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陸令猜測了半天,也意義不大,他還是很信任遊隊的,只能看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能不能從村裏獲得更爲直接的線索,如果不行,那麼等下個周他回去,再過去好好看看案卷。
遊少華走之前,把他這段時間的一些線索,提供給了陸令。
遊隊待的那個商務KTV,確實是有一條小小的拆線。這種貨的交易,越往下量越小,俗稱“小拆家”,貨越來越細。這邊KTV的線,還停留在“分”這個單位,而且每天的量非常小。
遊少華通過這邊,發現了這邊的一位上線,而這位上線,是KTV的常客,也是這附近一家茶城的老闆。遊少華懷疑,這位茶城老闆的貨,每次拿到,都是通過茶葉罐裏夾雜貨物來咻數摹�
至於茶城老闆的上家是誰,遊少華還沒有查到,但已經大概找到了咻斁�,也就是茶葉的來源線。目前懷疑,茶城老闆的進貨的地方,那邊是一個大的拆家。
本地是幾乎不產茶葉的,茶葉都是從外地通過物流發過來的,當地大的茶城老闆,和物流公司非常熟悉,也有這邊的渠道。
看着遊少華給自己的照片和線索,陸令記在了心中。如果這幾天在物流這邊遇到這個人,他倆是一定會多注意的。
今天二人釣魚的地方,還比較繁華,這邊有個沿江公園,今天是個週六,不少本地人在這裏散步,環境非常好。
這類小城,這個季節如果論起生活來說,比一線城市爽了太多。
“誒?陸令?”
二人釣着魚,陸令突然聽到有人打招呼。
陸令心中一凜,但沒有立刻回頭,他思索了一兩秒,突然明白這個聲音是李靜靜的。
李靜靜是壓根不知道陸令來這邊僞裝偵查的,看到陸令二人在河邊釣魚,肯定是打個招呼的。
她家就在附近。
這會兒這邊的人很多,陸令壓根沒有回頭,他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和李靜靜解釋,因爲他無法確定這附近有沒有在盯着他們倆。上次被那四個人輕易找到,說明肯定是有人關注他倆的。
李靜靜喊了一聲,發現陸令沒有理她,她覺察出了問題。
陸令這個時候,不應該在瀋州參加考覈嗎?怎麼可能在這釣魚?難不成是有任務?
想通了,她就沒繼續打擾,而是直接就走了。
陸令知道李靜靜走了,還是嘆了口氣。
李靜靜走了是好事,但他倆的嫌疑還是大了些。
萬一這會兒有人在附近盯着,不可能沒有注意到剛剛這一幕,一定會有所懷疑。
所以,李靜靜的這句話,也就註定了一件事,就是他倆的僞裝偵查任務,要提前結束了,不然接下來危險係數就不可控了。
這個事,不能埋怨李靜靜,畢竟他來這邊,李靜靜肯定不知道,李靜靜能後來發現問題,裝作認錯人了而走掉,已經算是有一些偵查思維了。
只能說,可能註定了,陸令現在得回縣城去幫着遊少華辦案了。
第213章 “牙”是誰?
