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美好羣星獻上祝福 第195章

作者:扒家猴子

精靈頓了頓,接着說:

“第二,即便我的家鄉真有了什麼不測,那我也不會有多遺憾的,因爲我在離開家鄉時,已經和家人好好道過別,從那之後我和初丹便互不統屬,只能在祝福中期望對方有着美好又光明的前景。”

“說白了,就是初丹現在究竟怎麼樣,我管不了,也不需要我管!我相信初丹能自己找到自己的出路!”

“而這樣我還整日惴惴,忐忑不安的話,不是有些太虧了嗎?對了,要我再和你講講‘祈丁c‘祝福’的區別嗎?老闆對這話題可感興趣了。”

金棉愣愣,直至她餘光瞥到視窗中那顆還在不斷燃放煙火的星球,終於噗嗤笑起,三瓣嘴咧了咧:

“話題怎麼被拐到這裏了,我明明有些羨慕這慶典,卻看你好像沒感覺,纔開口問了句而已喵。”

列維娜的額頭也靠在了全景視窗上,眼睛中卻沒有映照出被鏡頭拉近的煙火顏色:

“原來是這樣,我只是覺得這畢竟不是屬於我的慶典;不是初丹的,也不是老闆的新帝聯的;”

“所以,參觀一下就好,我是不應該沉醉其中的。”

……

儘管這慶典與左吳無關,但他其實也有些被星球上隱隱可見的歡慶氣氛感染,又一直盯着眼前的主控面板,期待很快就會收到腳下星球發來的聯絡。

原因很簡單,因爲峯說在仁聯到來前,它所處時間線的銀河中,所有文明都在互相幫扶中完成了邁向太空的過程。

而不是像左吳所處的世界線,總數二十億個以上的文明中只有六百萬個幸邇耗玫搅瞬饺胄呛5拈T票。

所以。

腳下已經完成行星統一,正在全球歡慶的文明應該也是星海中的一份子,有能夠監控他們星系的能力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沒有。

和之前進入這片宇宙碎片中後,常規通信手段就因爲必要粒子的缺失而中斷了般,赴死者號以及跟隨着它的所有星艦上,通信頻道仍然只有一片靜默。

還不止這樣。

赴死者號儘管觀測到了星球的近地軌道上有人造衛星在漂浮,但它們沒有一個有正在咝械嫩E象。

明明對於邁向星空的文明而言,咝腥嗽煨l星是基礎中的基礎。

難道被灰風擬態而出的他們,也成了土著那樣,無法進入超空間航道,只能被束縛於大地之上的文明?

左吳心中忽然閃過一絲莫名的悲哀,他渴望的是每個故事都有自己的美好結局。

一個曾有光輝未來的文明到如今又被束縛於大地,無論怎樣都和“美好”搭不上邊。

哪怕他們是灰風所擬態出的虛假。

可惜還沒等這悲哀醞釀到足以被人察覺的地步。

他的後背便被艾山山輕掐了一下:“醒醒,這位陛下,現在不是開小差的時候!”

海妖見左吳的注意力已經歸位,才滿意的甩甩指頭:

“那些科技獵人已經基本確定星球上的文明退化成了土著,所以現在,是決定你‘新帝聯’對待土著的政策是什麼的時候了,是偏向觀察?還是偏向干涉?”

左吳抓抓頭髮:“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不行嗎?”

艾山山翻了下眼睛:“可以,如果你覺得以後每發現一個土著文明,都能親力親爲的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的話,就這麼做唄。”

左吳搖搖頭,銀河系中有至少二十億個文明,哪怕其中只有千分之一分佈在帝聯境內,是已經龐大到註定無法親力親爲分析的數字。

海妖攤手:

“對吧?所以你之後肯定要將處理土著文明的工作下放給手下的,而他們也一定會依據你過往的態度,來選擇對待土著的手法。”

“你的新帝聯現在只是白紙一張,可以恣意塗抹上你喜歡的顏色;可你畢竟只有一個人,能做到的只有‘起筆’,以後的畫卷還是要別人幫你完成。”

“這是你的帝聯,別人能做到的只有跟着你起下的筆鋒,接着完成這幅畫卷而已;等到畫基本成型時,你想改也來不及了,所以慎重,一定要慎重!”

