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55章

作者:更俗

其十六歲曾有巨虎闖入村寨,王孝成屠之而得勇名,後以武舉初授邊縣武吏,二十五歲便積功升授緣邊都巡檢使。

緣邊都巡檢使看似僅是正七品的武職,但在崇文抑武的大越,這已經軍中大多數武將畢生可望而不及的成就,通常有都統制、都監一級的禁軍將臣兼任;王孝成之後任靖勝軍都統制,所兼也只是緣邊都巡檢使。

王孝成文武兼修,年輕時考武舉所著策論就縱談軍政,文才斐然,士臣多有不及。又曾任原州推官等職,而調任唐州知州主持剿匪事時,才年僅三十二歲。

桐柏山匪平,王孝成調任靖勝軍都統制、兼知涇州、涇州緣邊都巡檢使等職,此時的他便已是邊帥級的人物了。

伏蟒刀、伏蟒槍、伏蟒拳等便是他在執掌靖勝軍期間,總結前半生武道所創,並教授將卒練習。

當時的王孝成應該正是春風得意、聲名正隆之際啊,新創伏蟒槍竟然會這樣的心境融入其中?

徐懷發現自己對王孝成了解還是少,就算知道王孝成抗旨拒不撤兵,與獨子王樊爲蔡鋌矯詔所誅,他即便爲王孝成感到扼腕,卻並沒有多強烈的觸動。

雖說剛纔一發現,令他對伏蟒槍的理解更深一層,終於看到槍與意合的微妙之處,於武道更精進一步,然而王孝成當時爲何會有那樣的心境,卻困擾着他。

太多事想不明白,徐懷便不去想。

他還是十六歲的娃啊。

即便不久的將來會有亡國之禍,他也沒有必要將這一切都背自己身上。

徐懷歇過力,又繼續練槍。

今日佘娨采跏前察o,臨近黃昏都沒有事來擾他。

鄧珪將諸人召去商議,也是考慮形勢可能比預想要拖延更久才能看到轉機,人員及物資的安排需要做更精密的籌劃,而這些事鄉營這邊自有晉龍泉、唐盤他們去負責。

被圍困淮源,難得無事,徐懷喫過暮食,便早早歇下,凌晨時鄭屠戶在外面叩門:“都將可有睡着?”

“什麼事情,我又沒有摟娘們玩,黑燈瞎火的不睡覺幹甚?”徐懷甕聲問道。

“逦彩罄攧偟杰娬嚴删埬氵^去!”鄭屠戶說道。

聽說是徐武坤摸黑潛來軍寨,徐懷一骨腦的從牀頭爬起來,披上褂子拿了佩刀便推門出去……

徐懷身爲徐氏最強悍一人,卻在淮源作戰,而徐氏又將塢堡築到青柳溪北岸,往北面露出鋒芒,換作任何一人,都會認定玉皇嶺與淮源鎮有互爲援奧之勢。

佘姳阍谔﹥蓚榷冀〒c,且駐以更多的兵馬,將玉皇嶺、淮源鎮切割開來,徐懷現在想要得到徐氏那邊的準確消息,也甚爲不易。

這時候聽說徐武坤趁夜闖過佘姷姆怄i,到軍寨來,他怎麼可能不高興?

徐懷現在是鄉營都將,又是佘娭饕⒆〉哪繕恕�

鄭屠又將殷鵬喚起,遣人到白澗河沿岸看確實沒有敵船暗藏左右,他們才與鄧珪派來傳信的人,陪同徐懷直接進軍寨趕往王稟住處。

見唐天德、晉龍泉以及程益都在,正與鄧珪圍着徐武坤問及淮源之外的詳細情勢。

雖說隔三岔五,州縣有文函經信陽借道淮水送入淮源,但州縣行文有太多文過飾非的地方,很多事都不能當真。

而真正更深入、更全面掌握桐柏山局勢微妙變化的,還得諸大姓宗族,但這些信息源又被佘姺怄i在淮源之外。

徐武坤代表徐氏潛來軍寨,鄧珪怎麼可能不細細打聽一番。

徐懷打了個哈欠,拖了張矮凳在牆角落裏坐下來。

他見韓奇左肩裹着傷,問道:“你這些天跟偃私贿^幾次手,可有獵獲沒有?鄧郎君這邊,一顆偃祟^顱可換十七貫賞錢,我這些天都攢了快有五百貫錢了。”

