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219章

作者:更俗

蕭幹、嶽海樓、曹師利三部降附軍經太行陘北撤,曹師利直接率部進入潞州境內活動,乃是嶽海樓率部與蕭幹所部約四萬兵馬在澤州境內攻城拔寨。

嶽海樓與蕭幹所領的應州漢軍、雲州番兵,看似人多勢校紫人麄冊跐芍菽喜康奶炀P及附近關隘駐以一萬精銳,防備西軍有可能經太行陘銜尾追擊過來。

之後又有數千兵馬分散於澤州東部地區燒殺劫掠;劉盡忠率部經沁水河谷深入太嶽山之中,先後攻陷潤城、陽城等城寨,但爲了確保儘早攻奪沁水城,解除西翼威脅,劉盡忠率主力北上,在陽城、潤城等城寨總共就留下不到一千人馬駐防。

降附軍此時的主力,乃是嶽海樓與蕭幹兩部合圍於晉城城下的約兩萬兵馬。

他們要派遣援軍馳援沁水,只能從晉城抽調。

合圍晉城的人馬,以雲州番兵爲主,劉盡忠又是蕭乾的部將,照道理來說應該是蕭幹從晉城抽調數千雲州番兵,派嫡系大將率領沿沁水河谷進入太嶽山中增援。

不過,考慮到極可能是徐懷慫恿景王趙湍率守陵軍渡河、經太嶽山東麓峽道奔襲沁水,嶽海樓也顧不上跟蕭幹勾心鬥角,主動將增援之事承擔下來。

嶽海樓將所部人馬從晉城城下撤出,除了接管陽城、潤城等城寨的防務外,還親率兩千精銳星夜兼程往沁水城趕來。

遠山徽衷诘嗌某快之中,嶽海樓勒馬停在波浪拍擊的石崖上,西岸的戰事已經暫告一個段落,一堆堆篝火殘燼還冒着嫋嫋青煙,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西岸渡口以及以西、西南兩座新建的營寨已經失陷,唯有主營寨修建時日較長,修建的柵牆堅厚,外環護壕,形制完整,此時還矗立於沁水城與西岸渡口之間。

從潤城寨往北,沁水河谷狹長,夾於丘山之間,地形險峻,唯有沁水城南側這一段最爲開闊。

不過,嶽海樓策馬沿着東岸走動,勘察地形,發現附近最爲適宜渡河的地點,就是最早修建於戰國末年、連接驛道的古渡。

劉盡忠所部爲攻打沁水城修建的主營寨,雖說東側臨近沁水,但那邊石崖陡峭,距離水面有五六丈高。

很顯然劉盡忠在沁水城前修建主營寨時,光考慮如何方便攻城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有援軍穿越太嶽山奔襲過來,也就沒有想到要給自己留後路——嶽海樓頭痛得直拍額頭,此時有數百精銳騎兵列陣於西岸,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利用手裏僅有二三十艘漁舟,去搶奪西岸渡口啊。

……

……

一夜激戰,連奪兩寨,將最關鍵的西岸渡口控制在手裏,前後殲滅敵卒一千四百餘校亓贶妭黾s五百餘人,而算上戰鬥力較弱的沁水守軍傷亡,未必比敵軍傷亡低上多少。

不過,赤扈人南侵河淮以來,整個河淮戰場被打得一片狼藉。

雖說之前守禦鞏縣,所創造的戰果純粹從殲滅敵卒數量上更爲可觀,但當時的守陵軍將卒,主要是被嚴苛的軍法、軍紀約束在城牆之上被動守禦,自身傷亡也極慘重。

除了當時被曹師利驅趕來進攻鞏縣的降附軍極爲不堪外,河淮以及河東、河北等地、在虜兵圍攻下堅守下來的城池也不是一座兩座。

因此之前守住鞏縣,在守陵軍普通將卒心目當中,不覺得有多耀眼。

至於守禦鞏縣的戰略意義,卻是超過守陵軍普通將卒所考慮的層次。

沁水河渡這一戰,守陵軍奔襲數百里,以疲襲逸、以少擊多,所接之敵又是令西軍援師都寸步難進的降附軍精銳,夜戰創下這樣的戰績,守陵軍自上而下纔算是真正的建立起一支強軍應有的信心來。

經過一夜鏖戰,守陵軍諸部回營休整,沿河戒備之事由翼騎營接手,餘珙、凌堅等將卻無半點疲憊,安頓好將卒後,意氣昂揚的趕來大帳參加軍議。

聽張辛介紹接下來的戰事安排,將暫緩對敵軍主營的強攻,餘珙等人很是不解的問道:

“爲何不一鼓作氣進攻敵軍主營,將西岸之敵盡數殲滅掉?”

