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41章

作者:更俗

“你的心真大!”徐武坤也禁不住瞪了徐懷一眼。

他們常年爲生計奔波,一年到頭都未必能落三五貫錢剩,這邊要是聚攏三五十人,一天就能淨得三五貫錢,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

而三五十人規模的寨子,包括新建一座打鐵爐,往獅駝嶺東坡、歇馬山開僻兩條小徑出來,一天能得三五貫錢,也足夠開銷了。

徐懷哈哈一笑,說道:“十七叔那邊黃昏前應該就會將人手送過來,避免他人有覬覦之心,這些人都要嚴格控制起來,短時間不能叫這方法泄漏出去;而主家那裏跟這邊有聯繫,估計會很快就看出這邊的錢糧來源,不需要刻意瞞着,也很難瞞住,那就說這些都是柳姑娘想出來的方法。十七叔那邊嘛,也都暫先瞞着吧……”

徐武良、徐武坤對望一眼。

從刺殺郭曹齡這事上,他們已經深深感受到徐懷的主見越來越強。

然而除了徐懷年紀太小外,更關鍵他們能感受到徐懷志不在桐柏山之內,所以不可避免的,會與更多僅是追求自保的徐氏腥擞蟹制纭�

以前僅僅是跟徐灌山、蘇老常他們有分歧還好說,畢竟大家在大的方向上還是能同仇敵愾的。

現在迫於形勢,不得不跟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等人媾和,真要起了分歧,徐懷憑什麼能爭得過他們?又或者說他們憑什麼向徐懷讓步?

獨治一寨,諸事都暫先瞞着,或都推到柳瓊兒頭上,也都是短時間內避免不必要分歧的唯一選擇。

以往他們心裏多多少少對徐懷行事還是有很深擔憂的,昨日聽到郭曹齡遇刺、滿山卻找不到徐懷身影時,他們都快急瘋了。

不過,承受住這麼一次強刺激,再看到柳瓊兒被徐懷推出來,竟然頂得徐武富、徐武磧等人啞口無言,還被迫主動找過來求和,他們也深深意識到此時徐懷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他的父親,不是他們能揣度的了。

第七十二章 少年心氣

徐心庵黃昏時就帶着幾人沿着金砂溝南面的溪灘地,一路蹣跚的將二十名新收編的傩,送到金砂溝來。

雖然柳瓊兒表示不介意都接收老弱病殘,雖然徐武江也不怎麼贊同這邊急着另治一寨,但徐武江還是從歇馬山挑選二十名新收編的傩以最快速度送過來。

這些人裏有五六個傷殘,但基本不影響勞作;其他人更是歇馬山那邊都缺的壯勞力。

徐懷練過一趟刀槍,與柳瓊兒扒柵牆邊,看着徐心庵將這二十人驅趕進寨子裏來。

徐武坤、徐武良落過草、從過軍,也帶過兵卒,金砂溝寨內部要怎麼劃分區間,這二十人要怎麼立規矩、要怎麼管束以及安排來做事,都不需要徐懷、柳瓊兒去插手,看着就行;也看得出徐武坤、徐武良對徐武江送來的這批人手還是相當滿意的。

“你小子真孤身潛入軍寨去殺郭曹齡了?”徐心庵將人都交給徐武坤、徐武良接管,他有些興奮的跑過來,隔着柵牆問徐懷,“你怎麼下的手,怎麼逃出來,盧爺有出手不,鄧珪那廝都沒能奈何你?”

鄧珪平時在軍寨不怎麼管事,但武舉出身的他,在徐心庵等人心目裏還是很有積威的。

與他爹徐灌山以及蘇老常等人不同,十八歲剛出頭的徐心庵是初生牛犢不畏虎,正值氣血最旺盛之年,心裏沒有多少畏懼,但從徐武江那裏確知新上任的巡檢使郭曹齡竟是柳瓊兒慫恿徐懷潛去刺殺的,他心裏更多是興奮。

再者說,他最初對王萱有些念想,跑王稟那邊特別勤,可能是這麼多人裏,最不希望看到王稟橫死淮源的。

而要說有什麼不樂意的,那就是柳瓊兒竟然沒有找他跟徐懷一起出手,這壓根就是瞧不起他嘛!

