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陳泰原爲荊湖北路轉呤梗c顧藩一起迎建繼帝進襄陽即位登基,有從龍之功,後執掌襄陽府,這兩年來也可以說是將襄陽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文橫嶽留守襄陽,也會兼知襄陽府事,陳泰要隨建繼帝前往新都建鄴,他頂替許蔚出任參知政事兼領三司使,一點不令人意外。
不過,調汪伯潛前往建鄴,出任御營司提點軍務,喬繼恩就很是驚訝了。
他朝周鶴、胡楷看去,見他們接過奏章時臉上也有疑色,但旋即都口呼“陛下聖明”,似乎也認定汪伯潛就是合適的人選。
喬繼恩很快想到汪伯潛既然出現在備選名單之中,周鶴、胡楷以及高純年等人之前應該就有過權衡,只是沒有想到建繼帝會這麼痛快的接受這一權衡而已。
喬繼恩又窺了建繼帝一眼,見他雖然圈定陳泰、汪伯潛二人,但眉眼卻沒有諸事已定的爽利,反而更添鬱郁之色,可見這麼快做出這樣的權衡,心裏並不舒坦……
第一百零五章 淮王府之�
春光漸媚,溝袖毩鞫隆�
徐懷長刀在手,時如惡蛟纏繞、絞割,時如飛花,旋勢往左右上下激射,密集有如大風狂卷、浪流排湧,令牛二左手持盾右手持鐧,左支右絀艱難抵擋,汗流如漿,卻始終沒有反擊的機會。
一輛牛車碾壓着碎石路轔轔而至,看到史軫走下牛車來,徐懷收住刀勢回鞘,享受柳瓊兒走過來拿汗巾幫他擦拭額頭的汗漬,見牛二累得跟牛喘氣似的,笑着說道:“你這盾鐧合擊之術還需要好好錘鍊啊,進退很是拖泥帶水,在強者眼裏都是破綻……”
“胡狗殺南殺北殺了那麼多年,也不見有多少的強者!”牛二將盾鐧支於一旁,喘氣說道。
“牛爺,我來給你喂招!”蘇蕈在一旁躍躍欲試說道。
“去,你那什麼玩藝,不跟你白費氣力,到一旁玩去,除非你將徐憚找來,”牛二嫌棄的將蘇蕈推開來。
臨潁城下一戰,牛二總算嚐到衝鋒陷陣的滋味,一杆精鐵重鐧於左翼步陣斬獲二十一顆首級,另劈死七頭敵馬,戰功可謂驚人。
受此激勵,牛二這兩個月來都醉心琢磨盾鐧合擊之術。
不過,牛二所練乃是步戰武技,越是密集的陣列之中,他越是無需心有旁鶩,一身神力在一杆鐵鐧之上盡展無遺,戰鬥力可謂狂暴之極。
徐懷、王舉找牛二喂招,都是磨礪正面對攻的威勢,牛二哪怕每次累得汗流如漿,也覺得酣暢淋漓,極其的痛快。
蘇蕈在年輕一代裏算得上是脫穎而出來的好手,但從正面對攻又怎麼可能從牛二手下喫到便宜?
他每次找牛二比試,都是憑藉輕靈的步法纏鬥。
牛二喫過兩次虧,就再也不願找蘇蕈喂招。
而現在能在正面對攻中,給牛二一點壓力的,也就王憲、徐憚等廖廖數人了。
“戰場瞬息萬變,遊鬥之術,你也要適應!”
徐懷將牛二打發到一旁與蘇蕈等人對練去,他與史軫在溪畔石桌旁坐下來,問道,
“陛下從襄陽動身了?”