“那我可不及你,我們總共才殺了十七個偃耍覛⒘藘扇恕!表n奇有些靦腆的說道。

徐武江、徐心庵他們還揹負逃軍的罪名,韓奇在上柳寨也還有投匪的劣跡,這會兒在鄧珪、晉龍泉、唐天德等人面前,他都不知道哪些話當說,哪些話絕不能吐露一點。

他回答徐懷的話,也有些緊張。

“不錯了,你們不能事事拿來跟我比;這些頭顱,你們記得拿石灰醃起來,要不然搞得惡臭無比、面目全非,鄧郎君或許就會賴賬了。”徐懷沒心沒肺的哈哈笑道。

“徐氏滅儆泄Γ乙屹囐~,徐武富找知州陳大人告狀,我怎麼抵得過?”鄧珪笑道。

犧牲徐武江所部武卒,可以說是鄧珪與徐武富共同促成的一步棋,現在鄧珪不甘心徹底淪爲犧牲品,決意先守住軍寨再說其他,但即便徐懷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協守淮源,併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始終還是擔心徐武富有做出不一樣選擇的可能。

徐武坤帶人潛來軍寨,他身邊人說徐氏早就暗中有跟小股佘娫诮讳h,鄧珪怎麼可能不高興?

第九十九章 鑿穿

除了徐氏正積極防匪備寇、甚至已小規模交鋒外,桐柏山裏其他方面的消息就不怎麼樂觀了,鄧珪、晉龍泉、唐天德、程益最終一臉憂色的離去。

徐武坤叫鄭屠、殷鵬去守着院門。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老鄭現在跟我可鐵了!”徐懷將房門打開,窺着院子那邊無人進出,也不叫鄭屠迴避。

之前沒能直接聯絡,徐武坤他們就知道佘娫诨丛磳覍沂艽欤�沒有討到什麼便宜,卻不清楚這邊具體的情形。

他知道殷鵬是徐武良的徒弟,這些天就跟徐懷留在淮源,是可以信任的,但沒想到肉鋪戶、街市有名的潑皮鄭屠戶,竟然也成了徐懷的鐵桿。

“玉皇嶺那邊還算是穩定,但現在這個局勢發展,還是遠遠超乎太多人想象。我們也派人翻過南嶺,從隨州繞道去泌陽看州縣對剿匪的部署,眼下看似乎並不能對州縣及路司寄以太大的厚望啊!”徐武坤感慨說道,“現在卻是家主及三爺、五爺他們擔憂淮源這邊的局勢難以持久,才叫我冒險潛過來找你們,看有些事是不是早作準備……”

“我每天都要帶人馬出去兜上一圈,提三五顆頭顱回來,淮源這邊的局勢有什麼擔憂的?”

徐懷搖了搖頭,內心對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這些人內心依舊軟弱、惶惶不安感到不滿,說道,

“淮源這邊沒有什麼好擔憂的,糧食也充足,除非佘姴挥嬕磺写鷥r強攻,要不然守到入冬都沒有問題。不過,鄭恢這廝自以爲是的在桐柏山下了這麼多手棋,我也算看清楚他了,他自視甚高,妄圖將一切都掌控指掌之間,就註定他不敢冒險……”

王稟坐一旁說道:“佘娬嬉獜姽セ丛矗瑢λ麄儊碚f,不確定的因素太多,我們暫時不需要擔心這個,現在主要還是要關注佘妼准掖髩]堡的動向……”