“我藏屋裏偷襲他的,沒什麼難殺的。”徐懷輕描淡寫的說道。

“那也不簡單的啊,”徐心庵好奇的問道,“你受盧爺點撥兩個多月,身手到底有多強,要不我們倆來再過過招?”

除了那日在柳樹林裏爲了揭開真相,徐懷在徐心庵面前小露一手外,之後不管是大鬧獲鹿堂,還是在鹿臺寨前斬殺傩,徐心庵他要麼藏獅駝嶺後寨或金砂溝,要麼藏歇馬山,都無緣得見。

聽別人轉述徐懷武勇,乃桐柏山裏歷年罕見,總覺得會言過其實,而這次徐心庵又聽到徐懷行刺郭曹齡,就再也忍不住技癢,想要找徐懷過招了。

行刺郭曹齡,徐懷更加明徹曉得技擊的精微之處,非要在生死懸於一線之間才能徹底激發出來,而這兩天對武道也有更深的體悟。

徐心庵其實還沒有經歷這樣的淬練,徐懷這時候要跟他過招,純粹拿他當徐忱、徐忻一樣欺負,便笑道:“我腰傷還沒好,你想欺負我不成?我大鬧獲鹿堂,將徐忱、徐忻等人像狗一樣打得屁滾尿流,你什麼時候能將他們十五六人一起打殺得屁滾尿流,再來找我比試!”

“那是他們沒有防備你;我現在去找他們一挑十五,我活膩味了啊!”徐心庵纔不會輕易上當,嫌棄道。

“要是你一個去挑徐忱、徐忻、徐志三人呢?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敢,實在是沒資格找我過招啊!”徐懷撇嘴說道。

徐懷沒有興趣再去找徐氏年輕一輩立威了,但徐氏年輕一代,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繼續收拾,唯有一遍接一遍的蹂躪,才能叫他們心服口服。

徐心庵最是合適。

雖然徐心庵這時候也不方便公開露面,但徐武富在如此危機之時,會從徐氏年輕一代挑選最傑出的子弟,參與諸多機密事;徐心庵要做的,就是跟這些人爭高下。

“有機會我會收拾他們的!”徐心庵對上房徐子弟也早就看不順眼,想到一事問徐懷,“你去刺殺郭曹齡,怎麼沒有想着將王老相公接到玉皇嶺來?現在郭曹齡是死了,但他背後的人不可能就此罷休啊!”

“你不怕受牽涉?”徐懷問道。

“怕有鳥用?”徐心庵啐了一口氣,說道,“再說,都他娘落草爲寇了,哪需要再瞻前顧後的?說不定王老相公日後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你我得王老相公提攜,混個一官半職,豈不美哉?”

徐心庵這時候已經想明白了,王萱這樣的官家小姐壓根就沒有將他放在眼底,以後更不可能看上落草爲寇的他了,但他對王稟東山再起有可能給他們帶來的機會,卻充滿渴望。

徐懷抬起頭,見柳瓊兒也正朝他看過來,明眸灼灼。

很顯然,柳瓊兒也意識到他們之前太在乎徐武江乃至徐灌山、蘇老常以及徐武富等徐氏掌權者的姿態了,卻忽視了徐心庵這些人的想法其實是不一樣的,他們內心深處對王稟東山再起,是真正有所期待的。

這或許就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又或者說叫不恥於有夢想?

徐懷這一刻想到,他對徐武富、徐武磧這些人保持警惕是對的,但不應該忽視到徐心庵他們的存在。

徐懷這時候朝柵牆外看去,隨徐心庵押送收編傩到金砂溝的這幾人正在柵牆外說笑。

與其他逃軍武卒相比,這幾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南寨的年輕一代,都是這兩三年應募進入巡檢司的,平時跟徐心庵最爲投契,所以落草爲寇後,也是都跟着徐心庵,負責斥候敵情等事。

他們這時候說着話,放眼打量溪澗山峪,還不時往柳瓊兒那嬌豔的臉、娉婷身姿瞥上兩眼,眼睛裏有着生澀的熱情,卻沒有多少畏懼,也不覺得眼前的處境有什麼難熬的。

而那些老成持重、多少顯得暮氣、油滑的武卒,則是由徐四虎統領,平時就留守在歇馬山崇皇觀裏。

徐懷扒柵牆上,稍作沉吟,問徐心庵:“徐氏這次面臨的危機,有多嚴峻,十七叔今天有找你跟四虎談過沒有?”