“動身了,”史軫將鄭屠從襄陽緊急着人送歸的詔令等書函拿出來,說道,“陛下在動身前正式下旨,使陳泰執掌三司,另調汪伯潛到建鄴接替文帥出領御營司提點軍務……”
“竟使汪伯潛執掌禁軍兵務,朝廷就挑不到能看上眼的人了嗎?”柳瓊兒詫異問道。
赤扈人二次南侵之前,朝中僅有同知樞密院事柳仁茂等極少數大臣堅決主戰,王戚庸當時下野居家,汪伯潛、梁福仲、嚴時雍等主和派大臣控制朝堂。
他們妄想着能與赤扈人談成和議然後劃河而治。
他們非但沒有積極備戰,甚至還擔心勤王兵馬蜂擁而至會激怒赤扈人,慫恿天宣帝傳詔嚴禁諸路勤王兵馬進京增援。
之後,汪伯潛、梁福仲、嚴時雍等人還親自渡過黃河,遊說黃河北岸的諸城守軍向赤扈人獻城投降。
在梁福仲爲憤怒的衛州守軍射殺之後,汪伯潛、嚴時雍等人倉皇逃到淮王趙觀身邊,從而得以躲過汴梁淪陷之劫。
柳瓊兒難以想象朝廷竟然最後會選用汪伯潛頂替文橫嶽執掌御營使軍務。
“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史軫嘆了一口氣說道,“遷都建鄴,除了操練水軍,最重要的就是要加強沿江北岸廬揚等地的防禦,加密淮南兩路的防禦縱深。而淮南、江南除了脣齒相依、隔江相望外,江淮二十萬兵馬,淮王府軍佔了一半,如果淮王府軍一直都聽調不聽宣,也始終不是那麼一回事。朝廷真正想要淮王府放下戒心,使江淮軍政歸於一統,僅僅將汪伯潛調到建鄴接掌御營司提點軍務還遠遠不夠呢……”
徐懷拄刀看着溝辶鳎焓謸狭藫先鶐妥樱f道:“陛下有陛下的難處,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專心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吧。”
建繼帝接下來想要使淮南兩路融入朝廷的管轄之下,使淮南防線融入朝廷的統一軍政體系之中,這遠非簡單一紙詔書將淮王趙觀召回建鄴就行的。
想要淮王趙觀心甘情願的、放心大膽的前往建鄴,說白了得讓淮王趙觀覺得他這個皇太弟是實實在在的地位穩固,最爲直接的辦法就是讓朝中有淮王府一系勢力存在,且還不能太過弱小。
汪伯潛接替文橫嶽出領御營司提點軍務僅僅是第一步,接下來建繼帝還會在朝中大規模的任用淮王府一系的將臣,直到最後將淮王趙觀召回建鄴居住。
“雖說能理解陛下有時候必須做出一些妥協與讓步,但許蔚、文橫嶽赴任地方,僅樞相、朱郎君以及錢郎君等留在朝堂已經夠勢單力薄了——後續再大舉將淮王府一系的軟蛋將臣陸續召往建鄴出任要職,情形可更是不堪了啊,”柳瓊兒蹙着秀眉說道,“這次陛下能力排凶h、御駕親征,還以爲陛下有英明神武之姿,能叫往後的事情簡單起來——現在看來,還是我想太簡單了。”
“說難,汴梁是怎麼淪陷的,大家都看在眼底,都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反過來說,‘三尺之冰、亦非一夕能解’啊,”徐懷站起來舒展臂膀,笑道,“但要說簡單,虜兵不是到這時候也非能踏進淮上半步?一步一步來吧……”
汝潁會戰結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汝潁等溪河也於上元節前後相繼解凍。
不需要等到雨季,解凍之後的河淮大地,本身就吸附大量的冰雪融水,牲口、戰馬踩踏過去,就會變得泥濘不堪;潁水、滍水、澧水等主要河流,不借助舟橋,也很難直接涉水泅渡。
