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而事實上白天這一戰,傷亡已經足夠慘烈了。
……
……
在京襄大股馬步兵增援汝陰戰場之後,赤扈騎兵在兵力上已經處於劣勢,更難撼動密實的甲卒陣列,而援騎久候不至,孫彥舟、胡盪舟部又被擊潰被迫撤入狹窄的內城堅守,摩黎忽只能選擇撤兵回到獐子溝。
獐子溝與早前南岸的泉河一樣,都只是潁水沿岸普通的村寨。
泉河的戰略地位更爲重要一些,與焦陂互爲犄角,北接汝陰、南下淮川,幾經擴建加固,已經成爲潁水右岸(南岸)的重要城池。
然而在潁水左岸(北岸),作爲潁州州治的汝陰城已經足夠雄闊,左右沒有必要再修築城池。
還是淮川被圍之後,嶽海樓考慮到需要在汝陰城南浮橋之外進一步加強潁水兩岸的溝通——獐子溝附近的潁河水流更爲平穩,嶽海樓最終將兩座浮橋建於獐子溝附近,獐子溝才升級爲軍寨。
獐子溝緊急修建了城牆,但整體規模很小,僅四百步見方,還都遠不如汝陰內城大,駐入一些兵馬,主要也是看護那兩座橫跨潁水的浮橋,確保人馬、物資能順利通過。
雖說潁水全流段都已經封凍住了,人馬來往兩岸,暫時不需要依賴於浮橋,但除了河淮南部地區冰封期較短,通常不足兩個月外,冬季天氣異常回暖也時有發生。
還有一個,就是當世手段再簡陋,還是有很多破壞冰層的手段。
比如人力破鑿,又或者積薪柴、石炭點燃或吸熱融冰。
即便這種種簡陋手段,要將上百里河道的冰層都破壞掉阻止通行,所需要的人力、物力極其驚人,但眼下是關乎河淮之得失的大戰,即便驅使數萬苦役勞力用最笨拙的手段去做這些事,絕大部分將帥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因此在潁水封凍住之後,嶽海樓還是保留了汝陰城南、獐子溝附近的三座浮橋,並派兵看守。
現在汝陰已經註定失陷,而鹿溝-潁上援軍逡巡不敢北上,嶽海樓還想率主力固守焦陂-泉河待援,獐子溝是一定要守住的。
要不然的話,待鎮南宗王府、平燕宗王府集結足夠多的援兵趕到,倉促間無法強攻汝陰城,想繞過汝陰,又被浩浩蕩蕩的潁水所阻,困守焦陂-泉河的人馬,如何才能逃脫昇天?
獐子溝軍寨還是太小了,之前仲長卿又親率兩千精銳甲卒趕來加強防守,撤下來的赤扈騎兵都只能宿於雪地之中。
獐子溝距離汝陰不足二十里,風雪停止的夜晚又額外的澄澈。
仲長卿與摩黎忽、單薛等將登上寨牆,甚至能隱約看到汝陰城頭叫一堆堆篝火照見的人影。
他們能看得出來,汝陰外城已經徹底落入京襄的掌控之中,而孫彥舟、胡盪舟即便退守內城還沒有被殲滅,但一兩千被殺破膽的殘兵已經很難再發揮多大牽制作用了。
“鹿溝那邊可有新的消息傳來?”
從汝陰城下撤出,闊惕負責率部斷後,這時候纔回到獐子溝,登上寨牆看到摩黎忽、仲長卿、單薛等人都在,便問起鹿溝-潁上那邊有無新的動靜。
“我早就說過契丹漢將沒有一個可用,偏偏大宗王不信這個邪,也不知道被這個姓孟的狗東西灌了什麼迷魂湯,竟叫他統兵來援,”
從澤州等地奉命率一萬鎮戍軍精銳南下增援的赤扈大將單薛,想到今日麾下那麼慘烈的傷亡,想到岌岌可危的戰局,遏制不住內心的怒氣,見闊惕問過來,沒有好臉色的回道,
“姓孟的這狗東西現在縮在鹿溝大營,頭不敢伸出來,能有個屁消息!”