“說過。”徐心庵點頭道。

“你跟四虎是怎麼看這事的?”徐懷問道。

“之前躲這溝子裏,心裏還有些慌,整天想着潘成虎多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容我們在這裏棲身,他要是來驅趕我們,該怎辦?最後發現潘成虎沒什麼了不起的啊,奪魂槍,奪個鳥毛槍啊!”徐心庵笑道,“這一關都熬過去了,今天十七叔清早回到歇馬山,說到虎頭寨的事,徐四虎還有點心虛,我就沒有什麼感覺啊——你都敢在寨前手刃十數強伲铱偛荒苓B你不如吧!”

“……”徐懷笑起來,說道,“等我腰傷好起來,卻要跟你過過招,看看誰不如誰——不過說真的,心底無畏是好,但歇馬山跟鹿臺寨這邊的部署,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徐心庵皺着眉頭說道:“我也說不上來,就覺得家主那邊跟十七叔現在所有考慮的,都是怕別人會打到家門口,好似所有的部署都是等着捱揍,這感覺可不好!”

徐懷說道:“你的感覺沒錯,但目前你要說服大寨的那些人,是不可能的,甚至都不能說他們有多錯……”

“你們在這裏另治一寨,是不是就是不想受家主那邊的制約?”徐心庵問道。

“可以這麼說,面對強敵,我們肯定要共同面對,但不能事事都由宗族那邊說了算,”徐懷說道,“而十七叔想要在歇馬山立足,人手、物資都要仰仗大寨那邊,我們不能叫十七叔日後爲難,所以就另立出來艱苦奮鬥、自力更生。”

“你們卻是爽利,一點都不怕苦啊!”徐心庵看着簡陋的寨子裏,僅有他們之前所建的七八棟木屋,感慨道。

“現在是不可能說服家主、徐仲榆、徐伯松那幾個老頑固,但有些事,你在歇馬山是可以堅持去做的。”徐懷說道。

“我能做什麼?”徐心庵疑惑的問道。

“千方百計的找大寨要良馬、甲具,帶着大家練騎戰,但不要跟別人說,這是我教你的餿主意……”徐懷說道。

鹿臺諸寨,現在可以說是徐氏大寨,基本還處於徐武富的掌控之下,要人有人、要糧有糧、要錢有錢。

而歇馬山什麼都缺,因此諸事都不可避免的是徐武富在主導;然而,徐武富、徐伯松、徐仲榆以及徐武磧、周景等人,根本的心思還是在自保。

他們諸多部署,核心思想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來犯我,我叫他丫的啃不動”。

這也是徐心庵所感覺的,一切準備都是等着捱揍。

目前徐氏的準備,主要集中在多儲備糧食,特別是爲最壞的打算作準,就是往歇馬山囤積糧食,後續也會加強新寨以及其他諸寨的寨牆、箭樓等設施的建設,集結族兵寨勇操訓,也以依靠牆寨防守爲主,多準備弓箭。

這一切動作都顯得防守有餘而進攻不足。

徐武富等人甚至怕刺激到虎頭寨以及幕後主導這一切的人,怕落下把柄,在諸多部署裏,有意忽略掉虎頭寨傩蜂擁而至時,徐氏族兵有迎頭痛擊的可能。

而說到鎧甲,不要說鐵甲了,熟牛皮所制的皮甲,鹿臺諸寨都湊不足四五十件,此時也沒有收購、糅制熟牛皮製甲的準備。

玉皇嶺北坡諾大的草場牧養騾馬,徐氏族人,特別是幫主家放牧的青壯少年,在桐柏山裏可以說都有相當出色的騎術,但於騎戰並無演練,更不要說組建正式馬兵騎隊。

北坡草場每年能培育數十、上百匹良駒,但主要拿來牟利;少數幾匹會留在宗族,也僅僅是徐武富、徐恆、徐忱等少數炫耀的資本;徐武坤之前在徐武富身邊,都撈不到一匹上等的良馬騎。

