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好凶猛 第100章

作者:更俗

徐懷心裏也恨,這一擊沒有留情,那人胸口似被重錘砸中,皮甲也不能卸掉巨勁,那人都能清晰的聽到“咔嚓”從胸口傳來,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後橫飛而去,在半空也控制不住的張開口噴血。

那杆長槍還在徐懷手中。

徐懷手裏也沒有停,以尾杆當槍頭,戳刺橫掃,雖說槍桿質量太差,受不住徐懷的巨力,暴擊數下就崩斷,但也有四人或腰腋間被巨力抽掃或胸腹間被槍桿撞打而倒地。

徐懷咆哮般暴喝道:“還他媽有誰活膩了,再上來找死!”

這些驕兵悍將不怕惹事,也不怕傷人,但問題是要能惹得事,要能傷得人?

徐懷眨眼間連傷他們五六人,自己卻連根毛都沒有掉,即便要找回過場,也不可能再分散上前送人頭啊。

剩下十多兵卒沒有再上前,但也沒有退後,而是聚作一團,將長槍斜指向徐懷,防備他會暴起出手。

再一次見識到徐懷暴烈的性情,上前不問青紅皁白,幾個眨眼間的工夫就直接將數名天雄軍將卒暴打倒地,鄭壽、潘成虎、許忠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但他們這時候沒有退路可選。

在天雄軍將卒眼裏,監軍使院是自成一體。

不要說監軍使院的顏面需要他們來撐,更關鍵是這時候真要在銀山巷大打出手,這些驕兵悍將會放過他們,只盯住徐懷一人嗎?

當然,不用他們吩咐,在徐武坤的指揮下,潘成虎直接從官廳帶過來的二十名兵卒,已經拔刀舉盾、平端長槍往側前推進,在徐懷兩側結陣,與這些驕兵悍將對峙。

朱芝、朱桐兄弟二人卻有些小激動,他們沒有下馬,卻拔出刀來驅馬上前,喝令這些驕兵悍將退後。

然而,不提在銀山巷別處飲宴狎妓的天雄軍將吏,單在暖香樓前鬧事的兵馬就有百餘人,他們是興沖沖跑過來鬧事的,這時候哪裏肯喫這個虧?

看這邊被打傷人,還對峙起來,百餘甲卒拔刀舉槍往這邊聚起來,仗着人多勢校瑢⑿鞈阉麄儼鼑饋怼�

“我等在此搜捕敵間,哪來的雜碎敢傷我天雄軍將卒,繳了他們的刀槍,都捆起來給王番郎君!”一名身穿便服的青年從人羣后走出來,輕蔑的掃過鄭壽、徐懷、徐武坤、朱芝、潘成虎等人……

第四十九章 擒傧惹芡�

見徐懷將對方一名武將打倒在地,十數兵卒竟然都沒有膽怯退散,反而舉起槍矛兇狠的朝徐懷戳刺過來,鄭壽、潘成虎等人便知道天雄軍的這些驕兵悍將不好惹。

他們當然不怕天雄軍十數兵卒,徐懷一個人就幹翻全部,但現在上百甲卒拔刀舉槍,氣勢洶洶將他們圍住,鄭壽、潘成虎、許忠、朱芝、朱桐等人要說不心虛,那是騙鬼呢。

百餘甲卒都跑過來將他們包圍起來,暖香樓前便沒有大羣人馬堵住,鄭壽他們得以看清楚暖香樓裏的情形。

還有不少天雄軍兵卒手持利刃在暖香樓裏面,身上衣甲都染有血跡;大堂裏還有不少男女跪伏在地上,被打得遍體鱗傷,有七八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死活。

大概是看到有人過來干涉,一個趴在地上的蕃民青年趁左右兵卒不注意,猛然間往暖香樓外衝出來,嘴裏大喊:“救命啊,這些狗兵殺人搶劫!”

