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75章

作者:更俗

現在他們還要怎麼玩?

看兩側山嶺林木梢頭無風簇動,董其鋒便知道他們選擇貓貓嶺刺殺,也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他們要如何殺出這張天羅地網逃脫昇天?

第一百四十章 冷箭也講武德

徐懷將貫月弓反手拿於身後,冷眼看着兩翼的蔡府私兵,撇撇嘴朝策馬退到他身邊的唐盤、唐青:“這點人手也要來行刺我,他們是太看不起我這頭桐柏山莽虎了吧?小盤、小青,你哪個去親手試試蔡府嫡系高手到底有幾斤幾兩?”

“我來!”

唐盤像鷹狼一般盯住藏身馬後的董其鋒,他這一刻猶能清晰記得唐夏被亂刃穿胸刺殺的一幕,牙齒咬得嘎嘣響,將陣前單挑董其鋒的事給接下來。

他驅馬從刀盾陣後走出,將渾鐵槍橫在馬鞍前,振聲發問道:

“刀疤兒,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董其鋒心知今日想要僥倖逃脫,唯有先重創對方一二核心人物,挫傷對方的銳氣後或有一二分機會,要不然絕對是十死無生的死局。

想到這裏,董其鋒摘下馬鞍旁掛着的小型護盾,一手執刀從戰馬後走出,冷聲道:“爺爺即便已受你們兩記暗箭,卻還不是你這個雌黃小兒能輕侮的!你要戰便戰,步戰馬戰任你選,爺爺今日叫你知道什麼天外有天!”

“切,我要是上前叫陣,這孫子只會將腦袋縮娘們的騷褲襠裏,這會兒看小盤你好欺負,卻敢說起大話來。”

徐懷揚聲跟徐徐驅馬上前的唐盤說道,

“小盤你莫要覺得他受了箭創,手腳便會有妨礙。事實上箭創只要不足以致命,這等傷勢對身手強橫者來說,卻能在十數瞬短時內倍加激盪筋內間血勇勁力,出手也將更暴烈。小盤,你最要防備的就是這狗俳皇质當邓捕虝r的暴擊,而只要拖過去,這狗俪艘凰澜^無幸理”

唐盤強忍住回頭朝徐懷吐槽的衝動:你這莽貨即便要指點我上陣廝殺,能不能不要在這麼多兄弟面前小盤小盤的亂叫?

“小青,你看小盤肩膀都在微微抽搐,顯然是對我的指點不耐煩,他這樣一定會在這狗偈窒聠舜筇澋模覀儾荒芸此@樣送死去啊,”徐懷又跟身邊的唐青說道,“要不你與小盤一起去戰這狗伲课铱催@狗僖灿兴氖脦琢耍挲g可能比你與小盤加起來都要大,你們二人上陣才叫講武德!”

“怎能這麼算?要是殺一個八十歲的老伲�得找四個年輕力壯的二十歲後生上陣纔算講武德?”唐青忍不住笑起來,轉過頭來正要勸徐懷莫要再胡說八道干擾唐盤的心神,放手讓他與董其鋒捉對廝殺,卻不想徐懷背在身後的右手已經將兩支羽箭扣在手心裏。

唐青都有些傻了,還以爲徐懷建議他與唐盤一起上陣殺董其鋒就已經夠不要臉了,哪裏想到他無恥起來,超過他的想象啊。

徐懷將右手心所扣羽箭豎起,立於馬車上的四名弓手看到訊號,一起拉弦開弓,四支羽箭便往已經從戰馬遮護後走出十數步的董其鋒攢射過去。

“無恥之徒,就剩這點手段嗎?”