之前安安分分做大越子民,壓根沒有人想着去演練騎戰,這沒有什麼;也沒有人能認爲作爲鄉兵參與剿匪,在深山老林裏作戰還需要在馬背上捉對廝殺。

然而,到這時候還刻意不去充分利用徐氏現有的資源,去組織一小隊精銳騎兵出來,就太保守,甚至可以說是怯懦了。

徐懷沒有辦法說服徐武富從根本上改變什麼,但見徐心庵他們心氣可用,則建議他們千方百計的找徐武富討要良馬、皮甲,多演練騎戰,練習騎射,爭取在事態徹底惡化之前,能有一支可以穿插作戰的小隊精銳騎兵可用。

見徐心庵有些猶豫,應是擔心在徐武富這些人面前說話不管用,徐懷笑道:“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我與武坤叔上陣,你糾集六七人騎馬與我們對戰,我賭你們還是被我打得屁滾尿流,或許連徐忱他們都不如。”

“扯蛋,我們六七人都幹不翻你跟武坤叔?”徐心庵心氣也高,說道,“我回去就去要馬,不能我們在外面斥候敵情,也只能靠腳力或牽頭騾子騎,我都丟不起那人了!不用等半個月,我討到馬就過來找你比試!”

第七十三章 新寇

“老十七還是仗義!”

徐武良對徐武江送過來的這批人相當滿意,徐武坤還在那裏安排食宿之事,他領着三人朝柵牆這邊走過來。

現在歇馬山也緊缺人手,徐懷起初就指望徐武江能挑十數個老弱病殘給他用,沒想到送過來的這二十人,相當不錯,就算五六人有些殘疾,但都不妨礙勞作。

徐武良領來的三人裏,徐懷看其中一人跟他年紀相仿,還有些膽怯的縮在徐武坤身後;跟這少年站一起的老漢,看年紀快有六十歲,頭髮都花白,老臉也是被生活折騰得枯皺不堪;另一名中年人腳有殘疾,拖着瘸腿艱難走過來,神情卻有些激動。

“他們是?”徐懷疑惑的問道。

“韓奇,你走前面來見過三當家跟徐懷。”

徐武良將那個少年拉身前來,跟柳瓊兒、徐懷說道,

“韓老爹是上柳寨的老打鐵匠,早年還是在葛記鐵匠鋪,在你英嬸子他爺爺手裏學的手藝,這些年也都有來往。他跟韓奇祖孫倆原來不是歇馬山的傩,是潘成虎丟了歇馬山,盤踞上柳寨,揪住韓老爹修繕兵甲——說起來也是受我們連累。韓奇這小子腦筋也簡單,跟上柳寨幾個年輕氣盛的窮苦後生,受潘成虎手下的挑唆,殺了上柳寨平時欺負他們的幾個富家子弟當投名狀入夥,逃出上柳寨後也不敢再回去……”

“那好啊!回不去上柳寨,就在金砂溝安家唄——現在條件艱苦一些,但你們跟着武良叔,日子好歹也能過得去!”

柳瓊兒瞥眼見徐懷扒齊胸高的柵牆上不吭聲,她接過徐武良的話頭,高興的說道。

柳瓊兒在悅紅樓,對人心這種事琢磨最是通透。

她知道對韓老爹與韓奇祖孫來說,在上柳寨欠下血債回不去,徐武良是他們最後的依靠,而只要他們相信跟着徐武良不會喫虧,也最容易成爲嫡系親信。

“這裏送過來的,還有幾人都是潘成虎盤踞上柳寨後拉入夥的,手裏沾的血不多,比較容易受管束,十七叔才特意讓送過來的——現在既然認得,那就更好了,”徐心庵跟柳瓊兒、徐懷說起這次送過來的人手,指向躲在徐武良身後那個少年說道,“這個韓奇,性子還有些倔的,在路上被我收拾了一頓——”

徐心庵朝韓奇撇嘴問道:“喂,你小子心裏不會怨恨我吧?”

韓奇撇過頭,不看徐心庵一眼。

徐心庵撇撇嘴,他對韓奇心裏的怨恨視而不見。

他也是這個年紀的人,知道被別人收拾過來,心裏不可能沒有一點怨恨的,但他不在意,扒柵牆前跟柳瓊兒、徐懷說道:“這小子倔了一點,傲了一點,心裏對我還是不服,但拳腳工夫還是值得一看的,三寨主、徐懷,你們可以將他留在身邊。”

“這小子真有兩把刷子?我倒要看他能接我幾招?”

