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5章

作者:奉义天涯

對於陸令來說,這個屋子晚上沒人也挺好的,不然這裏面都是煙味。他現在都能聞到煙味,地上也有不少菸頭,尤其是爐子附近。

他也沒什麼事,就開始打掃衛生,這地方大家也就是偶爾打掃一下,基本上沒人拿拖把拖,水泥地上滿是各種污漬,陸令看着不舒服,就想給弄乾淨一點。這邊沒有水,陸令帶的兩瓶水肯定沒辦法用來拖地。好在這裏有燒水壺,他可以出去挖雪。

手機有電,充電寶也帶了,一上午的工作就是燒點雪水收拾一下20多平米的屋子,屋裏不算熱,卻也早已經不冷了,唯一的聲音就是爐子裏輕微的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從窗戶往外看是一片素白,院子外也沒有幾幢別的建築,皚皚的一片白中,小屋像是孤舟,愜意非凡。

燒了三四壺水,一上午就過去了,陸令把屋子收拾得很乾淨,他看着也舒服了很多。

櫃子裏有派出所買的方便麪,都是桶裝面,什麼味道的都有,在這邊燒水很方便,喫這個也自然是最方便的。麪包在這種溫度下,能凍的跟石頭一樣硬。事實上,很多值班的根本不在這裏喫,要麼附近找地方喫,要麼自己帶個鐵飯盒在爐子上熱熱,但陸令不懂這些,要不是曲增敏提醒他,他水都不知道帶。往燒水壺裏倒了一瓶礦泉水,接着就開始拆方便麪,小日子美着呢!

然而,水還沒燒開,有人按門鈴。

第10章 第一次出警

這邊沒有什麼可視系統,按門鈴就得出去看看,陸令也顧不得別的,戴好手套,穿上外套就出去了。

出了房門,陸令看了看門口,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站在那裏,臉凍的紅撲撲的,頭上的帽子明顯不合尺寸,看樣子應該是他四五歲時的帽子。

“你按門鈴了?”陸令走到門口,看了看小男孩,確定沒有其他人:“小朋友,你知道這裏是警察局嗎?”

“知道,叔叔,我……我報警。”小男孩有些膽小,這句話說了差不多十秒才說完。

“嗯,外面太冷了,來,進屋說。”陸令打開了鐵門。

“不用不用,叔叔,我……我爸爸和我媽媽打起來了,他們……”

小男孩還沒說完,大概六七十米之外,有一箇中年男子正在快步走來,大喊了一聲:“小東!你跑那裏幹嘛!”

說着,這個中年男子就快速往這邊走來,而被喚作“小東”的男孩嚇了一大跳,不知道往哪跑,被陸令一把拉過來,藏在了身後。

很快地,中年男子喘着粗氣就過來了,一臉的橫肉,臉上還帶血,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這位看到陸令,立刻道:“警官,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你把他給我,我帶他回家。”

“我不要和你回家。”小東在陸令身後說道。

“嘿!你小子也找事啊!”男子伸手就要從陸令身後把小東拽出來,被陸令給攔住了。

“有話好好說,怎麼了這是?”陸令問道。

“這孩子和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告狀了?”男子沒回答,反倒是先問了陸令。

“他什麼也沒說,剛到這裏,你就追過來了。”陸令看着男子的狀態,大概有了瞭解。這男的追出來,不爲別的,就是不想丟面子。

陸令說不知道,那這男子就沒丟面子。

“這孩子,跑這裏幹嘛,這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男子這才面色稍緩。

“你臉上這是咋了?”陸令有些疑惑:“這是被撓的?”

“唉,說來丟人,家裏和婆娘又鬧彆扭了,這不,孩子都往你們這裏跑了。”男子嘆氣道:“怪我,怪我。”

這男子面色不善,這種面相往往是那種比較擅長算計的人,而且膘肥體壯,看着不像是什麼太好的人,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社會人”。陸令心中大概有了計較,知道這種人其實很好面子,現在看着很給陸令面子,但估計把孩子帶走就該打孩子了。

陸令也沒啥事,他剛剛上班,既然看出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自然不能任由此事發生,便說道:“你們這打的挺厲害的,你這體型,你老婆豈不是被你打壞了?”

“怎麼可能?”男的立刻有些急:“她比我還兇!”

