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沒注意,今天在外面待得有點久,我給儷文打個電話。”說着,燕雨給劉儷文打了過去。
儷文那邊也沒拿到結果,接到燕雨的電話後,就打電話催了催,還真的催到了結果,楊芸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楊芸的。
陸令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和燕雨上了車:“如果我們繼續這樣找楊芸,你覺得下一步楊芸會怎麼做?”
“今天我看她的狀態就有點不太對了,”燕雨道,“如果不停地逼問她,可能會抑鬱吧?”
“嗯,”陸令點了點頭,“如果本案中有一隻看不到的手在操作,那麼我們也是棋子。我今天看到楊芸的狀態,說實話,我有些後悔了。在我潛意識裏,楊芸和楊玉一樣,是個水性楊花的人。楊芸是小三,還天天頂着李建通的名義去賺錢,家裏還有老公,怎麼看都是壞人。但今天的樣子,不對勁,如果我們繼續不斷的針對她,楊芸可能會崩潰。”
“她今天不是裝的,對吧?”燕雨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是。”陸令說的很肯定,“從道德上,楊芸有嚴重問題,但是作爲警察,我們不應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一直打擾她。”
“那我們也跟803說一下,近期不要跟着楊芸了。”燕雨從善如流。
“那邊先別說了,那也是一種保護。”
“好。”
二人忙了一天,無功而返,多少有些鬱悶。而且,如果是按照陸令說的,那大家都是棋子,這就有些頭疼了。
這裏面就有一個悖論,比如說《黑客帝國》裏面的缸中之腦,普通人如何證明自己不是缸中之腦?
就好像,我問你世界上有沒有1噸重的螞蟻,你說沒有。我問你如何證明?你沒辦法證明。證有不證無,你說有,那你找出來證據,找不出來,我就認爲沒有。
同樣的,陸令等人是不是棋子?沒有證據,根本證明不了。而且,大家也不知道,現在如果刻意規避下一步的動作,是不是正中下懷。
回去之後,大家又坐到了一起,就這個話題進行了討論。因爲已經是晚上八點半,燕雨買了一些夜宵,大家邊喫邊聊。
“大棋論啊?”寇羽揚想了想,“這個詞,在網上,屬於貶義詞了。毛子一開始失利之後,很多人說普哥在下一盤大棋,但是到現在,觀袀円矝]看出來這棋有多精妙,久而久之,大棋論成了諷刺的話。”
“知道的越少,就越絕對,這無所謂,”燕雨道,“咱們不考慮網絡信息,就說本案,大家分析一下。”
“我們是不是有些急了?”葉文興道,“咱們一點也不急,慢慢查唄,反正咱們也沒有這家公司的股票。”
“案子破不了其實沒關係的,”燕雨道,“但是如果一直無法認定李建通是他殺,那麼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這裏待着。”
“嗯。”陸令點了點頭,“我們隊伍走到今天,一直有這麼強的自主性,是站在功績上面的。一旦不出功績,領導會佈置別的任務的。”
如果本案是命案,待一年都行。但是如果確定不了是命案,就必須公開意外事件這一結果,警察也不能一直拖着公胁话l佈官方信息。
陸令簡單地聊了聊之前回去晉督的事情。當時,趙逸帆等人,爲了找一條狗,忙了整整12天。有些時候,大家能這樣隨心所欲地辦案,其實並不是常態。
“唉……”燕雨也是嘆了口氣。
“可是,如果我們現在回去,是不是正中下懷?是不是讓背後的人得逞了?”劉儷文道。
“不會的,”陸令搖搖頭,“至少一週內,我們不可能現在回去,如果真有人下大棋,那麼這個人也不會估算我們近期就回去。甚至,他可能還給我們留了一些蜜棗喫,但這些蜜棗,都是一口能喫完,卻沒有後續的。這些蜜棗喫的越多,我們也得回去,因爲蜜棗的背後,可能就代表着意外死亡這個結局。”
“今天,我監控網上的一些信息,”寇羽揚道,“已經有人在網上說李建通死亡的事情。畢竟知道這個事的人還是很多的。李建通死亡,目前還沒有上新聞,一旦上了新聞,那麼股票肯定摟不住,我們是不是應該找這些股東問問,他們現在應該願意和我們合作了。”
“嗯,這應該就是蜜棗,”陸令道,“但是必須喫。”
“你這麼確定有人下大棋?”寇羽揚還是有些不信。
“信也好,不信也好,老大,你帶上羽揚等人查查,把這個蜜棗喫了。”陸令道。股東這邊一定會有信息流出,畢竟幾天過去,李建通並沒有新消息,誰都會慌,慌了就好合作了。
“那你呢?”燕雨道。
“如果魔都是一盤大棋,那麼我不下了,”陸令道,“我準備離開魔都。”
“去C市嗎?還是說,你打算去一趟日國?”燕雨有些驚訝,“現在出國很麻煩,隔離的事情你懂。”
“不去,”陸令看着燕雨,“文興跟我走就好,你們忙你們的。”
“行,你準備去找誰?”燕雨還是瞭解陸令。
“楊芸的老公。也許,”陸令想了想,“也許這也是蜜棗,但是我更傾向於,楊芸結婚這件事,少有人知道,下大棋的人也不一定知道。”
