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101章

作者:更俗

盧雄看了蘇老常、潘成虎一眼,低聲跟徐懷說道:

“葛伯奕的長女二十五年前就嫁入汴京陳家,當時魯國公之母陳妃還沒有出閣,姑嫂二人相處融洽,情同姐妹。等到魯國公出生時,陳妃沒有乳汁,便攜魯國公回陳家暫住,由葛伯奕之妹幫着哺育。也是因爲這層關係,葛伯奕並沒有受當年邊釁慘敗的影響,還穩穩坐上河東經略使的位子!葛伯奕之女這段時間回太原省親,魯國公陪同過來遊玩,卻與伐燕之事無關,王番郎君才從頭到尾都不知情——整個河東路知情的人都沒有幾個!你出手沒有在魯國公身上留下什麼暗傷吧?”

“……”

徐懷這時候纔想明白這些人爲何在銀山巷不公開那孫子的身份,爲何會在他們離開後殺人滅口,說白了就是怕事情宣揚開去,影響到這位魯國公爭奪皇位。

他胸臆間似被一塊石頭堵住,對盧雄最後的問話也不想回答,拿着破鋒刀走到院門前,坐青石臺階上,也不想去看魯國公趙觀一眼。

“對了,在銀山巷時,還有一個青年身手不弱,像是軍中將校,盧爺可知道是誰?”徐武坤想到他們到銀山巷時有人從二樓縱下斬殺蕃民青年,雖然他沒有來得及阻止徐懷生擒魯國公,但身手絕對不弱。

“那是葛懷聰之子葛鈺,新科武舉探花,還沒有在軍中正式任職,這次也是隨其長姐及魯國公一同從汴京回來。”盧雄還不知道銀山巷大打出手的具體情形,僅僅是隨王稟趕過來聽鄭壽提及魯國公以及葛鈺等人的身份。

葛懷聰乃是天雄軍三將,葛伯奕的長子,葛鈺乃是葛伯奕的嫡孫,出身將門,參與武舉便得探花,放眼整個禁軍系統,都可以說是前景似宓尼崞鹬悖踔炼疾皇侵煦臁⒅焱┬值芏怂鼙鹊摹�

然而他出手斬殺蕃民青年之狠決,也令人印象深刻。

要是所料不差,最後殺暖香樓三十人滅口,也應該是葛鈺下的命令。

徐武坤、蘇老常、徐武磧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該說什麼……

第五十一章 王謝堂前

朱芝、朱桐雖然也是宗室貴胄,但就算他們外祖父在宗室的地位,比身爲七皇子的魯國公還差着一大截呢;更何況魯國公甚得當今聖上寵愛,是當今最有實力爭奪皇位的二三人之列。

朱芝這一刻覺得天都塌了下來,見徐懷坐在遠處的石階上,竟然還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氣得要跺腳,壓低聲音跟王番、朱沆說道:

“這事都怪徐懷太魯莽,上前不聞不問便打傷對方數人,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

“屁大的事情,你慌什麼慌。”朱沆瞪了長子朱芝一眼,訓斥他不要亂說話。

只要魯國公他人沒有什麼事,即便受點委屈,剩下也就是爭一個理的事情,朱沆還不會太擔心這事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再說了,王稟連當今聖上都敢當面呵斥,今夜這事真要是魯國公鬧事又無故阻攔監軍使院吏卒糾察軍紀,說不定還要被王稟上前訓斥一番,朱芝這時候卻滿心想着先將責任推卸出去,在王稟眼裏成什麼樣子啦?

