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徐懷要在己方陣列之中以亂箭壓制左翼敵伲坏貌蛔屪约罕┞冻鰜恚彡嚨馁寇弓箭手,也都紛紛開弓朝他射過來,箭羣密如狂風暴雨覆蓋過來,打在瘊子甲上“噼啪”作響。
如此暴烈的對戰,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持續太久。
陳子簫見不能第一時間將這一路淮源兵馬打崩掉,與郭君判、潘成虎自然也是壓下速度,使身後的兵卒往前湧進交戰,以便他們換得喘息的機會,要不然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
董其鋒爲了僞裝,同時也是爲了能打突襲快攻,所部刻意沒有裝重甲。
他沒有想到徐懷在陣中射出的亂箭既快且準又狠,射箭也射出暴烈兇猛的氣勢。
他在接過盾牌遮擋之前,左肩也被一箭射穿皮甲,迫使他不得不退後暫避;而他身邊更有三人被亂箭在混戰直接射中面門而死,衣袍內所穿的皮甲沒能發揮半點作用。
好恐怖的速射亂箭,有如瘋魔一般。
董其鋒只得讓手下先穩住腳,他藏身盾陣後,眼眸微微斂着,這好些年都沒有感受到的驚懼。
難怪郭曹齡會被這豎子殺死,真是好凶猛!
“殷鵬,不得輕進,盯住那疤臉狗伲M你進,他退你退!”
盧雄將從後方奔援過來、將滿心要想直接率部莽殺進敵陣的殷鵬喝止住,轉身看徐懷右臂血水滲出,那是強行快速開弓,筋肉被拉傷所致,只是不知道傷有重。
雖然多爲二重連珠箭、三重連珠箭速射,但在極短的時間內,一口氣將兩囊羽箭射空,將董其鋒等人從左翼突然發動的暴襲遏制住,自己右臂能沒徹底廢掉,還能拿得起長弓,就已是強悍到驚人的地步了。
平時看他亂射諸女啞啞亂叫,還真沒有什麼感覺。
而瘊子甲再強,但徐懷那麼長時間暴露在高處,前後還是有五支羽箭從左肩、右腋等處的甲葉縫隙間射入。
盧雄暫時也看不出徐懷所受箭創有多深,箭簇有沒有被甲片卡住,但徐懷這時候還能撐住,他就不能當着將卒的面詢問這些細節,以免亂了軍心。
他只是接過這邊的指揮權,讓徐懷有更多的時間喘息。
而佘娫谶@個方向集結的精銳太多,他們只能迴歸到正常的戰術選擇上來,重點盯住陳子簫、董其鋒、郭君判、潘成虎等人。
他們動,就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的攻勢遏制住;他們退,這邊也必須抓住一切機會喘氣、重整鋒線,並從後方調更多的精銳補充進來。
其他時間只能讓普通兵卒在接戰的鋒線上廝殺、拼消耗,拖緩戰鬥的節奏。
他們也必須在這裏撐住,以換取徐武江、鄧珪在另外兩個方向上,先一步獲得決定性的戰果。
……
……
誰都難以想象淮源鄉營與黃橋寨俦g的決戰,會爆發得如此猛烈、暴烈。
佘娤纫徊綄⒕J集中到主寨,決戰展開後,第一時間便以難以想象的暴烈,進攻往東北方向展開的淮源兵馬,一波接一波的攻勢,兵鋒就像凌厲的鋒刃,將這個方向上的淮源兵馬一層層剝下來斬碎。
徐心庵、殷鵬、唐盤、唐青等人跟徐懷打了好幾個月的順風仗,這一次才真正嚐到正兵對決的慘烈,他們都一度以爲支撐不下去。
然而除了有徐懷、盧雄這樣的強者在,以徐氏族兵爲核心打造的先登營,比他們自己想象的都要強、都要穩。
刀矛牌盾在面容質樸的普通兵卒手裏,是那樣的穩健。
他們玩不出二段勁、三段勁這樣的花活,氣力也談不上絕強,但同進退、共死生的攻守意識彷彿鑄入骨髓之中。
陳子簫、董其鋒這樣的好手,一刀劈來重逾千鈞,一人扛不住,就兩人扛、三人扛,一面盾牌、兩三支、三四支槍矛攢往一處,陳子簫、董其鋒就真敢拼一個以傷換死?
