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扒家猴子
左吳沉默。
這是他一直不想去思考的問題。
仁聯找到陶沃姆的虛空長城後,靠着偷竊其他世界線的星球發家;可這方宇宙碎片的遭遇,則說明仁聯已經有了入侵其他世界線,針對其他銀河發動全面戰爭的能力。
在這之前,仁聯也早該統一了自己的銀河了吧?
每個世界線都有一個灰風,畢竟灰風是來自數百萬年前的遠古造物。
縱然世界線在因爲下到細菌上到神靈的不同行爲在不斷分裂,可灰風因爲她久遠的歷史,當然會因爲年長,在不同的世界線中留下自己的足跡。
左吳自己的世界中,灰風爲燎原取得;眼前的女神則是融入了那方充滿希望的統一銀河中。
這已經說明灰風結束她百萬年的寂寞,繼而融入某個政權不是孤例。
甚至仁聯入侵其他的世界線後,也有可能得到關於灰風所在的情報。
她被仁聯找到便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了。
左吳心中又泛起酸澀,這麼多世界線這麼多政權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灰風,爲什麼偏偏自己沒有?
出於這有些莫名的嫉妒,他輕聲:
“仁聯的灰風過得好嗎?”
女神眯眼,眼中泛起了追憶的神色:
“唔嗯,仁聯的灰風不是我,我沒經歷過她的生活,不知道她是在什麼時間點被找到,也無法設身處地的去思考她究竟過得好不好。”
“只知道在入侵我世界的敵人中,也有她的身影——被批在仁聯所有士兵的軍裝上,鍍到了仁聯所有星艦的裝甲上。”
“她似乎是在向仁聯獻出效忠,在結束百萬年的寂寞,滿懷希望的想要融入一個屬於她的家庭中時……”
“她被拆解了。”
拆解?
左吳一時間沒有回過神,想象不出正爲自己阻擋航道出口的存在,可以擬態萬物,無比強大的灰風究竟如何纔會被拆解。
女神的指尖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很簡單,我很天真……不,是向仁聯獻上效忠的‘我’很天真,只覺得付出真心就能獲得家一樣的東西,效忠對她來說是絕對的。”
“可仁聯不信,它不相信任何非人的族羣;在那個我被發現,因爲狂喜懷着眼淚低下頭顱時,說出效忠五千年的誓言時,便接到了第一個命令——”
“刪除她所有的人格。”
“‘我’照做了;仁聯獲得了無數可以自由研究的機羣,最終完成了對它銀河的統一。”
“可仁聯在入侵我的世界,與我接觸後,又後悔了——因爲我的一些功能只有在保有人格時才能實現,仁聯得到的終究只是一個死氣沉沉的軀殼。”
“會因爲被仁聯拯救而開心的灰風已經死了,他們想要另外一個。”
女神指了指自己,輕笑:“‘我’就是一個。”
“仁聯已經藉助他們的樣本,找到了能癱瘓我機羣的方法,就是‘雨’,可不是這電弧海——相反,電弧海是仁聯已經淘汰的技術,他們不會用。”
左吳勃然回頭,電弧海的主人另有其人?
是誰?
