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倘若京襄有意突襲汝陰,不可能等到深夜再出兵,必然在入夜之前就已經出動了。現在都快天亮了,他們的斥侯兵馬竟然纔來稟報說發現敵蹤,甚至發現的極可能是京襄突襲兵馬的尾部,如何叫摩黎忽不驚、不怒?
泉河、焦陂兩城之間形成密集的營壘區,範圍將近三十里,距離汝陰城最近也就二十餘里,但與潁上、鹿溝等地有較大的空當。
一來這兩天風雪交加,於焦陂與潁上之間偵察、警戒的斥候兵馬難免會有所懈怠;二來,也是最主要的,還是京襄所派出的偵察騎兵,素來作風就比赤扈騎兵還要彪悍,平時就敢於穿插到焦陂城近處進行偵察——能這麼做的基礎,乃是京襄每年正常的戰馬損耗都在兩千匹以上。
徐懷以選鋒軍左右鎮爲雪夜穿插汝陰進行突襲的主力,但行軍時前部及左右兩翼都分佈大量的小隊偵察騎兵。
京西兵馬都總管府的斥候兵馬,入夜前就發現有多支小股京襄偵察騎兵往汝陰方向穿插,但由於風雪交加,看到都選擇遠遠避開。
沒有誰願意在這種惡劣氣候下,跟機動性不弱於己的狡猾對手糾纏。
這直接給選鋒軍穿插留出更大的空當。
京西負責軍情偵察及警戒的蔣昭德,即便在入夜後還陸續接到通報說遭遇京襄小股偵察騎兵,但開始也沒有太在意,直到午夜才意識到京襄這個雪夜派出的偵察騎兵未免太密集了一些,才調動一支兩百人規模的偵察騎兵頂着風雪往焦陂以東方向進行深入的偵察,這時候撞上雪夜行軍的京襄主力。
蔣昭德這才意識到出了大問題,慌亂找嶽海樓稟報……
第二百二十三章 軟肋
“京襄定然早已攻下淮川城,這些天卻故意封鎖消息,還持續不斷的往淮川外圍輸送攻城物資及人馬、修築營壘,一切意在麻痹我等失之以察,以便他們能更從容的調兵遣將,奔襲汝陰!”
仲長卿近日來心緒難寧,還以爲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但他此刻明白過來,這一切並非他心存多疑,而確實是有一些蛛絲馬跡昭顯出來,只是還不足以叫他提前窺破京襄的算計。
嶽海樓站在長案前,眉頭緊蹙,略有些浮腫的虎目死死盯住長案上鋪開的兵馬布置形勢圖。
他許久未發一言,對仲長卿走進大堂後所說的話也沒有予以回應。
之前誰都沒有意識到,但這一刻京襄的算計都徹底浮出水面,在座腥擞植皇浅跎娼狞S口小兒,又怎麼會還想不到這點?
嶽海樓的左手也是就按在汝陰所標識的位置上。
京西漢軍也好,河洛漢軍也好,這些年跟着赤扈人南征北戰,特別是推行軍戶制以來,就算戰鬥力比京襄精銳略有不足,但軍心都相當穩定。
虛南實北、虛淮川而實汝陰、焦陂、泉河,與淮河沿岸拉開一定距離,形成一定的縱深,儘可能削弱京襄在水軍上的優勢,而使赤扈騎兵有更大的戰場發揮空間——即便到這時,嶽海樓依舊認爲他這個防禦策略在整體上是沒有大問題的,最大的漏洞,又或者說最大的軟肋,就是去年初孫彥舟、胡盪舟率領投靠過來的歸德軍。
歸德軍原本就是爲南朝招安收編的洞荊佘姎埐浚还軐O彥舟、胡盪舟在接受招安時如何擇其精銳、汰其糟粕,普通兵卒操訓不足、兵甲裝備不足,軍將武吏又都是野路子出身,戰鬥力馬馬虎虎都是不爭的事實。
投靠過來後,孫彥舟、胡盪舟等少數將領的家小得以北上,但絕大部分將卒的家小,在接受招安時就直接安置在荊南諸州縣,北撤後軍心不穩,一直以來都不斷有兵卒南逃。
也是因爲如此,嶽海樓纔不敢讓將包括淮川、焦陂、泉河在內的整個潁州,都交給孫彥舟駐守。
也正因爲不想拿軟肋去接受考驗,嶽海樓纔將孫彥舟所部主要安排在焦陂-泉河防線以北的汝陰城。
京襄如此用計,擺明是奔他們的軟肋而去,是要挑戰他們的軟肋。
“南兵真是欺人太甚!”
