕山一線,沿太行山兩翼的通道南下。

從時間線上推算,這次爲朝野寄以厚望,雲集於嵐州的將吏幾乎人人都以爲勝券在握的伐燕之戰,極可能會敗得一踏糊塗。

然而這些他卻無法說出口。

他只能先將這些煩人的雜念摒除出腦海,用大手抓住柳瓊兒身後那兩瓣豐翹,將她壓到牆壁上,低頭往那誘人檀脣吻去,說道:

“我覺得還是不能先放過你……”

“唔!嚶!”

柳瓊兒終究使不出力氣來,身子貼在徐懷的懷裏,感受到他雄健寬廣的胸懷,自己的氣息卻先亂了,在徐懷的手往她衣襟裏伸進來時,纔好不容易掙扎開,嬌媚的瞪眼盯住徐懷,嗔罵道,

“你這是跟誰學壞了?竟然知道欺負人啦!你放開我,我還要去準備晚膳。王稟相公出身貧寒,不是講究人,王番在域外也喫盡辛苦,應該不會太講究,但朱沆父子卻不是好伺候的。你以爲鄭屠、周景那兩個莽貨能做好這些事?”

“理他們作甚!今晚上宰兩頭羊就是厚待。誰他娘敢嫌東嫌西,小爺就直接掀桌子,誰的臉都不給,叫他們知道見識一下什麼叫‘天下只有起錯的姓名,斷沒有起錯的諢號’,”徐懷不放柳瓊兒走,抓住她的手坐到窗前,說道,“陪我說說話……”

“好吧,晚膳的事我不去管,等會兒看你怎麼發脾氣。”

柳瓊兒坐到徐懷的大腿上,過了片晌,見徐懷定睛看着窗外的庭院走神,卻沒有說話,側過身來,抱住他的頭貼自己的胸脯上,柔聲問道,

“你還是擔心這次伐燕會失利?”

“我有很強烈的預感,伐燕一戰我們會敗得很慘,卻死活看不出最大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徐懷哀聲說道,“我怕自己任性,將大家的性命也害了啊!”

“不會的,桐柏山那麼兇險,你都帶着大家一一化險了,”柳瓊兒柔聲安慰道,“要不,我這次也女扮男裝,跟你們一起出徵,或許有可能幫你看出一些蹊蹺來?”

徐懷就是不守規矩的人,要是打順風仗,他不憚直接將柳瓊兒帶身邊,但伐燕一戰註定凶多吉少,大軍在敵境被打潰,他與徐心庵他們都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脫身,怎麼可能帶柳瓊兒去冒這個險。

他都考慮讓鄭屠留下來,不隨他們北征。

“咳!”鄭屠探頭看過來,涎臉笑道,“我看門開着,不礙着你們什麼事吧?”

“有什麼事情?”徐懷放開柳瓊兒站起來,問鄭屠。

“這個朱縣馬讓人過來說諸事都要麻煩我們照應,太過意不去,問能不能將東面幾跨院子臨時讓給他們,他們來安排人收拾打理!”鄭屠說道。

“將東面的跨院都讓他們也好,省得委屈你們去做伺候人的事。”徐懷點點頭,說道。

朱沆攜二子與王番北上,除了自己能在仕途上有所作爲,也必然是想着給兩個兒子鍍鍍金,但都不忘貴胃之家的作派,換在其他時候,徐懷定然是瞧不上眼的。

他要是心情惡劣的話,這種破事理都不會去理。

然而在新浮現的記憶片段裏,數千皇親國戚及臣僚、子嗣被赤扈人俘虜北上,朱沆無力反抗,卻能選擇絕食身亡,這樣的氣節比那些貪生怕死之輩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徐懷對朱沆也願意給予必要的敬重跟方便。

“我們卻沒有什麼委屈,就怕他們將客氣當福氣,將方便當隨便了,”鄭屠挨着門框又說道,“聽他們說話的意思,還想着立即安排人去將郭君判、潘成虎喊過來——我琢磨了好一會兒,心裏想他們未必就是嫌我們笨手笨腳吧?要照我說,我們應該找個機會打消他們這些念想,再說他們未必能在苛嵐城住上幾天,哪裏需要這麼麻煩啊?”