朱沆雖然養尊處優慣了,但人不糊塗,對長子朱芝的表現很是不滿,勒令他閉嘴。

“我也是實話實說。”朱芝不服氣的小聲嘀咕道。

“具體是怎麼起的爭執?”王番瞥了堂上坐着的魯國公一眼,他也沒有什麼驚慌,但魯國公跟葛家關係親近,事情還涉及到葛伯奕的孫子、葛懷聰的兒子,他總要先將事情詢問清楚。

“我們到銀山巷,魯國公與葛鈺已率百餘甲卒將暖香樓團團圍住,我們看不到裏間的情形,便被十數人攔住,聲稱他們在銀山巷搜捕敵間阻止我們靠近,徐懷上前驅趕,雙方便動了火氣。”

鄭壽微微蹙着眉頭,他心裏也不滿當時他都沒有任何表示,徐懷就上前動手,但他還是如實將當前的情形說給王稟、王番、朱沆三人知道,

“對方有數人爲徐懷打傷,魯國公率百餘人來將我們圍住,還下令要收繳我們的兵刃,押送給郎君處置;而這時我們也能看到暖香樓裏有不少人被打傷,其他人等都跪伏在地,有一人逃出呼救,爲葛鈺從二樓縱下斬殺,之後徐懷就搶先出手將魯國公制住……”

“捕搜狗屁敵間!”朱沆低聲憤然罵一句,跟王稟、王番說道,“我去叫他老實回太原待着去,都什麼節骨眼上,還跑到嵐州來添亂,現在真是半點規矩都沒有了!”

王稟眼神冷峻的看向大堂,拄着柺杖的右手青筋暴露。

王番知道他父親是什麼性情,低聲說道:“北征伐燕在即,倘若不想動搖軍心,這事還是不宜聲張;而這事還是縣尉司稟到監軍使院的,恐怕也有蹊蹺……”

岢嵐城內捕盜緝匪等治安事都歸岢嵐縣尉司管轄,倘若遇到禁軍將卒亂紀,稟於監軍使院處置,這看似合乎規矩的。

不過,問題在於監軍使院今天才接手嵐州兵馬都監司馬步軍院立下官廳,縣尉司的役卒發現天雄軍兵卒在銀山巷鬧事,這麼快準確無誤的通稟到監軍使院來?

王番之前沒有多想,但魯國公的身份揭開,他就懷疑郭仲熊、嶽海樓二人已經早就知道魯國公人在嵐州,故意使人找上監軍使院,讓他們去碰這顆釘子。

諸多權衡下來,王番當然是希望這事能就此化了。

等了片晌見父親沒有作聲,王番便示意朱沆先去跟魯國公說些話。

朱沆畢竟也算是宗室中人,有些話只有他方便張嘴去說。

潘成虎陪徐懷坐在院牆月洞門下的矮石階上,看到朱沆一人先進官廳大堂找魯國公說話,低聲問道:“朱郎君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勸魯國公息怒不跟我們下三濫的粗莽武夫計較?”

“王番郎君要是知曉暖香樓三十餘口人都被當作敵間處決,會作何想?”蘇老常皺着眉頭問道。

“還能怎麼想?”徐懷輕嘆道。

雖然短短兩三天接觸,但他能看得出王番比王稟處理事情手段也要緩和、柔韌一些。

這也註定了王番即便不去考慮仕途上想不想面對葛家、魯國公這樣的強敵,哪怕是考慮北征伐燕在即,也不會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西路軍主帥葛伯奕翻臉。

他卻更擔心整件事捅破,王稟心裏會怎麼想。

然而,這個疑惑在徐懷心裏並沒有保持多久,就在朱沆跟魯國公說過話要請王稟、王番一起進大堂說話時,卻見葛鈺與十數名將校從外面跨步走進來。

“魯國公欲在軍中歷練,協從末將前往銀山巷搜捕敵間,與監軍使院發生些許誤會,想來誤會這時已然澄清,敢問王郎君,末將能否將魯國公接回去?”

葛鈺站在人羣裏,卻是一名中年武將走到王番跟前,要求直接將魯國公接走。

王番原本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中年武將態度如此踞傲,他冷冷問了一句:“今夜確是周將軍親自前往銀山巷搜捕敵間?”