徐懷看韓奇眼睛裏滿是不服氣,將腰間的直脊長刀解下來,插泥地上,又將腳下一支長棍踢給韓奇,甕聲說道,

“你能接我三招,我這把刀就送給你。”

“你不是腰傷未愈?”徐心庵問道。

“腰臂筋骨是扯傷了,但五成力還是能使出來的……”

徐懷現在也是自視甚高,對桐柏山裏成名好手,他還不敢太怠慢,但對在徐心庵眼裏都只能算還可以的年輕一輩,他用超過五成力,就是欺負人。

徐懷左臂肘與郭曹齡對撞一擊,受創不輕,他右手撿起一支長棍,將棍尾夾於腋下,作馬槊往前斜指,跟韓奇說道:

“讓你接我三招,也太爲難你了。這樣吧,我腰部受傷,也不方便大動,你過來攻我,看幾招能將我逼退一步!”

“你這憨……”

少年韓奇叫徐懷輕蔑的態度惹惱,張嘴想數落他幾句,但轉念想到自己的處境實不能再逞兇耍橫,將“貨”字硬生生憋下去,撿起長棍,悶聲問道,

“你這話當真?”

徐懷一笑。

隨徐心庵押送人手過來的諸多武卒,這時候都一起圍過來看熱鬧。

徐懷之前也就在徐心庵面前露出一手,其他武卒從逃軍到藏身金砂溝,再到奪下歇馬山,也就在偷襲歇馬山時看到徐懷一馬當先,砍翻兩個留守傩,但算得了什麼?

徐懷獨闖獲鹿堂以及在鹿臺寨前斬殺諸寇,他們只有耳聞,卻未目睹。

再說徐懷在鹿臺寨前大開殺戒,在別人眼裏就是莽打莽殺,諸武卒聽到後也只會覺得俦酰恍鞈训臍鈩輫樧 �

徐懷這時候則想着徐心庵等人少年血勇可用,也知道血勇少年對武力最是崇拜,這時就有意顯露一番。

韓奇這少年骨子裏有一股狠勁,也是氣徐懷、徐心庵輕視他,見徐武良站一旁都沒有阻攔,便深吸一口氣,將長棍端作長槍,氣勢極爲凌厲化作數道殘影,往徐懷當頭徽诌^去。

“也學過伏蟒槍啊!但伏蟒槍是軍陣之槍,不講究快的,更沒有這麼多虛頭巴腦的花招,你這跟誰學的槍法?學廢了啊!”

徐懷夾長棍於腋,看着韓奇搶攻過來,還不忘指點他道,

“你現在與我單挑,左右是有騰挪的空間,但到戰場之上,你無法左右騰挪,只能與正面之手強攻強奪,你要怎麼打?而現在,你攻我守,你手中之棍不比我長,甚至你的手臂還要短我一截,我自無需理會你的這花拳繡腿,你最終還是要逼我退出半步才得贏,那就需要長棍攻及我身才行——所以你最終都要化虛爲實——看,你也知道虛頭巴腦的花招對我沒用了,這一招是實打實來了……”

在韓奇真正試圖搶攻進來時,徐懷手中長棍往下一撇,便搭到韓奇迅猛遞進來長棍上往外側撇打開,嘴上的指點也沒有停下來,

“你這一刺,頗有幾分剛猛,但剛猛太過,卻不留餘力,太容易叫人輕輕撥開。我給你機會多試幾招吧,要是三五招將你打趴下,就太傷你自尊心了!”

柳瓊兒美眸直想給徐懷翻白眼,你叨逼叨更傷人自尊心好不好?

韓奇接連數度剛猛之極的搶攻,都被徐懷舉重若輕的化解,心裏就極其難受,這時候還得聽徐懷叨逼叨,更是心浮氣躁,拼盡全力只求將徐懷逼走半步,爭回點顏面。

“你要是能足夠沉着,逼退我半步不是難事,但現在你心已浮,破綻太多,不用再試了!”徐懷手中長棍如巨蟒從草叢深處竄出,在兩棍交接的瞬時,棍頭如蟒頸猛然一振,便將韓奇手裏的長棍蕩打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