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53章

作者:更俗

“徐爺嫌奴家手腳慌亂,還動不動就大呼小叫,叫得跟鹿臺寨的大黃狗似的,亂他心神,便遣奴家過來服侍唐節級,還說……”田燕燕聲音低下來,水汪汪的桃花眼都不敢看唐盤。

唐盤叫她這模樣誘得心亂,問道:“那莽貨還說什麼?”

“徐……徐爺說,說,唐節級要是聽他的話,便叫奴家在這裏服侍,幫唐節級及諸將士浣洗衣裳、收拾屋子;而唐節級帶的隊伍能每殺十伲�,還,便要奴家陪唐節級一晚;要是唐節級不聽他的話,他便叫奴家回去,陪那幾個殺豬賣肉的潑皮,睏,睏,”田燕燕楚楚可憐的盯着唐盤,說道,“你可千萬不要找徐爺去鬧,我寧可在你這裏端茶遞水,總比回去每時每刻受驚嚇、欺侮要強!”

“好,你暫且留在這裏,別人絕不敢再欺侮你!”唐盤沉聲說道。

“呃,唐節級還是先安撫田姑娘,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晚些時再找唐節級一起去軍寨挑兵甲!”殷鵬跟唐盤說罷,轉身就跑去找徐懷。

他昨兒偷着打聽徐懷最初說要送給他的那個女孩子叫宋玉兒,今天也找機會搭了幾句話。

雖說宋玉兒在悅紅樓裏,不像田燕燕那般賣藝不賣身,但也是苦人家出身,模樣長得真可親、誘人,說話的聲音跟撓心窩窩似的,他看第一眼,心裏就着實喜歡得緊。

只是他起初臉嫩,沒好意思直接應承下來。

這會兒他卻怕徐懷渾起來,真叫宋玉兒諸女去陪下面的莽漢睏覺,只能硬着頭皮去找徐懷,先將宋玉兒討過去……

第九十五章 苦心磨傲氣

“這會兒急着過來討人了?”

徐懷站在廊下,見殷鵬站院門口扭扭捏捏說了半天,卻是想將宋玉兒給討過去,持弓負於身後,說道,

“你能接住我三箭,我便將宋玉兒許你。”

“……”

殷鵬愣怔片晌,還沒有想明白徐懷這算什麼條件,就見徐懷反手亮出身後獵弓,“嗖嗖嗖”三箭便朝他身前射來。

殷鵬反應也是敏捷,眼瞳捕捉到第一支箭的來勢,臂膀猛然往側旁縮閃,避開一箭,但徐懷三箭幾乎是同時射出,後兩箭早就算計殷鵬閃躲的方位。

殷鵬下一刻便覺左胸及左肩一緊,雖然拗去箭簇的沒頭箭,也射得僅穿薄衫的他生痛,但更痛的是他的心。

竟然連第二箭都沒有避開?自己竟然還想着癩蛤蟆喫天鵝肉的美事?

“……”殷鵬見站院中諸女都一臉惋惜的樣子,宋玉兒更是失望,他沮喪又難過的拍了拍後腦勺,想要找幾句話化解眼前的尷尬。

“你快將宋玉兒領走,看着心煩,但她現在只是給你當雜役,負責洗衣、收拾屋子;在你能接住我三箭之前,不許睏她!”徐懷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對了,叫她順帶將你鋪院裏的弟兄,衣物一併洗了,屋子也一併收拾了,不許用其他雜役!”

當世底級武吏都習慣差遣兵卒當雜役。

一個節級下面,僅有十五、二十名普通兵卒,節級佔用兩人充當雜役、兩名十將又佔一人,在巡檢司都成慣例了。

而這四五人仗着與十將、節級親近,平時荒於操練不說,在其他兵卒前面還自視甚高,使得最最基層的武卒編制都變得人心複雜。

鄉營大的方面,有王稟、鄧珪、盧雄幫着掌控,徐懷不需要操什麼心,他有時間更多放在武道的磨礪上,但雜役這一項,他還是要插手改一改。

“謝徐爺!”殷鵬回過神來,喜滋滋就要走過來牽住宋玉兒的小手,徐懷抬手又是一箭射去,喝斥道,“不能接我三箭,手也不許牽!鄉營也要有鄉營的規矩!”

