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6章

作者:奉义天涯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可能是爲了給警方施加壓力,也可能是自己精神壓力太大,自從警方沒有天天駐紮村落後,李美玉在自己家門口掛了喪服,剛開始還確實引來了警察對其進行心理疏導,但張濤遲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誰也沒什麼辦法。

這是人家李美玉的家,人家門口只要不掛反動標語,掛別的誰也管不着。

王守發屍體被發現後大概十幾天,蘇營鎮派出所就發生了胡指導員犧牲的事情。這件事情之後,蘇營鎮派出所整體的工作氛圍變得極差,本來所裏還在幫助偵查王守發之死的案件,後面因爲大家狀態太差,案件已經由縣局刑偵大隊獨自處理了。

這個案子,目前派出所的辦案系統上能看到所有材料。

“這個案子會不會和胡指導遇害的那波人有關係呢?”陸令問道。

“你說呢?”曲增敏說着話,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爐子。

“嗯,應該沒關係,那些都是外人,這個案子出事的都是村裏人。不過,那個無名男屍,就說不準了。”陸令分析道。

“可以啊老弟,你這說法和現在主流想法是一致的”,曲增敏誇讚道:“到底是研究生。”

“主流觀念也是這個無名男屍和村子裏的死亡無關嗎?”陸令有些疑惑:“查實了?”

“那當然沒有,不過目前是按照兩個案子辦的,這裏靠近邊境,死的這個人是不是中國人都不敢保證吧。”曲增敏有些不確定。

“那怎麼可能?DNA溯源,起碼也知道死者的大概地區吧。”陸令立刻反駁道。

“有這個技術?爛成那個樣子,還能提取DNA嗎?”

“肯定能啊”,陸令都不敢看曲增敏了,怕臉上露出“你個文盲”的表情被人家發現。

“哦哦哦,那我就不知道了,這個案子我一直也沒參與,後來胡指導犧牲,咱們所根本就沒碰這個案子,畢竟命案本來也不是派出所負責。”曲增敏看着陸令:“你腦瓜子靈光,是不是想去辦這個案子?年輕人嘛,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陸令看了一眼曲增敏,看出來這句話是考校他,於是搖了搖頭:“我一個新人,基礎太差了,在咱們組好好學點東西再說吧。”

“嗯,不要急,這就對了。這個案子不少專家都沒搞定,說明裏面還是很困難的。”曲增敏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令一直都明白,這世間無緣無故的好實在是太少了。曲增敏目前是對他最好的一個師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倆一個組,要是陸令說要走,那曲增敏會不會變,誰也不好說。

胡軍是三組的老領導,胡軍犧牲後,三組缺人,而如果陸令走了,那麼很久都不會補充新人。

“嗯”,陸令道:“就是好奇而已,我又不是警校畢業的,水平哪有那麼高。”

“沒事”,曲增敏想了想:“我的執法辦案號也能看到這個案子,你回去沒事可以從電腦裏看。”

“好,謝謝曲師傅”,陸令也沒有表現得多麼喜悅。

曲增敏點點頭:“咱們派出所其實挺好的,我這混了半輩子才副科,你這明年就直接副科了吧?待遇也不錯,一個月……嗯,雖然你警銜到時候才二司,但是也有五六千了!”曲增敏讚歎道。

“嗯……”陸令點了點頭,表現得對此非常在意的樣子。

……

第13章 周新新

陸令現在的警銜應該是兩個拐,但是縣局壓根就沒有這個警銜,所以他掛着別的警校生分給他的一條拐的學員警銜。

一年後,他將直接跳過一槓一,成爲一槓二的二級警司,而且也能直升四級警長。

警銜、職務序列都與職務沒有完全關聯,但也是相關的。很多老民警靠年頭也能輕鬆熬到兩槓三星,一級警長。

簡單地說,一級警員和二級警員對應科員待遇,四級警長和三級警長對應副科待遇,二級警長和一級警長對應正科待遇,四級高級警長和三級高級警長對應副處待遇,二高和一高對應正處。二高就開始穿白襯衣。二級警務專員和一級警務專員對應副廳和正廳。