董其鋒也沒有想到對手佔據絕對優勢,卻還用這種卑劣手段誘他從遮護後走出來,怒極大喝。

董其鋒也沒有閃躲之意,當下將小護盾遮住面門要害,右手刀連劈數道冷冽刀光。

他要叫這些孫子知道,在他有防備時,四名精銳弓手並不能給他造成威脅。

然而就在弓手射箭之時,徐懷蹬踩車轅,身形在車廂一側頓成峙立之勢,搭箭開弦如行雲流水一般令人目不暇接,一支棱刃羽箭如流星般以更兇狠、更兇猛、更迅疾的驚人速度,催動風勁發出刺耳鳴嘯,竟後發先至穿過董其鋒身前揮斬出來的無漏刀光,破甲射中左胸。

四名精銳弓手四箭射出之時,董其鋒也貫注全部的心神盯住這四箭的來勢,在他以護盾格擋兩箭,以刀斬落兩箭之後,才感覺得左胸的劇痛似潮水般瀰漫過來,難以置信的低頭看下去,就剩半截箭桿還在卡在甲葉裏劇烈震顫着。

“你好無……”董其鋒抬手剛向徐懷指去,第二支刃鋒箭快如幻影般穿喉而過,令他最後一個“恥”卻吐不出來,身子便往後倒去,激起一蓬飛塵。

即便倒在地上,董其鋒眼睛猶瞪得溜圓。

他死不瞑目,他死不瞑目!

爲什麼這莽虎是如此的無恥,都將他們誘入陷阱之中,爲什麼不能堂堂正正的殺他,讓他堂堂正正的戰死?

他不甘心!死了也不甘心。

“爲什麼不讓我跟他打?”唐盤狼狽地趕在對方取弓攢射之前策馬逃回刀盾陣後,有些氣惱的質問徐懷。

“你要覺得丟臉,將這些人都殺光,那天下就沒有誰知道我們這麼無恥啦。”徐懷攤手說道。

“無恥之尤!”

見董其鋒竟然就這樣屈死在徐懷的冷箭之下,兩翼還剩的那十五名蔡府家兵也是氣得哇哇大叫。

他們知道今日絕無幸理,當下也是激起最後的戾勇,便想着趕在兩翼伏兵圍來之前,能殺一個夠本,這麼近的距離上馬也不可能將速度拉起來,還浪費時間,他們哇哇大叫着緊湊陣型,用小盾長刀結陣,往毫無武德之念的徐懷這邊衝殺過來。

“桐柏山這一年來死傷那麼多人,那麼多的老弱婦孺流離失所,你們親眼看到病死餓死道側的屍體有多少?這些皆拜這些狗偎n,我就想用盡手段殺死這些狗伲会釋⑺麄兊念^顱割下來祭奠無辜死者,或者當尿壺。武德,呸,這些狗儆惺颤N資格配跟我講武德!憑他們鳥大啊!他們鳥大了不起啊!我們的武德是什麼,武德就是不擇手段殺死這些狗伲瑺懰勒邎蟪鹧┖蓿∵@纔是替天行道!”徐懷啐口大罵,手中貫月弓卻是不停,一支支特製的破甲刃鋒箭如一顆顆流星射出。

董其鋒、鄭恢率蟹敦堌垉簬X,就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殺死徐懷,然後趕在援兵圍殺過來之前遁走。

爲了來去如風,他們皆穿輕甲,即便帶了護盾系在馬鞍旁,也只是直徑約尺許的小盾,沒有想過要攜帶那種高四五尺能遮護全身前進、不畏利箭攢射的大盾。

他們輕裝上陣,或能在亂軍橫衝直撞,也不畏三五支亂箭流矢射來,但最忌諱在有防備的兵馬面前衝鋒陷陣。

十數精銳持刀盾結陣守於外側,唐盤、唐青這時候取下步弓,與四名精銳弓手一起配合徐懷攢射,差不多每一波攢射,便能將一人射倒,看其栽倒在塵土中作死前最後的掙扎。

最後還有八人殺到刀盾陣前,也個個都帶箭創,在徐懷、唐盤、唐青以及諸多精銳悍卒面前已不構成絲毫威脅了……

……

……

“這麼快就完了?”