暫緩強攻敵軍西岸主營,是徐懷所主張,張辛也頗爲不解。

在鄢陵相遇後雙方攜手馳援鞏縣,每走出一步都證明徐懷所做的建議、主張都極具先見之明,景王趙湍對徐懷也信任有加——張辛目前還不具備獨立統領兵馬的能力,見景王趙湍支持,他就直接照徐懷的主張進行後續的安排。

現在太多事手忙腳亂,張辛都還沒有時間找徐懷細問暫緩強攻敵軍西岸主營的緣故,見餘珙他們問及,就直接將問題拋給徐懷:

“徐軍侯主張暫緩強攻敵軍西寨主營,還要勞徐軍侯給你們解釋一二……”

第一百一十七章 緩攻

“一鼓作氣強攻敵軍主營,當然沒有問題,”徐懷坐在簡易木案後,跟餘珙諸將解釋道,“但傷亡不控制好,即便能全殲西岸之敵,也很難再對東岸之敵持續作戰,故而不取……”

餘珙、凌堅乃至張辛,他們現在都還缺乏長遠的戰略眼光。

夜戰以少勝多連奪兩寨,他們信心滋長,自然希望一鼓作氣,將西岸之敵徹底擊潰掉之後再作休整。

他們的心情,徐懷能夠理解,但他們卻沒有想過天下形勢,並沒有因爲昨夜的一場勝利得到緩解,他們此時在太嶽山裏仍然是如履薄冰。

現在守陵軍纔多少人馬,一場惡仗死傷五六百人,能有多強的持續作戰能力?一旦消耗過度,守陵軍即便能從太嶽山補入充足的新兵員,也需要三四個月的整訓才能重新拉上戰場。

問題是,守陵軍此時在太嶽山裏能抓住的窗口期,可能就只有三四個月而已。

守陵軍絕不能冒着喪失持續作戰能力的風險,去強攻敵軍西岸主營。

昨夜爭奪渡口大勝,沁水軍民士氣大振,消息也會迅速傳往太嶽山以西的絳、蒲等州。

他們要做的,除了將沁水守軍直接整編到守陵軍之中外,更要大規模從太嶽山西麓以及絳、蒲等州招募鄉兵寨勇,擴大守陵軍的規模。

即便敵軍有可能從沁水下游籌措到足夠多的舟船,將西岸之敵接走,令他們錯失進一步擴大戰果的機會,但這樣的戰果,在大越岌岌可危的大局面前是不值一提的。

徐懷待要耐心跟餘珙、凌堅等人多解釋一二,這時候侍衛走進來通稟鄧珪陪着沁水知縣鍾應秋率領縣丞、縣尉、主簿等官員及士紳代表迎接景王趙湍進城。

雖說敵軍在西岸還有三千兵卒,但都龜縮到渡口與沁水城之間的營寨之中不敢動彈;而西岸敵營外圍的河谷地,都落在翼騎營的控制之中,沁水軍民這時候從西城門大規模進出,已經沒有太大的障礙。

諸將剛剛回營,都還沒有來得及喫口熱飯,景王趙湍先讓人將鍾應秋等人請進營帳說話,不忙着進城。

夜戰斬獲大捷,鍾應秋等沁水官員也是心情愉悅、士氣大振,走進營帳來先給景王趙湍賀喜,坐下來最關心的也外不乎於接下來要怎麼打。

景王趙湍正好要找鍾應秋等人商討西岸營寨修建以及守陵軍擴編等事:

“夜戰連奪兩寨,西岸之敵還是沒能盡殲,東岸又有大股敵援馳來。我們接下來除了要在渡口以西、西南這兩座殘營的基礎上修建兩座營寨限制敵軍外,守陵軍更需要從沁水招募一批壯勇補充兵力的不足,人馬所食的糧秣也需要儘快先從沁水徵集……”