“確是末將親往,暖香樓也確實查明就是敵間藏身處,三十一名敵間俱以伏誅,搜得兵刃、祕函、印符計數十件,已上呈到葛帥處——王郎君倘若不信,徑請去找葛帥質詢,切莫爲難末將!”那中年武將傲然說道。

“什麼!爾等膽大妄爲至斯!”王稟勃然大怒,舉起柺杖便朝那中年武將當頭砸去。

“哐鐺”一聲,中年武將偏過頭,任柺杖在肩甲上砸斷,說道:“不知末將做錯何事,王稟相公要杖罰末將?”

“你,你……”王稟氣得直哆嗦,直要暈厥過去。

徐懷見這人面熟,應該是王稟趕到州衙時站在葛伯奕身邊的將吏,但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低聲問盧雄:“此人是誰?”

“部署司廂都虞侯周琦……”盧雄說道。

經略使院下設部署司或鈐轄司,乃路級常設統兵機構,周琦作爲廂都虞候,從天雄軍諸將單列出來,地位也要比都指揮使略低,卻兼有斥候敵情以及宿衛司院等職。

周琦這人可以說是除葛家子侄外,天雄軍出身最爲葛伯奕所信任的心腹大將。

先殺人滅口,再使周琦陪葛鈺過來討人,說明葛伯奕對魯國公繼承皇位寄以厚望,絕不容落一點口實被外人抓住。

旁人或許爲眼前的一幕震驚不已,朱沆、王番他們卻也明白爲何會如此。

王番也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他沒有想過拿捏今夜之事去要挾什麼,也已經想小事化了,卻不想葛伯奕卻不惜擺出撕破臉的姿態,逼迫他們退讓。

朱沆先將氣急攻心的王稟攙住,朝周琦甩袖怒道:“魯國公在那裏,你們徑直帶他走便是,莫要以爲你們已經殺人滅口,就沒處申這理了!”

“末將便領魯國公告辭了!”周琦不急不惱的先拱手施過禮,才走到官廳前請魯國公跟他們離開。

徐懷手抓住破鋒刀站起來,卻見鄭壽、袁惠道等人先警惕的朝他看過來,似怕他再次闖禍,他咧嘴笑了笑,朝魯國公、葛鈺、周琦那邊啐了一口唾沫,看着唾沫在半空墜下,啐罵道:“都他娘什麼狗屁玩藝!”然後施施然轉身朝偏院班房走去。

潘成虎沒有隨徐懷轉身就走,但看着徐懷的背影,心裏也是感慨不已。

在魯國公的身份挑明之後,朱芝、朱桐、袁惠道、許忠這些慫貨都嚇得跟篩子似的;鄭壽要鎮定得多,但依舊將這事視爲莫大的危機,甚至將他們都遣開,顯然是怕再冒犯到魯國公。

王番、朱沆二人是恃理不虧,但對魯國公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的。

而即便是王稟在知道暖香樓斜粶缈卺釟饧惫バ摹⒉淮笈谝环磻仓皇菍⑴瓪馊龅皆]定過來當受氣包的周琦頭上,這時候也沒有說要阻止周琦帶走魯國公的意思。

卻是徐懷真正的沒有將魯國公當一回事。

要說徐懷真是一個有勇無值拿Х颍瑲鈶嵵N能有這樣的態度沒什麼叫人奇怪的,但潘成虎與郭君判從糧谷事始就已經知曉徐懷真正的面目,這一刻心裏怎麼可能沒有一點觸動?

或許這才叫氣概吧?

人總是要在對比中才能體現出真正的高下!

“潘軍使……”

潘成虎恍惚間聽到鄭壽喚他,轉頭見周琦、葛鈺等人已簇擁魯國公而去,他往鄭壽那邊走去,問道,“鄭爺有何吩咐?”

“你去看住徐懷,這會兒莫叫他們離開;還有叫大家口風都緊些,今夜之事半個字都不得宣揚出去。你們要知道,污衊宗室的罪名,絕不是輕饒的!”鄭壽低聲吩咐道。

“好咧!”潘成虎點頭答應下來,往偏院班走來看到徐懷與徐武坤他們牽出馬正準備離開,走過去拉住繮繩說道,“鄭壽那慫貨怕你這時候出去闖禍,叫我看住你,你就裝裝樣子讓我拖住片刻再走!”