“知道知道!”

當朝禁廂軍基本上都是終身制,必然要許家小隨軍,諸多事宜殷鵬都聽徐武良嘮嗑時說過。

“你們哪個,不想給我當箭靶子,想跑去姓仲的那個小白臉那裏當雜役?”徐懷看向剩下三女問道,“但你們要曉得,這種小白臉看着順眼,但心眼特別伲捵拍銈兩碜幽芰骺谒椨X前好話能說得跟摻蜜似的,心裏卻未必瞧得起你們——你們誰過去,別倒貼上去給睏了,最後連個名份撈不到,又哭哭啼啼鬧得要抹脖子上吊,爺可沒那個閒工夫去管這破事!又不是爺睏了你們!”

“……仲,仲爺那裏需要有人收拾,奴,奴家……”有個女的顫巍巍的站出來說道。

“好,去吧!但鋪院裏的雜務,你們都要聽鄭爺的吩咐,誰她娘敢自以爲抱上大腿,敢給鄭爺臉色,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你們順帶將這話捎給田燕燕。”徐懷揮了揮手,讓宋玉兒二女去兩邊的鋪院幫着收拾雜務,讓殷鵬去軍寨領兵甲時捎一批長棍、沒頭箭過來。

鄉營設監營、都將以及節級三人、十將六人,整隊編訓軍陣等繁瑣事務皆晉龍泉、唐盤去做。

雖說午後再無佘姳平^來,但誰都清楚,佘娨蝗詹蝗ィ罩在淮源上空的陰雲則一日不散,還會越發濃重。

六小隊人馬編組好,巡檢司也擠出二十副皮甲出來,都選力壯而敢勇者披之。到晡時諸多事都準備齊當,後鋪院的演練校場太小,不足以叫六十多人操練陣列,四座鋪院之間的石街以及巷道都用拒馬以及填裝土石的馬車封鎖起來,作爲鄉營駐地的一部分,也恰能用來演練結陣進退衝殺。

雖說結陣是最簡單的要求,但鄉營六十人,僅有二十餘人是正兒八經接受過較長時間的操練。

隨仲和逃出磨盤嶺的族勇(仲氏不多的精銳莊客幾乎都被屠戮一盡),對結陣進退之事都談不上熟練,更不要說那些潑皮以及街市上的熱血後生了。

徐懷袖手站旁邊看了一會兒,便拿獵弓上前,將一撥撥斷頭箭如亂雨般,朝正練習結陣進退的殷鵬、仲和兩隊人馬亂射出去,射得諸多人抱頭剁腳直叫疼。

徐懷收弓站在那裏,一臉嫌棄的說道:

“叫你們這些潑皮拿盾牌,便是要將頭臉手腳遮住,我拿沒頭箭射你們,你們嚷嚷個雞掰,等倏苣娩h利箭簇來,你們被射中一箭,就只能躺地上看自家婆娘跟別的男人哼哼噰了!唐盤、殷鵬,你們二人拿獵弓在三十步外射這些狗孃養的,臨夜挑臉上、腳上烏青最多的五人,暮食時禁用肥鵝、燒羊,想必他們也沒有臉混喫喝!”

徐懷又將一支長棍踢給仲和,說道:“我看你槍棍頗佳,唐盤這隊人馬,你能同時應對幾人?”

“除開唐節級及唐夏、唐青外,其他三四人齊上,我還是能勉強應付的。”仲和自傲的說道。

唐盤所率這隊,以軍寨武卒爲主,健壯有力,都粗習拳腳,結陣進退也當然沒有什麼問題,但徐懷對他們的要求卻也是要更高一些,跟仲和說道:

“才能單挑三四人,哪有什麼好臭屁的?許你從裏面挑五個身手最弱的,你持長棍,着他們結盾陣相攻,哪方敗了,暮食時都禁用肥鵝跟燒羊肉——別他娘以爲爺這裏有口吃的特容易混,爺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傻!”