這世界上很多事,巧合起來真的沒有辦法,遇到了就是遇到了。
這邊的線索已經有了,卻沒辦法接着查了。他們剛來的時候,遇到一起咻數陌缸樱呛檬乱彩菈氖隆R驙懰麄円坏┡e報,那麼註定會被關注,能安穩到今天,已然不易。
本來他是意氣風發,想來做成大事的,沒想到……
早知道如此,就不讓遊少華回去,他回去得了……
當然,他就是開個玩笑,畢竟他現在還是個見習警察……
……
二人照常釣了一天的魚,然後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遼東市”,開始“出去玩”。
也不需要和誰打招呼,二人安穩地在住處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坐公交車走了,第一次僞裝偵查的工作,宣告結束。
按照常理來說,他倆現在僞裝偵查的特殊工作已經完成,應該回瀋州了,但因爲李美玉死亡的案子,和陸令還是有牽扯,所以和省裏商量了一下,允許陸令在這邊再待幾天,但不能時間太久。
也就是說,三五天內,沒有什麼幫助的話,陸令和葉文興二人就得抓緊時間回瀋州了。
李美玉死亡案,現在已經過去了24小時以上,很多基礎證據都已經有了,陸令看到遊少華的時候,遊少華應該是一夜沒閤眼,眼裏都是紅血絲。
“陸令,你們回來了。”遊少華沒有問具體原因,看到陸令,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們的僞裝偵查工作,這一次也僅僅是牛刀小試,以後可能會繼續搞,這一次遊少華回來,讓陸令在那裏,其實他還是挺不放心的。
“嗯,我們覺得也該回來了,不太對勁,那邊交給市局的緝毐大隊接着查吧。”陸令沒有提李靜靜的事情。
這個事,他不打算說出來,不然外人聽着會覺得怪怪的,好像是被李靜靜禍禍了似的。
陸令知道李靜靜沒有錯,但怕其他人誤會。
“回來也挺好,我也不操心。我昨天晚上還在擔心,我把線索給你們,會不會對你們不安全。”
遊少華想了想:“正好,這個案子你非常瞭解,一會兒我帶你看看目前的情況,你說說你的想法。”
說着,遊少華就帶着陸令二人往會議室走。
邊走,陸令邊問:“目前對於死因的推測,概率最大的是哪個?”
“李美玉沒有被下藥,也沒有被捆綁,所以要說這個事,目前從證據角度來說,應該是意外的概率大,因爲沒有發現遺書等自殺的相關證據。可是,李美玉怎麼可能遇到這種意外?他們村子,距離河邊還有兩公里,走着去也得半個小時,她閒着沒事去河邊幹嘛?再說,河邊也不深啊。”遊少華開始講一些推理的過程。這些都是最基礎的猜想,他還是想和陸令從頭說起。
“所以,最符合邏輯的還是他殺,對吧?”陸令問道。
“對。”遊少華點了點頭,“一開始,我們認爲,兇手必須滿足幾個特徵,第一大概率是村裏人,而且應該是敲門直接把李美玉叫了出來,村裏關係能好到這個地步的並不多,只有李美萊那麼少數幾個人;第二就是還需要有車,我想不到還有別的方式能步行帶着李美玉去河邊。”
“車停在李美玉門口,大晚上敲門喊人,還不能被鄰居們發現,這不現實啊,這不是數九寒天的時候。”陸令有些疑惑。
“是這樣,所以後來我們都懷疑,應該是李美玉這天有什麼事,可能是精神狀態比較好,想去找個人溝通些什麼,然後這一家人直接帶着她,可能是騙出去的,然後在河邊給她溺死了。”遊少華道,“分析現在村子的情況,她能去找的,概率最大的,就是村長、李美萊這少數幾個。”
“所以你懷疑村長?”陸令聽出了什麼。
“倒也不是,咱們只講究能力,不講無端的懷疑。”遊少華搖了搖頭。
“對了,村子裏的馬騰,最近怎麼樣了?”陸令問道。
東坡村又死一人,我們按照謿竵硗疲f明一個問題,就是之前的案子,也就是王成、楊麗組織的謿福遣蝗娴摹⒂新┒吹摹�
現在,李美玉狀態好了,可能會泄密了,被人殺害了。
之前認定的嫌疑人已經被移檢起訴了,全都在裏面蹲着,不可能是那些人所爲。
也就是說,村裏還有一個隱藏的幕後黑手,沒有出現。
用遊少華的話來說,只講能力,這麼村子裏,智商上能做到這個程度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老會計馬騰就是其中之一,陸令不得不關注一下。
“馬騰?死了,死了大概有一個多月了,我問了一下村裏的人,是死於肝癌。”遊少華有些納悶,“你怎麼突然想起問他了?”