“……”

徐懷任潘成虎抓住繮繩,他眺望遠處昏黑不明的夜色。

監軍使院今日第一次開張,便遇到這狗屁破事,底層役卒沒有什麼感覺,但袁惠道、朱芝、朱桐、許忠等軍虞候以及朱沆之下的審刑諸吏,受此挫折,誰還有心氣想着代表監軍使院去約束那些驕兵悍將的軍紀?

至於什麼狗屎魯國公趙觀,還是經略使葛伯奕、武榜眼葛鈺,此時是王謝,他們能知道三四年後自己的命邌幔�

第五十二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

蘇老常、徐武磧、周景他們沒有差遣在身,而徐武坤作爲軍虞侯,在監軍使院是吏,沒有統兵的職責,夜裏都要回南裕巷去;徐懷心裏煩躁,則直接去兵營睡覺。

清晨聽到外面操練聲起,徐懷醒過來卻沒有起身,心裏琢磨着事情,直到聽到郭君判、潘成虎在院子裏的說話聲,他才披衣起牀。

徐懷年輕氣盛,夜裏睡覺蓋一條薄被都會覺得燥熱,喜歡將窗戶打開來。

他這時候往窗外看去,沒有看到郭君判、潘成虎他們的身影,卻見院地上積有白霜,而吹入屋裏的風也很有幾分寒意,暗感以北地的氣候,這才九月中旬,已經快要入冬的樣子了。

徐懷摸了摸昨日午後才送過來禁軍寒衣,裏面填充物是麻絮,卻是要比他們以往在桐柏山所穿的寒衣都要單薄。

將校鎧甲外面除了會披裹一件御風大氅外,寒衣裏多半還會添穿一件裘遥旌貎龆疾粫嚯y熬,但普通將卒如何抵擋得住北地的寒潮?

徐懷洗漱過,走到公所房裏,看到郭君判、潘成虎兩人鎧甲整飭坐裏面喝茶,好奇的問道:“你們這麼早跑過來做什麼,官廳那邊沒有什麼事吩咐?”

在監軍使院,郭君判、潘成虎以正副指揮使兼任軍虞侯。

他們除了有參與官廳議事、糾察軍紀的權力,同時也是五百役卒最高統兵官,照道理來說,他們比徐懷更有資格出現在公所房裏,盯着五百役卒在兵營裏的一舉一動。

不過,監軍使院剛成立,瑣碎事務極多,從王番、朱沆、鄭壽到郭君判、潘成虎、袁惠道以及朱芝、朱桐、荀庭衡,他們這些人這時候正一個個都應該忙得屁股冒煙。

倘若不是有調遣兵馬的需要,或什麼特殊情況,郭君判、潘成虎應該沒有時間跑過來。

昨夜一驚一乍鬧騰那麼久,潘成虎就沒有睡踏實,打着哈欠說道:

“你們走後,盧爺也先陪王稟相公回南裕巷歇下,但王番郎君與朱沆、鄭壽他們徹夜未歸。當然,我早早就回官廳班房裏打了兩個時辰的盹,也不知道他們徹夜說了些什麼。等到天亮老郭他們過來後,王番郎君又單獨將我與老郭兩人喚過去,吩咐我們以後將這邊統兵官的職責擔當起來,操訓之事不能再假手他人——還說要是見你們意見不是太大,便要我們夜裏都宿在兵營。照我說啊,你們對王稟相公是有救命之恩,但在王番、朱沆看來,給你們一份看似前程不錯的差遣,便算是將這恩情報答了,可不會再容忍你不聽招呼就胡作爲非了!”

徐心庵、唐盤坐一旁,頗爲奇怪打量潘成虎兩眼,心裏想,王番真有意要郭君判、潘成虎二人過來限制他們,以潘郭二人的心機,應該不會這麼幹脆就將鄭壽交待他們的內情說出來啊?

難道他們覺得王番、朱沆的大腿不香了,不想抱了?