“打什麼架啊”,陸令說着話,就轉身鎖門:“正好你們村這邊我還不熟悉,跟着你們去轉轉。”

“啊?”男子本來都打算客氣客氣,然後帶着孩子走,但陸令突然要跟着去村裏,他也沒辦法拒絕。

“走吧”,陸令鎖好了門:“外面怪冷的。”

路上,陸令問了一下這家的情況,這個男子叫嶽軍,是個殺豬的,據他自己所說,這十里八村也是好手。這讓陸令有些擔憂,這男的和老婆打架,他都受了傷,那老婆怕不是要被打殘了?

“你和你老婆怎麼回事?這把孩子都嚇得跑出來了?這是第一次打架嗎?”陸令有些疑惑。

“沒啥事沒啥事……警官你是新來的嗎?以前沒見過你啊。”嶽軍岔開話題道。

“我們派出所的人你見過和認識不少嗎?”陸令反問道。其實農村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警察,村裏只要不出大案子,派出所的根本不會來。

“啊,也不是,就是看你年輕,說話還不是本地人。”

“哦,來的時間不長。”陸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慢慢地走到了村子裏,小東左顧右盼地,好像擔心着什麼。

到了家門口,嶽軍道:“家裏亂,陸警官要不您……”

“哦?沒事,髒點亂點沒事的。”陸令和嶽軍聊了這麼久,第一次聽到“您”這個稱呼,這說明嶽軍算是“有求於他”,看樣子嶽軍不想讓他進屋。

都到這裏了,陸令又不可能真的是想逛逛村子,自然要看看咋回事。

“好吧”,嶽軍就是駁不開面子,帶着陸令往家裏走,剛剛進了院,陸令就發現了院子裏有搏鬥痕跡,院裏的雪踩得亂七八糟。

這哪裏算是搏鬥痕跡啊,這更像是兩隻豬在院子裏滾了幾圈!

看着這些,陸令的視線往前移,這纔看到了家中的女主人——孔鳳芝。

這位大姐起碼有1米7,體重不會低於200斤,走起路來肚子都顫,看走路的架勢,擱在三國時期起碼也能打個華雄。要不是孩子承認這是他家,陸令都差點以爲孩子是被拐賣的。

“你這是幹嘛去了?找兒子怎麼還把警察找來了?”孔鳳芝問道。

“這倒黴孩子,不知道怎麼去林邊上那個警務室了,人家警察可能怕出事,就把孩子給咱們送回來了。”嶽軍道。

從嶽軍的這句話,以及現在的形勢來看,嶽軍慫了,這明顯是誇警察,順便脫自己的責任。

“這臭小子!”孔鳳芝還在氣頭上,但是有外人在總不能發脾氣,就過來和陸令說了幾句話,氣勢也是降了七八分。

陸令看出來嶽軍有些慫了,剛剛兩個人氣頭上時,直接在院子裏幹仗了,這會兒氣撒完了,被打斷了,怒氣值都下降了不少。

“孩子懂啥,你們倆這幹嘛啊,這都快要過年了,把孩子嚇到了。我叫陸令,以後每隔幾天都來這邊警務站待着,有啥事說一聲就行,警民一家親嘛!”陸令摸了摸小東的腦袋,把小東交給了孔鳳芝。

“讓警官見笑了”,嶽軍這纔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拿出煙:“來,警官,來一根。”

“不會,謝謝”,陸令看這邊也不會有啥衝突,也確定不是男子家暴妻子把老婆打壞了那種劇情,就道了聲打擾,從這家離開了。

算是暫時解決了一樁家庭恩怨,陸令一個人往回走,卻發現村口有一家門口還掛着縞素,他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

縞素?

第11章 村中命案

陸令有些不解。

縞素是喪服,一般是家裏有人過世,子女穿戴去送行的,哪有掛在家門口的?

因爲下了雪,到處都是白色的,陸令來的時候還真沒注意到,這一個人往回走,就看得很清楚。

東北地區的冬天,大街上人很少,不過因爲快過年的緣故,偶爾也有幾個路人。陸令穿着警用多功能服,所以路過的人也都看他。

正好有個大爺和他要擦身而過,陸令就順口問了一句:“這家咋回事?爲啥把這個掛在外面?”