沁水官員及士紳滿心有着大圍得解的興奮,還以爲接下來朝廷會源源不斷的派遣援軍以及糧秣增援過來,直至將虜兵徹底的從河東驅逐出去,卻未必後續還需要沁水出人出糧。

一時間,很多人都沉默下來。

沁水知縣鍾應秋對形勢之惡劣有着更清醒認識,見腥嗽诰巴踮w湍面前沉默起來,不悅的說道:

“若非殿下親率兵馬馳援,沁水傾覆只是旦夕之間的事情,你們此時有機會坐在殿下跟前談笑風生,還有什麼不高興的?此外,胡虜兇頑,絕非一兩場勝捷就能盡逐,沁水之危目前也只是稍稍緩解,難不成你們以爲現在就可以解甲罷兵,盡享天倫了?”

鍾應秋在沁水任職多年,爲官清廉剛正,赤扈人南侵期間,他果斷組織縣兵鄉勇守禦城池,不僅聲望無人能及,對地方也極其熟悉。

此時見鍾應秋鼎力支持,景王趙湍卻也不憂從沁水徵兵募糧之事。

待諸將草草填過肚子,與張辛、喬繼恩、鍾應秋等人陪同景王趙湍進沁水城。

徐懷沒有一同隨景王他們進城。

沁水守軍及守陵軍將卒都經過一夜鏖戰後都歸營休整,翼騎營此時負責對敵軍西岸大營及渡口的警戒、壓制,他放心不下,要留在城外親自盯着。

送走景王趙湍等人之後,徐懷在牛二、王章、史琥等人的簇擁下,策馬來到沁水河畔觀望敵情。

這時候東岸增援過來的敵軍差不多有四千人,但他們此時並無搶渡沁水的機會,正派出大量的人手砍伐樹木,在東岸修造營寨、木筏。

“你怎麼沒有跟殿下進城去,是怕搶了殿下的風頭?”

徐懷轉頭見徐武磧、徐心庵兩人驅馬趕近過來,搖頭說道:

“我此時隨殿下進城,自然會受到城中民袩崆檠笠绲臍g迎,他們也會拿出最困難時都捨不得喫的美味佳餚來犒勞我們,在鍾應秋等官員的鼎力支持下,沁水將會有成千上萬的赤兆拥芗尤霠I伍之中參戰——然而越是如此,我越難以想象三四個月後要如何才能忍心放棄沁水南撤……”

別人對未來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與幻想,徐懷對此很能理解,他自己甚至都期待推動景王率守陵軍渡河北上能帶來一些變化。

不過,在涑水殘寨截獲赤扈人的信使後得知赤扈西路軍在韓信嶺暗藏精銳,早就等着西軍沿汾水北上解太原之圍,徐懷就知道既定的歷史軌跡還沒有得到扭轉。

在接下來三四個月裏,即便朝中氛圍更傾向主戰,甚至他們能成功推動西軍主力北上去解太原之圍,但西軍在汾水河谷或太原盆地,與赤扈人西路軍主力決一死戰,有幾分獲勝的希望?

因此不管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變數,徐懷都是以赤扈人秋後註定發動二次南侵作爲大的前提,反推他們接下來將要做出的選擇。

倘若赤扈人二次南侵、汴梁陷落的結局無法更改,等到那時河東、河北兩路那些未陷落的城池,都將淪爲等不到援軍的孤城。

這也註定守陵軍要趕在赤扈人發動二次南侵之前,從河東腹地撤出去,避免在沁水、陽城等地滯留過久,以致淪爲深陷敵圍的孤軍。

徐懷這時候找藉口不陪景王趙湍進城,不搶景王的風頭僅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跟當地人接觸太多,更不想從沁水當地招募健銳補入翼騎營,以免三四個月後不得不從沁水撤出時,難以面對從沁水招募的將卒。

說到底,此次渡河北上主要是爲景王趙湍爭嫡造勢的,除此之外,徐懷並不指望真能對當下的形勢改善有什麼幫助。

徐武磧平靜的坐在馬鞍上,眺望對岸的敵軍;徐心庵翻身下馬來,揮鞭抽斷幾枝柳條……

……

……

在渡口失守後,劉盡忠心裏很清楚,他避免全軍覆滅的命撸捅仨毷刈∥靼稜I寨。

一方面主營寨靠近沁水的地方石岸崎嶇,與水面有五六丈高的落差,沒有辦法修造供多艘渡船同時停靠的渡口碼頭;而初夏時節,太嶽山也進入雨季,溪河匯入沁水,水勢大漲,也無法在三四十丈寬的湍流中架設木橋。

