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俗
“是嗎?”蕭幹接過都快融化的薄冰,放到燈幌录毧雌饋恚哉Z道,“天氣要是能再這麼凍上三四天,我們應該就能回家了!”
這時候轔轔車轍聲從外面傳來,蕭幹聽到蕭泫跟在外院門口值守的侍衛說話;過了一會兒,就見一輛馬車直接進了院子,在內院門前停了下來。
蕭泫坐在車上艱難的挪着腿,叫隨行的兩名侍衛攙扶着走下車來。
“你這是怎麼回事?”蕭幹驚問道。
蕭泫單腳着地,將左腿襟甲揭開,叫一名侍衛提着燈徽者^來,叫蕭幹看見他左腿拿白布包裹處染了一大片血跡,咬牙說道:“剛去北面巡視,卻不想一個南狗子藏在暗,拿冷箭射了我一箭——幸無大礙!我想到一事,睡不着覺,特來稟報節帥知曉……”
“沒有大礙就好,”蕭幹手下得力大將不多了,雖然他以往不怎麼待見蕭泫,此刻卻離不開他,放心不下,也想表現得更關切些,湊過來看蕭泫左腿傷處,問道,“這麼晚,你有什麼事情要稟報?”
“南狗兩次北侵,使我大燕喪失最後的喘息之際,而蕭恆也慘死南狗手中,節帥你怎可……”蕭泫猛然大聲叫嚷起來。
蕭幹嚇了一跳,搞不清楚蕭泫在發什麼瘋,都沒有注意一名侍衛悄然繞到他的身後,將手中長弓猛然往他脖子套來——
“蕭泫,你……”
蕭幹當然知道被弓弦勒住會是什麼下場,吐氣怒喝,左肘如錘往後猛擊,卻不想身後侍衛佔得先手,左腋生生受住這一肘也不退步半寸,電光石火間頂膝抵住他的後脊背,便抓住弓臂往後猛收繼而反絞一圈,使弓弦將蕭乾的脖子死死的勒住。
蕭泫這一刻已經拔出貼身所藏的囊刀,一道刀光,朝蕭幹胸口猛刺過來。
蕭幹再想呼叫外院的侍衛,喉嚨已被深深勒陷下去,只能發出嘶啞的吐氣聲,只是到這時候都難以置信蕭泫會刺殺他。
一旁的少年侍者被眼前的驚變嚇住,目瞪口呆,沒等他失聲尖叫,另一名侍衛早從他身後捂嘴過來,手掌有如鐵鉗一般令他掙扎不得,緊接着就見一道凜冽的刀光往他喉嚨割去。
“兀魯烈大王待節帥恩同再造,數萬鐵騎指日便能渡潁來援,南狗斷不可能強攻下巨陵鎮,節帥一世英明,怎可毀於一旦?向南狗投降,蕭泫絕不可能做到,還請節帥三思!”蕭泫咆哮大叫着連扎數刀,確認蕭乾斷了氣息,手腳不再掙扎,纔將囊刀收回鞘中,迅速脫下染血的外袍堵住蕭幹胸前還在汩汩出血的創口,大聲叫道,“節帥,蕭泫不打擾你休息,先告退了!”
與扮作侍衛的張雄山等人一起,將蕭幹及少年侍者的屍體抬進橫在內院門前的馬車之中。
外院侍衛皆是從雲州騎挑選的侍衛,而在蕭恆死後,蕭泫暫代雲州騎統制,聽到蕭泫在內院與蕭幹爆發激烈的爭吵,又是爭論那麼敏感的話題,外院侍衛躲都來不及,哪裏會湊過去看熱鬧?
看到蕭泫一瘸一拐憤憤不平的爬上馬車,外院侍衛也是面面相覷的別過臉去,都不知道要不要跟蕭泫打招呼。
“節帥已經歇下,沒有什麼要緊事,你們不要去打擾他!”蕭泫寒着臉,掃了卸嗍绦l一眼,便示意車伕駕車而走。
……
……
拂曉時分,天光微明。
靜寂一天的巨陵鎮外圍,一隊隊楚山軍甲卒簇擁着各式戰械,有如潮水一般往巨陵鎮進逼而來。
到處都是戰馬嘶嘯的聲響,號角“嗚嗚”吹響起來,戰鼓擂動,喚醒血脈中奔騰飛揚的意志。寒風呼嘯,雪花還在零零散散的飄落。
戰械笨重的車轍與成千上萬雙步伐堅定的腳,將薄薄一層雪毫無留情的碾碎。
黎明時混亂鮮血與雪水的土地已經凍得結實,只是一處處水窪所結的冰還不夠堅厚,踏碎後冒出一股股黑紅骯髒的泥漿。
陳子簫安靜的勒馬停在楊麟的身旁,微微笑道:“我們這可是來搶楊帥與鄭侯的功勞了?”