蔣昭德乃是最早就追隨嶽海樓的原西軍將領,此時在京西兵馬都總管府專司軍情刺探等事,相當於京襄早前周景、張雄山二人所任的職務。
雖說臨近天明才覺察到京襄兵馬的異動,嶽海樓並沒有嚴加訓斥,蔣昭德卻倍感難堪。他見嶽海樓、仲長卿、摩黎忽等人又神色異常凝重肅穆,只能硬着頭皮說些提振士氣的話。
“孫彥舟、胡盪舟應該可靠,京襄即便在汝陰藏有暗子,但能用於雪夜突襲汝陰的騎兵不過萬餘,我就不信他們真能在短短兩三個時辰裏攻下汝陰城!”大將孟介也是不服氣的說道。
數日來皆大雪紛飛,潁水兩岸積雪厚近一尺,除了騎兵及馬步兵能在風雪夜快速穿插行軍外,步卒披甲頂着這麼大的風雪夜行,一宿能走出三十里地,就已經極其恐怖了。
他們能預料得到的,京襄這次派出雪夜奔襲汝陰的兵馬,騎兵及馬步兵最多兩萬人馬。
此外,京襄善用暗子,大家也是清楚的。
比如淠水河口一戰之前,誰都沒有想到執掌淮東軍政的顧藩、鄧珪竟早就暗投京襄,乃是徐懷第二次淮南會戰後期全殲他們殿後兵馬的關鍵,也是徐懷徹底掌控南朝軍政的關鍵。
京襄這次千方百計隱瞞攻陷淮川的消息,於此時派出偏師往汝陰城奇襲而去,他們也可以斷定京襄在汝陰城裏必然早就佈下暗子配合奪城。
不過,孟介不覺得孫彥舟、胡盪舟二人會有什麼問題,更不覺得京襄派出兩萬騎兵及馬步兵,真就能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在暗子的配合下徹底攻陷汝陰城。
要知道從焦陂-泉河營區,最近派出援兵趕往汝陰城,僅有二十餘里。
哪怕是他們等天亮之後先明確汝陰城的狀況,再調派騎兵精銳增援過去,也不會遲於晡時就能殺到汝陰城下。
京襄最多派出兩萬機動性強的偏師雪夜奔襲汝陰,真能在晡時之前,在暗子的配合下徹底擊潰孫彥舟、胡盪舟的嫡系兵馬,拿下整座汝陰城?
在孟介看來,徐懷這人再算無遺策,也絕無可能萬事皆在其掌握之中。
目前除開汝陰守軍外,他們在焦陂-泉河已經集結八萬步騎,而在東翼,以潁上-鹿河爲中心,平燕宗王府也增援四萬步騎在那裏集結。
其中擅長雪地野戰的騎兵高達四餘萬,無論是規模還是戰鬥力,都遠超京襄目前能集結的騎兵及馬步兵。
眼下未必不是他們喫掉京襄這路奔襲偏師的良機!
見蔣昭德、孟介如此樂觀,仲長卿卻滿心苦澀,說道:“京襄此番密至季谩⒉m天過海,於此時纔出兵奔襲汝陰,絕非單純爲了等潁水冰封啊……”
摩黎忽緊緊蹙着眉頭,說道:“過去大半個月,京襄一直都在源源不斷的從泌陽、襄陽、雲陽等地抽調兵馬填入淮川外圍,我們卻一直誤以爲其意圖長期圍困淮川,絕我們接援淮川守軍脫困之念——如料不錯,京襄真正的主力兵馬,天亮之後極可能會傾巢而出,往焦陂-泉河這邊殺來!”
仲長卿痛苦的點頭附和摩黎忽的判斷。
他們之前判斷京襄在淮川外圍集結了約十萬守戰兵、十萬輜兵——輜兵通常被視作役力,不會計入作戰人馬之中,但目前看來,京襄在淮川外圍集結的,可能都是可以上陣作戰的守戰兵。
要知道兩三年前,徐懷據京襄一年就能動員近三十萬兵馬。
此時徐懷以司空府執掌南朝軍政大權,早就如此良苦用心,在淮川集結二十萬作戰人馬,又豈是難以想象、多艱難的事情?