倘若用舟船、木筏呷硕珊樱退銊⒈M忠他親自率嫡系精銳殿後,也完全不敢保證軍心不崩潰。

好在有四千多援兵在東岸紮下營寨,也可以通過木筏、舟船輸送補給過來,三千人馬守在西岸還算堅固的主營寨裏,人心還算穩定。

而這段時間裏,守陵軍不僅收編沁水守軍,還從太嶽山西麓上百家村寨徵募近兩千健勇,包括陽城、潤城在內,沁水以東過去相繼有不少城寨失守,很多軍民逃入太嶽山東麓的深山老林之中,聽聞景王趙湍率守陵軍在沁水河谷與虜兵對峙,紛紛想辦法渡過沁水往沁水城趕來。

率守陵軍渡河北上沁水首戰獲捷,前後斬獲近兩千顆敵軍首級,也是赤扈人南侵以來大越獲得的少有大捷,景王趙湍也是正兒八經派出驛騎,趕往汴梁上奏表報捷。

隨着消息的進一步擴散,太嶽山以西絳州、蒲州、陝州、晉州等地受虜兵襲擾、自發組織的義軍也都紛紛趕來相投,守陵軍很快就擴編到近萬人。

守陵軍一邊吸納新的兵員,一邊以沁水城及渡口西寨爲倚托,對西岸敵軍劉盡忠部展開圍攻。

不僅將卒在輪替的攻勢中得到最直接的鍛鍊,守陵軍也從附近徵集工匠製造拋石弩、偏廂車、衝車等戰械,叩謹碃I之前加強對敵軍的打擊力度。

守陵軍爲了控制傷亡,持續進行的攻勢不算多激烈,但到五月底西岸敵軍累計損失也將八九百人,而身陷重圍之中,突圍無望,軍心也徹底動搖起來。

在此期間,嶽海樓幾次試圖建造連接西岸大營的浮橋,但都被守陵軍在上游伐木放排沖毀。

劉盡忠意識到不可能從沁水西岸全身而退,形勢也不允許蕭幹、嶽海樓等部降附軍在澤州境內多作滯留,最終於六月初一夜裏,劉盡忠率兩百多名嫡系人馬乘木筏逃往沁水東岸。

守陵軍注意到異動,第一時間點燃一堆堆篝火,敲響戰鼓,再一次對西岸敵軍發動夜戰強襲。

主將都率先乘木筏逃走了,西岸敵寨之中還有誰想着去抵擋守陵軍?

成百上千人馬在夜色下翻過東寨牆,但崎嶇的石岸下僅剩三四艘舟筏,人人爭搶,不知道多少爬下石岸,卻跌入水中。

即便擠上木筏,但沒有人操篙槳控筏,也很快在激流中傾覆。

一片混亂中,更多的人直接脫去鎧甲、扔掉刀弓,跳入湍急的河流之中,想要泅水逃往東岸。

不過,這些來自缺少溪河的雲朔地區的人馬,絕大多數人都不善水,又在混亂與黑暗中彼此拉扯,有幾人跳入湍急的河流能活着泅渡到東岸?

第一百一十八章 晉城

徐懷勒馬站在晨曦中往東岸敵營看去,空蕩蕩一片,東岸的敵軍已經連夜撤走了,留下一地狼藉,不給他們渡河攔截追擊的機會。

在西南方向的一處河灣處,有好幾具溺斃的屍體跟水草裹在一起;怪石嶙峋的河灘上,到處都是脫下來的鎧甲、拋棄的刀弓。

凌晨就渡河進入東岸偵察的斥候,這時候有數騎沿着東岸河谷往北馳來,在對面的河灘上勒住馬,大聲傳訊道:“陽城敵軍也盡數撤走了!”

“陽城之敵撤走了?”景王趙湍聽到東岸傳訊,看向徐懷遲疑的猜測問道,“西軍渡河經太行陘北上了?”