闊惕眺望東南方向,雖說他也猜到孟和沒有第一時間出兵,後續會繼續裝死縮在鹿溝大營,但心裏的憤恨卻難消除,碗口大的拳頭狠狠的錘在垛牆上。
說實話,他們今天並非沒有勝機。
甚至只需要孟和能從鹿溝不顧一切代價,調動數千騎兵從側後方纏住京襄第二撥往汝陰奔襲的萬餘馬步兵,他們就算將手裏兩萬騎兵拼光掉,至少能助孫彥舟、胡盪舟重新控制住汝陰城。
現在他們兩萬多騎兵都拼殘了,卻未能守住汝陰,現在也只能破口大罵孟和怯敵畏戰,抱怨大宗王錯信了孟和這些契丹降將,以此發泄心裏的憤恨。
仲長卿心裏只是悲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想,實是不能也。
當初鎮南宗王府與平燕宗王府悍然南下,鎮南宗王府接收了契丹在雲朔的殘部勢力,平燕宗王府則接收了契丹在燕薊的殘部勢力,但在漢將任用方面,鎮南宗王府更信任嶽海樓、曹師雄等南朝降將,平燕宗王府卻更信任、重用契丹在燕薊投降的將領。
然而這一切都是有緣故的。
最爲主要的一點,就是契丹滅亡時,在雲朔的殘部勢力,有相當一部分被蕭林石帶走了,而李處林、蕭逸等契丹降將,又先後亡於京襄(楚山)之手。
這些才註定了嶽海樓、曹師雄等人在鎮南宗王府轄下的崛起沒有其他人能夠替代。
然而在平燕宗王府麾下,以孟和等契丹降將爲首的燕薊軍,一直以來卻沒有遭受到什麼重創,很好的保存了實力,反倒是以楊景臣雄州兵馬爲代表的降附漢軍,卻在剛剛結束的第二次淮南會戰中遭受到重創。
燕薊軍有較大的騎兵編制,相對又擅長寒冬雪地作戰,平燕宗王府這個冬季想要增援潁州作戰,除了使燕薊軍充當主力外,還能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嶽帥怎麼說的,接下來是守是走?”闊惕抑住內心的憤恨,問及正事。
“眼下只能守一線生機,沒有辦法走!”摩黎忽說道……
第二百三十章 固守
拂曉時分,淮川行轅大營很多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歇下,大帳裏燈燭通明、大帳外篝火照燒,不知疲乏的信使、驛騎們馳入營中,匆匆翻身下馬,將一封封前線最新傳來的信報送入大帳之中。
潁州兵馬形勢圖懸掛在大帳的西壁,高逾八尺。
潁州一馬平川,地勢上沒有大的起伏;此時除水勢還頗爲浩蕩的淮河外,潁州境內其他大小河流基本上都凍得結結實實,不僅人馬能行,載重兩三千斤重的馬車也都能順利通過。
此時的潁州,相當於就是一個沒有地形礙障的大平面。
因此,直接將敵我雙方的兵馬部署、調動,在堪輿圖上標識出來,比沙盤都要直觀得多。
徐心庵走進大帳,見徐懷很是隨意的在靠北牆擺放的軟榻上盤膝而坐,託着腮幫子瞅着形勢圖,走過去說道:“聽說從西南營往雷家崗的車轍道已經軋出來了,現在就可以往雷家崗咚凸コ菓鹦盗耍酉聛砭鸵磶[海樓能不能忍住不開溜了……”
“你說岳海樓會不會忍住不開溜?”
徐懷笑着問道。
“前些天就已經有一批碎石、枕木及鐵軌等物資裝船叩只创耍雍崿F在又安排這些物資優先北上——你這個問題,未免太沒有難度了吧?”徐心庵哈哈笑道,“現在我們大家都期待嶽海樓留下來,他要是溜走了,又豈非太無趣了?”
“要想他走,也是容易,卻未必是我們最佳的選擇,”陳子簫走到一旁,說道,“使相也很是猶豫吧?”