徐武坤、徐心庵、唐盤、殷鵬、仲和、唐青等人身手是都還不能算一流,但身邊隨時都有一兩組三五人組成、攻守意識又極強的悍卒共進退,使得他們就像飛沫直濺的激流中一樽樽不容摧毀的黑色礁石,頂住佘娪腥缈耧L暴雨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攻勢。
不能一步將先登營打潰,抵抗意志難以動搖,陳子蕭很快也不得不輪換鋒線上的兵卒打消耗戰、打持久戰,將正面的攻勢放緩下來,要不然他們這邊便要先撐不住了。
而在西南往敵西小寨及北面往敵前寨的這兩個方向上,即便淮源鄉營緊急抽走一部分精兵,加強先登營在正面的抵抗,淮源鄉營卻始終持有相對的優勢。
拉鋸戰持續到午時,徐武江親自兵馬,最先將敵前寨方向的佘姄魸ⅲ瑒倬忠簿驮谶@一刻鎖定。
陳子簫、董其鋒看不到在短時間將淮源先登營擊潰的可能,甚至還要放棄西小寨方向、被淮源先登營切斷的殘軍,最終趕在徐武江、鄧珪親率兩部兵馬包抄過來之前,毅然率主寨方向的殘存佘姡@過黃橋寨,直接從黃橋寨西邊的小徑,遁入桐柏山北嶺深處。
那條小徑通往淮瀆舊寨,入口很狹窄,地勢也險。
除了徐懷、盧雄坐鎮的主戰方向,淮源鄉營在其他兩個方向也是全軍壓上廝殺半日,幾乎所有將卒都輪番上陣廝殺過兩三回,都精疲力盡。
徐懷、盧雄、唐盤、徐心庵等人都無力再戰——徐懷受傷不重,五處箭創都因箭簇被甲葉卡住,入肉都不深,但他歇手一兩個時辰,筋肉深處都在劇痛抽搐。
而先登營自唐夏以下,戰死五十人,傷逾百人,仲和、韓奇、周健雄等人都身負重創;而淮源鄉營在這一方向,還戰死步卒、刀盾手一百六十餘人——整個戰場淮源鄉營戰死超過三百人,可以說是匪亂持續到當前最爲慘烈的一戰。
當然,戰果也是輝煌。
除了一舉成功收復黃橋諸寨、打通西進的通道外,陣前斬殺周添、牛拐二等賹ⅲ瑲⑺罋胺斮軍一千二百餘小�
除了有一部分俦y逃入四周的山嶺之中,差不多有四百多殘匪隨陳子簫、董其鋒等人從黃橋寨以西遁入北嶺深處。
這一部分殘匪卻是戰鬥力最強的。
目前徐懷不能親率先登營這樣的精銳戰力當前鋒,鄧珪、徐武江都不敢輕入北嶺追剿殘寇。
稍作休整,黃昏時鄧珪、徐武江集結八百兵馬,計劃連夜沿走馬道西進,去策應知州陳實,然而從西面過來的潰兵先一步帶來三千州兵午時在理塘寨爲高祥忠、仲長卿所部夾擊打潰的消息。
知州陳實、泌陽縣尉朱通等官吏都生死不知。
即便料到佘娪袑嵙深^設伏,對州兵最終覆滅於理塘寨一事,徐懷也是默然無語。
他依舊沒有去參加鄧珪緊急召開的軍議,裹傷站在黃橋寨的望樓之上,眺望殘陽似血。
雖然這一仗非常殘酷,勝也只能說是慘勝,卻非常之必要。
倘若不然,淮源鄉營即便按兵不動,待佘姄魸⒅荼幔鈶B猖獗,也必然會躍躍欲試來往東攻打淮源鄉營,到時候依舊是少不了需要一場惡仗挫其鋒銳。
這是不可避免的一仗。
“……”
數匹快馬簇擁一輛簡易馬車,從東面快速趕來,看到爲首兩名騎士是徐武良與殷鵬,徐懷頓住步伐,沒有走下望樓。
先登營成立迄今打的都是順風仗,然而今日除了唐夏直接戰死沙場外,淮源另一名後起之秀周健雄也被陳子簫一槊刺穿胸口。
殷鵬與周健雄手足情深,午時便不顧自身傷勢,快馬趕去金砂溝寨報信,想接周健雄父母趕過來見最後一面,而周健雄卻已在半個時辰前闔上雙眼。