與這些對應的,還有技術序列。

這些是職務序列,是近年纔出現的新事物,與警銜沒有衝突,但是這次改革之後,警察的職務序列提升可能會更快一點,也就能變相地增加警察的待遇。

比如說,一些副支隊長,本身是正科級,但是由於評上四級高級警長几年後又評上二級高級警長,就可以直接享受正處待遇和白襯衣。

對於體制內,這些都是基本功,誰都明白自己在哪一步有門檻,也都知道自己多久後工資會是多少錢。

陸令前陣子的培訓,也是學了不少這些知識,所以也都是懂的,誰也不會嫌自己工資多。

……

小城有小城的好,陸令參加工作之前,同學有不少都告訴他警察非常非常忙,說最後一定會忙得喪失自我,很顯然蘇營鎮派出所不會這樣。

按照曲增敏的說法,陸令可以在鄉鎮待上三年,然後再想辦法調到局裏,這樣有三年基層工作經驗,到時候再找對象也不遲。

話裏話外,其實陸令聽得明白,曲增敏也知道在這裏壓根找不到對象,但還是希望陸令待着。別看這個季節不忙,忙的時候少人可是很掣肘的。

而且,近日的不忙也不是正常情況,往年這時候,縣局早就開始安排借調和指派了。

曲增敏對陸令還是比較滿意,也就和他聊了很多派出所的事情,陸令對這個案子、派出所的情況瞭解得就更多了一些。

四點多,二人就鎖上了這邊的門,開車回了派出所。明天要值班,到所後曲增敏就走了,陸令去食堂只看到了周新新。

整個派出所,周新新是僅有的一位30多歲的警察,據曲增敏說,原本週新新是有機會調到縣局的,但是他自己不想。

“誒,來來來,坐坐坐”,周新新看到陸令還挺高興:“來所裏這幾天咋都沒見到你?”

“昨天收拾東西呢,今天跟着曲師傅去警務站了。”陸令拿着餐盤,撈了一些燉菜和米飯,接着拿出了自己的祕製醬料。

“看到了,還打掃衛生了,屋子收拾得夠乾淨的,可以。”周新新看着陸令拿出了一罐辣椒醬,有點蒙:“你這來這邊還帶這個?”

“香的很!來點來點!”陸令不由分說,拿自己還沒用過的筷子,給周新新挖了一塊。

“聞着……”周新新感覺到了那種辛辣的香味,也不客氣,拿筷子蘸了一點,品了品,發現居然出奇的好喫!就是有點辣!

他蘸了一點點,感覺還能接受,於是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渝州的問候,臉直接憋紅了,直接夾了一大口米飯,這才舒緩了一點,但是額頭上已見汗珠。

“你這玩意怎麼喫啊!”嚥下米飯,周新新還是有些懵。好喫是好喫,但是也太辣了!

“挺好喫的啊”,陸令夾了一大塊,把米飯整個都拌成了紅色,接着喫了一大口,滿臉的幸福:“中午沒怎麼喫,晚上估計我得多喫點。”

“你真行,那天晚上看你喫烤串,我看着都覺得辣……”周新新喫了點辣椒,感覺和陸令關係拉近了一些:“那天聽王所說,你是研究生?什麼專業的啊?爲啥分到咱們單位了?”

“人格心理學”,陸令道:“下基層嘛,現在不都流行這個。”

“人格心理學?那是什麼專業?能看出一個人是好人壞人嗎?”

“一方面吧,這個專業主要是研究一個人的行爲方式,比如說看一個人外向還是內向。”

“哦哦哦,明白了,這個簡單”,周新新表示自己聽懂了,在他看來,研究生學的東西也都挺簡單:“那你覺得我是個外向的人還是內向的人?”