“是啊,”徐懷從軟榻上站起來,負手看向形勢圖,說道,“現在焦陂那邊都沒有新的消息傳來,看來嶽海樓還是有些骨氣的——真要打草驚蛇,宛丘未必好啃啊……”
在軍情參謹M定的作戰方案裏面,有考慮到先遣兵馬突襲拿下汝陰後,嶽海樓會不顧一切從焦陂往陳州方向逃竄。
倘若是如此,徐懷就會親率二十萬大軍尾隨其後,直接往西、往位於潁水中游北岸的陳州治宛丘撲過去。
但這並非是徐懷所期待的。
陳子簫笑着說道:“焦陂-泉河之敵目前還沒有要直接往西逃竄的跡象,嶽海樓很顯然也怕我師十數萬主力兵馬尾隨潰兵順勢往陳州殺去,同時他們對過去一年在焦陂-泉河構建防線,還是有些信心的……”
……
……
焦陂-泉河營區,以焦陂、泉河兩座千步見方的城池爲核心構成,但在兩城與潁水之間還紮下逾四十座營盤,駐入六萬戰兵、十數萬強徵從軍的役夫與大量牲口,堆積的糧秣更是不計其數。
整個營區沿着潁水的南岸鋪開,南北約十三四里縱深,東西綿延三十餘里。
在得知汝陰外城徹底失陷,孫彥舟、胡盪舟殘部不值得期待之後,嶽海樓唯一慶幸的,就是平燕宗王府兵馬在淠水河口慘敗之後,他就不遺餘力的推動焦陂-泉河營區建設。
就京西兵馬都總管府所轄地域而言,也分東中西三路與京襄接壤:
西線近十年以來,以許昌爲中心對京襄保持積極的軍事壓力外,也依託箕山、潁水構建嚴密的防線。
中路以陳州治宛丘爲中心,南片是京襄鑿堤破山,引汝灌潁形成的大片洪泛區。
雖說寒冬臘月短暫的封凍期可以通行人馬,但除了突襲、擾襲作戰外,還遠不足以支撐較長時間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因此對雙方而言,中路的防禦壓力是最低的。
由於長期以來,京西兵馬都兵總管府(包括鎮南宗王府汴梁、河東、雲朔等地的兵馬)對京襄保持絕對的軍事強勢,同時又是以西線許昌爲出兵主通道,東線潁州,包括淮川在內,即便大部分地區沒有被洪泛區覆蓋,但也因爲位於潁、汝中下游的關係,汛季洪澇災害嚴重,湖蕩縱橫,又受淮水阻隔,不利行軍作戰,防線建設也是一直遠遠落後於西線的。
不過,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裏,焦陂-泉河營區,不僅建造更密集、容納兵馬規模更大的營壘外,還在原先簡陋的營壘柵牆基礎上都進行夯土覆蓋,在營壘內外開挖多重壕溝,建造更多的羊馬牆、護牆,還儘可能多的部署西域石炮,在不同的營壘之間構建出兵增援通道,以便整個營區變成一個防禦更緊密的整體。
此時的焦陂-泉河營區雖說談不上固若金湯,但也做到了寨寨相扣、塢壘相連。
在清濛濛的晨光裏,京襄軍十數萬兵馬在焦陂西南角方向所結的簡陋營區就像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錐形陣,焦陂-泉陂營區與之相比,絕對稱得上異常嚴密了——嶽海樓對他在焦陂-泉河親自統領的六萬步騎,也是頗有信心,至少絕非歸德軍所能相提並論,也許冰天雪地野戰不如京襄軍精銳,但絕不至於固守堅壘,就怕了。
而京襄軍連夜展開的營區,簡單的說,目前只能稱之爲車營。
車營目前保持一角直指焦陂-泉河營區的三角形(錐形)佈局。
這主要也是車營的防禦太過簡陋,沒有辦法直接緊緊的貼上來,只能以當前的排兵佈陣,做好牽制或追襲逃兵的準備。
是啊,昨日拂曉從湧金河兩岸出發,潁州大地積雪逾尺,十數萬京襄軍人馬爲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焦陂-泉河大營的南側,每個將卒除了必要的口糧、雪地禦寒所用的氈毯、防雨布等等之外,其他裝備能簡則簡、能省則省,不可能攜帶笨重的戰械同行,主要是調用上萬匹馱馬拉着輕重型精鐵盾車以及少量的弩車隨軍開拔。
這麼多的精鐵盾車,一方面是行軍時部署於各路兵馬的兩翼,防範赤扈騎兵從焦陂-泉河大營殺出、迂迴襲擊鬆散的側翼,另一方面是進抵到焦陂-泉河大營南側,大大小小的精鐵盾車環環相扣,結成錐形車陣,提供最基礎的防護,以便將卒能在車陣的保護下就地休整。
然而京襄十數萬兵馬,想強攻焦陂-泉河營區,以在焦陂以南部署錐形車營,是遠遠不夠的,至少需要在焦陂-泉河的南側、東側以及西側,結成廣逾四十里的弧形連營。
只是這麼一來,想結連營的物資消耗就太多了。
而淮川縣境內,幾乎所有能砍伐的樹木,在修築、加固焦陂-泉河大營之時就已經砍伐一空。
幾乎所需要的物資,包括數以百萬計的柵木在內,都要從後方調哌^來,怎麼可能是一件易事?