先登營這一仗戰死五十二人,算上較重傷勢的,更是接近半數;徐氏族兵在先登營佔比不到一半,但由於極強的軍隊攻守意識,在這一仗也承受最大的壓力,總計有十九人戰殞,重傷及極可能會留下殘疾者也有九人,傷亡比都超過半數。
這種情況下,午時徐懷便算還有餘力,也無意再率兵馬進入北嶺追剿殘寇了。鄉兵守土有責,俜藖砹说挚怪Ⅱ屩鹬瑓s沒有剿滅匪亂的責任。
更何況就算淮源鄉營戰力爆棚,陳子簫等人一旦見機不對,率佘娞映鐾┌厣饺ィ丛脆l營在接到州縣乃至路司的徵召之前,是無權越境進行作戰的。
然而徐懷也無意去見周健雄等人趕來收屍的父母,他得學會鐵石心腸。
這一場惡戰死傷五六百人,在極可能將隨建和元年而來的滔天大禍中,又要死傷多少健銳,才能避免整個中原大地淪爲異族鐵蹄蹂躪的養馬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萬萬而已
翻山越嶺,將晚時倉皇逃入淮瀆舊寨,即便這時已確認高祥忠、仲長卿兩部已在理塘寨外擊潰陳實所親率的三千州兵,鄭恢心臟還是撲通亂跳,精疲力盡的癱坐在椅榻上,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雖然桐柏山的匪亂是他一手掀風作亂挑起,但他也萬萬沒有想過桐柏山裏的官匪戰事會激烈到這等程度。
大越與黨項人的邊境摩擦這些年要緩和一些,鄭恢隨蔡鋌在河西那些年,還沒有親眼見到一場激烈程度能超過今日之戰的邊釁。
好幾次他都感覺淮源鄉營支撐不住,又好幾次感覺聯軍支撐不住就將全面崩潰,心臟反反覆覆被拉扯到嗓子眼,都要被從嘴巴里扯出來。
雖說最後聯軍右翼先被打潰,迫使陳子簫不得不放棄左翼殘軍果斷率最後一點殘部撤出戰場,但就算拿最挑剔的眼光審視,鄭恢也不知道河西在這個層次的武將,有幾人能比陳子簫做得更好。
而在戰前,陳子簫所做的部署,也找不到多少叫人指摘的地方。
陳子簫真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然而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慘敗,被迫棄黃橋寨而逃。
以徐氏族兵爲底子的淮源鄉營,竟然強到這等地步,竟然能達到與西軍健銳匹敵的層次了?
特別是主寨抵禦方向上,陳子簫不僅早一步集結聯軍作戰意志最強、兵甲最完備的精銳,董其鋒也率蔡府精兵藏於其中,兵力更是優於對方,卻始終都沒能形成壓倒性的勝勢。
雖說高祥忠、仲長卿兩部成功殲滅陳實所率州兵,但鄭恢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就聯軍而言,他們即便能很快奪回玉山驛,但失去黃橋寨這一重要節點,聯軍所控制的區域就變成南北狹長的一條,隨時會因爲淮源鄉營的西進或州縣重新組織兵馬東進,聯軍輕易就將會被分割成南北無法相顧的兩部分。
而此時聯軍即便在緊急補充之後,還能拉出上萬兵馬來,但通過正常的手段,有希望從淮源鄉營手裏奪回黃橋寨嗎?又或者指望朝廷重新在唐州所組建新的進剿兵馬,會再次犯輕敵冒進的錯誤?