仲長卿估算在扣除掉突襲汝陰的兵馬後,徐懷極可能會親自統領二十萬守戰兵馬從湧金河沿岸營壘出發,徑直往焦陂—泉河殺來。
而從湧金河沿岸營壘,到焦陂-泉河營區最南側的營壘,直線距離都不到四十里地。
相比較而言,平燕宗王府集結於潁上-鹿溝一帶的援軍,想要趕到焦陂-泉河最東側的營壘增援,卻至少要徙行八十里雪地。
見嶽海樓始終沉默着不作聲,仲長卿也不再畏首畏尾,提筆醮墨,直接在兵馬布置形勢圖上邊畫邊說道:
“嶽帥當即刻着那顏將軍、單薛將軍率兩萬騎兵出營壘,前往泉河北面的潁水沿岸集結。待天亮後,汝陰城能救則救,不能救則扼守獐子溝兩座浮橋,我軍方有固守待援的機會……”
倉促之間,仲長卿知道自己思治幢厝妫鴦萑缁穑仨殞⒆约旱囊庖娬f出來,供嶽海樓參考,以便最快做出決策。
正常情況下,京襄在淮川附近最多隻能集結兩萬左右的馬步兵及騎兵,但眼下不是正常情況。
倘若徐懷將京襄路轄下用於耕種、馱叩鸟R匹,都提前集結到淮川來,這意味着京襄集結於淮川的二十萬大軍,在雪地裏的機動穿插能力將遠遠高過他們之前的估算。
京襄費盡心機如此密郑瑢O彥舟、胡盪舟在汝陰城裏的兩萬兵馬哪裏能夠填滿他們的胃口?
京襄此戰的目標是他們於焦陂-泉河集結的八萬步騎啊!
即便摩黎忽、單薛所率領的兩萬精銳騎兵來去如風,不畏京襄兵馬的圍追堵截,也不畏懼京襄兵馬會提前在那裏設下埋伏——此時的河淮平原,對騎兵是完全沒有遮擋的,只要沒有被合圍,騎兵殺出去,是極方便的事情。
只是,京西兵馬都總管府所轄,以及從相州、懷州、澤州等增援過來的,總計六萬步卒,要如何逃脫昇天?
他們現在必須做兩手打算,但前提都是摩黎忽、單薛二人即刻先率兩萬鎮戍騎兵趕到泉河以北的潁水沿岸集結。
倘若京襄所遣奔襲兵馬到晡時還沒有攻陷汝陰城,摩黎忽、單薛就可以率領騎兵,一面擾襲京襄北進的主力,遲滯其往汝陰方向增援的速度,一面以最快速度配合孫彥舟、胡盪舟所部擊退、擊潰京襄奔襲汝陰的奇兵。
正常說來,只要將京襄奔襲奇兵擊退即可。
那樣他們就能守住汝陰城,就能接納從北面、東面、西面源源不斷趕來的援兵,與南岸的焦陂-泉河營區互爲犄角,完全不用擔心京襄能強啃下據營壘城寨以守、背倚強援的六萬步卒。
倘若汝陰城天亮後不幸淪陷,又或者沒能拖住京襄主力北進的步伐,那泉河以北、汝陰以西的兩座浮橋,則是他們的必守之地。
不要說現在洪泛區及潁水都凍結實了,但面對京襄二十萬主力兵馬氣勢洶洶殺來,焦陂-泉河營區的六萬步卒倉促間是沒有辦法撤離的,只能咬緊牙關據城寨死守。
唯有堅守到鎮南宗王府、平燕宗王府從河淮、河洛、河東、河北等地集結優勢精銳兵馬增援過來,纔有可能迫使京襄主力從焦陂、汝陰撤走。
這樣的話,他們還能重新奪回汝陰城。
汝陰乃是兩府於淮河以北最重要的銜接點,又控扼潁水下游,也是絕不容有失的。
當然了,除了摩黎忽、單薛要即刻率騎兵出營壘集結,也當立即遣使趕往潁上—鹿溝,請平燕宗王府大將孟和率騎兵北上,繞往汝陰附近,伺機進攻京襄奔襲汝陰的兵馬。
孟和所部絕不能直接往焦陂-泉河這邊增援過來,那樣很有可能會直接撞上京襄在側翼組織的強力攔截。
第二百二十四章 北上
拂曉時分,湧金河兩岸的雪終於小了下來,一堆堆篝火還在熊熊燃燒。
成百上千的將卒正有序出營,甲片簇擊、戰馬嘶嘯,堅定的步伐踩踏着殘雪,車轍從凍實的泥地上碾壓而去,寒風呼嘯,戰旗獵獵作響,彷彿巨龍騰空而起、狂潮湧動起來。
親自趕到前營爲北上作戰兵馬送行的徐懷,此時拄刀站在檢校臺上,注視着這一幕,良久才收回視線,跟第一撥北上將卒的統兵主將傅梁說道:
“赤扈人南侵以來,嶽海樓、仲長卿、高祥忠、孟介之流甘爲鷹犬爪牙,他們爲了討好主子的歡心,屠城掠地,殺我父老鄉親倍加兇殘,雙手沾滿中原黎民百姓的鮮血。這是大軍北伐一定要討回來的血債。現在,他們也是我軍北征驅逐胡虜、收復中原要毫不留情、狠狠打碎掉的第一塊絆腳石。這其中的意義,想來也不用我跟你多說。此外,劉公、傅潛將軍率宣威軍折戟焦陂,朝中百官議罪要嚴懲劉公,先帝詢問我的意見,我上書先帝,劉公、傅潛將軍是有輕敵失軍之職,但胡虜南侵,將臣惶惶、降者如雲,如劉公、傅潛將軍不畏生死北上禦敵者,又有庶幾?現在到了我等拿敵軍血肉,去告慰、祭奠傅潛將軍,告慰、祭奠戰死於焦陂的傅家子弟、數萬宣威軍將卒的時候了!”