嶽海樓站在望樓上,將西南方向京襄大軍的簡陋車營盡收眼底。
不錯,他決意固守焦陂-泉河一線待援,最主要就是在此時的宛丘僅剩不到一萬守軍。
在京襄大軍已經貼上來、汝陰已經失陷的情況下,嶽海樓知道他倘若倉促率部西逃,六萬步騎必被三四倍於己的京襄軍主力殺潰,他最後都不知道能收攏多少潰兵逃入宛丘城中。
倘若徐懷緊接着又親率京襄軍十數萬主力兵馬,順勢殺到宛丘城下,他手裏僅有兩三萬殘兵,能有幾分把握在援軍趕到之前守住宛丘城?
會不會導致這個冬季,陳州會在潁州之後相繼失陷,以致許州也獨木難支,最終不得不從許州撤離,從而使得整個京西的南部地區完全落入京襄手中。
再一個,他也是看到現在潁州境內到處都是冰天雪地,人畜通行不便,京襄雖說通過在雪地軋車撤道的方式提高咻斝剩瑢嶋H效果並不會太顯著。
被人馬踐踏過的殘雪,在刺骨的寒風中重新凍結實了,就相對要好走得多;車轍道也是如此。
京襄軍白天專門用重載馬車的特製車輪,在雪地上碾出相對整飭的車轍軌跡,夜裏這些被碾壓過的殘雪凍成結實的堅冰,接下來馬車裝載物資,只需要將車輪卡在車轍道里行駛,甚至比走驛道都要便捷、快速。
不過,待到日頭升起來,天氣稍稍回暖,這些車轍道就會被壓成泥濘一片;反覆碾壓、凍結,車轍道很快就會變得更加崎嶇、難行。
通常說來想要利用車轍道這種小伎倆咚臀镔Y,只能是拂曉時分天色剛亮天氣最爲寒冷時,就要開始組織馬車咚停鹊饺疹^升起來,天氣有些微回暖,就得及時中止,避免車轍道被破壞掉。
這種簡陋的辦法,只能稍稍緩解冰天雪地糧秣及戰械等物資的難度,解決不了根本。
因此,嶽海樓相信,只要他們不亂陣腳,不被徐懷的空弦驚鳥之術嚇得倉皇而逃,京襄再快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完成強攻焦陂-泉河大營的部署。
而真能拖到一個多月之後,嶽海樓也相信鎮南王、平燕王也能集結十五六萬步騎往潁州境內增援而來;到時候鹿死誰手還真難說。
這也是他們在此時能唯一爭取的生機,而非如喪家之犬往宛丘逃竄。
然而在嶽海樓做出固守焦陂-泉河營區的決定之後,他所想不到的是,京襄並沒有第一時間利用這些簡易的車轍道,優先將結營物資咚偷浇冠橐阅稀�
除了沿湧金河往北修築一座座營盤外,司空府以最快的速度將一車車碎石子沿簡易的車轍道鋪灑,然後鋪以枕木、鐵軌。
三萬多輜兵分佈於四十里長的車轍道沿線,僅僅兩個晝夜就鋪出兩條從湧金河前往焦陂以南的鐵軌棧道,然後利用這兩條枕木鐵軌棧道,利用數千輛特製的重型馬車,將一車車物資以及防禦器械叩智熬�。
京襄這些年大規模開採煤鐵,爲了提高咻斝省p低成本,早就在礦區與碼頭、鐵場之間嘗試着鋪設鑄鐵軌道,效果還相當不錯。
這次從徐懷下決心進行全面動員,到最終出兵奔襲汝陰,僅有一個月的時間。臨時製備那麼多的枕木、鐵軌也不現實,徐懷是下令從淮源、信陽以及雲陽等地的礦區,直接從現有的軌道上拆除枕木、鐵軌叩只创▊溆谩�
最終以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京襄大軍在焦陂-泉河大營的三面紮下大營,包括強攻前的半包圍準備工作……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圍敵阻援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嶽海樓對“泥足深陷”這個詞有了更深的感受,只是這個感受異常的苦澀。