這蕃民青年衝進巷子沒跑幾步,一道身影從二樓窗戶縱下,停在那蕃民青年的身後,利刃出手,劃出一道圓孤,彷彿幽暗的月光在夜裏瞬時綻放又熄滅。

接着就見那蕃民青年手捂着脖子,血從指縫汩汩流出,他轉頭看向從天而降的那道身影,撲通一聲便栽倒在地上,手腳抽搐了一會兒便再沒有動靜。

朱芝、朱桐兄弟二人驚懼的對望一眼,這些驕兵悍卒不憚殺人,他們這一刻怎麼可能還認爲監軍使院的名頭能震得住這些人?

倘若真要大打出手,他們身後就二十名兵卒,又怎麼可能是天雄軍百餘悍卒的敵手?

潘成虎見徐懷雖說已回刀入鞘,但抓住刀鞘的手背青筋暴露,就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衝去亂殺一通,驅馬上前,俯過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眼下情形得先服軟啊。

徐懷沒有理會潘成虎,眼神往便服青年及左右打量。

這便服青年其貌不揚,腰間扎着一根革帶,一柄挎刀系在革帶上,刀鞘綴以珠玉——軍中將校級武臣身邊有三五親兵跟隨很正常,但這便服青年身邊六名扈衛卻是要比普通的親兵強悍而警覺,不知道這又是哪個二世祖塞到軍中來混軍功的。

徐武坤看到徐懷握住刀柄的手鬆了一下,又緊接着握住,他眼神凌厲的瞥了潘成虎一眼,便往徐懷側後站去。

朱芝、朱桐兄弟二人心頭怯了,這時候勒馬往後稍退,他們就想着手下兵卒將兵刃放下來就可以了,他們還丟不起被自己人繳械的臉。

潘成虎、徐武坤及朱家兄弟二人的動靜,都叫那便服青年在看在眼裏,他咧嘴輕蔑一笑,揚聲說道:

“一名敵間已當場伏誅,剩下人等我們都要帶回去審訊——今日給你們監軍使院一點面子,別他娘不知好歹,再撞到我們手裏!”

徐懷、鄭壽都沒有動靜,朱芝、朱桐二人都往後退卻,普通兵卒當然更沒有對抗數倍悍兵的底氣。

他們雖說不至於放下手裏的兵刃,但聽着眼前的驕兵悍卒手舉刀槍喧譁喝罵,都下意識往徐懷、鄭壽這邊收縮過來。

便服青年又冷冷掃過徐懷、鄭壽等人幾眼,才肆無忌憚的轉回身,準備吩咐暖香樓裏的同伴,將活着的人都帶回去;天雄軍甲卒眼裏也流出肆無忌憚的眼神,放鬆了的警惕。

“事情不說清楚,你們不能這樣就將人帶走!”徐懷左手抓住刀鞘放鬆姿態,唬住臉走上前強硬說道。

“你哪裏鑽出來的雜碎,有資格跟我說話?我今日就要將人帶走,怎麼着?”便服青年轉過身來,看着數步之外的徐懷,咧嘴問道。

“站住。”

便服青年身邊六名扈衛貼身相隨,這時候還是感受到徐懷靠近過來的壓迫感,有兩人上前橫持刀鞘制止徐懷再靠近過去。

當然,他們即便感受到徐懷給他們的壓迫感,這時候也僅僅是上前攔住去路,沒有想過徐懷這個時刻敢出手。

徐懷前往跨出一步,待兩名扈衛筋肉撐腰起來要以武力威脅,他的身形又往後一縮,一跨一縮間看似拖泥帶水,又有所遲疑的樣子,但在下一刻,背脊旋擰,像一張大弓叫身形在瞬然間側轉過來,後背猛然往左側那扈衛靠撞過去。

徐懷猝然間將全身勁力激盪爆發出來,整個身子就像一枚炮彈轟出,電光火石間逼近左側這扈衛胸腹,叫他壓根來不得及拔刀,猝不及防間整個人被徐懷撞飛出去;便服青年左側還有兩名扈衛,倉促之間只能讓開。

右前側那名扈衛反應不慢,沉聲大喝,刀鋒便已出鞘,往徐懷胸腹間橫斬過來。徐懷橫持刀鞘,封擋凌厲一刀,沒有順勢出刀斜斬,身形像草叢中的獵豹一般,往右前側猛然竄出。

右側扈衛刀勢也快若奔雷,反手便朝徐懷右肩削來,卻見徐懷身形不停,只是控制筋肉使右肩往側後擰轉,險之又險的避開這一道刀鋒。

徐懷不會再浪費一絲時間跟這人糾纏,突破其封鎖之後,手裏的破鋒刀才真正出鞘,以凌厲無匹之勢便往便服青年當頭徽诌^去。

“擒傧惹芡酰顺苫ⅲ闼飫e想當甭種!”