“你心眼越來越多了啊。”徐懷說道。

“這不是爲爺您考慮嗎?”鄭屠涎臉笑道。

“真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徐懷問道。

雖說鄭屠牙尖嘴厲,也不滿朱沆父子出現在王稟、王番身邊,削弱他們的影響力,但徐懷不覺得他一時半會能想得更深。

“就是我瞎琢磨的啊;也就周景嘀咕着說我們對王稟相公有救命之恩,朱沆這種人不便將我們當作下人差使,卻也不是會隨隨便便寄他人籬下的!”鄭屠摸着頭腦說道。

“你不要想太多,諸事先順着朱家父子的意思去辦;真要有什麼不妥,我會跟你說的。”徐懷說道。

“那我就去照辦啦?”鄭屠臨出廊下都還回頭看着徐懷,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快去,快去,怎麼一個個都那麼多的心眼?”徐懷揮手催促鄭屠快去。

柳瓊兒看鄭屠走出院子裏還往這邊張望,笑着跟徐懷說道:“這個周景卻還挺會鼓搗事情的!”

在徐氏返歸桐柏山的諸多老卒裏,周景是僅次於徐武磧得徐武富倚重的,徐武磧主要負責族勇鄉兵的操訓,周景則主要是負責馬場及騾馬市的打點,能力絕對不差。

不過,桐柏山匪亂期間,周景即便沒有助紂爲虐欺凌這邊,但他出於種種顧忌,也始終都沒有旗幟鮮明地站到他們這邊來。

因此在徐武富父子死後,徐氏徹底爲他們所掌握,周景、徐勝等人都爲鑄鋒堂效力,但不受重視。

鋪院這邊雖然是周景負責,但這邊的鋪院在之前的佈局裏,僅僅是岢嵐城裏對外公開的一個聯絡點。

嵐州這邊的真正核心在鑄鋒山莊。

岢嵐城內還有其他兩處祕密聯絡點,甚至是周景都不知曉的。

“接下來我們在嵐州,主要力量都可以轉移到這裏,你要是覺得周景可用,那便用起來吧!”徐懷說道。

以往在嵐州,他們沒有資格跟郭仲熊、嶽海樓等蔡系人馬正面抗衡,爲防止萬一,主要力量必然不能放到岢嵐州里。

王番的到來,徹底扭轉了這一局面,那在嵐州的部署自然也要進行轉變,蘇老常他們也不需要繼續留在鑄鋒山莊以防萬一,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進駐到岢嵐城裏來……

第四十章 監軍使院

鄭屠前腳剛走,徐懷還想跟柳瓊兒說會兒話,卻見周景從外面走進來。

包括騾馬市的經營在內,諸多瑣碎庶務都是蘇老常、柳瓊兒具體負責——柳瓊兒隔着窗戶看向走到院中來的周景,問道:“還有什麼事?”

周景雖然在靖勝軍時也任過都將,但這些年回到桐柏山是打理庶務,調到嵐州來也是鋪院管事,這會兒穿一身青布袍衫,簡單拿束帶扎住,頗有幾分精明能幹,走到廊下,跟柳瓊兒、徐懷稟道:

“夜裏宴席,我原本想着照三當家、五當家的脾氣,就準備一道燒羊肉、幾樣果蔬就夠,朱縣馬身邊有個叫朱富的管事嫌這邊準備太簡陋,將後廚的事情都攬過去,我便將人手交給他指派,過來跟爺、柳姑娘說一聲。”

“他們願意折騰,那就由他們去吧。”

柳瓊兒剛要將周景打發走,轉念想到一事,問道,

“王番郎君六年前祕使赤扈一度音信全無,這次得歸汴京,還得任要職,王稟相公起復也指日可待,但王稟相公、王番郎君身邊都沒有幾個體己人能用。以你的才幹,在鑄鋒堂僅任小小的管事,還是屈了你,你要是有想法,我們可以薦你到王稟相公、王番郎君身邊去任事。你往後能盡心替他們辦事,或許不能指望大富貴,卻是要比留在鑄鋒堂強得多!”