“太行陘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西軍從鄭州一帶渡河北上,蕭幹、嶽海樓這些狼心狗肺之輩,也不用急着撤吧?”楊祁業遲疑的問道。

西軍畏敵怯戰之狀,楊祁業在鞏縣親眼目睹,在他看來,蕭幹、嶽海樓、曹師利等輩所率兵馬戰鬥力並不比西軍稍弱,又守太行之險,應沒有必要退避三舍。

“蕭幹率雲州番兵遲遲未能攻陷晉城,他們純粹靠劫掠供給的補給能支持到這時已經不容易了,”鄧珪說道,“就算西軍沒有經太行陘北上,蕭幹、嶽海樓這些人也應該北撤了!”

徐懷看向王章、史琥,讓他們傳令下去,派出更多的偵騎進入陽城以東地區,摸清楚敵軍的動向。

他贊同鄧珪的判斷,與艱難時刻可以依賴於馬奶、奶酪就能保持充裕體能的赤扈不同,蕭幹、嶽海樓所部降附軍,這次南侵的補給完全來自於劫掠,一旦攻城拔寨的效率降低下來,或在某地滯留時間過長,他們就會陷入補給空缺的危機之中。

守陵軍馳援沁水,雖說之後並沒有渡過沁水,去直接解晉城之圍,迫使嶽海樓、蕭幹從晉城抽調五六千兵馬增援沁水東岸河谷及陽城、潤城等地,一方面削弱了降附軍進攻晉城的力量,另一方面也給晉城守軍強烈的信心與支撐。

超過一個月的時間,蕭幹、嶽海樓兩部兵馬沒能攻陷晉城,在澤州境內不但沒有獲得大的補給,甚至因爲守陵軍與之隔沁水對峙,沁水以東、太嶽山東麓的地方勢力受到鼓舞,越來越多的人敢於站出來反抗。

這諸多因素都必然使降附軍在上黨的處境變得困難。

不過,合理的推測是一回事,防止敵軍在真正撤退之前給他們玩一個回馬槍,徐懷還是主張等等前哨斥候徹底摸清楚敵軍的動向之後,守陵軍主力再渡沁水前往陽城、晉城。

……

……

翼騎營最先渡過沁河,沿沁水河谷南下至陽城、潤城,往東馳出太嶽山進入上黨高地——這是歷史上曾經發生著名“長平之戰”的地域。

翼騎營大批斥候策馬於晉城西部,沿着沁河支流丹水北上,抵達與川陝之間八百里秦嶺同名的一座小山嶺。這座小山嶺作爲長平之戰的發生地,也因此得名“秦嶺”,也是澤州與潞州的界嶺。

除了“秦嶺”以北的潞州境內,還有少量負責殿後的降附軍騎兵部隊出沒外,南面的澤州境內悉無敵蹤,這也驗證了鄧珪在汾水河畔的判斷:降附軍因爲無法再在澤州迅速攻城拔寨獲得補給而撤出了。

守陵軍主力隨後渡過沁水,收復陽城、潤城等沁水中游河谷的城寨。

兩天後徐懷與徐武磧、錢尚端、喬繼恩、鍾應秋等人率領翼騎營簇擁景王趙湍進入被圍長達半年的澤州州治晉城。

率部分西軍前鋒兵馬,自懷州經太行陘北上進入澤州的鄭懷忠以及朱沆等人,也於同一天抵達晉城。

不要說夾道相迎的人羣了,知州劉致遠等出城相迎的澤州(晉城縣)官員也都一個個面黃肌瘦。

在守城期間,劉致遠等官員也都站上城牆勉勵將卒作戰,身上所穿的官袍沒有替換,這時候也都是打滿補丁,甚至不少人官袍上還沾染血跡,表明攻防戰事激烈時,他們並沒有都從城牆撤下去。

赤扈人第一次南侵,雖然河北、河東以及河淮陷落的城池塢寨不少,但除開所謂的“氣節”,主要還由於朝野絕大部分人都相信赤扈人的這次南侵,意在劫掠,並無侵佔中原的蓬勃野心,因此主動獻城投降的官員僅有極個別人。

絕大部分城池的守將以及主政官員,在始自去年冬季到今初夏結束的戰事裏,還能保證應有的“氣節”;像鍾應秋、劉致遠等官員,他們所守的城池受虜兵長期圍困、攻勢還相當兇猛,表現就更爲傑出。

不過,徐懷不知道在赤扈人二次南侵併攻陷汴梁之後,黃河以北還能堅守“氣節”的官員,還能剩多少了。

劉致遠等澤州官員出城迎接兩路將帥進城,態度也是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