見徐懷吩咐過,竟然看猴戲一般,提起襟甲蹲一旁田梗上,心高氣傲的仲和嘴角抽搐一下,有心想要露一手,示意唐盤隨便安排五人與他對攻。

仲和善使棍棒,氣力也強,但與五名武卒對攻,卻恰好卡在他的極限上。

五名武卒緊緊結陣共進退,仲和手裏長棍沒有辦法將盾陣破開,但五名武卒想要將仲和包抄住,卻連連喫虧,側翼的武卒被他連着抓住機會抽打好幾下。

仲和利用進退之機,引誘武卒輕進而破之,也得算贏下這次,但對底層將卒來說,能混一口葷食實在太饞嘴,纏着仲和多比試幾次。

仲和纏不住這些兵油子,同意第一次不作數,但這些兵油子學乖了,接下來比試,死活團在一起,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仲和幾次搶攻都無法破開五人盾陣。

再看徐懷蹲一旁,咧着嘴嘲笑,他氣惱說道:“這烏龜盾陣,誰能強破開?”

徐懷嘿嘿一笑,撿起一支長棍,端持如槍,先以三花點刺將筋骨活絡開,大吼一聲,將渾身氣勁炸開,長棍如蟒刺出五道殘影,幾乎同時點在五卒所持木盾之上。

然而盾陣未開,徐懷手中長棍卻斷作兩截。

徐懷將半截長棍丟掉一旁,卻也不怨長棍質差,跟旁人聳肩說道:“我這一手五花飛槍勢到底還是差了些火候!”

“軍寨武卒皆各家所選健銳,他們所結盾陣,非莽撞蠻力能破……”

仲和冷眼看着徐懷往前面鋪院走去的背景,忍不住要奚落幾句,卻見站他對面的唐青、唐夏愣怔,一副牛屎大喫了一斤的樣子,轉頭卻見五名武卒,其中四人所持木盾這一刻皆碎裂開,僅有最後一人所持木盾被攢打一洞……

徐懷之前當街斬殺三伲嘀v究的是對時機的精準把控跟膽氣。

理論上,唐盤、仲和、殷鵬只要有足夠的膽氣跟足夠好的邭猓灿锌赡茏龅健�

要不然,唐盤午前也不會受激單槍去迎戰四名衮T了。

而除了徐懷午前露出一手驚人箭術以及剛纔快如亂雨般的潑射外,他們還沒有見識機會徐懷純粹在武道上的展示。

連破四盾而不傷其人,最後一盾沒能用炸勁破開,怕傷着人,強行將長棍震斷——除了勁力之強外,對勁力的控制精準到何等微妙之地,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而徐懷離開時,似乎對這一擊並不滿意。

仲和想到自己剛纔的踞傲姿態,直覺臉燒得發燙,也越發明白盧雄從清晨到午後爲何一直強調,他們在戰場上存在的目的,就是從側翼及側後支撐徐懷,只要避免陷入徐懷爲匈所圍、孤身力戰的困境之中就夠了。

在徐懷早就遠遠卓然於腥酥系男逘懀麄兡芩l揮的也就這點作用了。

唐盤看着手裏的短弓,禁不住想,他與仲和、殷鵬三人,能否在戰場上將徐懷這莽貨限制住?

又或許他們三個裏任何一人,手持堅厚鐵盾,真能將這一手五花飛槍勢強接住?

卻是普通兵卒午前就已經爲徐懷所展示的那一手箭術所折,此時內心所受的衝擊不如仲和、唐盤他們那些強烈,只是嘻嘻哈哈的叫道:“這盾太脆,下回在外面蒙一層鐵甲片,當能叫徐都將喫癟……”

第九十六章 浪成於微瀾

徐懷與王稟、鄧珪、盧雄竭盡全力所能挽回的,也僅是被困淮源兩三千軍民的人心而已。

而隨着諸寨匪軍在外圍利用山峪、中小型村落建立一座座據點,將淮源封鎖住之後,王稟也好,鄧珪也好,他們對退守塢堡的諸大姓宗族的影響,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對於匪軍而言,雖說將淮源封鎖住,比預料之中耗費更多的人手,但他們所掀起的微瀾,往桐柏山的深處很快就席捲起摧枯拉朽的風暴。