他最初決意固守焦陂待援,是認定京襄在冰天雪地的寒冬臘月,沒有能力解決陸路後勤咻數碾y題,至少需要一到一個半月,才能對其焦陂-泉河營區完成半包圍的部署。
看到京襄短短三五天就在湧金河與焦陂南側之間鋪設兩條枕木軌道,嶽海樓當時就意識到他的判斷出了巨大偏差。
不過,經過加強之後的靖勝軍第二鎮、第三鎮,總計四萬兵馬,此時已經進入到泉河以西結車營,只有泉河以北的獐子溝及附近地區,還給京西漢軍留下很小的突圍口子。
以選鋒軍爲主的前鋒兵馬,此時不僅僅已經攻入汝陰內城,全殲孫彥舟、胡盪舟殘部,控制汝陰全城,還以楊霽、陳滿、柳湖亭、郭雲昆、唐淵、虞謨等人爲首組建八千人規模的汝陰起義軍,利用汝陰所繳獲的糧秣、物資,於汝陰城以西紮營,兵鋒直指有一萬兩千京西漢軍及赤扈騎兵所駐守的獐子溝。
這時候嶽海樓還想從焦陂-泉河率部西逃,則變得倍加困難,除了赤扈騎兵機動性絕強外,以步卒爲主的六七萬京西漢軍及汴潞等地增援過來的兵馬,怎麼突圍?
這部分人馬,最終想要有一兩萬殘兵逃入宛丘城,都變得極其困難,甚至可以說是奢想。
僅僅過了三五天,就錯過最佳的突圍時機,嶽海樓可謂是泥足深陷。
不過,他眼睜睜看着京襄軍在焦陂以南、西南修築一座座營壘,對其焦陂-泉河大營,形成逾四十里遮蔽範圍的連營,他心裏還抱有最後的期待。
在快速築造連營之後,司空府並沒有急於對焦陂-泉河之敵展開強攻,甚至都沒有急於將攻城器械以及石彈、泥丸彈等物資叩纸冠榍熬�。
除了清理積雪,將一車車碎石、煤渣經湧金河北撸诮冠榕c淮川之間鋪設新的驛道外,司空府將圍敵阻援的重點放到東翼。
在鹿溝、潁水以東,在臨近淮水的地域,先是楊祁業率驍勝軍、宣武軍前鋒主力快速紮下營寨,同步在淮水北岸建立灘頭陣地及棧道碼頭,在鹿東大營與棧道碼頭之間,也鋪設近二十里的枕木軌道,保證人馬與物資的咻敚瑫r一步步加強鹿東大營。
雖說司空府在鹿東大營與汝陰之間還足足有上百里的空當,東線兵力部署上也較爲有限,進佔汝陰的前鋒與鹿東大營總計只有五萬兵馬,平燕宗王府可以組織更多的援兵,從這麼大的缺口處,源源不斷的西進鹿溝、潁上,與孟和所部會合。
不過,平燕宗王府援兵西進的速度,無疑會受到極大的壓制,甚至在形勢未明之前,只敢將援兵先往亳州境內的蒙城等縣集結,不敢倉促間直接往潁水沿岸撲來。
在此之前,程嘯、蘇蕈則已經率一萬兵馬,進駐鹿溝以西的饒莊寨紮下大營,後續司空府又從諸路州府兵馬徵調萬餘兵馬,加強饒莊一帶的防禦。
此舉除了加強對汝陰的策應外,更主要的還是限制潁上-鹿溝之敵西進。
潁上位於潁水河口的右岸,鹿溝位於潁水河口的左岸。
淮川被圍之後,平燕宗王府大將孟和就率四萬步騎增援過來,入駐潁上-鹿溝,控扼住潁水河口。
通常說來,他們應該足以封鎖住京襄水師進入潁水的通道。
然而,事事沒有絕對。
湧金河連接汝水、潁水下游,湧金河入潁水的河口,位於饒莊與汝陰之間,只是作爲半人工河道的湧金河,原本河道就頗爲溦@些年又沒人治理疏浚,淤積得更加厲害。
上一篇:人在港综,你管这叫卧底?
下一篇: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