氣溫還在進一步的降低,寒風吹到臉上已有刀割的感覺,他並不知道張雄山潛入巨陵鎮有沒有成功說服蕭泫出手刺殺蕭幹,但戰事已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需要儘快解決巨陵鎮的戰事,後續兵馬纔能有序往召陵、襄城撤退,汝潁會戰纔算圓滿。
“陳軍侯真是客氣,同爲陛下效力,誰殺敵不是殺敵,何分彼此?”鄭聰淡淡一笑,很是平靜的看着楚山軍數千健銳一馬當先往巨陵鎮殺去。
過去半個月裏,萬餘左神武軍精銳在他與鄭江的統領下,輪翻強攻巨陵鎮敵軍,殲敵四千餘校陨韨鲆渤^三千人,這樣的戰績已經可以稱得上將功補過了。
因此陳子簫率增援趕到,主動承擔下今天的主攻作戰任務,鄭聰也是樂享其成的;當然,楚山軍急於搶功,要是喫點苦頭,他更是樂得一見。
楊麟乃是巨陵鎮戰場主將,其部左驍勝軍守鞏縣、偃師,匆匆南下又參與汝潁之間的激烈,將卒傷亡很大,也渴望能儘快結束戰事……
……
……
巨陵鎮外圍樹木夯土爲牆,雖說談不上有多堅固,但鎮埠之中有大片堅固的宅院,內外開挖數道壕溝,層層拒馬、鹿角作爲障礙將街巷封鎖、分隔起來——易燃的茅草屋草也是早一步掀去。
單論防禦,巨陵鎮已不在尋常城池之下,而守軍經過大半個月的廝殺,一方面傷亡慘重到麻木,另一方面嚴寒將至,潁水封凍後數萬援騎轉眼間就能渡潁南下,誰都不想就差最後一哆嗦而前功盡棄,也激勵起極強頑強的抵禦意志來。
左驍勝軍、左神武軍清理外圍的營壘,傷亡都很有限,卻是多次進攻巨陵鎮,都傷亡慘重,不得不臨時撤出去。
這也堅定了守軍固守待援的決心。
廝殺到這一步,鮮血混入土壤之中,生命是那樣的卑微。
卑微到雙方將卒都覺得就此死去已無所謂。
看到南朝兵馬發起進攻,守軍按部就班的進入各層防禦陣地之後,駕輕就熟將新打造的拒馬拖出來,舉起盾牌遮擋箭雨,一支支鋒利的長矛從盾陣縫隙伸出。
相比較左驍勝軍及左神武軍的進攻,楚山軍前陣將卒抵近後,先是將一隻只火油罐點燃後投擲過去——守軍雖然之前沒有直接經歷過這樣的作戰方式,但事前得到陳州將吏的反覆提醒,在防禦陣地之後也準備大量的溼氈毯,或用砂土朝着火處覆蓋過去,阻止火勢蔓延。
事實上一切只要井井有條,所有的戰術戰法都可以破解的。
可惜隨着越來越多的楚山軍將卒進入前陣,成百上千健銳高舉刀盾槍矛,奮不顧身的衝殺過來進行肉搏,火油罐更爲密集的投擲過來,守軍手忙腳亂就應對不暇了。
一道道防陣很快就被楚山軍撕開,守軍只能利用一層層障礙物及複雜交錯的街巷來拖延楚山軍的攻勢,同時等待後續精銳兵馬頂上來相援。
主將蕭幹早已暗中逃跑的消息不脛而走,起初前陣守軍是不信的,甚至對此不屑一顧,前陣統兵將領都不屑去核實消息的真僞,但捱到天光大亮時都沒見蕭乾的身影,不要說那些都將、指揮使了,普通兵卒再也無法壓制內心的惶恐、驚懼。
防線一層層被撕開、擊潰,沒有新的兵卒頂上來增援,無法反覆爭奪失守的防線,外圍的潰退很快往巨陵鎮中心蔓延。
諸都指揮使、都虞侯最早發現蕭幹失蹤,之前也是強作鎮定在各處戰場指揮作戰,但看戰局已非他們能有力迴天、力挽狂瀾,也都紛紛找藉口脫離戰場,帶着嫡系精銳找機會突圍……