勢頭之大,這是徐懷、王稟事前都未完全能預料到的。

諸寨匪軍的兵馬前期確實有被牽制住。

諸大宗族聚族而居的塢堡,主要建於淮水兩翼丘嶺往南北嶺主脈延伸的過渡帶上。

如鹿臺諸寨,既能控制丘嶺帶的耕地資源,又易守難攻。

諸寨匪軍大量人馬被牽制住淮源外圍,確定不敢拿精銳嫡系,去啃這一座座堅固的塢堡。

然而微瀾令底層赤貧青壯的心躁動起來,卻非宗族再能輕易壓制。

甚至長期以來,宗族內部不斷分化所導致的矛盾積重難返,在這時候成爲了局勢進一步惡化的催化劑。

然而這一切都是有徵兆的。

如鹿臺寨上房徐與下房徐之間的微妙對立;如潘成虎佔據上柳寨之後,韓奇等青壯輕易就受蠱惑殺寨中大戶交投名狀落草,如周健雄、殷鵬、吳良生等人迫不及待想投匪;如從淮源鐵石巷及柳石巷對仲氏慘遭血洗一事的爭議。

風瀾既起,成百上千的赤貧青壯已不單單拉幫結夥趕去投匪。

相當多的人,受仲長卿血洗仲家莊的刺激或誘發,想起各自長期以來受打壓、盤剝的艱苦,在諸寨聯軍舉起劫富濟貧的旗幟拿一些中小型塢堡下手時,他們甘願躋身前陣,去做急先鋒。

更有甚者,還有一些人在投匪之前,十數人甚至數十人祕密串聯起來,揪住平日宗族裏作威作福的掌權者,或五花大綁,或直接殺害,然後打開寨門迎接諸寨聯軍進駐。

看到虎頭寨引起的風波漸有燎原之勢,老鴉潭、雙龍寨、黃泥峯等山寨勢力都紛紛從深山老林裏走出來,加入山寨聯軍,傩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就急劇擴張到八九千人。

而以淮源街市爲中心,周邊中小塢堡差不多以兩三天一座的速度陷落,大量難民流亡於野。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

佘妬K沒能將淮源徹底封鎖住,徐懷他們還是能及時得到外界的消息。

他們知道不僅桐柏山裏寇匪已蔚然成勢,桐柏山以東、橫亙於淮南西路西南諸州、綿延千里的淮陽山之中,大大小小的山寨傩也都活躍起來。

徐懷站在鋪院新建的望樓上,天氣晴好,能眺望在七八里外佘娫诎诐竞訓|岸所建四座據點附近的情況。

在街市的外圍除了虎頭寨外,還有老鴉潭郭君判、雙龍寨周添等三部傩各據一座小村落所的據點,僅在白澗河東岸抵近街市處,就集結兩千傩。

潘成虎起初畏戰,乃是其部之前受創甚劇,但這些天有四五百新投匪兵補充過來,哪怕是汰弱留強,哪怕是練兵,也促成潘成虎與郭君判、周添等偾踹@段時間來,不斷的對河東街市發動試探性的進攻。

街市鄉營從最初的六十人,一步步擴編到一百五十人,將傩限制在街市範圍之外,但也累積有五六十人傷亡。

這個數字看上去不多,但淮源兩千餘軍民,青壯男丁就一千人多點,鄉營加上巡檢司武卒這大半個月累積傷亡超過百人,這個比例已經不算低了。

現在比較好的就是內部物資相對充足,通過淮水與外界聯繫並沒有完全切斷,淮源軍民在經受住最初的慌亂之後,沒有被傷亡以及佘娙硕鄤菪嚇垮。

而事實上佘婋m校{裹八九千人,拉出來烏沉沉一片,但陸續攻陷的都是中小塢堡——佘娙鄙俦总娦担Z秣等也都依賴於繳獲,甚至連最基本的訓練都無,暫時還沒有能力攻打大的城寨、塢堡。

