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368章

作者:更俗

建繼帝其實也是想着立自己的子嗣登基,但奈何天不假年而已。

倘若建繼帝真要能繼續在位十數年,到那時成功驅逐胡虜、收復中原,大越國泰民安,怎麼可能不找機會廢掉淮王,而傳位給他?

道理都是相通的。

此時徐懷是可以鼓動朝臣一起上書請立皇子寅,爲了坐穩皇位,淮王也極可能會同意。

問題是皇子寅才牙牙學語,皇宮內外都是淮王的嫡系親信,鄭貴妃也極可能會被打入冷宮,無法再與皇子寅接觸,僅憑纓雲公主一個人怎麼可能保證皇子寅在成長過程中不出一點意外?

牙牙學語的皇子寅但凡真要出了什麼意外,那纓雲公主就是背鍋之人。

對皇子寅來說,最好的辦法是封王就藩、離開建鄴。

皇子寅不在淮王眼鼻子底下晃盪,朝臣又沒有誰胡亂議論立太子之事,纔有可能安全許多,但這事需要從長謩潱谴藭r猝然能成。

是夜徐懷在福寧宮外殿爲建繼帝守靈,次日一早建繼帝遺體便裝入棺槨移往紫宸殿,在京官員及誥命以上眷屬將入殿瞻仰遺容。

淮王趙觀作爲嗣皇帝,除了大殮等禮要統領羣臣、決定大喪期間種種事宜、監管國政外,同時還需要對淮東軍將的軍事及種種分化、安撫部署做出決策,可以說分毫都不得稍停。

然而他內心卻又是亢奮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倦容來。

羣臣攜誥命眷屬瞻仰建繼帝遺容,一直持續到日暮時分才結束。

而在這一刻,徐懷也拿到率領選鋒軍兩都驍騎並於南蔡徵編三都甲卒會同荊湖南路制置司及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司進剿洞荊佘姷臉忻茉横缯{令。

大越騎軍以五百人馬爲一都,步軍以兩千五百人爲一都,以都指揮使、都虞侯統御之。

得此徵調令,徐懷可以在僑縣南蔡直接徵編七千五百名戰兵以及一部分相應的輜重兵卒,與隨行選鋒軍千餘驍騎,投入到對洞荊匪軍的進剿戰事之中。

徐懷身爲楚山行營兵馬都總管、靖勝侯兼知汝、蔡兩州軍事、明州刺史、御帶器械,無論是資歷還是職銜,都遠在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高峻堂之上,但這封徵調令准許徐懷徵編兵馬從荊湖北路境內參與進剿洞荊佘姡c荊湖北路兵馬都部署司所轄的兵馬是協同作戰的關係,並無節制之權。

很顯然以樞密副使汪伯潛爲首的淮王府人馬,在這封徵調令裏還是留了一手,說明淮王趙觀登基在即也並沒有忘乎所以。

不過,徐懷最終所需要的,也就這樣的一封徵調令詔。

與淮王趙觀及周鶴、高純年等人在紫宸殿辭行之後,徐懷就直接趁着日暮直接馳出大梁門,趕往龍藏浦河口。

而在龍藏浦河口,選鋒軍千餘驍騎也已經做出連夜開拔的準備。

大殮之禮剛畢,朱沆、王番都無法脫身,只能是朱桐、盧雄、王孔等人出城給徐懷送行——他們趕到龍藏浦河口,看到這邊已經做好開拔的準備,都有些驚訝。

“你連日勞累,不等到明日再動身?”朱桐疑惑的問道。

“軍機瞬息萬變,早一日遲一日區別極大……”徐懷淡淡說道。

虜帝在征討党項途中遇刺身亡,鎮南宗王兀魯烈、平燕宗王屠哥率嫡系兵馬北還爭位,使得嶽海樓、曹師雄等降附兵馬不得不在河淮、河洛及關陝一帶收縮防線——在這種情況下,大越完全有能力抽調精銳兵馬平定洞荊亂事。