徐武坤朝潘成虎大聲喝叫,同時從身旁兵卒手裏奪過一杆長槍,便往右側那扈衛後腰攢刺過去。

長槍不利貼身廝殺,卻能在短時間內儘可能多替徐懷牽制住身後的威脅。

潘成虎心裏直想罵娘,他不想出手,但他心裏更清楚這些驕兵悍將不會聽他們的解釋。

特別是已經包抄到他們身後的那些天雄軍悍卒,倘若想要上前圍殺徐懷、徐武坤二人,一定會先過來將他們這些人剁成碎塊才放心出手。

“監軍使院捉拿違禁亂卒,敢阻攔者死!”

潘成虎沒有像徐懷、徐武坤直接上前衝殺,而是驅馬往側前方衝出去,迫使那邊的天雄軍兵卒短時間內不敢包抄過來,他同時厲聲吼叫,想要在氣勢上壓制這些驕兵悍卒,爲徐懷擒傧惹芡鯛幦「嗟臅r間。

今夜在官廳值宿的役卒,以前都是牢營的廂軍役卒,談不上有多強的作戰意志跟彪悍作風,但潘成虎、徐武坤兩人動起來,而在他們的眼裏,潘成虎又是在場的最高統兵官,當即也吼叫着往前進逼。

“瘋了嗎?”

卻是許忠、朱芝、朱桐三人看到這一幕,內心在咆哮,他們沒有想到徐懷、徐武坤、潘成虎三人在這種情形下性情還如此暴烈,說出手就出手。

這一刻他們心肝兒都在顫動,抓緊繮繩騎在馬背上往四處張望,看着天雄軍將卒舉着明晃晃的刀槍往前進逼過來,他們直覺渾身筋肉發僵,都快要窒息了。

遠處傳來尖銳而持續的鳴哨聲,但這一刻沒有人在意這些。

鄭壽抓緊繮繩騎在馬背上,還沒有多驚慌。

雖說他與徐懷、徐武坤他們相遇才兩三日,並不清楚他們真正的秉性,但他還是看得出徐懷此時的意圖還是想着制住那便服青年,並沒有失去理智想要殺一人泄憤。

不管場面會有多混亂,鄭壽也知道在這節骨眼上並沒有其他選擇,撥轉馬首,往左側馳出數步,將刺向朱家兄弟二人的兩杆長槍削斷,嘴裏大喝:“監軍使院奉都統制葛伯奕令捉拿違禁亂卒,敢阻攔者死!”

他將葛伯奕的名頭亮出來,也是希望能給這些驕兵悍卒心頭多一些威懾。

徐懷貼近便服青年身側,刀鋒暴烈,彷彿雷霆風暴一般將其徽肿。珌K沒有下死手。

這些驕兵悍將如此肆無憚忌,他真要將這身份絕然不低的便服青年當場斬死,必將引發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他身後就二十多人,怎麼都不可能從重重圍殺中殺出岢嵐城去。

就算能殺出岢嵐城,這也絕不是他想見的結果。

監軍使院不想淪爲誰都能輕視的笑柄,想要叫這些驕兵悍卒有所顧忌、收斂,他得將這便服青年制服。

右手刀鋒凌厲而暴烈,只是迫使便服青年無法出刀,同時也迫使令左右扈衛無法加入戰團。

青年身手也不弱,但猝不及防間根本來不及出刀,面門連着被打擊數拳,便頭暈眼花,又被徐懷連續兩擊肘錘擊中胸口,被打閉過氣去,栽倒在地。

他想掙紮起來再戰,挺身便覺脖頸一陣刺痛,低頭見刀鋒已經橫在脖頸之上,徐懷猙獰的瞪眼看過來:“你他孃的真不怕死,就抬頭往這刀鋒上來撞!”