“這麼說,他倒是沒給我說謊……他死了之後,留下什麼遺言沒有?”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我還問了一下這個事,遺囑都沒有留,估計和他老婆說過此事吧。”遊少華搖了搖頭,顯然對一個死人沒多大的興趣。
“他跟我說過,他給倆兒子留了能在縣城買房的錢,要我說,估計得有小一百萬,在這個村子裏,絕對的有錢人,最後到底還是沒有拿來給自己治病,全留給兒子了,這個人不簡單。”陸令道。
“這麼有錢?”遊少華皺眉。
“他以前在縣城開招待所,不要當他是普通的農民。”陸令嘆了口氣。
無論這個人好還是壞,舐犢之心還真不是假的。他去年就發現是肝癌,今年6月死亡,當時如果肯花錢,多活一兩年還是有希望的,但馬騰放棄了。
“哦,也是爲了孩子。”遊少華點了點頭,他也是當父親的人,能體諒這種感覺。
“當年,馬騰和我自嘲,說他是個壞人,還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說他就是村子裏的‘店’,還說村子的‘牙’已經死了……”
陸令平日裏也不思考這些事情,這聽說馬騰已死,這纔開始想這些事。
他突然愣住了。
之前,他第一次找馬騰聊天的時候,馬騰說“牙已經死了”,陸令沒有太過於在意。當時的陸令對村子的事情瞭解太少了,他覺得,回頭再查查,村裏的歷史,啥都清楚了。
而後來,卻再也沒有查出來,村子裏曾經有個“牙”!說是村裏的管事的,做了不少壞事!
牙是誰?怎麼死的?他的死,有什麼恩怨?
陸令居然都不知道,而且,這麼久以來,他從未注意過此事!
第214章 王洪寶、馬騰與馬思裕
曾經,有一份唾手可得的證據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老天可以再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我會對那個……
“你這事情可以問村長啊,又不是隻有馬騰知道。”遊少華打斷了陸令的施法。
“啊對啊!”陸令突然感覺自己傻了。
緩了幾秒鐘,陸令又想到了什麼:“村長可信嗎?”
“你爲什麼對村長一直有芥蒂呢?”遊少華問道。
“楊麗一家被抓的第二天,有幾個人去楊麗的鄰居家瞭解過情況,您還記得誰去了嗎?”陸令問道。
“記得,村長去了。”遊少華點了點頭,“但是他去沒啥不正常的,瞭解情況。”
“他不一定有問題,但是他一定有創造問題的能力。我們常說利大者疑,但能力大的人,同樣可疑。”陸令回想起當時和村長見面的場景。(注,57章)
陸令說完,補充了一句:“我並不是說他是壞人,也不是說有能力犯罪就一定可疑,但我們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幾次事件中,村長一定對我們有所隱瞞。實際上,他不該和我們隱瞞的。”
如果我們再去看一遍村長的筆錄,會發現一個問題,村長確實是提供了不少村子裏的事情,但沒有一件事是他獨自提出來的,也就是說,他說的證據,別人也都說過了。(注,51章)
“按照您的意思,他即便不是幕後黑手,也和幕後黑手認識,要保護這個人?要這麼說,村長弟弟王洪玉嫌疑就有了。”陸令若有所思。(注,51章)
“您還記得,就是您帶走陶萬宇的那天晚上,村裏打架,我去那次嗎?當時我和村長有過簡短的溝通,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對村子裏的事情不是那麼上心,但與此同時,掌控力還不弱。”陸令道,“這算不算有點矛盾?”
“倒也不算矛盾,畢竟身份擺在這裏,肯定是有足夠的羣谢A的。”遊少華想了想,“把他帶過來,問一下?”