周景沉默的在院中站了片晌,才抬頭說道:“我想我要是說願意到王稟相公、王番郎君身邊伺候,柳姑娘、三當家心裏也許會有所失望,但也會舉薦我過去的吧?”

聽周景這麼說,徐懷也頗有興致的轉過身來,隔着窗戶看出去。

“……桐柏山匪亂,我與徐勝等人是沒能像徐武江、徐武坤、徐武良他們堅決站出來,也不可否認是這些年日子還算安穩,叫我們做什麼事都患得患失,但我們同樣不想徐氏支離破碎,使大家都失去庇護,”周景坦然面對徐懷、柳瓊兒審視的目光,說道,“徐武磧走岔了路,他離開淮源前曾找過我,我要是圖富貴,那時便會跟他走,而不是這時候跑去王稟相公跟前受差使!”

“武磧叔並沒有走岔路!黃橋寨一役之前,徐武富父子不甘心族兵爲我們所奪,曾與佘娡L報信,泄漏我們的部署,後爲我們與武磧叔設計所殺,皆咎由自取!”徐懷肅容說道。

“怎麼可能?”周景猝然間聽徐懷說及這一切,一時間難以承受,震驚的問道,“那在徐武富死後,徐武磧爲何要去投董成?”

柳瓊兒也一臉訝異,周景即便可以用,但也不應該將這麼重要的機密直接告訴他啊。

“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徐懷說道,“現在有件事要你去辦,你立即帶兩人喬裝打扮南下,找到武磧叔就說事情有變,蔡鋌失勢在即,我們無需再費盡心機取他項上頭顱,我這邊需要他儘快趕來會合……”

徐懷以往不知道建和元年什麼時候會來,也許十年八年,也許十數二十年,所以徐武磧決意投靠董成等候接近蔡鋌的機會,他也沒有好的理由勸阻。

他現在能確定建和元年距離現在只剩四年,照時間線推算,赤扈人的鐵騎最遲三年就會撕開河東、河北路的防線南下。

這意味着他們倘若還想着密中写滩啼b,爲當年的舊事報仇雪恨,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這次北征伐燕一旦遭受重挫,蔡鋌大概率會失勢;到時候他們即便真要殺蔡鋌,也不需要費那麼大的心機。

風雲激盪,天地變色在即,徐懷又怎麼能叫徐武磧冒不必要的兇險,繼續潛伏在董成身邊?

甚至蔡鋌身邊的人,藉此懷疑到他的身世,徐懷也不覺得會有什麼大問題。

當然,當世信函傳遞有太多的意外,而此時蔡鋌一系勢力猶權傾朝野,徐懷只能安排信得過的人,親自找到徐武磧傳口信。

而蘇老常、徐武坤那邊也會即刻派人去送信,將鑄鋒山莊的人手都主要轉移到岢嵐城來,這邊有蘇老常主持,周景暫時離開不會出什麼岔子。

“這麼說就行?”

周景雖然內心波瀾動盪,但聽到這事竟然跟刺殺蔡鋌有關,而當前的形勢又令徐懷決定需要即刻停止相關計劃,他也知道耽擱不得。

不過,要沒有信物跟信函,周景擔心找到徐武磧不足以取信於他。

“足夠了!”徐懷說道,“這些年你們都沒能看透武磧叔的真面目,你將這邊的情況說清楚,武磧叔便能分辨真假,無需其他信物。”

“行,我這邊交待一下就動身。”周景說道。

“你們多帶幾匹馬走,只要人能扛住,不要恤馬力!”徐懷說道。

從這裏前往泌陽有三千多里地,要是照往常御馬而行,往返走兩個月都算快的,但兩個月後兩路伐燕兵馬應該都已經進入契丹境內了,誰知道到時候形勢會惡化到哪一步?