這種情況下,於汝水沿岸襲擾的虜騎也都紛紛撤回潁水以北去了。
虜兵沒能阻止召陵新城及滍水長堤的修建,嶽海樓在宛丘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在潁水兩岸加固長堤,確保滍澧等水導入潁水之後不發生大規模洪水。
京西降軍在汝潁慘敗之後,在宛丘、項城等地緊急徵用數萬民夫,僅僅在潁水北岸修繕堤壩,很顯然這時候嶽海樓也只能想着在汛季到來之後,潁水以北不發生大的洪澇災害,還能有機會恢復農耕生產。
汝潁之間是否會洪水滔天,已非此時的嶽海樓鞭長能及了。
這些都意味着在冬季之前,淮上將迎來難得的休養生息的機會。
而事實上,在未來三五年,或者說在嶽海樓有能力真正治理好潁水之前,赤扈人只有在冬季河淮短暫的冰封期間,纔有機會對淮上用兵。
汝潁等河流的冰封期間通常只有一個月稍長一些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就算赤扈人集結十萬精銳騎兵殺來,徐懷也是不懼的;楚山只需要在冬季之前做好堅壁清野的工作就行。
這也意味着赤扈人的戰略重心,將被迫轉到淮南——這也是朝廷迫切要對淮王府進行和解、融合的關鍵原因,淮南需要在今年冬季之前做好更充分的準備。
史軫又說起州衙此時正積極推進的春耕事宜。
楚山行營所轄區域擴大一倍有餘,但人口增漲卻極爲有限——上蔡、新蔡等地民性缣又豢眨庸芪骶�舞陽、葉縣、襄城等地,總計也就兩三萬遺民,此時楚山軍民總數才堪堪超過五十萬人。
不過汝潁大捷繳獲大批的牲口,普通的駑馬以及牛、騾子等大型牲口有一萬多頭。
這是嶽海樓在潁水南岸集結兵馬,緊急從赤扈人那裏求援過來補充糧秣缺口的,最終有相當一批沒有消耗掉,落到楚山手裏。
這些大型牲口將極大彌補楚山春耕勞動力的不足。
史軫初步估算,有這批牲口,今年春耕至少能比去年多恢復二十萬畝糧田的耕種;而今年的屯寨建設,將主要集中在遂平城與燈臺架山以及確山城與金頂山之間。
這其中大量的工作,都得史軫、蘇老常他們親自去推進。
近三萬南附軍民,除了義軍、歸義軍將卒及家小之外,還有相當多不堪胡虜侵凌壓迫的河淮民校灿泻芏嗟胤缴系氖考澮约爸皼]有來得及南撤、在鄉野隱匿下來的官吏。
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人,特別是汴梁淪陷之前有官職、差遣或功名在身的人,自然選擇前往襄陽、建鄴等候選用。
不過,很多地方胥吏以及狼狽南下沒有足夠盤纏,又沒有功名的士紳,他們就算繼續南下,處境不見得能比流民好上多少,他們中有百餘人在史軫、蘇老常的遊說下,決定攜帶家小留在楚山。
這也在相當程度上,彌補了楚山文吏的不足。
當然了,依照楚山規制,這些人都先集中到州學,進行一輪短期的培訓,然後再分派到各個鄉司,從基層事務先做起。
現在各地兵荒馬亂的,就連江浙、荊湖都不大安寧,也沒有太多可以挑挑撿撿的地方,這些人留下來也頗爲安心……
第一百零六章 義軍
聽史軫說起來春耕的安排,徐懷邀請史軫一同前往山莊。
這是位於燈臺架山西段五峯嶺之中的一處莊園,原主人早已經拖家帶口逃往襄陽,留下十多數家僕看守。
劉衍率右驍勝軍駐守舞陽、葉縣期間,還想保持對地方秋毫無犯的良好形象;楚山接手西線防禦,徐懷就對舞陽等地境內條件較好的莊園、堡寨直接下令徵用,或駐紮兵馬,或安置民小�
在數千虜騎放棄擾襲,從滍水沿岸撤出之後,徐懷就將軍政事務交給徐武磧、徐武江、史軫、蘇老常等人打理,他攜柳瓊兒住進五峯嶺養精蓄銳。