傅梁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禁不住熱淚湧出……
傅氏雖不如鄭氏、高氏、顧氏、劉氏等顯赫,但也是大越有數的將門之族。
傅潛曾任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及宣威軍統制,然而焦陂慘敗,宣威軍近乎全軍覆滅,傅氏數十名子弟與傅潛葬身戰場。傅梁隨徐懷守淮川、掩護潢川等地軍民南撤有功,將功贖過,但傅氏卻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更愧對數萬宣威軍將卒的家小。
赤扈騎兵的野戰能力強,機動性強,在開闊平原地區不怕伏擊,稍有不順可以四散逃逸,又可以快速重新集結,因此徐懷不指望此役逮住赤扈騎兵的主力予以重創,但集結於潁水右岸焦陂-泉河一帶、京西兵馬都總管府所轄以及從懷州、澤州、相州、衛州等地增援過來的逾六萬降附漢軍,纔是此役的重點目標、核心目標。
之所以舍潁水河口以東的潁上-鹿溝之敵不打,集結重兵圍殲焦陂-泉河之敵,主要乃是焦陂-泉河位於汝陰以南,互爲犄角。
史琥、鄔散榮、蕭泫等將倘若能成功奪下汝陰城,就可以據汝陰城切斷焦陂-泉河之敵的退路;倘若奔襲汝陰城失利,史琥、鄔散榮、蕭泫也會率部稍稍回撤到潁水之畔,配合主力兵馬包圍焦陂-泉河之敵。
雖說沒有機會參與對汝陰的突襲,但傅梁主動請戰率部第一批從湧金河沿岸營壘開拔。
作爲最危險的前鋒兵馬,很可能會迎頭撞上赤扈騎兵的攔截,但傅梁卻將視爲傅氏一洗當年焦陂慘敗之恥的機會。
與徐懷等人辭別後,傅梁翻身跨上馬背,在侍衛武卒的簇擁下,跟上大部隊,迎着正紛紛揚揚而下的茫茫細雪踏上征程。
天色漸亮起來,已經徹底冰封住的湧金河徽衷谇嗌筷刂校鞈颜驹跈z校土臺之上,看着左右一隊隊出營壘北上的兵馬,就像一頭頭猙獰的黑色巨龍,在千里裹素的雪白大地上騰躍而行。
“焦陂敵軍前壘,並無出兵攔截跡象!”
“焦陂以東也沒有大股敵軍殺出!”
“有數股小隊虜騎往潁上、鹿溝等地疾馳,我軍偵察兵馬未能全部攔截!”
軍情參炙居嘘愖雍嵉热俗偅@個節骨眼上,最新傳遞過來的軍情也是需要同步報備到徐懷身邊,以便徐懷能隨時掌控戰場的動向。
徐懷聽到最新偵察確認過的情報後,沒有再耽擱,在侍衛武卒的簇擁下,與王舉、韓圭、劉師望等人策馬返回湧金河南岸的行轅。
升格之後的軍情參炙菊綀陶栖娗榇烫健⒆鲬鸱桨笖M定及執行等職權,此時也是行轅的指揮中樞所在。
雖說暫時沒有新的軍令發出,但在各個方向上對敵軍的偵察、監視,更密集的咿D起來,所有的情報都要第一時間彙總到軍情參炙尽娗閰⒅司所在的大院裏也是人來人往、匆匆忙忙。
除了陳子簫爲首,張雄山與周景協助外,在逃京事變之後,原牛首山義軍也整編爲驍勝軍第四鎮,以徐忻爲統制,王峻被徐懷調回司空府,也在軍情參炙救问隆�
看到徐懷與王舉、韓圭、劉望師、牛二爲出征將卒送行歸來,此時正在都堂值守的陳子簫、王峻迎過來說道:
“嶽海樓應該將集結於焦陂-泉河的騎兵都調往汝陰了,汝陰避不了有一場惡仗啊!”
