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274章

作者:扒家猴子

“嗚哇。”精靈眼睛眯起:“您是說哪方面的殘忍?”

“都有。”

“可小女子只能聽懂一個方面的。”列維娜把頭稍稍昂起,讓暖烘烘的光在她臉上灑下一個完美的光暈:“再說了,這點小事,我不信您身爲堂堂陛下都承受不了。”

金棉終於有些忍不住,捂臉想要逃走;可是抬起頭時,才發現周圍的環境被小灰悄悄更改,唯一的出口離這裏無限遙遠。

獸人小姐咬牙切齒,抓起眼前的收音機低聲:“小灰,你是和列維娜傳統好了?非要在他倆這樣的時候讓我在旁邊瞧着!”

“唔嗯,你也可以加入的嘛,我……也不能說是串通。”小灰有些委屈:“列維娜說會教我做飯,我也想學學唄。”

“哈,我還能教你做炸彈呢!”

“這個我會,嘿嘿。”小灰甚是靦腆:“但咱們也能交流一下經驗的……唔嗯,金棉,你確實該加入的。”小灰的聲音揶揄:

“你看列維娜,我給她準備的嘔吐袋都沒用上,說明精靈尚可進步,何況你呢?另外不要再瞪你手上的收音機啦,我的眼睛不在那裏。”

金棉恨恨將收音機放回桌上,視線悄悄往桌下一探,旋即收回:“這就叫有進步?列維娜就這點能耐了喵!生理問題是這麼好克服的?你看着,只要她和左吳接觸的面積大於膝蓋見方,保證她吐得稀里嘩啦。”

“唔嗯,那嘔吐袋我就不收回來了。”小灰猶豫:“可是我沒有感受到列維娜身上有任何厭惡的情緒呀。”

“是嗎?可列維娜不吐,你也應該感受不到陛下身上有多少興奮的感覺纔對,哈,讓我在旁邊看,也不來一點……一點大的。”

小灰的疑惑越來越深:“我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是想看還是不想看?”

金棉則將眼睛徹底埋入懷中:“別問我這個,你……你先問問陛下爲什麼會喜歡列維娜的嘔吐吧!”

小灰只覺得對自己身邊這些血肉生靈的認識更深了一些。

……

無論如何。

雖然沒了星海生靈的互相通信當做背景音,但左吳這次的夜話依舊頗爲愉快——僅僅止於膝蓋的相互觸碰雖有些像過家家一樣,可接觸的深入與否也得看對象是誰。

如果是那仁聯戰艦,左吳指向離它遠遠地。

離星海聯盟本部越來越近。

周圍人畏懼的目光也越來越如有實質,一路上去聯盟的同行者儘量與左吳的星艦保持了距離,實在避不開的,則主動成爲了注視左吳的眼線中的一份子。

他們編織成的眼線沒什麼敵意,最多隻是像草原上的狐獴般在小心翼翼警戒絕不可敵的掠食動物;左吳展示力量可以讓自己贏得威名,卻無法贏得別人的友誼。

新帝聯崛起的還是太快了,根基太湥淮舜卧x的入侵沒有造成什麼災難性的後果,或許某種意義上來說,突然出現又覆滅了支援兵團的左吳,纔是真正宛如蟲羣的天災。

左吳對此也無所謂,再怎麼說,自己也不能剝奪別人害怕自己的權利吧?

一路上如此靜默。

但有一方勢力似乎是例外。

其如此熱情,爲左吳展現了較之以往更加隆重的重視——就是星海聯盟本身。

哪怕是由AI所控制的交通指引廣播,左吳也能感受到自己被賦予了一種似有若無的特權。

交通有優先級,讓左吳覺得自己一路上都暢通無阻;順着AI指引,小灰也漸漸靠近了停泊星艦的位置。

只是左吳有些驚訝的發現泊位處居然還有別的星艦。

不應該的,交通上的特權都有了,難道星海聯盟想不起給自己安排一個專門的“車位”?小灰也看見,直覺的開始睜大眼睛去觀測。

先左吳一步到達的星艦上,有形形色色的生靈從其上走下,雖每個都有凶神惡煞的氣質或體格,卻又無一例外的在垂頭喪氣。

還有手銬腳鏈之類的東西束縛着他們的行動。

他們全是作戰人員之類,絕非平民。

小灰也看見了這艘碩大星艦上所繪製的圖案,有大片留白,似乎是將用作日後的旗幟,而文字部分則確定了星艦的歸屬——

新帝聯。

這邅砹吮讳D住的武裝人員的星艦,居然是屬於自己的船?