只要一人帶頭逃跑,潰敗就像瘟疫一般蔓延開來,很快就演變成無人能阻擋的大潰逃。
拂曉時的進攻,陳子簫也特意請楊麟將巨陵鎮以北的兵馬調開,圍三厥一,削減敵軍的抵抗意志。
成千上萬守軍潰逃,搶先恐後從巨陵鎮北面往潁水沿岸逃亡。
然而從巨陵鎮到潁水沿岸有十五六里,唐盤、王憲以及餘珙等將率領上萬騎兵在那裏佈下天羅地網。
在潰軍大體都脫離巨陵鎮後,一隊隊騎兵從北面的荒草灌木叢深處殺出,只要不立即繳械投降,試圖繼續逃亡或反抗,迎接他們的都是凜冽的刀光、無情的槍矛以及密如飛蝗的箭雨……
第一百章 大捷
戰事於午時就臨近尾聲。
陳子簫昨日率部轉戰巨陵鎮,連營帳都沒有紮下,僅僅是就地進行簡單的休整,拂曉就往巨陵鎮進攻而去。
楚山軍奪下巨陵鎮後,除了清剿鎮埠之中負隅頑抗的殘敵,接管巨陵鎮各處駐營、繳存清點物資,參與對北逃殘敵的圍剿外,戰事臨近尾聲,一隊隊俘兵也都押送到巨陵鎮進行看管。
對這一幕,鄭聰心裏極其不爽。
他沒想到在巨陵鎮頑強支撐大半月,令左驍勝軍、左神武軍傷亡六七千將卒都沒能啃下來的敵軍,就這麼輕易被楚山軍擊潰了。
倘若巨陵鎮一戰以首級計功,不僅最大的一塊戰功落入楚山軍的囊中,就連所繳獲的物資、戰俘,目前也在楚山軍的控制之下。
別的繳獲,鄭聰卻也不眼饞,最關鍵的還是良馬與戰俘。
左右神武軍目前就僅有兩三千匹戰馬,鄭聰眼前巨陵鎮一仗,大約有近三千匹良馬收攏過來,都臨時趕入敵軍在巨陵鎮所設的馬場裏。
此外,所俘虜的七八千敵卒,大多數都是經歷多年血戰頑強生存下來的精銳老卒,相比那些從田頭村寨強徵過來的青壯男丁,是更爲優良的兵源。
雖說左神武軍作爲進攻巨陵鎮的主力之一,到最後不至於連一點湯都喝不着,但鄭聰掰着腳趾頭都能明白,經過楚山軍的第一輪挑選之後,可能真就剩一點湯給他們喝了。
這段時間趕到巨陵鎮觀戰的趙範,見鄭聰始終黑着一張臉,他也沒有辦法勸說什麼。
眼下他最頭痛的並不是爭多少戰功,或者說爭多少戰俘,更主要的還是建繼帝對鄭氏的不滿是不是有所緩解,更主要的是徐懷是否會記着前怨,挾此大功對鄭氏落井下石。
午後着徐武磧留在臨潁督軍,徐懷陪同胡楷前往巨陵鎮而去。
鄧珪、張辛也在侍衛親兵的簇擁下,趕到巨陵鎮與胡楷、徐懷、楊麟會合。
巨陵鎮一戰完全收尾,整個汝潁會戰都可以說是進入尾聲。
天氣已快到滴水成冰的時節了,照往年估算,可能不用十天,潁水就會凍上,已經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強攻臨潁城。
接下來他們要考慮的是所有兵馬南撤到滍水沿岸駐紮下來,掩護河洛民型详柕鹊剞D移,但問題不會太大。
敵軍此戰損失五六萬人馬,看似主要都是降附軍,赤扈及附屬諸蕃族並沒有什麼損傷,甚至還在許昌、宛丘又集結了三萬多精銳騎兵,但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有在汝潁之間組織會戰的能力了。
徐懷陪同胡楷在巨陵鎮滯留了兩天,等建繼帝的聖旨傳來,楊麟、鄭聰等人先率部往襄城東南方向馬黃河口撤去,他們將在那裏駐守到年後,左右宣武軍除騎兵部隊留在巨陵、臨潁接受徐懷的節制外,也將與楚山軍一部分主力,押解戰俘往召陵等地撤離。