如果不出意外,與赤扈人暗通的孫彥舟、胡盪舟等賹⒖赡芤呀浀玫綆[海樓或曹師雄的授意,在跟葛伯奕祕密談判招撫之事了。

目前一方面應該是還沒有談妥最終的招撫條件,另一方面葛伯奕想獨佔其功,纔沒有將這事知會朝中。

荊湖南路制置司嚴格封鎖消息,當然也不可能單獨知會淮王府其事。

要不然的話,壓根不會有這麼一封徵調令出爐了。

不過,在淮王及樞密院准許楚山在南蔡徵編兵馬參與對洞荊匪軍進剿的消息傳到嶽州之後,葛伯奕必然會第一時間派人趕到建鄴進行勸阻。

荊湖南路制置司所在的嶽州,相距建鄴約一千五百里,信使單程馳騁僅需要四到六天。

也就是說徐懷必須第一時間趕到南蔡,趕到南蔡也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對所列兵馬的徵編、動員,然後開拔到復州、荊州境內,叫朝中沒有收回徵調令的機會。

也只有率兵馬進入復州、荊州境內之後,接下來朝中無論對洞荊匪軍決定進行進剿作戰,還是進行招撫、招安,至少明面上沒有辦法或者藉口,將楚山踢到一邊了。

到時候就算葛伯奕在淮王的全力支持下,執意要對洞荊匪軍進行招撫,楚山精銳覬覦一側,沒有徐懷的點頭與首肯,又或者說楚山沒有得到足夠的好處,孫彥舟、胡盪舟等佘姼逸p易放下武器投降嗎?

反過來,葛伯奕執意要剿滅洞荊匪軍,以蔣昂爲首的東洲寨勢力,向楚山繳械投降,在明面上誰又能反對或制止?

這也是徐懷此次進京,途經南蔡時韓圭強力主張暗中提前進行軍事動員的關鍵所在。

而這次能否從洞荊佘姵晒κ站幦迦f甚至更大規模的青壯男丁,則關係到楚山後續的發展潛力——

徐懷並不在乎士紳與朝臣之間的名聲,這些年士紳及士臣對楚山在汝、蔡所行新政的排擠與厭惡,還不夠激烈嗎?

楊麟戰死之後,徐懷當然有將楊祁業所部留在楚山的機會。

建繼帝調楊祁業所部南下襄陽休整,接受文橫嶽的節制,史軫等人是勸阻的——理由也是充分的,當時楚山確實是承受極大的軍事壓力。

徐懷奉詔行事,除了當時確實需要對鄭懷忠、鄭聰父子施加壓力,還有一個主要原因,還是徐懷在楚山裏裏外外所塑造的那一套體制,跟傳統的禁軍是很難兼容的。

也因此楚山能從洞荊佘娭苯邮站幦迦f乃至更大規模的青壯男丁,然後進行徹底的整頓、改造,絕對要比將南陽府劃入楚山大營轄下,從南陽府徵募三五萬新兵,又或許將其他禁軍納入楚山節制,都要更能夯實楚山的根基。