第五十章 貴子

徐懷將便服青年制住,刀鋒橫在他的項頸之上。

“住手,住手!”

雖說天雄軍左右將卒已經起了性子,舉起刀槍要圍殺過來,卻是便服青年身邊的六名扈衛連連斬斷數杆長杆,制止住躁動的將卒。

“你這混帳莽夫,敢傷我一根毫毛,我叫你……”

便服青年被刀鋒加身,人不敢動彈,眼睛卻怨毒地盯住徐懷,低聲吼叫道。

“叫你大爺。”

徐懷一腳狠狠的踩那青年扭曲而猙獰的臉上,叫他再吐不出半個髒字來,反手抓住刀柄,將刀鋒抵住那廝頸側血管,才轉過身看那些這時候纔來得及裝填強弩的驕兵悍卒,猙獰說道,

“叫小爺看看是你們的弓弩鋒利,還是監軍使院的刀刃鋒利。操你們大爺的,真他媽以爲我們監軍使院是喫素的!誰他娘再敢暴力抗禁,小爺第一個叫這個小白臉知道什麼叫軍法如山,什麼叫殺死無論!”

徐懷的暴烈與強橫身手,已經叫在場所有人都領教過了,除了那便服青年還想掙扎,又捱了徐懷兩記鐵拳被直接打暈過去外,其他人都不再敢妄動。

徐武坤、潘成虎這時候也已經帶人將徐懷護住,也不怕他們敢上來搶人。

從二樓縱跳下來斬殺蕃民青年的那人走在暗處看不清臉,但年紀似乎比便服青年還要更小一些;他走到六名扈衛身邊,陰狠的盯了徐懷兩眼,也沒敢說什麼誑語,而是示意天雄軍兵卒都退到暖香樓前去。

那數人低語商量片晌,一名中年扈衛走出來,朝鄭壽說道:“人你們可以帶走,但請鄭爺借一步說句話!”

雙方冷靜下來,鄭壽也不怕對方會玩什麼花樣,畢竟這事鬧大發了,葛伯奕也不可能去偏袒這些驕兵悍將,翻身下馬來,臉色陰沉的走過去。

“這孫子是什麼來頭?”潘成虎窺着鄭壽那邊的動靜,朝徐懷捱過來,心虛的低聲問道。

“軍令如山,犯禁者皆與庶民同罪,管他媽什麼來頭!”徐懷待徐武坤將那便服青年捆綁起來後,又一屁股坐到他胸口上。

潘成虎想想也是,真要知道這孫子是什麼來頭,反而不方便動手。

現在打也打了、抓也抓了,他們反正是帶隊整肅城中軍紀,天塌下來,也是王稟、王番父子以及朱沆他們扛着。

與那扈衛低語數語,鄭壽臉色說不出的遲疑、陰沉,走回來要徐懷站起來,盯住那青年看了好幾眼,才吩咐朱芝道:“你去請王番郎君及王稟相公到官廳去,其他人都隨我先去官廳!”

“我們二人也一起過去接受處置,鄭爺可以將我們捆綁起來。”那中年扈衛不放心便服青年叫徐懷他們單獨帶走,與另一人解下兵刃走過來。

雖然將卒入夜禁出駐營,但今夜不知道多少人偷跑出來尋歡作樂,銀山巷這邊僅僅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很多是當地官吏出面張羅招待。

見這會兒往暖香樓聚集過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鄭壽也不敢再耽擱下去,催促潘成虎、徐懷帶着人,隨他將便服青年等三人押往監軍使院官廳。

……

……

鄭壽不說,徐懷當然也不會主動去問這便服青年是什麼來頭。

回到官廳,鄭壽只是叫許忠、朱桐、袁惠道幫他將人帶去官廳大堂,徐懷、徐武坤等人帶着役卒回到班房待命。

班房是監軍使院臨時關押犯禁將卒的地方;值守官廳的役卒,要是沒有站哨或巡邏的任務,也都在這裏待命。

“他們後面有二十多人跟過來了,皆持強弩,要不要去軍營調些人馬過來以防萬一?”潘成虎從外面兜了一圈走進班房裏來,有些心虛的坐到徐懷身邊問道。

“你還是歇馬山鼎鼎有名的奪魂槍潘爺嗎?”徐懷覷了潘成虎一眼,說道,“這些人到這時候都不敢說出這孫子什麼來頭,他們更怕事情鬧大,你怕個鳥啊?”