看到貓貓兒嶺峽道方向發出訊號,徐心庵便將徐武富、徐忱等製造事端之人直接扣押住,然後他就帶着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縱馬往貓貓兒嶺峽道趕過來,前後最多一盞茶的工夫。

這麼短的時間都不夠他們在貓貓兒嶺外圍埋伏的人手將峽道兩側的出口完全堵死,徐心庵還以爲他怎麼能撈得上一場廝殺,沒想到趕到峽道里,唐青都已經帶着人將董其鋒等人的頭顱割下來了。

關鍵是唐青、唐盤等押呷笋R僅有兩人受了點輕傷,其他人都安然無恙,收割完頭顱後正嘻嘻哈哈說笑,一臉說不出的輕鬆。

董其鋒這夥人,他們在黃橋寨一戰裏交過手,唐夏、周健雄等人都死在他們的手裏,徐心庵身上也被董其鋒的快刀劃破好幾道創口,知道他們的實力有多強。

董其鋒這些人意志極其強悍,即便意識到掉入陷阱裏會有所驚慌,但絕對不會失措。

徐心庵不恤馬力,拼命趕過來,就是怕董其鋒這些人困獸猶鬥。

兩翼伏兵沒有快馬,還有一段山路要爬,圍逼上前的速度不可能有多快,徐心庵就怕董其鋒豁出去一切,先跟徐懷他們拼死廝殺,傷亡怎麼都難避免。

這就結束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且做糊塗鬼

“……徐懷太不講武德,唐盤鼻子都氣歪了!”

殷鵬、徐武坤這時候才率負責從兩翼伏擊人馬趕過來。

他們以徐恆之死爲苦肉計,設下整個圈套,當然早就看中貓貓兒嶺這裏是鄭恢、董其鋒等人刺殺徐懷的最佳地點,但要鄭恢、董其鋒他們毫無覺察的入彀,同時也要確保將誘入陷阱的敵佼敋⒈M殺,他們佈下的埋伏圈要更隱蔽、範圍更廣。

殷鵬、徐武坤所率領的還是核心圈裏的伏兵,但之前藏身山坳裏,又沒有戰馬,伏殺發動後他們全力合圍過來,也是要比徐心庵稍慢一線。

不過他們將戰鬥情形全看在眼底。

“是徐懷不講武德,唐盤氣什麼氣?”徐心庵好奇的問道。

“徐懷使唐盤找董其鋒單挑,但將董其鋒從遮護後誘出來,他兩箭就直接射殺了,你說唐盤怎麼不氣?”殷鵬說道,“換我說不定要找徐懷打一架,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滾,滾,我有這麼容易叫你挑撥?”唐盤抬腳就要過來踹殷鵬,“你要找徐懷打一架,別來架我。”

這時候韓奇將鄭恢押解過來,另外徐心庵留下來的人手,也從淮源軍寨方向將徐武富、徐忱父子二人押過來。

“他們要怎麼處置?是先押回歇馬山,還是直接一刀殺了?”

徐武坤、徐心庵、殷鵬、唐盤、唐青聚過來問坐車轅前的徐懷——隨時有車馬從這裏的峽道通過,他們不能滯留多久,該做的部署都得儘快完成撤退。

“將他們綁到馬車後,我還有些話跟他們說。”徐懷從車轅上跳下來說道。

鄭恢心死如灰,卻也不怎麼畏死,只是他到這時候都沒有想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他死不瞑目啊。

馬車頂蓋可以從裏面掀開,尾門也可以打開,就是特製以便內部藏人能快速上下,而車尾橫木也正好可以將鄭恢、徐武富、徐忱吊綁起來行刑。

“你們要殺我,我也沒有什麼怨言,我只是有一事不明白,你們是怎麼設下圈套的?”鄭恢沒有辦法整理衣襟,只是雙腳站住馬車上,想叫自己死得體面前,當然死前能明白這一切最好。

“你要做個明白鬼啊?”徐懷沉吟道,“要不你求求我,看我會不會讓你做個明白鬼。”

“徐武坤,你想想我這些年待你可有虧待。我知道我大錯鑄成,死有餘辜,但你們殺我可以,徐忱什麼都不懂,年少無知,也無大惡——你們要給我家留個種!”徐武富朝徐武坤大叫道。