爲此,周景都留在南蔡,協助範宗奇、姜燮、徐勝等人籌劃諸事,沒有跟隨到建鄴來。

這個節骨眼上,徐懷還真不能在建鄴隨隨便便多耽擱一宿。

至於淮王登基之後,朝堂及地方新的權力分配,王番留在建鄴就足夠了。

第二百三十章 集結

徐懷得知建繼帝病危,持密詔緊急進京就在南蔡歇了一宿,之後繼續上路,抵達建鄴的次日建繼帝駕崩,徐懷又趕在大殮之禮結束的當日連夜動身折返,四日後回到南蔡。

前後半個月,徐懷可以說是身心疲憊,此刻勒馬停在小雀嶺大垸長逾二十餘里的南堤上,望着南面波光盪漾的千汊浦。

過了汛季,荊北大地降雨急劇減少,漢水、溳水上游來水大降,千汊浦諸湖水位下降,露出大片的灘地。

爲了保證南蔡擁有一定的蓄洪能力,儘可能降低垸堤在汛季的壓力,小雀嶺南堤與諸湖之間還是留在兩三里不等的緩衝區,進入秋冬時節都會退水露出泥濘、溝澗交錯的灘地來。

九月下旬乃是蘆葦完全長成的季節,滿眼望去都是白花花的蘆花;穿梭於蘆葦叢間,乃是各寨組織起來的採蘆隊——

當世富貴人家除了裘衣外,主要採用棉花、絲絨填充、縫製疑讯R寒,但對中下層貧農,蘆絨卻是更物美價廉的禦寒物。

割下的蘆杆可以修補屋頂,或圍擋牲口棚;開春時多割幾茬新蘆還能用作飼料餵養牲口,蘆芽也能充飢。

南蔡前後總計招納饑民逾二十萬校壳靶麻_墾糧田還不足八萬畝,就算將梅渡、津瀆等大垸都建設完成,預計能開墾的糧田總計也不會超過三十萬畝,難以承載這麼多的人口。

因此在接下來相當長的時間裏,除了要繼續從外部輸入大量的糧食外,南蔡也是盡一切可能組織民袕倪@天地之間多爭一口吃食。

除了採蘆隊,除了已經建成的垸田外,南蔡也以村寨爲單位,組織民袚尫N退水後的灘地,爭取在明年汛水來臨之前多少有些收成;千汊浦諸湖水面,也都是以村寨爲組織的捕漁隊。

南蔡民须m說多削瘦羸弱,衣衫也襤褸,但精神面貌很好。

畢竟一年多來,楚山除了開墾垸田外,更是全力修建垸寨圍屋,保證每一名饑民都能有一席棲息之地,不受風吹日曬之苦;同時也對所有的老弱婦孺保證最基礎的口糧供應——至少在南蔡,饑民能看到生存條件在一點點的改善,而不是往更悲慘的境地不斷滑落。

有時候,希望永遠更爲重要。

聽着湖面上、蘆葦叢深處傳來的杳杳歌聲,徐懷多日來的疲倦禁不住一蕩而空,與身邊王舉、韓圭、郭君判、烏敕海等人說道:“此去建鄴,我不是沒有猶豫,甚至也暗中問自己有沒有做錯,但眼前的一幕令我心裏的疑惑蕩除一空,你們可知是何故?”

“這個可不難猜,節帥無非是說鄭氏父子絕對做不到眼前這些——節帥御虜安民之志堅如磐石,而鄭家父子絕非是志同道合之人,既然註定有朝一日會背道而馳,早一日或晚一日除之,於心何礙?”韓圭拱手說道。

“之前都說史先生是節帥肚腸裏的蛔蟲,現在看來要添上韓郎君了。”郭君判笑道。

“節帥,”周景與範宗奇、姜燮、徐勝等人迎過來,問道,“節帥一路馬不停蹄西進,爲何在這裏停了下來?”

徐懷從建鄴過池州、蘄春、黃陂西進,一路馬不停蹄,除了飲食、換馬,幾乎都沒有停歇,反倒進了南蔡境內,速度卻放慢下來。

周景、範宗奇等人在南蔡城等不及,趕馬走了二十里路迎過來。

“唯有看到這些,我才能更篤定南蔡兵馬可用啊!”徐懷指着堤道內側的情形,跟周景、範宗奇等人說道。

“節帥這麼篤定?”範宗奇牽馬笑着問道。

一年多來範宗奇除了負責南蔡防守,後續也負責戰俘改造、鄉兵操練等事,說實話他此時是有些信心不足的。

他不是擔心此時完全集結的一萬鄉兵操練不足。

現在集結起來的一萬鄉兵,是都沒有怎麼上過戰場,肯定沒有辦法跟百戰老卒相比,但此時也都算得上訓練有素了。

範宗奇擔心的是最終徵調令頒佈下去,主要由饑民戰俘轉變過來的南蔡兵馬,在得知他們集結、開拔的目標,乃是進剿盤踞荊江及洞庭湖、與他們同出一源的洞荊聯軍,軍心會不會動搖,最終能有多少士氣可用。

“你們現在還不夠篤定,那是你們工作做得還不夠細緻入微,”徐懷笑問道,“舟船集結情況如何?”

兵馬動員集結以及從舞陽等地調呱先f套兵械、鎧甲,都不是什麼大問題,徐懷主要還是擔心這麼短的時間裏集結的舟船數量夠不夠。

雖說他沒有計劃直接殺入洞庭湖,與洞荊匪軍的主力一決雌雄,但大規模的舟船集結也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在南蔡集結舟船,也是他們這次的難點。