他們如今在山裏已經住了大半個月,也算難得享受戰後的閒暇時光,不至於叫神經崩得太緊。
莊園位於五峯嶺東山的半山腰上,從後山林間溪澗走進莊園,走到前院一塊支伸出去的巨石上,能將莊園東側有十數里寬闊的山谷盡收眼底。
山谷兩側分佈的也主要是低矮的溕降蛶X,像是燈臺架山脈在中部北段被無形的巨掌拍陷下去一大塊似的。
一條寬闊的河流從南面的羣山峻嶺之中緩緩流出,穿過山谷往北而去,乃是汝水在舞陽縣境內最爲主要的一條支流洪河。
燈臺架山作爲伏牛山脈的東部餘脈,從西北往東南延伸約有百里,涉及舞陽、遂平兩縣,有不少民薪Y寨棲息其中;洪河所流經的山谷,人口要更爲密集一些,除了坡地山田,漫山遍野都是烏桕樹,人稱烏桕鄉。
澧滍二水截流北泄之後,源出燈臺架山的洪河便成爲汝水的正源。
汝潁大捷之後,爲確保滍澧上游地區牢牢控制在楚山手中,淮上西線防區則從舞陽、葉縣往北擴大到郟縣、襄城、召陵。
不管從哪個角度,舞陽都要取代葉縣,成爲淮上西線防區的中心。
楚山行營的行轅、蔡州州衙都最終遷入舞陽。
不過,舞陽城地處平闊,距離燈臺架山約有三十里,地形上易爲優勢敵軍合圍,楚山這才決定在洪河出燈臺架山的谷口築造城牆,將烏桕鄉圍成一城,作爲舞陽背腹的戰略支撐。
淮上諸縣雖然都歸隸於蔡州,但爲了便於防禦,徐懷月餘將楚山行營劃爲東線防區、西線防區部署防禦之事。
東線防區囊括確山、楚山、信陽、羅山、潢川及淮源等縣,以行營左長史院、左司馬院統攝東線軍政事務。
西線防區除了舞陽、葉縣、郟縣、襄城、召陵、烏桕之外,還有新近恢復縣治的遂平,軍政事務皆受行轅直轄。
除了州兵作爲諸縣(城)最爲基礎的留守兵馬,可以根據實際需求從諸屯寨及鄉司徵調丁勇進行補充外,僅編三萬正卒的天雄軍,作爲楚山行營的精銳戰力,也正式劃分爲選鋒軍、左右軍及水軍四部分。
選鋒軍即侍衛親兵營——其他行營也有類似選鋒軍的旗號,皆是軍中所選精銳,楚山選鋒軍編三千甲騎,以王舉爲統制,駐營設於舞陽。
左軍轄徐心庵、韓奇、殷鵬、唐青四廂精銳,編一萬兩千名甲卒,駐營設於楚山,分戍東線諸城寨,隸屬於左司馬院統轄,徐武磧以左司馬兼領左軍統制。
水軍以許凌爲都虞侯,編三千水軍將卒,受左司馬院節制,駐營設於周橋,協防淮河上游諸城。
右軍轄陳子簫、徐武江、唐盤、王憲四廂精銳,編一萬兩千名甲卒,負責西線防區的守禦之事,徐懷兼領右軍統制;駐營設於舞陽,分戍西線諸城。
楚山常備兵馬規模還要小得多,敵軍京西四州總管府轄有兩萬精銳赤扈騎兵不說,同時還將一批諸蕃族健銳改習步戰,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淮上面對京西敵軍還是處於劣勢的。
徐懷朝北面的遼闊原野眺望過去,眉頭微微皺着,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迎來反攻的時機。
“嗒嗒……”十數騎沿着洪河左岸朝山谷馳來,經過烏桕城工地沒有停留,沿着山道往山莊這邊而行,很快就來到山莊前院的巨石前。
“節帥好雅興啊,在這裏看風景哩!”周景與張雄山、王峻等人下馬來,行禮道。
“你們此行辛苦了,有什麼好消息帶回來?”徐懷看向周景身後張雄山、王峻等人問道。
汝潁會戰後,最重要的事務除了部署、完善滍水沿岸的防禦外,就是聯絡撤入嵩山之中的義軍。
這個聯絡,不是派人去傳幾封書函這麼簡單。
更爲關鍵的還是盡一切可能,幫助義軍及當地的抵抗勢力,在嵩山之中站穩腳,更好的從側翼襲擾、牽制許鄭等地的敵軍,減少淮上正面受到的軍事壓力。