汝陰距離湧金河營壘逾百里,特別是寅時前一刻敵軍已經察覺到選鋒軍往汝陰穿插的動靜,隨後焦陂以東的敵軍斥候大增,他們暫時還無法知道選鋒軍進抵汝陰城下進展到底如何。
“摩黎忽、單薛所部,最快什麼時候才抵達汝陰城下?”徐懷坐回到長案後,問道。
“應該在晡時左右——所料不錯,嶽海樓應該會通知潁上-鹿溝之敵,同樣將所有騎兵都直接往汝陰撲去,但集結於潁上-鹿溝的平燕宗王府騎兵,最快也要在今日申酉之間纔有可能趕到汝陰城下!”
陳子簫說道,
“我已派人繼續去追殷鵬、孫延觀、徐憚了,着其部扔掉車械,輕裝加快往汝陰推進的速度。”
受限於戰馬以及擅長騎射的將卒數量,選鋒軍即便得契丹殘部增加,總計也就編一萬五千騎兵。
這也是唯一能在風雪夜,以最快速度直接奔襲汝陰而去的機動戰力,以史琥、蕭泫、鄔散榮三人爲將統領,軍情參炙玖碛醒嘈∫摇㈥悵M等重要人物提前潛入汝陰城配合奪城。
在選鋒軍騎兵之後,乃是殷鵬、孫延觀、徐憚所率領的一萬五千馬步兵,也是昨夜稍後一些就出發往汝陰城而去。
一萬五千馬步兵裏,包括了六千重甲步卒。
即便用馱馬替代腳力,馬步兵的機動性比步卒要高得多,但也遠沒有辦法跟正規的騎兵相提並論。
一方面是將卒騎術較差,更不要說雪地夜行對騎術的要求更高,另一方面馬步兵裝備要比騎兵更爲複雜、沉重,除了鎧甲輕重有別外,重盾、長槍、重弩以及更多的箭矢,對行軍速度都是限制。
更爲重要的是選鋒軍騎兵遭受大股敵騎攔截,能戰則戰,不能戰就馳走避開,應對要靈活得多,行軍不需要太講究什麼陣型。
馬步兵卻需要以更爲密集,以及左右有足夠縱深的陣列行軍,這樣才能在遭遇大股敵騎攔截時,以最快的速度下馬結陣作戰。
馬步兵出發之前,軍情參炙具�考慮到選鋒軍騎兵突襲汝陰有失利的可能,到時候需要在潁水兩岸結陣抵擋、或牽制優勢敵軍從焦陂、鹿溝等地反撲殺出,因此殷鵬、孫延觀、徐憚率領馬步兵出去,還攜帶大量的輕型戰車。
這些都註定會進一步拖慢行軍的速度。
正常估算,殷鵬、孫延觀、徐憚率部要是方向上沒有大的偏差,此時已經抵達焦陂以東區域,但距離汝陰城應該還有四五十里地的樣子。
既然此時確認焦陂之敵沒有第一時間往南、往東撲出,惡戰隨時會在汝陰城內外爆發,陳子簫當然需要殷鵬、孫延觀、徐憚他們率部進一步加快往汝陰行進的速度,儘快與選鋒軍騎兵部隊會合。
徐懷點點頭,認可陳子簫的處置。
徐心庵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來,說道:“既然嶽海樓沒膽率部從焦陂往南撲殺出來,我現在也應該可以率部出發了!”
爲了這一仗,徐心庵率天雄軍第五鎮也趕到淮川集結,並與從泌陽、襄陽等地調來的兵馬,組織規模高達三萬的預備兵馬,同時也是後軍的主力。
目前有五路大軍在傅梁、烏敕海、陳縉、韓文德、餘珙等將的率領下,正從正面往焦陂-泉河殺去。
倘若嶽海樓從焦陂-泉河往南出兵進行正面攔截,徐心庵所統領的預備兵馬暫時是不會出動的,需要根據戰場的實時變動,再去決定往哪個方向投放更多的兵力。
然而焦陂-泉河之敵此時並沒有往南、往東集結殺出的跡象,意味着從湧金河沿岸北上的五路兵馬都能順利進入預備陣地,那徐心庵所統領的三萬兵馬,就算還繼續當作預備兵馬使用,也可以往焦陂以東方向挺進,在那裏紮營隔絕焦陂與潁上-鹿溝之敵的聯繫。
徐懷看向陳子簫,問道:“子簫你覺得呢?”
上一篇:人在港综,你管这叫卧底?
下一篇: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