“那我看不出來,當警察的人都比較牛,哪有那麼容易被看出來”,陸令奉承了一句。

周新新這個人,比一些老民警要簡單許多,看得出來,是個內向感覺型的人,容易沉浸在自己的感官世界裏,但陸令哪能直接說出來。

人的性格並不全是後天形成的,先天的基因就已經有了重要的影響。有研究表面,在子宮中心跳快的嬰兒更容易成爲內向、膽怯的兒童,嬰兒一出生就不一樣。有的嬰兒先天性親近,另一部分則較爲退縮。

心理學專家很容易通過交流、接觸,甚至僅僅是看一眼,能判斷一個人的一些過往及性格,但這種能力也很容易沒朋友,所以陸令一般不會評價自己的身邊人。

一些江湖術士,也有這樣的技能,但是區別在於他們往往是純粹的經驗,不求甚解。找人算命的,一般也都是非常簡單的人,真正有自己思想的人,幾乎不可能去找人算命,所以算命的這些人只需要看透普通人即可,並不研究更深層次的東西。

“也是,要不你們都是大仙了”,周新新道:“不過,你要是當十年刑警,就差不多有這個眼力了。”

“刑警都這麼厲害嗎?”陸令有些好奇。

“也不是,好多人當一輩子也沒啥出息,但是一個刑警大隊,總有那麼幾個厲害的。咱們縣局,遊少華遊隊長,有機會你見識一下,那看人特別準。我和他辦了一個案子不久,他就看出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周新新道:“可惜啊,要是胡指導還在,以後可能比遊大隊還厲害呢。”

第14章 找人

“胡指導……那天,你也在對吧?”陸令問道。

“是啊,唉……”提到這個,周新新臉色一下子垮了:“我啊,有時候也挺廢物的,我要是槍法準一點,說不定……”

“胡指導有什麼遺囑嗎?”陸令準備打斷一下週新新的情緒,他也不想周新新這頓飯喫不下去。

“沒有,沒來得及說就……”

“你和胡指導認識這麼久,他有什麼願望和追求呢?”

“他……”周新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想成爲什麼樣的人,說實話,在這個事情之前,我不喜歡他,他對自己要求高,對我們也嚴,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圖什麼。”

俗話說,人至察則無徒,胡軍雖然不是這種性格的人,但是對自己嚴格要求的他,必然是有些與胁煌偌由现笇T這個職位本身就是有說教之責,像周新新這樣的人,以前大概率是不會喜歡胡軍的。

不光是周新新,估計派出所那些年輕的輔警也不會喜歡,大家都覺得摸魚更香。

“捨身取義”,陸令拿着飯勺的手停頓了下來,嘆息道:“他這種人,就是光。”

“光?”周新新愣了一下,沒有聽懂這個字的含義。

正說着話,有人敲門:“新新,有個警,你帶人去一下。”

“哦哦哦”,周新新立刻問道:“啥事啊?着急不?”

“着急,王莊有個小姑娘上山撿柴火,結果現在還沒回家。”

這會兒天都黑了一個小時了,怪不得女孩家人報警!

“什麼?”周新新一聽,立刻站了起來:“最近這是怎麼了!”

說着話,周新新立刻開始穿自己的大衣,邊穿邊說:“和王所抓緊報備一下,你通知老石、文成,開兩輛車,一起過去。”

“我也去”,陸令道。

“好,抓緊穿衣服,這事可能要找一陣子,穿厚點,帶個手電筒,帶槍,有狼。”周新新也不拒絕,上山找人這種活絕對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二人都喫的差不多了,也不收拾飯了,周新新第一個跑了出去,陸令則懵了,他哪有權限帶槍?只能跟上了周新新的腳步。

作爲一個0經驗的萌新,必須要知道自己的水平,絕對不能盲目行動,這樣反而是累贅。晚上上山,他要是走丟了,麻煩就大了。

在前臺,周新新給陸令又拿了一個坎肩和羽絨的夾克,還給他找了一條棉褲。

東北地區因爲太冷,室內室外溫差極大,所以進屋出屋是很麻煩的事情。穿着外面的衣服一進屋就熱的受不了,實在是太厚了。在前臺值班的人,不僅要脫下一些外套,還要把厚棉褲也脫掉一條才能舒服。所以,周新新給陸令拿的,就是前臺值班輔警李勇的。