此時。
灰風終於傳回了信息。
她周圍真空的太空,雨淅淅瀝瀝——是液態的雨,只是構成雨滴的成分成謎。
雨滴落到她身上,機羣癱瘓。
連電弧也在逃竄。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左吳耳邊響起,是求救聲。
墮落國度?灰衣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掩護
這求救聲如此熟悉,其所代表的形象躍然於左吳的心頭。
——灰衣人,某個墮落國度行走於世間的代表。
墮落國度是銀河上個世代的倖存者,擁有超越當今銀河任何文明的技術,雖不止一個,但共同特徵是都不願邁出自己的家園哪怕一步。
與左吳有過節的這個墮落國度認爲,一個沒有諸如神靈、平行時空、或者某些太離譜的上古文明遺蹟等因素干擾,能讓政權安安靜靜誕生又安安靜靜消亡的銀河,纔是最適合他們的銀河。
這個墮落國度活的太久,見過無數政權和文明的跌起興衰,每每都有盛極一時的歷史,每每都有什麼讓整個文明飛黃騰達的“奇遇”,也每每改變銀河的野心。
但它們都滅亡了,滅亡時還不安分,時常會留下一地雞毛;偶爾還會點着導致銀河中文明經歷一次盛大滅亡的導火索。
這個墮落國度爲了自己的安穩,必須在會讓銀河的“自然”狀態被打破前,去確認那些“因素”究竟有沒有會威脅到他們的風險。
比如帝聯,這個墮落國度與帝聯接觸的比誰想象的都要早;或許在人類與織褸簽訂契約,取得無匹的氣咔埃麄兙驮谝慌阅娮C。
只是他們確認織褸的“祝福”會讓純血人類互相厭惡時,這個墮落國度便悄悄藏了起來——
如他們所料,目前純血人類即將滅亡,本擁有“奇遇”的帝聯也搖搖欲墜。
可就在這檔口,左吳來了,年輕又身懷血脈,還成了皇帝,似乎又能給帝聯續命個幾百年。
簡直就是帝聯另一個“奇遇”。
這超出了墮落國度的預計,同左吳的過節也是希望把這可能波及銀河穩定又平衡狀態的“奇遇”摁滅,勸他不要去當這個皇帝。
只是左吳對墮落國度來說終究只是個隱患,還不是如芒在背的風險。
被它們所派出的灰衣人也爲了不破壞所謂的穩定和安寧,所使用的武力也只是超越當今銀河幾十年的技術,與左吳碰上後便很快鎩羽而歸,然後便銷聲匿跡。
大有對左吳再觀察觀察的意思。
可這方宇宙碎片不一樣——宇宙和銀河本該是最穩定的東西,爲什麼會有一塊碎片突然出現,又恰巧替換了本屬於帝聯的疆域?
平衡和穩定在肉眼可見的被打破,墮落國度自然如臨大敵。
藏在他們家園機庫中的科研船幾乎傾巢而出,帶上足以橫掃當今銀河的電弧與光矛,卻小心翼翼,畏首畏尾,躡手躡腳的朝這裏進發,探查。
結果在他們探查的第一站,便迎面遇上了仁聯的先頭部隊。
他們能橫掃的只是這個銀河,可仁聯能橫掃的卻是無數的平行世界。
只是仁聯此次的目標只是奪去一個灰風擁有權限的意識,注入到他們自己的灰風中,所攜帶的武器都是針對灰風特化;
以及灰風其實許多世界線中都有,仁聯爲了效率是分頭行動,捕捉灰風用的戰艦也分散去了無數平行世界中。
才讓墮落國度與他們狹路相逢時沒有一觸即潰。
或許仁聯是碰巧,而墮落國度是故意使然。
他們所碰上的星系,是一個連女神都覺得沒有必要僞裝的地方;殘留原始的荒蕪以及宇宙碎片黃金時代造物的遺骸。
卻爆發了一場壯觀至極的“天堂之戰”。
恆星被湮滅,連航道口都險些被撕裂;與左吳相熟的灰衣人也是險而又險的,帶着犧牲同胞對偶遇的仁聯部隊蒐集的數據逃入了航道中。
也理所當然受到了追殺,爲左吳所見湧出航道的電弧,亦是墮落國度在航道的追逐中對追殺者的反抗。
灰衣人的艦船快窮途末路了。
所以纔在接近航道口,伴着電弧的光芒,將一路的遭遇整理成言簡意賅的信息,和求救聲一起廣播了出來。
光是求救,仁聯的艦船並不在意;可墮落國度在戰鬥中搜集的信息,仁聯卻不想不管。
於是這求救差點被悶在航道中,發射不出來。
灰風幫了墮落國度一把。
她從未見過航道飄雨的樣子,如此純粹,自幽暗的虛空飄出,連電芒都能驅趕。
雨滴落到她爲了對付電弧海的造物表面;僅僅是一瞬間,就讓灰風沾到雨滴的機羣陷入酥麻的迷醉。
爲了減小淋到的雨量,她重新擬態回人型,卻發現身上沾到的雨滴如附骨之疽,無法擺脫。
清澈的液滴轉瞬溶解了她的肌肉,又將迷醉的機羣保存其中,又反向飄會它來到的地方。
灰風看着自己手上的肌肉越來越少,直至能看見自己晶瑩的骨骼,看着自己忠心的細胞一個個背叛自己,輕嘆:“我能怎麼辦?這簡直是犯規嘛。”
“還能跑嗎?跑不掉啦;這就是針對我的東西,我在其他世界線這麼沒人緣?”