因此張雄山帶隊,與王峻、柳越亭等人往嵩山走了一趟,兩個月才返回淮上。
“總體來說,收穫還是頗豐的!”張雄山說道。
“這麼說,還是遇到一些困難嘍?”徐懷說道,示意周景、張雄山等人直接爬到巨石上來說話。
張雄山詳細說起嵩山此行種種情況。
徐懷率部潛襲汴梁,總計聯絡蔡河、渦水沿岸逾萬名抵抗義軍共同進退。
潛襲汴梁期間,徐懷位高權重、威勢凜然,同時徐懷身先士卒,親率侍衛親兵精銳連戰皆捷,極大激勵義軍首領、將卒爭功勇戰,前後都沒有暴露出什麼大的問題來,但張雄山這次帶隊前往嵩山,就發現義軍內部存在很多問題與矛盾。
抵抗軍到底成分太複雜了。
朱仙驛一戰之後,約有四千義軍將卒,是直接在韓昌甫等義軍首領的率領下往西撤入嵩山,但他們當中大部分將卒,最初選擇往西撤入嵩山,主要還是覺得往南突圍的勝算更小。
等到汝潁大捷的消息傳到嵩山,他們中就有很多人更希望能南下,而非留在被袛硣У尼陨街袌猿肿鲬稹�
當然也有一部分抵抗軍,並沒有參與潛襲汴梁的戰事,僅僅是擔心事後受到牽連、遭受虜兵瘋狂的清剿報復,被迫就近撤入嵩山。
同時嵩山之中,除了一部分土生土長的山寨勢力外,還有胡虜南侵這幾年來,鄭許等地相當多的殘兵敗將逃往嵩山之中結營紮寨。
雖然建繼帝下旨嵩山諸部義軍(山寨勢力)皆受楚山節制,但實際上楚山想要嵩山諸部義軍真正有效的聽從指揮,從側翼牽制、襲擾鄭許等地的敵軍,不僅需要往嵩山持續輸入兵甲、糧秣及錢餉,還需要調派、委任一批武將軍吏,對抵抗軍進行有效的改編纔行。
然而就算楚山咬緊牙關,額外增加大筆補給預算,還要從諸部抽調大批將吏,不惜將淮上防線實際從襄城、郟縣往延伸到嵩山之中,但嵩山之中的大部分義軍,存在嚴重的山頭傾向,真未必願意接受楚山的改編。
諸部義軍之中,對楚山認同感最高的,其實還是韓昌甫、周虛易等人率領的黑衫軍。
徐懷率部潛襲汴梁,最初就是跟黑衫軍聯絡,並在黑衫軍的根據地潛伏月餘,與韓昌甫、周虛易等黑衫軍將領接觸密切。
在汝潁會戰之後,不僅有大量黑衫軍將卒家小撤入楚山,像周洛等一批黑衫軍撤入楚山的將領,直接編入楚山爲將。
因此,黑衫軍可以說是楚山伸入嵩山之中的一隻觸手。
問題是韓昌甫、周虛易等人率領進入嵩山,並在嵩山南段大鴻寨立足下來的黑衫軍,僅有六七百人,在嵩山諸部義軍中佔比不高,影響力及威望也就受到極大的限制。
針對這一情況,楚山很多人都主張索性正式收編黑衫軍及大鴻寨,作爲淮上在嵩山南段山脈中的一處據點。
“韓先生,你有沒有更妥當的辦法,使嵩山諸部義軍更好的爲朝廷分憂?”徐懷看向站在張雄山身後、身形瘦小,有些其貌不揚的韓圭問道。
韓圭乃朱仙驛都水吏,早年主要負責朱仙驛蔡河新渠斗門船叩葎眨诔谢燠E半生,也沒能獲得官身;汴梁淪陷後,其家小皆在汴梁,韓圭也被迫降敵,繼續留在朱仙驛任事。
史軫卻知韓圭其人飽讀詩書,只是科舉差些叩溃攵妓緺懤簦〞院忧⒔驑拧⒋瑒铡⒀邏蔚仁拢耸浅半y得一見的幹吏。
楚山很早就想着遊說韓圭直接攜家小逃奔楚山,但適逢韓母臥病在牀,不良於行,韓圭擔心其母經受不住逃亡顛簸,最終答應留在朱仙驛及汴梁先作楚山的內應。
韓圭不僅與周虛易相識,與韓昌甫更是同出鄢陵韓氏的族兄弟,因此在朱仙驛一戰之後,先帶着家小,隨韓昌甫、周虛易撤往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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