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扒家猴子
“可不是我故步自封,純粹是我的設計已經趨於完美的緣故。”
她舔舔嘴脣:“所以說,仁聯有什麼好怕的?因爲他們偷了許多世界線的科技成果?切,偷得再多,也只是再走一遍我早走過的路而已!”
左吳一直點頭,騎在姬稚背上,不斷揮開擋住視線的礫石,終於在天體風暴即將平息的時候,捕捉到了女神的身影。
女神面朝幽暗的太空,身披恆星的金光,望着擬態文明的方向愣愣出神;隨即,她又不安的朝航道這邊看了一眼,加速往擬態文明的方向飛去。
灰風此時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頗有信心,前進方向與女神完全相反:“所以,你大可期待我不只是拖延,而是把那大傢伙幹掉……呀!”
左吳抓住了灰風的手腕,稍微吸收掉了一些她的機羣,才觸電般鬆手,只是女神不安的眼神此時如同烙在了他心中一般
灰風刺痛,揉了揉手腕,眉眼卻彎成了月牙:“做什麼?擔心我?嘿嘿,你是需要我去航道口附近拖延的,所以我想你沒辦法說出讓我不去的話,太虛僞。”
“……嗯。”左吳只能輕輕回答。
“所以,我當你是朋友,你就不用說這些會讓咱倆都爲難的話!”
灰風擺擺手,身上緩緩浮現氣態的飄帶,望着即將開啓的航道入口,說不出的豪氣干雲:
“我是灰風!燎原的灰風!帝聯人對燎原的刻板印象不就是無侄肋~麼?我接受!”
“我是出來玩兒,出來冒險的!若仁聯真能對我造成威脅,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兩個來自遠古的可怖造物在相背而行。
左吳看着灰風,看着她嬌小卻又豪邁的模樣,心中竟然泛起一陣嫉妒與遺憾。
憑什麼燎原比自己遇上她要早?
她是燎原的灰風,僅因爲自己相較燎原,遇見她晚了一點點。
就晚了這麼一點點時間,要等到她對燎原的誓約終止,可以跳槽,就要再等個四千來年。
雖然灰風叫自己努力,努力活上這麼多年,她便說不定會投身自己的麾下。
玩笑而已。
人怎麼可能活個四千年?灰風說的不錯,這次冒險大概也是自己和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單獨出門的時光了。
下次再見,若新帝聯的事務步入正軌,她甚至可能會與自己刀劍相向。
當真遺憾。
好在有彌補遺憾的機會。
左吳轉頭,夾了下姬稚的肚子,向着女神追逐。
女神也是灰風!她這次逃得並不快女神,彷彿在等着自己追上般。
左吳和姬稚來到女神身邊。
她忽然豎起食指,放在脣前,有些驚慌的輕聲:“要下雨了,太空中要下雨了。”
“什麼雨?”左吳不解。
而女神卻指向了航道的方向:“會讓‘我’融化的雨。”
左吳詫然轉頭。
航道開啓。
有電弧閃出,每道都蘊含着比恆星還有耀眼的光。
第二百七十一章 命�
那自航道開口處閃耀的電弧真是壯麗之至,那光芒自航道出口泄露而出後又像蛛網般彌散開來。
甚至讓那顆被電弧光芒包裹住的恆星,也成了誤闖蛛網的突兀石子。
又好像以恆星爲心在太空中亮起的悶雷;即便隔着數十萬公里也能感受到其躁動的灼熱。
左吳仔細回憶,記不起當今銀河有哪家政權擁有可以展露如此景象的攻擊手段。
灰風能不能應付得來?
還有女神說的“雨”到底是什麼?是她用單純的修辭手法所形容,即將自航道出口那裏下出的電弧之雨,還是另有其他的東西?