“您……”陸令有些愣,“您幹嘛徵求我意見啊。”
……
王洪寶被請到了刑警大隊。這也是陸令的建議,陸令覺得在村子裏問不太好。
來了刑警大隊,遊少華親自給王洪寶倒了茶:“我們工作太忙了,實在是沒辦法,才把您請過來,您放心,瞭解完情況,我還讓我們的同志給您送回去。”
王洪寶今年63歲了,算是二人的長輩,所以二人都很客氣。
“你的人可不是這麼和我說的。”王洪寶有些不樂意。他看了看四周,也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這纔看了眼遊少華和陸令。
“我的人肯定這麼和你說。”遊少華笑着搖了搖頭,“我的人,我清楚。”
“你們找我來,有什麼事?”王洪寶沒什麼表情,直接問道。
“我們想了解一下村子裏以前的情況,據我所知,村子裏之前,有個管事的,前幾年已經死了,能給我講一下這個人的情況嗎?”遊少華問道。
“什麼叫管事的?具體是幹嘛的?同志你有所不知,這些年村子裏都是歲數大的,這幾年都不知道走了多少人了。對了,上個月馬會計還走了。”王洪寶道。
“以前幹過人口生意那個。”遊少華接着問道。
“村子裏沒人幹這種事。”王洪寶肯定地說道,“現在沒有,前面這些年,我也不知道。”
“遊隊說的,是媒婆。”陸令突然補充了一句。
王洪寶聽到這裏,就突然不說話了,直接和遊少華道:“警官,我身體不舒服,我有腦血栓,有時候突然就沒力氣,不知道咋回事。”
“需要我找人帶你去醫院嗎?”遊少華問道。
“行。”王洪寶點了點頭。
王洪寶很快就被扶着離開了這裏。
王洪寶走了之後,陸令和遊少華說道:“這個事這就捋順了。我一直以爲,馬騰說的‘牙’,是人口販子,應該是個男的。當時馬騰和我說‘牙已經死了,他以前是個管事的’,我下意識地覺得是男的,但是看王洪寶的情況,這個牙,可能並不是人口販子,而是媒婆!”
“王洪寶的老婆,就是媒婆,前幾年去世的。”遊少華對村子裏的情況已經非常非常熟悉了。
“要這麼說,就能對上了。村子裏的混亂,和媒婆是有關聯的。好幾對都是媒婆給撮合的,讓一些有感情的沒有在一起,反倒是都聽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年齡上也對得上。”陸令道,“這也就是馬騰說的該殺,對吧?”
“我們這都是猜想,需要覈實。”遊隊倒是沒有急着表態。
“我給馬思裕,也就是馬騰的大兒子打個電話。”陸令想了想,說道。
當初問馬騰的時候,馬騰說牙已經死了,陸令就覺得死人和案子應該沒什麼關聯,就沒有興趣去問。
東坡村的案子,目前來說,都是強行破案的。
簡單地說,就是用把筷子強行插進了毛線團,從孩子之間的矛盾切入,找到了這個點,進而發現矛盾之間的關係,從而得到最裏面的東西。
但,如果不捋清楚毛線團,僅僅插進去一根筷子,根本不知道毛線團裏還有什麼東西。
現在,不得不重新開始捋一捋,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馬思裕接到陸令的電話,聽清楚陸令說的事情,沒有急着回答,只是停頓了幾秒鐘:“陸警官,我要問您一件事,希望您如實跟我說。”
“好。”陸令答應了。
“五一我回家的時候,我爸已經快不行了,我強行帶着他去醫院檢查,他這才告訴我,他是肝癌晚期,已經完全沒有救了。我不信,帶着他去了縣醫院,縣醫院大夫和我說,如果是過年之前來,還可以手術,從而延長生命,而五一的時候,做手術效果微乎其微。”馬思裕的聲音沒有什麼感情,“我爸和我交代過幾句關於你的事情,看得出來,他對你很重視。我想問,去年年底的時候,我爸肝癌的事情,您知道嗎?如果您知道,爲什麼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