左吳愣愣,失笑:“艾山山,你居然會和我說這些,讓我有些意外。”

海妖撇嘴:

“你以爲我想?是房諾魯和鈍子拜託的;他倆覺得你多半沒有經驗,求了我好久讓我轉達的;當然,我美化了一下修辭,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另外……”

艾山山吸氣,伸出手指在左吳鼻尖輕輕點了下,又稍微露出些自己的尖牙:“我看你也挺樂在其中的。”

……

艾山山說的沒錯,左吳現在的一言一行,確實可能影響新帝聯以後的走向。

左吳這次決定慎重一些。

不光是出於那種對土著文明的尊重,或者對他們過去輝煌而現在失落的哀傷,也因爲那顆星球畢竟是這裏的灰風擬態而出,天生就特別了許多。

他還沒忘記自己身邊的灰風,在粉末星球週期性恢復原狀時,感受到了和她類似的視線注視來着。

也就是說,這方世界的灰風大概率還有意識,有可能容不下外來者擾亂她的“過家家”。

所以,還是先行偵察最爲穩妥,左吳也想在文明未受打擾時去參觀一下其風貌。

和左吳的世界不同,這宇宙碎片中的超空間航道開啓時,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出現整個星系都能察覺的奇觀,而是安安靜靜,恬靜無比。

所以,自己的艦隊多半還尚未被這擬態文明發現;便有可能直接加入到他們的慶典中去。

首要目標就是將艦隊藏起,好在對於一個連人造衛星都無法使用的文明來說,他們的星系中到處都有可供將星艦藏匿的地方。

道理很簡單,就如昔日的地球,月亮曾相伴人類數十萬年,但只有等人類邁向太空後,才能一窺月背的風貌。

將星艦藏到各個行星的背面,便幾乎不可能被發現。

方案已經敲定。

順着各個行星的背陰,艦隊很快便接近到足以讓擺渡星艦降落的位置;同時,赴死者號也觀測好了其上的土著究竟長着什麼模樣——

居然也和人類無比相像,和向新祖孫一模一樣。

金棉啞然,摸了摸自己的毛髮,嘟囔:“怎麼是這個樣子?難道這方世界裏,裸猿纔是主流嗎?我……我是不是去不了了喵?”

左吳搖頭:“用上光學迷彩就行,艾山山有類似的古董,應該不會被戳穿;實在不行,說成你個人愛好般的化妝就行。”

金棉狐疑:“這樣說就能搪塞過去?”

“當然,我想對你這樣毛茸茸樣子的喜愛,肯定在所有世界線都是共通的!”

左吳揮着拳頭,無比篤定的說;結果卻是讓金棉驚慌的往後跳了幾步,又被艾山山狠狠瞪了幾眼。

姬稚也因爲自己只有一半是馬身,只高興了一半。

他們登上擺渡星艦,隨着灰風釋放出寶貴的通信粒子的過程,緩緩接近大地的表面。

對一個文明來說,其領土只有它能夠得着的地方;對連人造衛星都無法操作的擬態文明來說,太空只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擺渡星艦沒有引起任何事物的注意,悄悄突入大氣層,選定了一個夜景最亮,能耗經計算最高的地方緩緩降落——

如果擬態文明有經濟的話,這樣最繁華的地方多半也是它的經濟中心,是最能蒐集情報的地界。

無論是擬態文明自身,還是這方世界灰風的情報。

逛起來也會更有意思。

他們所選擇降落的地方,是城市郊外的一座靜謐的山谷中;四方的天際線都被煙火染亮,唯有這裏的上空還殘留着些夜晚的昏暗。

腳踏實地的一瞬。

左吳和灰風齊齊蹲下,一個扯了一把地上的草,一個摘了一朵花,又同時抬頭,幾乎撞在一起。

狼狽逃開的是灰風,構成她身體的納米機羣太過微小,稍有不慎就會被左吳吸收;逃開歸逃開,她還是指着手上的花:

“沒錯,這也是由我的肉模擬的,不過不是腐肉,是鮮肉,鮮肉!”

左吳揉搓着那把草,失笑:“明明和真草的手感一模一樣。”

灰風已經興奮的跳起。

既然是“鮮肉”,就有她操控的餘地——出於謹慎,她還不想改變這裏的地貌太多,最多就是操控周圍的花花草草隨灰風自己搖擺。

嘿,隨“風”搖擺。

很快。

周圍的植物甚至大樹一起扭出了妖豔的舞姿。

只是隨着植物讓開空間,離開它們紮根多年的地面,腥搜劢驱R齊一跳,在這片被繁華的煙火光輝所遺忘的夜空下。

他們看到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是雙手被反綁的人屍,已經死亡很久,後腦勺有彈孔的痕跡,像是被處刑,可殘留的衣冠又有被整理過的痕跡。

這具屍體該是被處刑後又被安葬,卻被野獸拖拽而出,遺棄在這裏。

左吳看了眼灰風,灰風聳肩,說是人屍,卻依然是納米機羣擬態。

她隨手揮了揮,腐爛的屍體瞬間被注入生命般,復甦,復生。

屍體猛地睜眼,滿臉惶惑的說:

“女神在上,我不是已經被處以死刑了嗎?”