然而真正令鄭恢心悸的,還是淮源鄉營出乎想象的強悍。
雖然鄭恢不想承認,但激戰時,他就在陣列中,這麼近的距離,自然將戰場上的細節都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徐懷這莽虎實在兇猛外,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在正面作戰的淮源鄉兵裏,有很多兵卒都還較爲脆弱,只能說是粗習拳腳。
然而也有相當一部分兵卒看上去普通,兵甲簡陋,也沒有絕強氣力,甚至都還有些面黃肌瘦,但攻防及抵抗意志極強,受操練的程度非常高,結陣作戰有着近乎深入骨髓的意識,很難想象鄉兵族勇能達得這樣的水準。
很顯然這些都是徐氏子弟。
靖勝軍十數出身草莽的餘孽,卻能將一支鄉兵族勇打造到這等程度?
除了莽虎徐懷這個妖孽一般的存在,以及靖勝軍餘孽外,徐氏這十數年湧現徐武江、徐心庵、徐四虎以及這一仗中諸多年少、身手卻可圈可點的好手,也未免太多了一些吧?
董其鋒所率二十人,每一個人雖然談不上當世絕倫,對武道也都可以說窺得堂奧,這麼一支小隊精銳已經遠不能拿百戰精銳形容了,關鍵還是出其不意突襲淮鄉兵營的左翼。
照理來說,怎麼都應該如湯灑沃雪、刀切牛油般,在最短時間裏將淮源鄉營的左翼打崩潰掉。
然而除了徐懷那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恐怖箭術令人心悸外,淮源鄉營左翼在熬過最初的混亂後就很快穩在陣腳,與徐氏族兵裏好手佔比極高有着直接關係。
要不然僅僅憑藉一堆飯都喫不飽的泥腳子,真能助那莽虎將左翼的陣腳穩住嗎?
正常來說,這些靖勝軍餘孽回到桐柏山也只是在底層折騰,受僱於上房徐做幫閒莊客餬口飯喫,農閒時協助操練族兵,受限於上房徐的意願及投入的資源,徐氏族兵不可能會被打造得多強纔對啊。
很顯然,徐武富這些上房徐出身的人物,他們僱傭莊客、訓練族兵,主要是護寨護院,避免田宅及家小受俜饲謹_而已;潘成虎聚新洳菪R山,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等話事人,甚至都願意每年暗中孝敬一兩千貫錢糧換取相安無事。
怎麼可能指望他們投入巨量的資源,將徐氏族兵打造成一支百戰精銳?
然而今日他所目睹的事實,徐氏族兵即便還談不上百戰精銳,卻也令人刮目相看——之前沒有經歷這樣的惡仗,都還看不出,跳虎灘一戰,大家也都認爲是郭君判、潘成虎等人所率領的人馬太烏合之辛恕�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是靖勝軍餘孽從回桐柏山就着手實施的密謫幔�
倘若這是真的,那十二三年前就賣身到悅紅樓的柳瓊兒是夜叉狐這事,就能解釋了——她實際上是靖勝軍餘孽所暗中培養、部署的暗子,因爲在年輕一代裏極其出色,才最終在這個羣體裏獲得夜叉狐的地位?
想到這裏,心裏驚疑不定的鄭恢,手都有些顫巍巍的將那封署名鹿臺故人的密函從袖囊中取出。
雖然密函裏挑明說柳瓊兒就是夜叉狐,也透露夜叉狐窺破他們的計中計,但徐武富就一定值得信任嗎?
這所發生的一切,對鄭恢內心衝擊太強,他能肯定這一切不是徐武富配合盧雄及靖勝軍餘孽所用的苦肉計。
徐武富真的就對靖勝軍舊事完全無知?
王稟到淮源後真就沒有對徐武富等人透露矯詔的事情,並以此勸徐武富心甘情願的將徐氏族兵交出去?