“你說老張家啊?他們家男人失蹤了,派出所說這個事歸縣裏管,但是現在人也沒找回來。”大爺道:“唉,村裏今年不平靜啊。”

“失蹤了?那掛這個豈不是在咒……”陸令眉頭緊鎖。

“誰知道他婆娘怎麼想的,咱別在這裏聊了,晦氣。”大爺說完就走。

晦氣?

陸令是真的有些納悶,不就失蹤嗎?怎麼會有人覺得這個人死定了?晦氣啥啊?

大爺頭也不回地走了,陸令看到前面走過來一個小孩,看樣子十多歲。小男孩倒是對警察特別好奇,過來跑到陸令面前:“叔叔,我跟你說哦,我們村……”

話還沒說完,男孩後面有個中年婦女就趕了過來,上來就給了男孩一巴掌:“說個屁,快回家去。”

婦女完全不給陸令一點面子,拉着孩子就走了。這幾個人一走,路上也沒什麼人,陸令想了想,就還是先回警務室,外面待久了真的有點冷,肚子也是餓壞了。

回到警務室這邊,曲增敏還沒回來。陸令開門進了院子,然後打開房間門,就聞到塑料糊了的味道,這才發現水壺裏的水早就烤乾,水壺被烤的也很燙,甚至水壺把上面的塑料都烤化了一點。

幸虧柴火已經燒得差不多了,不然這個壺底可能都烤漏了,陸令連忙把水壺拿下來,然後填上了點木頭。木頭填完之後,水壺的溫度不那麼熱了,他現在面臨兩個選擇。

又渴又餓,喝的水就剩下一瓶,是煮麪還是直接喝?

如果加上調料,泡麪的水根本就不解渴。

不管了,先喝,泡麪用雪水吧,這邊污染很小,雪非常乾淨,燒開了泡個面應該沒問題吧?

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礦泉水,陸令感覺舒服多了,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用雪水泡麪,直接打開泡麪就開始啃。

正啃着面,陸令聽到了車子的聲音,連忙起身,看到是曲師傅回來了,便主動出去開門。

曲增敏進了屋,看了看周圍,有些驚喜:“你打掃的?”

“嗯”,陸令點了點頭。

“這麼幹淨啊,真不錯,小夥子就是能幹,你等會兒,我拍張照片。”說着,曲增敏拿出手機,給屋子裏拍了兩張最乾淨的照片,發到了工作羣裏,很快就有人發“大拇指”的表情。

陸令聽到手機響,打開一看是羣裏的信息,看了眼曲增敏:“曲師傅……”

“好事得宣傳一下”,曲增敏笑道:“今天一天怎麼樣?嗯?你咋在這裏喫乾麪?”

“剛剛有人報警,我去解決了一下”,陸令沒有提泡麪的事情。

“報警?什麼事?你給我打個電話一起去啊。”

“家庭糾紛,沒事。”陸令隨口道。

“家庭糾紛咱們不管,也就是你熱心腸。”曲增敏沒有多說什麼:“你這不能喫這個啊,這怎麼喫啊,你是不是不會用這個爐子燒水?我教你,這個很簡單。”

“我喫啥都行,對了,曲師傅,這旁邊的村子,感覺有點怪怪的。”陸令道。

“這村裏確實亂”,曲增敏看着陸令的面:“你等着,我車上有暖壺,還是得喫泡麪。”

“好。”陸令只能點頭。

他想知道的是村子裏的事情,而曲增敏明顯懶得談,只想關心他喫飯的問題。

曲增敏上車拿了水壺,給陸令泡上面,二人這纔開始聊起了這個村子。

村子叫東坡村,在這附近算是大村,在前些年可是有些亂。大概在20年前,由於這裏靠近長白山,偷獵、偷挖人蔘的事情頻有發生,治安狀況非常不好。

也正因爲這個原因,縣局直接在這裏安設了警務室,那會兒這裏晚上都有警察執勤,直到犯罪率顯著下降才取消了晚上值班。

犯罪率顯著下降的根本原因是修了路,之前沒有公路的時候,警察根本就追不上偷獵的,自從公路網和監控都鋪設好了,年輕的村民大多出去打工了,搞歪門邪道的也就少了一點。

因爲歷史的原因,這個村子風氣不好,今年更是發生了命案,這也就是曲增敏說的那起縣局忙了很久一直沒有破的案子。

今年9月初,村民趙榮凱在上山的時候,發現了一隻雄鹿,具體品種他不知道,但這隻雄鹿只有一隻角。

這裏的村民都知道鹿的習性,雄鹿每年春天,頭頂就會有一對凸起,而且每天都會長。剛開始的時候,裏面是軟骨,外面是皮膚和絨毛,這個時間的鹿角被稱爲鹿茸,只有這個時候的鹿角是有藥用價值的。