“你們能來頂幾天,我卻是省心了,只要操訓不斷就行。”

雜役兵拿幾張麥餅過來,徐懷就着熱茶,手撕着麥餅用早餐,跟郭君判、潘成虎談操訓的一些注意點。

即便他暫時放手,也不希望郭、潘二人將既有的操訓節奏打亂掉。

至於王番這時候想要用郭君判、潘成虎二人限制他們對五百役卒的控制,徐懷也不意外。

誰當了老大,會希望手下役卒不聽招呼?

徐懷這時候也不想爭什麼。

倘若歷史軌跡發生改變,北征伐燕能僥倖有一個好的結果,徐懷在戰後就會帶領所有願意離開的人馬,脫離出去。

當朝官場就是一個腥臭掩鼻的臭水坑、污泥潭,他實在不想繼續一頭扎裏去逐臭,真不如回到桐柏山當一個山主或笑傲江湖痛快。

而倘若他預料不錯,北征伐燕遇到難以想象的重創,到時候一片混亂,大家都要在夾縫中尋找一線生機,誰還能限制他分毫?

徐懷將身上些許麥餅屑子也捻起來喫掉,便喚牛二幫他去將馬牽出來,準備回南裕巷去。

“……”郭君判見徐懷風輕雲淡,竟然對王番的安排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滿,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說道,“你也知道我們二人在桐柏山祕密養了家小,這確實也是想着有朝一日難免會被人取而代之,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我跟老潘這兩天就在想,是不是將他們都遷到玉皇嶺去,我們做什麼事能更安心一些!”

桐柏山有名號的偾醺赆岽汗S似的,哪個年代都沒有斷絕過,但鮮有人能善終。特別是在山寨之中,山寨大頭目一旦威望及實力都不足以控制那些躁動梟悍的斜I時,憑啥遏制住那個野心勃勃之人謾啻畚唬�

總不能真跟那些刀口舔血、男盜女娼的羣盜講什麼忠義道德吧?

而在赤裸裸的山寨叢林之中,指望自己的嫡系子嗣繼承山寨權柄,又談嘗容易?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適當時銷聲匿跡,帶着多年積蓄的金銀珠寶躲到一個仇家找不到的角落裏安渡晚年。

像郭君判、潘成虎這樣的角色,在桐柏山玩狡兔三窟的把戲,實在不是什麼難以想象的事情。

徐懷甚至都不覺得揪出他們給自己安排的一條退路,真就能徹底威脅住他們,他也不能指望郭君判、潘成虎是多麼兒女情長的人物。

他在黃龍坡驛時挑明這點,主要也是警告郭、潘二人,告訴他們鑄鋒堂有的是手段反制他們的反噬。

當然,郭君判、潘成虎他們現在提出將家小遷往玉皇嶺,則是再明確不過的表態。

徐心庵、唐盤也是詫異的看向郭君判、潘成虎二人。

在黃龍坡驛時徐懷就跟他們表明夜叉狐的身份,他們當時雖然被迫配合這邊行事,卻沒有更多的表示,反倒貼到王稟、盧雄身邊去。

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他們就折服了?

就因爲昨夜發生的事情?

“這些我會叫人安排,鑄鋒堂也必有你們二人的一把交椅……”

郭、潘二人此時便能心悅辗都海湍苁∪ズ芏嗟穆闊踔劣行┦虑榭梢蕴崆斑M行,徐懷怎麼會不樂意,站起來,跟他們說道,

“桐柏山有六千寇兵被收編安置到河東路北部諸州禁廂軍中,這段時間都會陸續集結到嵐州來,監軍使院既然有糾察之權,卻也有聯絡舊誼的方便——你們能懂我的意思?”

潘成虎、郭君判對望一眼,眼睛都流露出果然如此的喜色,忙點頭應道:“我們懂,我們聯絡舊誼,會小心翼翼的……”

黃龍坡驛因糧谷鬧事,潘成虎、郭君判雖然意識到他們這輩子可能都鬥不過徐懷,但他們也不會選擇投附徐懷。

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