小灰成功停泊,把左吳一行放下,在興沖沖上前來的聯盟技工的目瞪口呆下變回人形,同時她給左吳指了指隱沒在人羣中的一個閃亮光頭。

是鈍子。

左吳呼氣,無比懷念的上前,把鈍子從人堆中揪出後揶揄:“鈍子,你頂着‘常務副皇帝’的頭銜還能混成這樣?居然會被人羣擠在一邊過不來的。”

鈍子掙扎幾下:“我是想把儀仗帶來的,可又想了想,你應該不會喜歡,只會覺得吵吧?不如我親自過來,擺好姿態,沒準還能讓你忘了要揍我好幾次的事。”

“……忘不掉的,也對,在儀仗隊面前追着你揍有失我們的威嚴。”

鈍子捂住腦袋:“啊哈哈,您還真會開玩笑。”

左吳搖頭,朝旁邊那星艦指了指:“這又是什麼意思?”

“噢,這就是咱們威風凜凜的艾山山皇后的戰績啦。”鈍子把雙手枕到光頭後:“他們都是咱們的囚犯,是艾山山爲您整合領土時順手抓到的俘虜!”

“……俘虜?”左吳訝然,想起被自己放過的那些救援兵團的逃生艙:“怎麼來的,抓他們又有什麼用?”

鈍子搖頭晃腦:“很簡單,您不會真以爲咱們沒有武裝力量駐防的領土沒有別的勢力覬覦吧?咱們領土之內沒有通信粒子的特性,是能阻擋大規模的入侵,可擋不住這些散兵遊勇呀!”

“這些就是過來的入侵者咯,或是獨立的探險家,或是其他文明的偵察兵又或者間諜之類,至於抓回來的用處嘛……要麼給他們本家換錢,要麼去換些人情呀把柄呀之類的東西,用處可多了;”

“連良骨伶還有房諾魯都在感謝艾山山,抓回這些俘虜終於讓他們手上有了些籌碼,不至於和其他文明交流時太過被動……左陛下你可要小行了,就算艾山山真成了第三女皇,也別忘了我纔是第二個。”

左吳不置可否,看着俘虜隊列垂頭喪氣的走遠,而遠處隸屬自己的律師和職業官僚們則像菜場上爭白菜一樣在爭奪俘虜的所屬。

而左吳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窩金熱不也是咱們的囚犯嗎,他怎麼樣了?”

窩金熱就是當前佔據着星海中那個地球的政權的部族。

既然要決定去探索地球,是時候把他撈出來當自己的嚮導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人性”

一個政權只要趨於成熟自然會有形形色色的人湧入;無數生靈都有不同的訴求,在與生命相伴的趨利避害的天性下尋找着各自的位置。

當下,左吳和鈍子並肩,看到有一排排俘虜正走下星艦,其隊列居然有種川流不息的氣勢;這些俘虜畢竟曾拿着武器,哪怕現在因被解除了武裝而有些頹唐,同樣惹得星海聯盟的安保造物有些惶惶。

但俘虜們凶神惡煞的氣質卻轉眼便被沖淡,原因就是職業官僚和律師們爲了各自的任務而對他們展開的瓜分,如此熱鬧,宛如菜場一般。

來者瓜分俘虜的骨人律師數量不多,很快便被職業官僚們團團圍住;但骨人自有方法,要麼是拽下自己的胳膊後揮舞,要麼是拔下自己的頭舉高高,讓臂長和身高憑空增加,虎虎生風下和人多勢械墓倭鹏Y了個平分秋色。

如此熱鬧,甚至沒人注意到在低低調調中來到這裏的小灰和自己。

律師,囚犯,官僚……他們沒有依靠自己就在自主咿D,構成了新帝聯這最初的一點形形色色,左吳舔了下嘴脣,第一次覺得這裏有了個政權的樣子。

不再只是自己因爲天神裁決和維度惡魔的蠱惑下不得不接過的擔子,也不再只是全體國民只有小灰機羣的擬態而進行的一場過家家。

想着。

左吳忽然發現鈍子有些不對勁,一邊盡力保持面色的沉穩,好像呋I帷幄般想繼續給左吳介紹當下的情況;一邊卻悄悄挪遠腳步,身體微弓,好像在蓄滿力量後便要逃向遠處。

她的光頭隨即被左吳一把按住:“你跑什麼?”