“爹,你不要向這些狗偾箴垼纼翰慌滤溃 �

徐懷取弓搭箭,一箭貫穿徐忱的喉管。

徐忱並未立時死去,有些難以置信的盯住穿在喉管上的羽箭,喉嚨裏發出咔咔的叫聲,似有無盡不甘悶在在喉嚨裏無法發出。

這一箭也叫徐武富崩潰,有無盡巨力天崩地裂般的狠狠打在他的心口。

“你是不是覺得說幾句狠話,我便不會殺你?又或者你覺得自己罪不當死,我們應該放過你?”徐懷盯住徐忱將死而絕望的眼神,將騎弓負於身後,悠悠說道,“桐柏山匪亂不足一年,積屍一萬六千餘具,婦孺死傷無數,你有沒有問一問,他們當中有幾個人是當死的?鄭恢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你父兄與俟唇Y,你知道後還與他們密謥韲鷼⑽遥闶钱斔馈疫@麼說,你可算死得明白了?”

徐懷又取出一箭,直中徐忱面門,奪了他的性命。

徐懷這時候才冷冷看向徹底崩潰的徐武富,冷冷說道:“你到這一步纔想到要留後,是不是太遲了些?我先不殺你,讓你好好問一下自己,桐柏山萬千無辜死者,他們的兄弟姊妹父母子女,心痛是不是不值一提?”

徐懷看向鄭恢,問道:“你是不是就想着死前做個明白鬼?很可惜,我這樣的莽貨最不講武德,你越想什麼,我偏不如你願,我就要你糊里糊塗死去,死也只能做個糊塗鬼。不過,我現在也不妨礙告訴你後續會如何處理你的屍體,我會拿着你們三人的屍體到董成這孫子面前,說你們死於俜送狄u,爲救護我而被亂箭射死,我甚至還會在董成面前爲你請功,你說好不好玩?”

“你,我……”鄭恢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來。

“來來來,一人一箭,儘可能不要射太準,要讓他們看上去真像是被佘娡灰u射殺一般——栽贓的活給我做得細膩一點!”徐懷招呼大家上前來,一人給鄭恢、徐武富一箭,送他們歸西。

……

……

“……我等押解徐懷往黃橋寨而來,鄭先生與徐氏家主父子有事同行,一路大家都還有說有笑,但行到貓貓兒嶺驟變突生,十數偃撕翢o徵兆的從山林裏殺出來,真真是要嚇死我們啊。好在我們拼死抵擋,最終將這十六名偃讼禂貧ⅲ苄謧円惨驯嬲J出這些偃私允腔㈩^寨匪校貙㈩^顱割下獻來董郎君尊前。不幸的是,偃丝拷^來要射殺徐都將時,鄭先生與徐氏家主奮不顧身遮護,身中亂箭而死。不過,鄭先生與徐武富父子的死也是價值的,他們爲我們爭取到足夠時間給徐都將解綁。而我們最終能將偃巳繑貧ⅲ彩翘澋眯於紝⑽溆逻^人。”

唐盤雖說都沒有受什麼傷,但他帶押呷笋R,與徐心庵等明面上由徐武江派遣守護徐懷周全的數人趕到黃橋寨之前,還特地拿鮮血將衣甲染紅,好像是真打了一場惡仗。

然而徐懷怕柳瓊兒嫌浣洗血衣麻煩,連這點表面功夫都懶得做,這時候昂然站在唐盤的身後,環顧左右。

董成坐長案後手腳一陣陣發涼,背脊虛汗如漿,手放在案桌上止不住的顫抖。

倘若不是正值寒冬月,他都懷疑這會兒工夫,汗水都要浸透衣衫了。

鄭恢、董其鋒自以爲萬無一失的伏殺之計,就這樣結束了?沒能傷着這頭莽虎分毫,自己卻落得一個全軍覆滅?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是鄭恢、董其鋒他們太蠢,太狂妄自大了,還是桐柏山這夥奸偬珔柡α耍瑓柡Φ眠h遠超乎自己的想象?