陸令從曲增敏那裏聽說過李勇,是個非常老實厚道的人。這個警情,除了李勇所有人都要去,只能先拿李勇的衣服。

又多穿了這些衣服,陸令感覺很熱,但是剛剛出門就瞬間感覺到了涼意,這麼多的衣服都不能保證溫暖,只能勉強算不太冷。

這時候王所也下了樓,王所帶着陸令和石詳義,周新新帶着李文成,兩輛車直奔王莊。

路上,李勇用電臺給兩輛車溝通了最新的進展。

村子裏出動了幾十戶人家,四五十人已經上山了,還有人帶了獵犬。

走丟的這一家,是村子裏非常困難的一家,家裏的男人早年在外面打工摔成了殘疾,黑心老闆直接跑路,家裏的女人一直種地,養着受傷的老公和一兒一女。女兒今年13歲,兒子只有6歲,喫完午飯,女兒上山去揀點柴火,按理說兩個小時前差不多就回來了。

王莊村距離派出所有20公里,距離林區警務站倒是隻有兩三公里,可惜陸令和曲增敏已經下班回來了。

不過,這種事情,在農村其實並不是特別依賴警察,更依賴的還是本村的村民。現在村子裏的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這個時候還大部分沒有回來,所以村子裏的壯勞力不多,上山的多是60歲以上的老人和一些婦女。

這些人對村子和附近的山林熟悉程度遠超警察,如果他們找不到,警察基本也沒戲,除非動用直升機和紅外,而這東西在這邊壓根就沒有。

路上,縣局的電臺找王所問了兩次進展,王所給王莊村的村委打了好幾個電話,後面都沒人接了,看樣子村委會的人都上山了。

這是很奇怪的事情,雖然山林很大,但是日常上山撿柴、砍柴的地方也就那麼多。這些年林業部門管得嚴,砍樹是不行的,但是倒下的大樹也不少,這就需要斧子或者鋸子進行分割。

時代變遷,一般來說家裏條件好的都是買煤,還有的過冬前就買了幾噸柴火堆在院子裏。報警的這一家也買了一點煤,但閒來無事還是需要上山拾柴火的。

冬天拾柴火的少,斷掉的老樹枝又多,捆好了在雪地裏拖着走就行,唯一的問題就是可能會遇到野豬。

野豬是會傷人的,它有領地意識,村子附近的林子幾乎遇不到,所以說走丟的這個王霞按理說也不會去遠的地方。

到了村子,周新新二人直接上了山,王所則帶着陸令和石詳義去了村委會這邊。

村委就剩下一個大媽了,連書記都上山了。

這邊農村的村委會,日常週一到週五都沒人,都是鎖着大門的,只有有事纔會來人。村裏出這種事,村長過來喊了大喇叭,在這裏簡單地佈置了工作。

大媽腿腳不靈便,跟王所說了最新的進展。

有人在山上找到了一捆柴火,通過繩子確定是王霞的。

“已經捆好了?”陸令直接問道。

“嗯呢,捆好了。”

“放在什麼地方?是山上還是山腳下?是隨手扔的還是稍微藏了藏?”陸令再次問道。

“我不知道啊,我給你打電話問,你跟他說。”大媽說着就拿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通了之後,陸令直接接了過來。

王所也沒說話,他也不知道陸令要問什麼東西。

陸令和那邊問了幾個問題之後,掛掉了電話,跟王所道:“柴火已經撿好了,而且是下山的時候放起來了,不僅放起來,還稍微隱藏了一下。這意味着這個小姑娘她是把柴火藏在那裏,然後去做別的事情了。”

“哦?”王所一下子就明白了陸令的意思:“這麼說,這個小女孩沒在山上?她是有什麼事了?”

“嗯,而且看樣子是有準備的,只是不知道她去幹嘛去了,我們得去她家問問她媽。”陸令道:“山上幾十個人了,咱們去了也沒啥用。”

“好”,王所點了點頭:“那就聽你的。”

第15章 找到小女孩

大媽給指的路,三人很快就到了報警人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