左吳沒等到女神的回應。
在不遠處的她終究沒再繼續停留,而是轉頭,繼續往擬態文明的方向加速來自白艾斯的修仙程序依然咝胁惠z。
加之她本身就頗有修煉方面的天賦,否則白艾斯也不可能將近乎是自己遺產的程序託付給人馬娘。
更何況還有來自人馬牧場的鐵裙,單論速度,即使是在白艾斯的家鄉,姬稚已經足夠開宗立派。
縱然是全力奔逃的女神,短時間內也拉不開和人馬孃的差距。
也有女神一直保持着人型的原因。否則她若將自己擬態成通信粒子,姬稚便無論如何也沒有追上她的可能。
證據就是來自峯和赴死者號那邊的通信粒子已經追上了人馬孃的步伐,實時播放着來自航道那邊的事。
峯和赴死者號的星艦編隊亦在轉移自己的位置,被它們藉助隱藏自身的星球就是靠近恆星的幾顆。
此時它們正往星系的邊緣進發,恰巧能和正奔向恆星的灰風擦肩而過,靈敏的光學設備捕捉到了灰風的正臉,給左吳傳去了一個大大的特寫。
只見灰風有些牙疼般吸着冷氣,距離航道口的電弧越來越近,讓她身上的氣態飄帶連同眸子和牙齒一起愈發明亮。
很快,灰風臉也苦起,飛馳中捏了下自己的雙手,取得恆星附近機羣的控制權,又在爲難該擬態成什麼樣的造物。
但她並沒有畏縮,奔赴航道的速度也沒有減緩分毫。
直到一道心急的電弧自航道中湧出,以它跨越星系的大小來說無比的精確性,向灰風擊去;
灰風也在愁眉苦臉中撇嘴,身體自行分解,與附近因爲遠離女神的意識而得以被她調動的機羣結合,隱約也擬態成了什麼遮天蔽日的東西。
然後。
她與那縷泄露的電弧撞在一起,爆起的光芒瞬間燒燬了赴死者號的光學觀測設備,亦讓峯趕忙閉上眼睛。
這讓左吳無從得知這次碰撞的結果爲何,但他懸着的心還是稍稍放下。
因爲灰風只是愁眉苦臉覺得棘手,還不覺得所面對的東西會讓她有生命危險的地步。
真有生命危險,灰風也不會爲自己強行出頭了;她覺得自己是左吳的朋友不假,可她畢竟還揹着效忠燎原的誓言。
誓言在此,灰風不會爲了燎原以外的存在而去承受任何超出她能力的風險;在她看來電弧海確實危險,但航道中即將到來的也不是一整個危險至極的戰鬥編隊。
可左吳縱然將懸着的心放下一些,可擔憂仍然在滋生;須知女神和灰風本質相同,甚至女神因爲可以操控的機羣更多,理論上比灰風還要厲害一些。
可女神卻在逃竄。
她究竟在害怕什麼?
左吳捏緊拳頭,終於搖着頭將雜念驅散,向姬稚笑了下:“你說女神逃向擬態文明的樣子,像不像遭遇危險後拼命往家跑的孩子?”
姬稚輕笑:“我又沒養過孩子,怎麼會懂孩子會想什麼?你想知道,追上她問問不就好了。”
沒養過孩子?
左吳總算忘了擔憂,心態放鬆不少,只是挑眉:“姬稚,你……你是在暗示什麼?”
“反正我不應該排在艾小姐的前頭,你的血脈這麼厲害,現在還沒結果,好像只有你自己不上心的原因了。”
人馬娘拍着尾巴,追逐着女神,背對電弧的威光,說這些話似乎也是爲了壓抑自己的緊張。
左吳有些委屈,同姬稚一起,和女神在太空中,一前一後飛出了兩道可以截斷太空的軌跡。
……
擬態文明上,觀胁恢缿摽茨倪吀谩�
得益於艾山山和科技獵人的努力,他們的通信技術幾乎可以用朝夕之間天翻地覆形容——
不僅通過左吳的眼睛觀看追逐女神的直播,也在接收着峯和赴死者號的信號。
無論是航道附近,還是左吳這邊,景象都太過驚人,讓觀袀冊谀康煽诖舻耐瑫r,只恨沒有在事前多買一臺電視。
這樣就能兩邊一起觀看了。
觀袀內绱苏J真,剛結束慶典的街道萬人空巷,連主持人蔘考着無數專家組做出的專業解說都覺得吵。
民行闹锌偸怯袟U秤。
何況他們本是由灰風擬態而來,本就是一個存在所分裂的萬千意識;又輔以女神的設置,天生就有團結一心的本能。
不再需要解說,在女神甦醒、在教士和職員淡然說出他們的本質是什麼的時候、又聽說航道打開,本只該存在於傳說中的敵人可能要降臨的一瞬起。
擬態文明的全員,幾乎是達成了奇蹟般的共識——
他們的文明乃至生命究竟該何去何從,就寄託於這慶典過後,本該慵懶的假日之中了。
女神對他們來說究竟是什麼?