“這時候都咬牙不說,那豈不是來頭更大?”潘成虎坐下來,苦着臉說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受招安就想着本本分分的過好這下半輩子,已經玩不起心跳了!而鄭爺現在明明知道那三人的身份,將他們帶去官廳安置,將我們遣開不說,卻還不說一句明裏話,誰心裏不打鼓啊?”

鬧糧谷事時,這孫子滿心想着跟郭君判再拉人馬落草,要說他真怕事,誰信?

當然,徐懷心情更是惡劣,也不願意搭理潘成虎。

便服青年有什麼來頭以及如此肆無忌憚,可以說是意外,但今天在場的天雄軍這些驕兵悍將,也並沒有誰將監軍使院放在眼裏,以及大戰在即之時那麼多將吏如此放肆的尋歡作樂,這纔是關鍵所在。

以前他早就聽王稟、盧雄抱怨禁軍軍紀不整,唐州的駐泊禁軍是什麼鳥樣,他也見識過,但以爲負責鎮守邊州的兵馬總歸要稍微強一些,然而血淋淋的事實教訓了他。

這叫他心情怎麼好得起來?

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聽到有馬車聲直接駛入官廳院子,等人傳報,徐懷與徐武坤、潘成虎走出班房,往官廳那裏走過去,遠遠看到王稟、王番、朱沆等人已經下馬車站在官廳前的院子裏,正聽鄭壽低聲稟報着什麼。

那便服青年早已被鄭壽鬆綁,甚至佩刃都還給了他,此時正與兩名扈衛正大馬關刀的坐官廳大堂裏,冷眼看着院子裏這一切。

待看到徐懷他們走過來,便服青年咬牙切齒按住腰間的佩刃,卻是兩名扈衛低聲勸說着什麼,才叫他耐住性子。

蘇老常與徐武磧二人隨同王稟他們一起過來,沒有資格湊到王稟、王番、鄭壽他們那邊聽機密事,便朝徐懷這邊走過來,低聲說道:“你們走後,暖香樓管事以下近三十口人都被押到街上,直接以契丹奸細的名義處決了……”

徐懷、徐武坤隨鄭壽、朱芝、朱桐趕來銀山巷與潘成虎他們匯合,徐武磧、周景二人一直都在暗中跟隨。

徐懷他們將便服青年押往官廳後,他們也沒有急於離開銀山巷,還想着進一步調查暖香樓一事有沒有別的蹊蹺,卻看到便服青年留下來的幾名扈衛將暖香樓腥水斀痔帥Q。

“……”潘成虎“嘖嘖”咂了兩下嘴。

徐懷呆立片晌,才回過神來,禁不住牙齒咬得嘎嘣響,看向蘇老常問道:“你們有跟王稟相公說了這事?”

“……還沒有,”蘇老常搖了搖頭,說道,“倘若僅僅是跟監軍使院爭一口氣,似乎沒必要將這麼多人殺了滅口。”

徐武磧與他都看出這事有很多的蹊蹺,哪裏會急着跟王稟、王番說?

徐懷握緊刀柄,將胸臆的洶洶怒火強摁下去,冷冷看着官廳大堂裏坐着的那個便服青年。

盧雄這時候朝徐懷這邊走過來,他看了正坐官廳大堂裏朝外冷眼看過來的便服青年一眼,低聲跟徐懷說道:“魯國公趙觀乃當今七皇子,甚得官家寵愛……”

“魯國公在嵐州,怎麼王番郎君都不知道?”蘇老常、潘成虎二人震驚問道。

王番有什麼機密事不告訴他們這邊很正常,但不應該瞞住一同出生入死的鄭壽——很顯然腥嗽阢y山巷動手之前,鄭壽並不知道魯國公趙觀的身份。

王番、朱沆二人正背對着他們,但王稟的臉容在火把照耀下也很是喫驚,似乎也爲今夜的事感到爲難,都沒有急着走去官廳大堂,跟魯國公正式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