守禦之事,更多是人心與意志的較量。

河東街市看似防禦簡陋,但軍民心志越守越堅,又有鄧珪等人掌控街市及軍寨的形勢,缺兵少甲、沒有什麼戰械的佘娬嬉獜姽ィ厝灰冻鰳O慘重的代價。

王稟現在擔憂的,反而是那幾家退守各家塢堡的大姓宗族。

唐氏、晉氏、周氏等,都是擁有兩三千不等族械拇笞谧澹麄儾幌裥焓显谛蝿輴夯熬鸵呀涀隽顺渥愕臏蕚涓鷦訂T,都是仲家莊慘遭血洗之後,以爲淮源不可守,倉促撤守塢堡的。

一方面各大姓宗族的內部矛盾隱患都還存在,另一方面糧秣、兵甲等物資的籌備嚴重不足。

特別是糧食。

整個桐柏山地區都地少人多,每年都要拿茶藥生漆桐油竹木以及銅鐵等礦產,從外部交換大量的糧食彌補缺口。

往年每到五六月份往後,淮水漲起來,用筏舟載裝商貨出山,再從信陽、潁蔡等地購糧及棉麻等布料,是大宗物料交換的高峯期。

然而今年二三月以來,虎頭寨兩次肆無忌憚闖入走馬道劫殺商旅,就已經令商貿驟減;到仲家莊遭受血洗、諸寇躁動,桐柏山與外部的商貿就基本斷絕了。

而如此嚴重的匪患,也必然嚴重干擾到各家的農耕。

唐氏、晉氏、周氏,宗族勢力都強,大戶囤糧都不會少,但人丁佔絕大多數的貧困農戶,生計卻變得雪上加霜,可以說正面對嚴重的饑荒問題。

這時候族中大戶若對形勢有清醒認識,或宗族有強勢人物站出來主持事務,拿出糧食對缺糧的赤貧戶及時接濟,還不會出亂子。

問題是,王稟可不覺得所有的大戶都能看清形勢,這也是他最擔憂的。

現在好不容易徐武坤潛進來,他最關切的也是這些細節問題。

“那些大戶沒有那麼蠢吧,這時候還看不清形勢?”鄭屠不解的問道。

他這些天跟着徐懷,有機會聽王稟、鄧珪、盧雄等人分析形勢、安排守禦之事,眼力是蹭蹭蹭的見漲。

“還真有,”徐武坤苦笑道,“兩天前十八里塢就鬧出貧戶搶糧之事,聽說是唐氏幾個大戶,不願意白白拿出糧食來,只想着將糧食借賃給那些缺糧的貧戶,卻不想有人因此內心更憤恨。搶糧之事雖然被唐文仲彈壓下去,聽說領頭鬧事的幾個都被唐文仲以宗法捆綁活活打死,但佘婏@然是嗅到血腥味了。剛纔唐天德在,我不方便明說,但這兩天佘姶_有往十八里塢聚集的樣子,看情形是要想打十八里塢……”

“堂堂唐家,竟然也如此目光短湥俊编嵧篮苁怯X得不可思議。

徐懷拿腳踢了踢他,說道:“跟着王相公長了些見識,便不知天高地厚,覺得人人都會舍私赴公了?淮源之內,要不是王相公當機立斷,鄧珪還算聰明,在各家鬧哄哄往外逃時將錢糧都截了下來,現在你還能喫得上飽飯?”

淮源看似防禦簡陋,但在徐懷看來,問題不大。

第一是前期截留大量的錢糧,物資充足;第二是王稟、鄧珪威信也足,組織得當,物資的分配也相對合理,被圍淮源的兩千餘軍民,其中武卒、鄉營擴大到四百人,另有六百丁壯以及千餘婦孺也都組織起來參與巡視、城寨修建、兵械鑄造等事,井井有條;第三就是驛丞程益往日無所事事,就好飲酒,但善工造之事,淮源被圍之後,他就接管兩百多匠戶、丁壯以及婦孺,負責打造刀弓盾矛、製造皮甲等事,甚至還照着朝廷欽定的《武經總要》,造出幾架能用的三牛牀弩來。

說白了,淮源這邊軍民規模不大,卻集結了此時桐柏山相對有遠見的一批人。

即便佘姴挥媯鰪姽ィ质胁荒苁兀麄冏钺岫疾坏貌煌耸剀娬灿邪盐樟钴娦岛喡⑷鄙儆柧毜馁軍止步寨牆之外。

現在頭疼的,還是唐氏這樣的宗族,死到臨頭,還冥頑不化。

想想也很正常,徐懷不覺得有什麼意外,要不是“肉食者鄙”,無視矛盾的積累,坐看矛盾激化,哪來這麼多破事?

然而現在氣憤唐家管事人不識時務也於事無補,十八里塢矛盾已經激化過一次,即便被摁下去,那也只是暫時的,潛藏在水面下的激流可能變得更兇險。

佘姶藭r往十八里塢集結而去,唐氏內部矛盾不能得到緩解,倘若再叫鄭恢暗中遣人進去推波助瀾,徐懷很難想象十八里塢能逃過此劫。

唐氏受重創,徐懷還不擔憂太多,但十八里塢要是失陷,會誘發一系列的嚴重後果,這最叫人擔憂。

這一個月來的形勢發展,已是遠超徐懷最初的預料,這也叫他更注重分析形勢各種演變的可能。

佘娫谝粋�月稍多些的時間裏,就膨脹到八九千校@其實還不算有多恐怖,至少還沒有到路司不能制的地步。

事實上,只要唐州能有足夠強幹的人物主持,比如像王孝成,集結唐州的人馬、資源,也不難將桐柏山內這些看似人多勢小s無根基的匪軍分而殲之。

這跟大姓宗族主要在淮水兩岸的溓鸬貛媳睅X主脈延伸過渡區域聚族而居,有非常大的關係。

大姓宗族聚族而居所建塢堡,堅固是一方面,同時還控制着桐柏山裏大片的耕地資源,又都臨近較大規模的溪河,在桐柏山裏是除淮源、玉山驛等核心節點之外的次要衝節點。

每家真要輻射出去,就能控制腹深處一大片區域。

大姓塢堡不失,佘姷幕顒庸爣褪艿娇刂疲訆Z的糧秣資源以及所能脅裹、煽動的平民,都會受到限制。

然而佘娒看蛳乱蛔笮諌]堡,實力都會得到大幅的提升。

如唐家的十八里塢失陷,除了唐氏三四千族人會慘遭佘婖遘k,徐懷纔不會覺得心痛,但這意味着唐氏數以萬石計的糧食、十數萬甚至十數萬貫財物以及大量的兵甲軍械都會落入佘娭郑馕蹲盘剖媳旧砜赡軙袛蛋偕锨Ф咽苄M惑或受脅裹投匪。