來自遠古的敵人對他們來說又意味着什麼?
他們既然是虛假,又該不該爲本不屬於他們的光輝歷史負責?
或是彷徨或是絕望,最終又凝成了一股戰慄的期待;整個星球整個文明彷彿都有了生命,在靜靜等待自己終將前來的命摺�
可是。
就連真正的信號,真正的電視轉播,也是由天外來客支援獲得。
那命吣兀客耆逵勺髤恰⒒绎L甚至航道中入侵者決定的命撸烤顾悴凰阄覀兊拿?
直播的收視率在一路飆升,很快無限逼近百分之百。
可當前擬態文明用以統計收視率的方式無從知曉,即便收視率走高,但越來越多的擬態人民的眼神已經離開了電視。
電視中的直播再宏大,畢竟不是他們自己的命摺�
那麼他們虛假的生命究竟該何去何從?屬於自己的命哂衷诤畏剑�
恍然間,越來越多的擬態人民看向了天空的方向;天空那頭,在湛藍天幕的掩蓋下,有屬於整個擬態文明的,徒有其表的人造衛星。
來自古代的光輝故事縈繞,縱然這不是他們的歷史。
但那整個銀河團結一心,生靈靈的足跡遍佈星海的傳說,縱然天真的像童話般,卻依然如此熠熠生輝。
……
擬態文明所在的行星也有數顆衛星;以行星爲軌道環繞不休;左吳曾想把自己的星艦編隊隱藏在這些衛星背後,但終究因爲種種原因放棄了類似的想法。
如此,擬態文明的夜空也懸着數個“月亮”,每個都被附會了有關女神的不同傳說。
“傳說”這種東西畢竟是屬於人類,女神像個孩子般所奔赴的家鄉也應該是那些擬態居民之間。
可她最後卻還是選擇了其中一顆衛星着陸,仰視擬態文明的行星,久久出神。
左吳同樣着陸,瞥了眼衛星的天空——擬態行星佔據了這裏天空的五分之一,以女神的視力,說不定能看清其上居民此刻的喜怒哀樂。
她爲什麼不繼續前進,是在“近鄉情怯”?
姬稚警惕,踱着馬蹄;左吳一直摸着她的後頸安撫,向女神接近幾步,揚聲:
“既然整個行星,甚至這方宇宙碎片中的文明都是你擬態出的幸福夢境,你就沒想過加入到他們其中,親身品味這種幸福;而是通過沉睡來間接觀賞呢?”
灰風說過她所分裂出的人格間相互獨立,就算女神擁有最高的權限,但擬態居民本質和她一樣;讓她離大幸饬x上可以全知全能的神靈還有一段距離。
女神側目,指了指大地,又有些畏縮的收回手指,將其抱在胸前,輕聲:
“你是在叫我放棄‘我’這個被你們稱作‘女神’的意識的特殊性?這可不行。”
“畢竟在當時的光明時代,我就是用我現在的人格融入當時的星海的;若放棄這個意識,那這個時代不就真的離我遠去了嗎?”
左吳挑眉,似乎隱隱捕捉到某個關鍵,卻沒有來得及仔細回味這一瞬間的想法。
身後的天空,電弧的爆閃傳至這裏,讓左吳覺得自己整個人背靠着強光電筒般。
對灰風的擔憂又洶湧而上,左吳吸氣:“你應該發現了,我身邊的灰風是另一個世界的你,她能不能應付你說的‘雨’?”
女神輕輕咧嘴,抱着雙臂,像是怕冷一般:
“你身邊的‘灰風’不知道即將下雨是什麼感覺嗎?看來她的世界線在此之前從未被入侵過,真好……我好……羨慕她。”
左吳一驚:“等等,難道世界線被入侵是件很正常的事?”
當初陶沃姆長城節點只是告知左吳,仁聯有哂盟鼇砣肭制渌澜缇�的能力。
可因爲被仁聯利用的節點已經脫離了長城網絡的原因,節點自己也不知道入侵的具體情況究竟如何。
女神只是聳肩,指指自己的胸口:“我是來自光明之世的灰風。”
她又指向航道口:“她是燎原的灰風。”
接着指向左吳:“你已經認識兩個灰風了,難道就沒有想過還會有個‘仁聯的灰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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