鈍子一驚,可惜無毛可炸:“我……我還沒跑呢,你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左吳想了想,恍然:“我明白了,你是把窩金熱的事給完全忘了嗎?”

鈍子呆住,只是幾秒後,便露出一種即將開始負隅頑抗的大義凜然:“不是忘了,忘了這詞多難聽?我還不是爲了彰顯您的威儀才這麼做的!”

左吳揉臉:“窩金熱人呢?”

“還……應該還在咱們的臨時監獄中,倒是沒和這些俘虜關在一起,不用擔心他會因爲奇怪的人皮面具和跟他長相一樣黏糊糊的個性而被人欺負。”

左吳只是把眉頭挑起。

“唯一的問題是,那個臨時監獄也是租來的,最近稍微……稍微有些疏於管理,準確的說是我忘了去交錢……”

鈍子開始輕輕戳起自己的手指,視線遊移:

“場地費不用擔心,星海聯盟這裏別的不說,壓縮空間倒是管夠,這是聯盟的看家本領嘛,所以我一次性付了幾年的場地費,也沒有多浪費;”

“可水啊電啊,氣體循環呀,還有食物配給之類,就有些……麻煩了。”

“也就是說,窩金熱被你關在一個沒水沒電沒空氣的地方,關了這麼久?”左吳差點被氣笑了:“就這你還說是爲了彰顯我的威儀才做的?我好像不是一個喜歡折磨對方的人吧。”

“噢,這就是陛下您的誤解了,窩金熱是咱們新帝聯的第一個囚犯,還是因爲冒犯了您才入獄,自然要嚴加懲處!”

鈍子挺胸,似乎對自己想出的狡辯甚是滿意:

“以及彼時咱們還沒有制定有關囚犯和俘虜的管理辦法,沒有出臺保證俘虜們各項權利的措施,換言之,窩金熱在咱們獄中是根本沒有被賦予人權的!我又豈能僭越自作主張的給他續上空氣食物和水?”

“這也是我在依法辦事呀,哪像艾山山那樣,一直在憑她的感覺去特事特辦,長此以往國家哪還能有國家的樣子?我就不一樣了,無法可依那就不去依,正好體現了我昭昭的忠心……哇啊啊!”

左吳拳頭落下,光頭AI小小的哀嚎傳出,又在所有隸屬新帝聯的官僚和律師的視界中形成了一行無比醒目的字幕。

他們好奇望來,看到左吳的身影,忽然意識到什麼,雖然停止了針對俘虜的瓜分,卻依舊手忙腳亂——當下的新帝聯沒有定下覲見皇帝所需的禮儀,大家呆住,下意識從各自對家鄉的回憶中尋找能應對此時事態的禮儀。

一時間,官僚們有的鞠躬有的揮手,有的單腳離地蹦跳三次;而骨人他們則是齊齊抽出了腰間的斬骨刀,磨刀霍霍看向自己的家人,勢要在最短時間內備好能讓左吳隨時享用的刺身拼盤。

這下。

倒是左吳對打擾了他們的工作有些過意不去了,可是面對屬下們的“羣魔亂舞”,居然一時間沒有想到該用什麼話圓場。

打破尷尬的方法就是讓第三者更尷尬,鈍子才緩了口氣,便又被左吳一把揪起,森然:“先不管這麼多,趕緊去看看窩金熱有沒有被餓死,他有什麼意外拿你是問。”

卻沒想到,鈍子掙扎了幾下,忽然滿臉委屈:

“陛下,你爲什麼對官僚和律師們這麼好,對我就是會隨意打罵?您就連對窩金熱的關心也遠遠超過了我!關心他有沒有喝水喫飯,爲什麼就不問問興沖沖跑來迎接你回來的我有沒有錯過今天的午飯呢?!”

左吳愣了一下,手上的光頭AI眼裏仍然透着狡黠,這百分之百仍是她爲了避免捱打而說出的垃圾話,卻不知怎麼好像真的擊中了自己心中的一個弱點。

對外人太親切,對自家人又太嚴厲?左吳想不出這其中的深層邏輯,但大概能夠理解其產生的原因——就是因爲和自家人太過親密,以至於下意識認定就算是隨意傷害對方也不會破壞彼此的關係,便有了可以傷害對方的權力。

而不像外人,還要思考自己的行爲會不會冒犯對方,會不會惹對方生氣等等,如此小心翼翼。

這就是所謂“人性”的弱點?左吳從小說中得到相關知識時,原本向來對這個詞語嗤之以鼻,都到星海時代了,還用在千年前的社會關係下形成的所謂人性去嘗試適配當下的自己,不是可笑之極?