遷都建鄴之後,鑄鋒堂就開闢了從襄陽前往建鄴的船吆铰罚辉诙醣眱S置南蔡縣,鑄鋒堂更是進一步擴大中長途船咭幠!�

不過,這幾年來除了洞荊湖匪肆虐荊江、洞庭湖,鄂州、嶽州、荊州等地都有組建水軍的迫切需求,淮河、長江防線的建設更是抵禦赤扈人從淮南南侵的重中之重。

這使得江淮、荊湖等地具備製造大型舟船能力的船場,基本上都被朝廷或各路監司徵用或明確全力打造各式戰船,並由諸路水師直接採辦。

南蔡縣年初也在鎖龍湖內着手大規模新建船塢,但最快年底才能投入使用,等到能真正造出第一艘中大型舟船,還需要再等上一段時間。

鑄鋒堂以及南蔡目前所擁有的舟船,除了從盤龍寨大捷的繳獲及從荊湖各地收購外,主要還是徐懷下令從信陽、周橋等地調來。

鑄鋒堂目前擁有載重四百石以上的商船僅十二艘。

而村寨各自組織的捕撈隊,以十數二十石載重的小型烏篷船及小舢舨爲主,則主要來自盤龍寨大捷的繳獲,總計有一千兩百艘。

這部分舟船看似數目不少,但完全派不上用場。

卻是僑置南蔡縣之後,下轄陸續成立小雀嶺、盤龍、東汊等十二鄉司(巡檢司),以鄉司爲單位組織鄉兵操練,同時也組織主要進入荊江、漢水進行捕撈作業兼顧防務的捕漁隊,總計擁有四百多艘中大型烏篷船及單桅帆船及排槳戰船。

這些舟船則主要從信陽經淮南等地輾轉調來。

此外,南蔡縣尉司也專門組建了一支五百人規模的水軍力量,總計擁有十數艘赤馬舟、八艘排槳戰船、兩艘艨艟戰船,也都是從信陽調來。

不過,在得知建繼帝病危之後,倉促間再想從信陽調大量舟船過來,除了淮西大營不會再輕易放行外,時間上也來不及。

從信陽到南蔡輾轉兩千多里水路,除了要通過水溋骶彽暮闈善旨盃懼T多堰堤分割的山陽瀆吆油猓瑥膿P州進入長江後還要逆流而上。

就算沿途沒有阻擋,沒有兩個月也走不完這麼長的水路。

周景留在南蔡,與範宗奇、姜燮、徐勝等人這麼短時間,也只能將諸鄉司捕漁船所轄的四百多艘舟船集結起來備用——這些舟船也沒有辦法添加戰械,進行改造,只能當普通的咻敶褂茫荒壳皟H有鑄鋒堂所屬的十二艘中大型商船進行相應的改造。

“昨日接到節帥派出的信報,我們初步草擬的條陳,大軍直接從漢川西北渡過漢水,前往華陵縣,又或者更進一步,我們陪同節帥直接進駐江陵!”周景說道。

雖說樞密院所簽發的徵調令,並沒有授予徐懷節制荊北兵馬的權力,但徐懷率部進入漢水以西進剿匪軍,漢水以西的城池,誰敢阻止南蔡兵馬進駐,徐懷來了脾氣,派人把守將捆綁起來吊打一頓,也沒有人敢說他的不是。

而徐懷率兵馬進華陵或荊州治江陵城,即便城中另有守軍,以一城不立二將的原則,守軍也必須接受徐懷的節制。

除非守軍將荊湖北路制置使孔昌裕拉過來站臺,纔有資格與徐懷分庭抗禮。

“我們先去華陵。要不要去江陵,等到華陵後看形勢再說!”徐懷說道。

華陵城控制着經華陵河轉長林河進白露湖的關鍵節點——即便朱芝在華陵任知縣,但一方面朱芝手裏沒兵沒馬,一方面朱芝最終只是聽從其父朱沆的,徐懷要防備着淮王醒悟過來,直接下旨給荊北監司着高峻堂率兵去華陵堵他們的後路。

到時候他們未必就能將到嘴的肥肉完完整整的都嚥進肚子裏去。

周景接下來談及具體的部署方案,除了徐懷親自兵馬渡過漢水,走陸路直插華陵而去外,還將由徐懷以楚山行營的名義行文荊湖北路制置司及兵馬都部署司,要求在由南蔡水軍全面接管華陵河及長林河航道的同時,還將在南蔡以西以及華陵河口,對漢水進行封鎖設卡;徐懷還將以楚山行營的名義行文襄陽府、南陽府,將從舞陽等地調動一部兵馬,確保始於舞陽、經南陽、襄陽及郢州進入華陵的後勤通道,始終位於楚山兵馬的控制之下,確保從汝蔡各地集結的糧秣、物資,源源不斷的調往華陵,支撐南蔡兵馬對洞荊聯軍的進剿作戰。