鹿茸長了幾個月之後,軟骨成爲硬骨,裏面的血管和神經退化,就會失去痛覺。這個時候的鹿角又大又好看,主要可以吸引異性,還有戰鬥力。

而到了繁殖季節結束,到了秋天,鹿角就開始脫落,等待明年再長。

趙榮凱發現鹿只有一隻角,就明白第一隻角已經脫落了,這情況也意味着第二隻也快掉了。這些年野鹿越來越少,如果能撿到脫落的鹿角,也是能賣點錢的。

於是,他就想去追逐這一隻鹿,鹿跳躍、落地的過程中很容易就把這個獨角震落,他就可以拾取。

但是,趙榮凱沒想到的是,他沒有拾到鹿角,反而是被帶到了一個溝這裏,結果在這裏聞到了臭味,最終發現了本村村民王守發的屍體,已經殘缺不全、高度腐爛。

村民們都說,這隻鹿是王守發的魂叫來的,就是爲了讓他自己的屍體被發現。而在此之前,王守發已經失蹤了三個月左右。

村子裏現在依然有人去山裏採山貨,而且有時候走遠了直接就去別的縣城出貨,所以一般離家一週不回都正常,但王守髮長時間沒回來,7月份家人就報警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直到被趙榮凱發現。

第12章 村中命案2

如果說王守發之死,讓整個村子都沸沸揚揚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一件事,就徹底讓這裏謠言四起了。

村子裏失蹤的不止王守發一人,還有老張家的張濤。張濤不幹林區的那些活,他是做木材生意的,經常跑長途,一出去就是一個月。不過他也就是個中間客,沒有自己的大車,所以賺的也不多。

張濤和王守發失蹤的時間接近,王守發死後,警方對張濤的失蹤案更加重視,警方和村委會、村民共有數百人加入了搜尋張濤的隊伍。

如果說找不到張濤,倒也情有可原,畢竟這算是大海撈針,然而,警犬隊再次發現了一具男屍。

一直到現在,這具男屍都沒有確定身份。

男屍情況很簡單,身高有1米85,體重應該在180斤以上,體型魁梧,但高度腐爛,相貌只能做簡單的恢復,根據目前的測算,男子應該是北方人。死者沒有衣物,也沒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一個村子,發現了兩具屍體,而且還並沒有埋在一個地方,別說縣局了,就連遼省省廳都驚動了,專家都來了兩三次。

但專案組忙了一個月,是一點也沒辦法,證據太少了,王守發是死於鈍器襲擊、無名男屍是死於銳器襲擊,兇器都沒找到,而且因爲腐敗嚴重,也沒看出來兇手的利手是哪一隻。

時間過去的太久,加上夏天下過兩三次大雨,現場痕跡可以說什麼都沒有,無名男子那邊還好一點,起碼是個全屍,王守發就慘了。他的屍體被野生動物給破壞過,兩條腿都被狼啃食過,要不是前半截身子埋的比較深,可能整個都被狼刨出來喫了。

東坡村確實比較特殊,別的村子發生這種事估計小孩子都嚇得不敢出門,但是這個村沒事,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大家對這種事只是聊天,並沒有過多地影響生活。

歷史上的東坡村很亂,30年前這裏幾乎每家都有獵槍,歷史上出過一些牛C人物,遠的不說,就近三年的掃黑除惡,這個村就被抓了四個人。目前這個村子裏起碼有七八個人在蹲監獄,與之對應的,這村的男丁裏,就沒有出過一個本科生。

有這樣的歷史,村裏死了一個人、失蹤一個人、遇到一個無名男屍,村民們討論了一個多月,隨着警察來得越來越少,熱度已經開始下降了。

唯一鬧得兇的,是張濤的妻子李美玉。丈夫剛開始失蹤的時候,她還沒有多說什麼,7月份王守發失蹤、妻子報警後,李美玉也跟着報警了。9月份王守發屍體被發現,李美玉慌了神,天天往警察那裏跑,但案子一直沒有突破,張濤也一直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