卻沒想到,在下定決心重返地球,回到這方宇宙中純血人類的家鄉之時,自己居然先一步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所謂的“人性”。

彷彿冥冥之中,地球同自己有了較之想象還要強烈的關聯,可惜左吳依舊對“人類”這個身份缺乏認同,甚至不知道自己找回地球后,該不該接過千年前人類的衣恪�

左吳陷入了思索。

被抓住後頸的鈍子卻眼睛一亮,伸手在左吳面前揮了揮:“啊哈,沒想到你是喫這一套?噢,尊敬的陛下,以後你要小心了,因爲我已經看到你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未來了!”

左吳只是搖搖頭,把鈍子放下,無比輕柔。

結果光頭AI反而不知所措:“啊?左吳,你不會來真的吧?別這樣,搞得我好不習慣,好害怕!總覺得有什麼大的在等我。”

“放心,鈍子,我只是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確實不該對自己人嚴厲又對外人太好太和藹。”

鈍子歪頭:“這麼說以後我不會捱打了?”

“也不是。”左吳砸吧了一下嘴:“在揍你前我會思考一下,值不值得讓外人也挨一頓和你一樣的揍。”

鈍子抱手:“那我不還是虧的?除我之外,應該很少有人敢把你給惹毛了吧。”

“……你知道就好。”左吳揉揉眉心,地球的樣子像鐫刻在他腦海中一般根本無法驅散:“快去把窩金熱給放出來吧,早一秒鐘他就多一分生還的可能。”

……

據統計,發展出類似“風水學”的文明不在少數,且大多都是由血肉生靈構成的文明;只要擁有肉身,便會擁有讓自己居住得更好更舒適的訴求。

原始的風水學就是一種總結了如何確保居住環境更優良的經驗科學。

比如地球上,什麼“大門最忌直對街角、道路和交叉路口”的講究大概是怕房子被路上轉彎不便的車馬撞毀而來,“牀頭不宜靠窗”也是怕古代密閉不嚴的窗戶漏風而把頭吹疼。

它也確實只是一種經驗科學,否則只要將時代往後撥弄一些,那風水怎麼不去講究一下人該不該住進鋼筋混凝土的幾十層高的大樓呢?純粹是更遠的古代沒有這種東西而已。

只是,儘管它只是經驗科學,但經歲月的沉澱後變成了每個文明的文化傳承,也成了每個文明的印記。

連地球上都經常會有因爲無法適應對方的生活習慣,而打得頭破血流的事。

各個文明所處的星球環境不同,風水的講究也大不相同,來到星海聯盟這銀河的中心後,不同的習慣也理所當然會在這裏積蓄衝突。

很難相信星海聯盟的管理者是怎麼把會引爆不可調和的矛盾的事端消弭於無形的,事實就是來到了這裏的人大都和睦相處,互相遷就,好像各自的道德水平有了難以想象的飛躍般。

只是一些共同的風水習慣還是保持了下來,比如,沒幾個人願意自己住的地方離監獄很近,再加上地廣人稀之地更容易維持治安,出租用以關押爲目的的壓縮空間也自然被星海聯盟安排在了一些僻靜而荒蕪的角落。

也使得食物空氣與水的配給成本上升了許多。

來到監獄區,這裏已經因爲遠離星海聯盟本就幽暗的恆星而氣氛沉凝,加之安保造物冷冰冰的警戒,更讓這裏顯得蕭索而肅殺。

列維娜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女僕裝,從揹包中拿出了一張披肩,有些後悔沒堅持說服金棉讓她也來,這樣自己就能靠着獸人小姐軟乎乎的絨毛抵禦這邊的寒冷了。

可惜金棉去意已決,她要去探望黛拉在這的本體。

小灰也回壓縮銀河中去了,她擬態成星艦護送左吳的這一路,壓縮銀河中許多建設任務因爲沒有了機羣的輔助而直接停擺,她得回去可憐兮兮的當一段時間的打灰人。

左吳四下查看,看向鈍子的眼神愈發意味深長:“有意思,這裏安保造物這麼多,我想監獄裏面的監視應該也少不了,窩金熱快被餓死了,難道星海聯盟沒有對你發出一點提醒嗎?”

鈍子卻伸出手指比劃了幾下:“哎呀,這就是你的誤會了,這可是星海聯盟給咱們的特權!能自由處置犯人而不受聯盟監督,多少政權想要這個特權都拿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