爲了避免淮王醒悟過來出手阻止,南蔡兵馬需要這兩天就渡過漢水往華陵縣境內開拔而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軍將

午後腥诉M入南蔡城,初建的南蔡城沒有想象中的冷落、空寂,甚至還相當的繁榮、熱鬧。

這除了鑄鋒堂將南蔡當成最爲核心的商貨中轉基地進行打造,將楚山所產的茶鐵瓷器以及所需的棉麻草藥都主要經南蔡中轉,吸引大量商賈雲集過來外,南蔡在建城的同時,還大規模發展鐵器製作、織造等業。

鐵器作坊,乃是方便楚山叱龅蔫F料,在南蔡加工製成各種鐵器成品販售各地,甚至將一部分兵甲製備,分流到南蔡來——這比在楚山製成鐵器咄G湖各地,一是咻敻鼱懕憷⒊杀靖鼱懙土瑫r也發揮流民匠戶的作用。

目前楚山在汝、蔡兩州也面臨田少人多的問題,所開墾的田地主要種植各種糧食,棉麻種植規模極有限,每年需要從外部輸入大量的棉麻解決軍民穿衣禦寒的問題。

其中僅楚山軍每年所需的被服就高達二三十萬套。

之前朝中撥給楚山的錢糧,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直接拿布匹進行折算,朝廷從各地徵收的布匹,在叩匠结幔儆苫丛础⒊降鹊氐谋环隹p製出各式成品。

南蔡人多地少,即便三大垸全部建成也只能開墾出三十萬畝糧田,遠不足以承載逾二十萬人丁;後續除了要想辦法進行分流,大規模發展對勞動力需求極高的手工業,也是徐懷一再強調的容納人口、增漲賦稅的有效途徑。

因此,從荊湖等地收購棉麻,集中到南蔡紡成紗線、織成布匹,甚至直接縫製被服成品,再咄剑彩谴藭r南蔡縣司及諸鄉司正重點推進的工作。

下面諸鄉司的織造院發展推進較晚,目前纔剛剛起步,畢竟紡車織機的製作也需要時間,但南蔡城裏重點建設、發展的織造院,此時已經招募了上千織工咦髌饋怼�

此外,制燭、造紙、刻印等業也相繼發展出一些雛形來,城南船場也着手大規模招募工匠,加上雲集過來的商賈、四周遷入的民戶、官吏家屬,此時的南蔡城裏已經形成近萬人口的居住規模。

這對新置的僑縣而言,已經可以說相當繁榮了。

當世很多縣級城池,居住規模甚至都不足千人。

上萬南蔡兵馬也已完成集結,此時都集中入駐城裏的各處營舍,但這個節骨眼上嚴禁隨意離開營舍走動,要不然城裏還要熱鬧幾分。

徐懷進城後,也沒有前往靖勝侯府落腳歇息,而是直接前往縣尉司大院。

傳統禁軍兵卒來源複雜、參差不齊,通常都是用厚賞及賦于軍將武吏對下屬將卒的生殺予舍之權、實施嚴酷的階級法進行管制。

這在保證禁軍具有一定戰鬥力的同時,卻也造成禁軍內部的凝聚力不足以及作戰韌性不如人意,遭遇強敵也極易發生不可遏制的潰逃與投敵。

建繼帝於襄陽登基之後,整編所得的左右宣武軍、驍勝軍等御營禁軍乃至神武軍、淮王府軍以及顧繼遷、高峻陽所統領的兵馬,除了從太原軍民檢選健銳補充進去,同時也收納大量被赤扈人打散的逃兵潰卒。

雖說殘酷血腥的戰爭,令諸軍戰鬥力得到長足的長進,但治軍並沒能徹底擺脫傳統階級法的限制。

楚山立軍之初,徐懷就着意破除舊有將卒之間的人身管制關係,嚴禁私刑,注重提高普通兵卒及底層武吏的社會地位,注重對將卒家屬的配田配房等安置措施,同時還更注重對基層軍將武吏的培養與教育;前期成立勵鋒院,後期在州學之下設立專門的武士齋舍,定期選拔各級軍將武吏進行修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