而之前爲十八里塢遮護的大批中小村寨,都會因爲十八里塢失守暴露出來,他們無力對抗勢大俜耍麄円N輕易爲佘姽テ疲N就只能直接投附佘姟懟⒆鱾t。

而接連有大塢、大堡失陷,其他大姓宗族也必然會受到的震動。

面對佘姶蠊蓢鷣恚麄兪遣皇菚p易的選擇投降,或者說位於山口位置的宗族,族長及族中大戶,會不會直接放棄塢堡以及底層族校e家逃往信陽、泌陽城裏避禍?

之前桐柏山內形勢惡劣之速,就超乎徐懷想象,這時候更難想象對佘姴患右远糁疲乱浑A段的形勢又將驟然惡化到什麼地步。

徐懷沉吟良久,問徐武坤:“歇馬山有多少機動能戰兵馬?”

“歇馬山加上金砂溝,也就不到一百人。”徐武坤說道。

現在兵荒馬亂的,有不少人逃往玉皇嶺避難,但歇馬山、金砂溝只能挑選值得信任或能夠控制住的人手,兵馬規模擴充不大;而徐氏即便接納一些沾親帶故的難民,但已經編有六百族兵,暫時也無意擴編太多。

“你想做什麼?”盧雄蹙着眉頭,看向徐懷問道。

“鄭恢、陳子簫等人,以爲在淮源外圍建幾個據點,駐以一千八九百名烏合之校蛨怨痰酶F桶陣似的能將我們死死困住,他們就可以騰出手來幹別的事情了,我們當然不能叫他如願!”徐懷說道,“我要將他們自以爲是的鐵桶陣鑿穿掉,不能叫他們放手去打十八里塢!唐文仲這些蠢貨,一個個奇愚無比,卻還是不能看着他們輕易被滅啊!”

第一百章 死士

王稟、盧雄都擔憂十八里塢失陷,會使桐柏山的形勢進一步惡化,但也沒有想過在白澗河東岸駐有兩千佘姷那闆r下,讓徐懷率部去鑿穿佘妼丛吹姆怄i。

而要達到牽制、震懾敵軍的目的,偶爾一次鑿穿過去是沒有意義的,需要率領精銳,對其封鎖線進行反覆的衝擊。

他們現在這點兵馬,守淮源都有些困難,有資格主動拉出去跟數倍於己的佘娨皯饐幔�

王稟、盧雄之前也沒有追問徐武江落草後具體的情形,但徐武坤說歇馬山、金砂溝僅有一百兵馬可機動作戰,顯然是不包括徐氏族兵的。

而當前情況下,似乎也不能奢望徐武富會同意徐氏族兵主力出寨作戰,能野戰的兵馬真是太少了。

“有三五十敢戰精銳,便能如入無人之境也……”徐懷說道。

“徐爺,這牛皮可不能瞎吹啊!”

鄭屠除開最初暈了頭,渾身跟打了雞血似的,不樂意留在鄉營當掌廚的,想着追隨徐懷出陣殺伲醽砜吹疥戧懤m續有不少傷亡,頭腦冷靜下來,認識到戰爭的血腥無情;而他整日與殷鵬圍在徐懷、王稟、盧雄等人身邊轉,也漸漸知道軍隊對壘的道理。

佘娫倨餍岛喡偈菫鹾现,但在白澗河東岸有近兩千人是實打實的。

徐懷再是無敵,率三五十人進去,夠塞人家的牙縫嗎?

“照理來說,是能做到,但也實在太兇險了!”王稟皺着眉頭說道。

“怎麼可能做到?”徐武坤急道。

徐懷每回用險,徐氏內部都要先鬧得不可開交。

徐武坤卻不是怕被人責難,但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怎麼可能坐看徐懷去找死?

當世以文制武,軍政之事都由士臣兼領,士臣鎮守邊關、執領禁軍,乃至執掌樞密院,概率甚至都要比武臣高。

因此當朝士臣治國平天下的夢想更迫切,也確有一批軍政皆擅的士臣湧現出來。

王稟以判軍、都監等職在軍中任事多年,軍事才能即便達不到名將的層次,也差之不遠了。

徐懷提出鑿穿戰術,他當然便能看穿其可能性,但要不要做,以及如何說服鄧珪堅定不移的支持,爭取徐武富及徐氏族兵配合行事,他卻還喫不準。

“你們找鄧珪過來談一下,看他作何想?”徐懷說道。

……

……

“佘妼κ死飰]將有異動?”

徐武坤等他們走後,再跟王稟單獨說唐氏的問題,鄧珪沒有覺得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夜叉狐在幕後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