街市在過去這些天裏,將外圍的屋舍推倒,開挖満荆脷埓u斷木堆壘矮護牆,防禦可以說是相當簡陋,但佘妿状卧囂叫赃M攻,都被徐懷率休p易瓦解。

徐氏雖然沒有直接從玉皇嶺出兵攖佘婁h芒,但在徐武江等人的堅持下,最終越過青柳溪,搶在佘妱荽笾埃诒卑稉尯B一座小型塢寨。

有這麼一座百餘步方圓的小堡矗立在青柳溪北寨,不僅封堵住佘姀那嗔卑队剞拏裙ド狭|寨、歇馬山等地的通道,也算是將鋒芒給露了出來。

不要看下房徐清貧困苦者居多,但相比較其他大姓宗族,族產每年能撥出上千貫錢糧,用於族學、宗祠、秋訓以及扶危救困,上下房之間的矛盾沒有那麼激烈。

最關鍵的一點,徐武富在局勢惡化之前,就迫於形勢與宗族裏幾家大戶掏出大筆錢糧開發獅駝嶺等地,還大肆囤積物資,積極擴大內部的工造規模。

這些都給族中青壯充足的做工機會。

玉皇嶺與獅駝嶺之間新開墾的田地,也承諾優先租售給少田無田戶耕種。

宗族內部,即便徐武富與徐武江等人各有心機算計,但在當前危急形勢下,族中精銳骨幹都還能團結在一起。

可以說,徐氏在危機暴發之前,就成功的進行充分動員。

徐氏在玉皇嶺有兩千多青壯,附近還有七八家像上柳村這樣的中小村寨附從,一次能最多動員一千五六百名接受過鄉兵操訓的青壯,兼之除了大量糧食外,之前還囤積大量的鐵料、熟牛皮,提前就暗中擴大寨中的鐵匠鋪規模、鑄打軍械,製作鎧甲……

要說諸寨聯軍這時候不怕徐氏突然從後腹殺出來,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因此,河東街市防禦看似薄弱,但有玉皇嶺這個後顧之憂在,限制傩不敢傾盡全力,從白澗河東岸強攻街市,他們更只能將重點在西岸,不斷修築新的據點,一點點往軍寨近側逼來。

這其實就是河西諸軍上百年來,從抵禦党項人的諸多戰事裏,總結出來的湽ズB堡戰術。

說白了很簡單,就是河西諸軍在党項人佔絕對優勢的騎兵面前,而河西以外又橫亙着數百里綿延的砂磧帶(戈壁灘),使得長距離迂迴作戰極難實現,風險也大。

在對抗党項人的鬥爭中,西軍更多是依賴步卒短距離的進攻,利用步卒短暫的控制期間內,快速搶築塢堡、軍寨,一點點的往外延擴張疆域。

盧雄之前便是教鄉營用此法,配合徐懷在街市邊緣地帶抵抗倏堋�

鄭恢作爲蔡鋌的种鳎藭r藏身幕後,掀起這麼大的波瀾,他使陳子簫等偾跤眠@種戰術從西岸進逼軍寨,實在可以說是一脈相承。

這使徐懷不覺得時間拖延下去,勝利的天平就一定會往他們這邊傾斜。

十數日前,陳實爲履行他身爲唐州知州、兵馬都監的職責,調集泌陽縣弓刀手及州選訓廂兵八百餘校瑥淖唏R道西口入桐柏山,在玉山驛外圍的野狐峪,與佘妼﹃嚧蛄艘粓觥�

雖說州縣隨後派信驛傳往淮源的文函裏,說此戰撿得賹扑陌兖N具,但州兵戰後非但沒有繼續進攻玉山驛,反而倉皇間退出桐柏山。

而隨後圍困淮源的佘姡瑓s多了許多制式袍甲、兵械。

由此可見,陳實倉促派兵進剿,必是在玉山驛前喫了大虧,事後卻千方百計的掩蓋敗亡的真相、粉飾太平。

此外,唐州除了鄉兵、縣刀弓手、巡檢司武卒以及廂兵等兵馬外,還有一營駐泊禁軍,而經略安撫使府就設在同處南陽盆地之中的鄧州。

然而從仲家莊慘遭血洗算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州縣也說多次稟呈路司,但從州縣反饋回來的消息看,也僅僅說路司那邊已將桐柏山裏的匪情上稟朝廷了。

雖說整個京西南路有駐泊禁軍加各州廂兵總計有一萬四五千兵馬可以調用,但對其狀況,王稟、盧雄他們並不看好。

無論是養寇也好,也是釋清自身的嫌棄,蔡鋌執掌樞密院,前期一定會主張京西南路自行解決剿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