……

……

周景匆忙間將這邊的事交待好,帶兩人牽馬南下之前,又過來跟徐懷言語了一聲。

送走周景,徐懷便去王番、朱沆那邊的院子裏,看有什麼事還需要他們幫着張羅。

鋪院佔地很大,前後宅都臨街靠巷;跨院之間也都有門戶,落鎖將東側靠着南裕巷的三跨院子隔出去,用作王番、朱沆的居所,便能與鋪院這邊互不干擾。

徐懷與柳瓊兒走過來,卻見十數扈從簇擁一輛雕飾華麗的馬車停在南裕巷裏,朱沆身邊的管事朱富正迎着一名中年官員、一名青年往裏走去。

“徐都將、柳姑娘,荀郎君乃嵐州錄事參軍,也是我家老大人生前的門生;這位是荀郎君的公子荀庭衡!”朱富身爲朱沆父子的腹心,知道徐懷他們甚得王稟相公的重視,當下也是停住腳步,給他們介紹嵐州錄事參軍荀延年及其子荀庭衡。

錄事參軍,位列諸州曹長吏之首,看似品軼不高,但在嵐州士臣裏也算是屈指可數的人物。

今日王稟趕去州衙與王番父子相見,葛伯奕、郭仲熊有向王稟介紹荀延年等官員,徐懷當時也在正場,只是沒想到荀延年跟朱家有這層關係。

“徐都將,朱老相公在世時,曾悉心教授荀某經義律法,荀某迄今感懷良深,難以忘懷。”荀延年揖禮道。

糧谷一事差點叫整個嵐州炸窩,荀延年當然早就知道徐懷這麼一個莽貨存在。

不過,不管他心裏再怎麼瞧不起這個莽貨,他此時都知道,王稟起復在即,在桐柏山對王稟、王萱有救護之恩、這段時間又爲王稟倚爲腹心在嵐州掀風攪雨的徐懷等人,分量實要比尋常意義上的宰相門人更爲重要。

荀延年這時候當然不會在徐懷、柳瓊兒面前踞傲、怠慢,但也強調他跟朱家的關係非同尋常,不是一般意義上攀附的座師、門生關係。

徐懷沒有作聲,只是上下打量了荀延年、荀庭衡父子幾眼。

朱沆回到汴京,不知道王稟、王萱在唐州的真實處境,見向官家求情不成便沒有再管,還能說得過去。

這個荀延年,這時候自誇與朱家的關係非同一般,那一定也知道朱家跟王家的關係,知道王萱乃是朱沆的嫡親外甥女,他之前卻沒有通一點聲氣,這時候緊巴巴的趕過來拜會,真是十足的趨炎附勢之輩。

“你這莽貨,又在犯什麼愣?”柳瓊兒見徐懷懶得搭理荀家父子,伸手推了他一下,請荀家父子先行往裏去。

荀延年聽說過徐懷的脾氣與性情,這會兒也只能尷尬的笑笑。

王稟今日心緒激動得厲害,大家怕他身子支撐不住,午後便勸他睡下歇息,這會兒還沒有醒來;王番以及朱沆父子坐堂上與荀家父子寒暄。

徐懷與柳瓊兒到隔壁院子找王萱說話,片晌后王番便使人過來叫他們以及盧雄過去一塊說話。

嵐州州院之中,正兒八經有品秩的官吏不多,但諸曹司皆有一套班子做事。像司理參軍轄下,就有州司理院具體執掌刑獄之事。

王番作爲伐燕軍兵馬都監副使,實際上承擔西路軍的監軍重任,與葛伯奕到嵐州之後第一件事,也是挑選幕職組建伐燕西路軍的監軍使院。

荀延年攜子過來拜會,除了聯絡感情,更爲直接的目的就是希望其子荀庭衡能被王番相中,在西路軍監軍使院任事。

有這麼一個機會鍍金,荀庭衡將來哪怕考不上科舉,也不難謧�一官半職。

徐懷陪坐堂上,見王番的態度也不會拒絕接納荀庭衡在手下差使。

這不難理解。

王稟過於剛直,不屑朋黨,甚至厭恨朋黨,以致作爲言官之首御史中丞被貶唐州,身邊僅有王萱她娘從朱家帶過去的乳孃差使,盧雄他還是仗義千里護隨。

王番在域外喫過這番辛苦歸來,即便內心再正直,也不可能走其父王稟的舊路。

荀延年也是官宦之家出身,雖然談不上有多權高位重,在嵐州任職已有三年,對河東路上下的關係也都熟稔,王番需要拉攏這麼一個人,才能更好的對抗郭仲熊等蔡系在西路軍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