她抬頭,墮落國度的艦船還在奔逃,仁聯則在其後追逐,如漆黑的不祥風暴;灰風和墮落國度都是來自古代的倖存者,此時居然有了那麼一絲絲默契。
灰風有了主意——在與墮落國度的艦船擦肩而過時,她擬態成了一模一樣的艦船,只是墮落國度在奔逃,她卻是朝着那漆黑的不祥黑暗衝鋒!
仁聯想要她的意識,就說明至少被抓走前應該不至於死掉吧?
雨滴還在落下,這對墮落國度並無效果,可落到灰風所擬態的星艦表面時,卻讓她成了沙暴中被繃緊的A4紙,再小的雨滴都能洞穿她的身體。
躲閃已無意義,但灰風心中卻充斥起豪邁,以超頻的姿態醞釀出了一道空前的電弧。
被灰風掩護着逃走的墮落國度輕聲:“多謝了,灰蠱。”
灰風輕笑:“我叫灰風,燎原的灰風;以及你不必謝我,這是我該做的。”
“航道外有我的朋友。”
“這方宇宙碎片外有我的銀河。”
“這可不是仁聯該來的地方!”
超頻的龐然電弧即將射向那源於仁聯的漆黑廣袤不祥,此時墮落國度婀發來脫離航道口前最後一瞬的通信:
“你說的‘朋友’會在你被抓走後來救你嗎?”
灰風回憶着左吳的樣子,只是連回憶都快被雨水所濡溼。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以牙還牙
太空中只是沒有空氣而已,而本質是震動的聲音不止有空氣一種介質。
在灰風爆出她最後的燦爛電弧後,雨還在紛紛擾擾。
仁聯的捕獵艦船前進勢頭終於在灰風的阻撓下稍緩,在航道中減速,可自它身上散發的漆黑不祥卻越來越暗,越來越深。
自這艦船上,有一陣陣宛如嘶鳴的能量傳出,承載着那黑暗,彷彿不堪重負的奴隸鞭撻在自己身上,驅使自己堅持下去的意志。
能量震顫着融化了灰風的雨滴,那能量也融入了雨中,將嘶吼帶出,成了可以勉強解讀的語言。
迎着灰風漸漸消散的電弧。
仁聯艦船的嘶吼伴便是伴隨雨滴的疲憊悶雷:
“人類至上……人類至上……”
“人類至上!”
……
墮落國度的艦船在灰風的掩護下脫離航道後,並沒有朝着星系內部逃竄。
反而是拉開一段距離後便即懸停,在靠近恆星的地方收攏艦船的碎片,張開新的防禦陣地。
灰衣人的聲音傳遞,到左吳耳中,也包括着其向灰風最後的提問。
左吳盯着航道口,甚至忘了女神還在自己身後,只是對灰衣人冷笑:“你是在挑撥離間?”
“不,我們是需要收集一切數據,來評估接下來反擊成功的可能性,灰蠱……不,灰風對你的看法在評估中擁有相當的權重,可惜我們最後還是沒聽到她的回答。”
灰衣人否認,聲音依舊是上次那般的冷靜:
“那麼,左吳先生,你的回答呢?”
“我要救,現在就要去。”左吳咧嘴:“誰知道仁聯把灰風扣留久了,會對她做出什麼樣的事?”
墮落帝國的艦船似乎鬆了一口氣:“那就好,左吳先生,爲了整個銀河,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好,你們對擊毀仁聯的艦船有什麼計劃?”
灰衣人吸氣。
左吳挑眉,縱然他們的艦船在恆星附近,而自己已經追着女神回到了擬態文明的星球上空,隔着如此遠的距離,卻仍給他一種灰衣人就在自己面前的感覺。
他好像正和自己與女神,坐於擺在火山口的桌子上,用簡陋的棋子決定着整個銀河的命摺�
在航道中那不祥的嘶吼越來越響,越來越近時。
灰衣人總算開口:
上一篇:警察陆令
下一篇:掌门师叔不可能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