從八月潛襲汴梁算起,截止巨陵鎮一戰,大越調動八九萬兵馬,以不到兩萬傷亡,先後殲滅、俘虜敵軍近七萬人,蕭幹及陰超兩支降附軍近乎全滅,楊景臣、嶽海樓兩部人馬也受到重創,此役可以說是汴梁淪陷之後,最爲輝煌的一次大捷。
此役不僅令淮上防線轉危爲安,也極大鼓舞江淮軍民的士氣。
至少在這一刻,就算是周鶴、高純年這些當年的主和派,也不得不承認抵禦胡虜並非沒有成功的希望。
十一月底,徐懷先率部撤往襄城,徹底終結第一次汝潁會戰。
抵達襄城之後將兵馬交由徐武磧統領,他本人又帶着侍衛親兵營,馬不停蹄的趕往舞陽覲見一直在舞陽督戰還沒有離開的建繼帝。
雖說已經進入滴水成冰的時節,潁水已經封凍,但虜兵並沒有渡潁大舉南下,卻是木赤、嶽海樓在臨潁之圍解後,率領殘兵黯然北返,渡過潁水往宛丘而去。
受汝潁會戰的影響,敵軍這個冬季在河洛、淮南、陝西等地戰事也都沒有大舉發動新的攻勢。
大越在各地的兵馬,極其難得的迎來汴梁淪陷後第一個相對平靜的寒冬。
天寒心不寒,雪花從陰霾的蒼穹飄落下來,在臉上化爲冰水,徐懷在侍衛騎兵的簇擁下徐徐而行,也難得有閒情逸致,一路欣賞雪景。
過澧水時徐懷才得知建繼帝要親率在舞陽的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他凱旋而歸。
他深知此禮太重,不敢再在路途耽擱,立馬帶着百餘侍衛打馬先行,希望趕在建繼帝出城之前抵達舞陽,免受建繼帝出城相迎之禮。
不過,徐懷趕到舞陽城下,建繼帝已率文武百官在城下相候了。
胡楷等人也都回到舞陽。
確知虜兵這個冬季不會再渡過潁水南下,左右宣武軍除了各留兩廂兵馬駐守滍水,暫時接受楚山行營的節制外,其他人馬也都將隨建繼帝南歸。
張辛、鄧珪、楊麟等將都在徐懷之前趕來舞陽,這時候與周鶴、高純年、許蔚、文橫嶽等一干大臣站在建繼帝身邊。
在侍衛隔出的警戒線後,舞陽當地的百姓,更是興高采烈的圍觀徐懷凱旋歸來。
徐懷下馬後連忙整理行裝,小跑上前就要行跪拜大禮:
“臣徐懷不辱聖命,特來舞陽向陛下復旨!”
“快快起來,”
建繼帝親自上前,將徐懷攙住,抓住他的胳膊,笑着說道,
“周相、許相他們催着我儘早回襄陽,我想着你我君臣難得有機會相見,這次不相聚喝幾頓酒,怎麼能走?原本想着將你先召回來,但軍機之事容不得半點大意,還是耐着性子在舞陽多等了你兩天!這一仗打得好啊,將我大越淪喪已久的人心、士氣,都徹底打回來了——周相、高相他們都服氣得很。”
建繼帝看向周鶴、高純年等人,問道:“周相、高相,你們說大越有徐懷這樣的良臣名將,胡虜何愁不滅,中原何愁不復啊?”
“徐侯確有名將之姿,陛下得徐侯,乃大越之幸,蒼生之幸!”周鶴、高純年也不得不尷尬的吹捧兩句,免得自己下不了臺。
“一切皆是陛下呋I帷幄之功,徐懷不過是效犬馬之勞!”徐懷謙遜說道。
“你現在除了統兵作戰,連吹牛拍馬的本事也很有長進啊,”建繼笑着說道,“在得知楚山行淹水奇种埃铱墒窃谙尻栒瞻l愁,愁這個冬天要怎麼熬過去呢,哪有什麼呋I帷幄啊?”