鄧珪坐在董成的側面長案後,臉色陰沉如水,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跟他無關,也無意就偃艘u殺案評說什麼。

徐武江身爲鄉營都將,但黃橋寨的議事廳太小,只能擺下三五張桌案,自然沒有坐下的份。

他就站在鄧珪的身後,聲音沙啞的跟董成說道:“這些僮舆�真是大膽妄爲,真是可恨。不過,還請董郎君念徐懷爲桐柏山再立戰功,輕懲他傷人之罪。桐柏山賱輧疵停瑳]有徐都將這樣的強者在,下吏真擔心有什麼三長兩短,董郎君也有可能爲偃怂Γ �

董成額頭青筋跳了兩跳,一介粗鄙武夫竟然敢如此威脅他,也是叫他胸臆間邪火陡生。

在場其他將吏或許還矇在鼓裏,但泌陽縣尉朱通多少能想到董成、鄭恢伏殺徐懷不成,反而再慘遭重創。

這時候徐武江大膽到以董成性命相威脅,朱通心想董成有點脾氣很正常,但這時候鬧脾氣有個鳥毛用?

朱通不得不認真思量徐武江將他們這些人殺個一乾二淨,然後將一切都推到佘婎^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這年頭誰還不會玩是非顛倒了?

只要徐武江在桐柏山裏的控制力足夠強,朝廷真要派誰下來徹查,是不惜激起民變也是要查清董成與他們這些官吏的死亡真相呢,還是糊里糊塗將一切推到匪亂頭上去?

這年頭誰還不會玩黑白顛倒了?就蔡府能?

朱通暗感不管怎麼說,他現在得先保住項上的頭顱,不能任董成脾氣亂來了,勸說道:“徐懷確實是泌陽難得悍將,還請董郎君念其剿匪有用,許他戴罪立功,再多斬殺一些匪徒。”

“還請董郎君輕懲徐懷……”程倫英沒有跟隨到淮源來,但朱通已經足以代表泌陽縣地方官員的態度了,左右好幾個從泌陽縣隨行過來的地方官員也都紛紛附和朱通勸董成……

第一百四十二章 隨風潛入夜

董成氣抖冷。

然而他心裏很清楚,沒有鄭恢以及董其鋒十數人隱藏在暗處,他身邊十數隨扈能稱得身手強橫的,僅有二三人而已。

在徐武江這些已肆無忌憚的狂徒面前,這點人手是根本沒有辦法阻止他死於一場甚至不需要怎麼精心策劃的刺殺。

再看朱通這些人異口同聲替徐懷求情的姿態,董成也完全明白,自己真要在淮源遭遇刺殺,這些心裏全無忠義二字的奸侫之徒,一定會配合着徐武江這些逆佼惪谕曊f他死於匪亂。

就如此時所有人都瞎了眼一般,似乎都認定唐盤的說辭非常可信,鄭恢、徐武富及徐忱真就是死於匪兵之手。

虎無爪牙任狗欺。

沒有鄭恢等人替他張勢,朱通、鄧珪等地方官員都離心背德,對朝廷無忠義之念,他堂堂知州之尊可不就是一頭沒爪沒牙的老虎?

“徐懷狂妄傷人性命,不懲不足以彰王法,但念其誅匪有功,便交由淮源巡源司嚴加管束,下次再犯狂妄,定加倍懲處,”董成陰惻惻的看向鄧珪,問道,“鄧郎君,如此判罰徐懷這狂徒,你看如何?”

“還請董郎君賜判狀!”鄧珪不動聲色的說道。

事涉人命官司,鄧珪當然不可能因爲董成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所有事接過去。他怎麼都得要董成現在就寫下判狀,以便拿去提刑按察司結案。

要不然哪一天董成翻口不認,他還能將朱通這些滑頭都揪出來對質?

“好、好……”董成着隨行書辦寫就判狀,氣抖冷拿印蓋上!

“徐懷,還不快謝董郎君饒你不死?”鄧珪接過判狀,唬着臉對徐懷說道。

“謝董郎君饒我一條狗命,以後董郎君但有什麼差遣,比如說想拿尿嗞這等傩,徐懷要是皺一下眉頭,便是你老母養的。”徐懷朝董成拱着手,一腳踩在董其鋒的頭顱上,甕聲說道。

“你這莽貨休得粗鄙胡言,快將這一干頭顱懸於寨樓前,以儆傩。”鄧珪喝罵着示意徐懷、唐盤他們都退下去,不要再留在這裏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