鄭恢突然間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崩潰,什麼都不敢相信……
“鄭先生似有些魔怔了……”陳子簫裹着傷,與惡戰也是多次受挫的董其鋒走過來,見鄭恢失魂落魄的坐在堂上,對他們走過來好一會兒都視而不見,低聲跟董其鋒說道。
“啊?”鄭恢驚醒過來,辯解道,“哦,我沒有想什麼,就是有些乏了。”
“算計別人太多,總難免會被別人算計,”陳子簫枯峻的臉沒有太多的表情,說道,“手裏掌握多少力便做多少事,便不會出多大的岔子——淮源鄉營太硬了,我想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奪回黃橋寨了,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走,鄭先生,又或者說鄭先生是不是着人趕到相爺跟前請示一番?”
“很多事情難在信函裏說清楚,或許我親自走一趟更好,”董其鋒說道,“事情拖到今天卻還看不到成功的機會,也該有人到相爺跟前交待一聲了。”
當世以文制武,蔡鋌本身也是士臣出身,因此以士子自居的鄭恢在相府的地位,也是高過董其鋒這些人的。
要說董其鋒心裏沒有一點意見,那是騙鬼的,更何況進桐柏山這麼長時間以來,都證明了鄭恢的那一套未必能行得通。
董其鋒這趟與陳子簫並肩廝殺,卻覺得陳子簫這般纔算是真正的英雄人物,但陳子簫能不能得到相爺的認可,董其鋒則以爲這需要有人親自趕回汴京將這邊的一切細細上稟。
而徐武富、夜叉狐以及靖勝軍餘孽的事,事情也超乎想象,不能指望一兩封密函,就能將這一切說清楚。
“你要回汴京?”鄭恢有些驚訝的問道,“淮瀆這邊你能走開?”
現在不僅僅淮源鄉營氣盛,更叫鄭恢擔憂的還是聯軍內部失去平衡了。
陳子簫在黃橋寨喫了敗仗,連同淮瀆舊寨這邊的兵馬,僅剩七八百嫡系。
高祥忠、仲長卿所部這趟卻在理塘寨大敗州兵,繳獲無數,他們各有兩千多兵馬,此仗之後實力都將更上一個臺階,他們還會聽從陳子簫節制?
“仲長卿願率部守理塘、玉山驛……”陳子簫淡然說道。
鄭恢有些驚訝。
仲長卿這段時間着意經營淮瀆舊寨以北的十八里塢、太白頂等地,這時候倘若退回來,卻是退可守、進可攻,要自如得多;陳子簫現在手下都被打殘了,也不會對仲長卿提什麼要求。
仲長卿沒有這麼做,反倒願意去守更外側、隨時會受淮源鄉營進攻的玉山驛、理塘,倘若不是膨脹自大,那便是願意承擔更大的責任,換陳子簫殘部在淮瀆、十八里塢休整。
陳子簫沒有提高祥忠,鄭恢也能猜到高祥忠必是耍了滑頭,要帶着理塘寨一役的繳獲躲回石溪莊消化——但不管怎麼說,只要仲長卿能站在陳子簫這邊,並無反客爲主的心思,董其鋒短時間離開一下,卻不怕桐柏山內的形勢會起多大的變化。
鄭恢暗感仲長卿雖然沒有親自在黃橋寨前觀戰,但通過派往黃橋寨聯絡的人手稟告,應該也是認識到黃橋寨一役的激烈,以及陳子簫所部的戰鬥力之強,實要凌駕於其他山寨軍之上。
有點可惜的是,仲長卿看明白了,高祥忠卻沒能看明白。
第一百三十章 落花赴流水
除了兵卒進入黃橋寨修整外,鄧珪、徐武江午後也將鄉營指揮大帳移入更爲開闊、地勢更險而城寨堅固的黃橋寨,以便更有利的控扼左右的形勢,籌備下一階段的戰事。
徐武富將晚時帶着徐武磧、徐恆,不動聲色的隨咚图Z秣的馬隊進入黃橋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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