“統兵作戰乃將帥之責,但這遠非克敵致勝的根本,”徐懷說道,“陛下坐鎮襄陽,天下無不令從,糧秣兵卒轉吆蜐闶钦嬲倪籌帷幄。即便沒有徐懷小种Γ斠搽y越雷池半步,徐懷怎敢竊陛下的大功而自居。再者,能得此大捷,沒有陛下果斷率左右宣武軍、左驍勝軍、左神武軍及時趕來相援,也終是泡影,徐懷最多是狼狽逃回楚山罷了……”
“好了,好了,我們不要互相吹捧了,”建繼帝哈哈笑道,“我還要好好聽你說一說,到底是怎麼想出這法子來的——赤扈人橫行漠北,一干將帥打了半輩子的仗,我聽周相、許相他們說岳海樓也甚是狡猾得很,他們可是半點都沒有料到會遭此一劫啊!”
“臣必當知無不言!”
徐懷陪同建繼帝及腥送桕柍侵芯彶蕉校毤氈v起召陵築壩、潛襲汴梁的前因後果。
徐懷反正咬死說看到地方誌記載滍水曾於召陵北泄以侵潁水,才令喻承珍等精擅堪輿之術的大匠名師調集大量的學徒精心勘測小雀崗以北的地形;楚山八月之前就已經確認滍水截流北泄之後,將於廟王溝往北的低陷地帶往商水縣境內流淌,他率部潛襲汴梁的初衷,也僅僅是想着將嶽海樓所部從滍水北岸引走,確保石渠能在這個冬季順利鑿通,以便來年將滍澧等水徹底歸流潁水,迫使敵軍難從潁水北岸威脅淮上。
藉助汝潁夏季時節洪澇氾濫,這也是楚山敢獨守淮上的憑仗。
除了小雀崗截流選址之外,徐懷也沒有隱瞞什麼,而當世書籍保存艱難,別人也不會因爲找不到相關的地方誌相疑什麼。
而這次最終能獲汝潁大捷,徐懷說是建繼帝呋I帷幄之功,也並非吹捧。
徐懷早就知道他率部潛襲汴梁的消息傳到襄陽,周鶴、高純年等人非但沒有說他什麼好話,一開始就主張嚴令他放棄冒險行爲返回楚山,以免淮上防線有什麼閃失;是建繼帝沒有理會周鶴、高純年等人的主張。
看到嶽海樓非但沒有被吸引走,還不斷往潁水南岸聚集兵馬,也是建繼帝緊急下旨,從荊北、南陽調動上萬兵馬,加強舞陽、潢川等地的防務,並額外調撥上百萬石糧秣支援楚山調用。
現在江淮荊湖因爲加徵加捐導致地方不穩,也確實是養軍保戰,消耗太大了。
要沒有襄陽新調上百萬石糧秣,楚山或許還是能確保石渠及時順利鑿通,但這個冬季一定會異常的窘迫,說不定會有民叙I死、凍死——畢竟所有的致约按笮蛙娛滦袆樱请x不開天量糧秣支撐的。
建繼帝決定御駕親征之後,襄陽更是擠出兩三百萬石糧秣北上。
當然,建繼帝極其果斷的御駕親率左右宣衛軍北上,調左驍勝軍進入汝潁,都是確保汝潁大捷的重要因素。
要不然,淹水之計既成,徐懷也最多是安然南歸,斷無可能近乎全殲西線之敵軍……
第一百零一章 賞功
因陋就簡,建繼帝御駕親征,留在舞陽督戰,也只是將原縣衙簡單收拾了一下作爲行在。
狹小的衙堂腥塑Q躋而坐,聽徐懷細說籌措開鑿石渠,爲將陳州軍注意力吸引開,不惜犯險潛襲汴梁,乃是嶽海樓對楚山的執念太深,最終才成汝潁之局。
建繼帝居長案而坐,感慨說道:
“居於案牘,總覺得勝仗應是唾手可得之事,但聽你娓娓道來,內中兇險如急流行舟,非百倍大膽心細之人難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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