“難道死亡纔是窺探真實的正確途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夢中

腐屍在說話。

灰風顯然沒有將眼前之人完全恢復,只是給他恢復了必要的器官——

僅剩孔洞的鼻子上覆蓋了新肉,熱氣和黏液在一同被吹出;其裸露的頜骨剛被一層新生的肉膜覆蓋,又在他激動地說話中被不斷撐裂。

結果就是這人只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接下來全是含含糊糊的話。

這讓灰風失落了幾秒,讓她頗爲氣惱地盯着自己的手好一會兒,還以爲是自己修復的手藝不行。

而這正從死亡中恢復的男人的幅模樣,也讓左吳產生了種微妙的熟悉感,總覺得在許多個夜晚陪某人看過類似的東西。

果然。

左吳剛想通這種熟悉感來源於哪裏,他的臉便被艾山山一把拽了過去。

海妖眼睛亮得像寶石,臉也紅撲撲,拽着左吳東搖西晃,所有關於“皇帝”身份的彆扭都忘了:

“你看我就說!喪屍是真的,至少也是可行的!你之前還不信!”

說完艾山山又轉向灰風,拉起她的手,更是忘了之前無法放下的忌憚:

灰風!我記得這些人都是你的納米機器人擬態出來的,對吧!能做出這樣的喪屍,說明你品味好棒!是以前就看過類似的電影嗎!

灰風愣愣,一隻手被海妖拽着,另一隻手還在嘗試操控構成男人的機羣,卻被誇得有些飄飄然,不知不覺修錯了男人的眉眼位置也沒發現:

“唔嗯,你說的是一種來自地球的古老藝術嗎?我……我還沒接觸過……”

艾山山更興奮,若不是現在使用無線通信會佔用寶貴的帶寬,她想馬上把自己的珍藏一股腦朝灰風塞過去:

“沒有看過,就會有這樣的完成度,灰風,你一定是這方面真真正正的天才!”

或許是灰風在被人撿回去前,孤零零一人寂寞了太久的緣故,任何簡單的鼓勵或是誇獎都能讓她無比地飄飄然。

否則她也不會輕易被科技獵人撿走,又被轉賣了一次後,還對燎原這個買家死心塌地。

飄然的心態讓灰風開始順着艾山山的思路往下想,這來自百萬年前的可怖造物回頭望了一眼只修了一半的男人,竟然輕易說服了自己這樣就不錯。

畢竟艾小姐說自己是鑑賞“喪屍”這種地球古代文化的天才來着!說起來“喪屍”和“唐詩”區別大不大?

肯定沒啥區別!畢竟兩個詞語最後一個字讀音完全一樣,以及一個是來自地球兩千年前的文化,一個是來自一千年前。

應該都是很瑰麗的藝術,差不多的!

灰風輕易說服了自己,只留下那個被修了一半的男人被晾在一邊;左吳看着他徒勞的張嘴,一次次撕裂着剛癒合的肉膜,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灰風,就算你被艾山山說的‘喪屍’吸引,也沒必要放着這人不管吧?”左吳有些艱難地想着說辭:

“畢竟是咱們來這個星球救起的第一個人,挺有紀念意義;往後你想研究什麼喪屍,這個星球上不是任你採擷?反正都是你機羣擬態出的人。”

灰風恍然,在依舊燃放着燦爛煙火的夜幕下,向左吳拍了拍手:“對哦,實驗對象這麼多,沒必要非要拿你最重視的‘第一個’來用。”

最重視的第一個?

剛穿上光學迷彩,將自己馬身隱藏起來,正驚奇地看着自己下半身的姬稚耳朵一跳,遠遠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灰風已經蹲下,繼續修復男人的進程。

據說。

目前整個銀河所觀測到的絕大部分物種都有生老病死。

雖然以生死爲代價的自然選擇繼而催動的進化,以現在的眼光來看有些低效,卻也是“進化”能夠自然條件下產生的最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