“不會吧?這個人在幕後,這樣的消息打聽不到嗎?”燕雨道,“真的是大棋的話,楊芸的女管家,能告訴你這件事,也就能告訴第二個人。”
“楊芸其實是對得起這個女管家的,”陸令道,“楊芸並不是惡人,也許她壞、她貪財,但是她對身邊人還可以。你看那個小夥子,一來,她就給安排了獨立的住處,這種地方在魔都一個月好幾千。那個女管家,她反而是……”
陸令看了看大家:“我從她的眼神裏能看出來,她並不把自己當傭人。這個人心眼小,被辭退了很生氣,過來告訴我這個,也是報復。”
“但是,如你這麼說,下棋的人,想買通這個女管家,更簡單。”燕雨反駁了陸令。
“也有道理……”陸令陷入了沉思。燕雨說得確實有道理,他現在多少有點懷疑論,什麼都要懷疑一下。
“你也不用擔心,”燕雨看着陸令糾結的樣子,“即便真有人對我們隊伍瞭解,也沒事的。我們的渠道很多,我們還有編外人員,就連趙逸帆他們都不知道我們的具體情況。”
“嗯,所以我們目前源自於外部信息而產生的突破,肯定是對方佈局之外的東西,”寇羽揚說道,“執劍者那邊,關於李惠普的事情,肯定是對方不曾想過的。”
“無論如何,”陸令道,“我都要去見見楊芸的老公。”
“好。”燕雨點了點頭。在隊伍裏,陸令的固執一般都是好事。不得不說,陸令是有一點悟性的。
既然準備動身,那就沒必要等,二人立刻買了晚上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起飛,凌晨一點多到目的地。
“陸哥,還有幾天就該考研了,我感覺我壓力有點大。”離開酒店之後,因爲在出租車上,葉文興和陸令聊起了閒天。倆人都坐在後排。
“這些人裏面,你是底子最好的吧?”陸令問道。
“不是,劉儷文底子比我好太多了。燕雨底子也好,我也就比青山強一點……”
“咋想的啊你?”陸令無語,“你又不是和燕雨、劉儷文比,你擔心啥啊……這考試的難度,和你高考考二本差不多。”
“啊?”葉文興一聽,“那我就放心了。”
“嗯,”陸令道,“一會兒你就跟着我,啥也別說。”
“一會兒?不是去機場嗎?”
“到了再說吧。”陸令說着話,伸手在座椅上摸着什麼。
“陸哥你東西掉了?”葉文興看着陸令。
“沒事。”
這個時間不算堵,車子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今天楊芸買東西的那家飯店門口。
下了車,陸令帶着葉文興,和門衛出示了警官證,到了楊芸家門口。
“你要見楊芸?你不怕刺激到她?”葉文興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陸令這個時候還來找楊芸,小聲說道。
陸令“噓”了一聲,然後檢查了一下四周,接着拿出一根頭髮,輕輕地放在門上面的門縫裏。這頭髮,是陸令從剛剛出租車的座位上踅摸到的。
放完頭髮,陸令帶着葉文興直接就離開了,並且檢查了一下樓道的窗戶,確定都是鎖好的,不會有大風。
出了小區,陸令又打了一輛去機場的車,然後給燕雨發了信息:“我在楊芸家門口的門上沿放了一根長頭髮,女士的,距離門框上沿左邊大概10釐米。你明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去看看頭髮在不在。”
“好。”燕雨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楊芸買的飯,足夠楊芸喫至少三頓。如果楊芸是一個人居住,明天上午不可能出來。反過來說,如果楊芸明天上午出門,家裏就可能不止她一個人,那就有問題。按照楊芸目前的狀態,按理說,只要家裏的有喫的,她不願意出來。
如果她不是孕婦,她肯定就一直點外賣了。
陸令發完信息,給葉文興看了一眼,葉文興思索了一會兒,也明白了陸令的意思。
二人順利坐上飛機,凌晨一點半,到達了目的地。到了之後,二人也沒休息,直接去了楊芸老公住處所在地派出所。
去派出所的時候,正趕上派出所有人打架,十幾個人在派出所大廳待着,看樣子打架的人不會低於20,整個派出所大廳,就一個協警在盯着,其他人估計都忙得不可開交了。
見狀,陸令也沒辦法拜訪,和葉文興一起去了酒店住下。考慮到這次坐飛機,沒有攜帶武器,出於安全考慮,二人開了一個標間。雖然已經兩點半,陸令還是不困。
大棋論……這三個字,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第649章 進展
“睡不着啊?”葉文興側了側身子,看向陸令,“別想那麼多了,這事,哪有那麼邪乎。”
“我們來這邊,周總、林楠,這些人,是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的,但是……”陸令道,“對方像是留有一些餘量,也就是說,我們攻略了一些支線,完全影響不到他的主線。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簡單地說,殺人案的核心人物,我們一直沒碰到。”
“如果這個案子,最終定成意外,你是不是會一直不甘心?”葉文興道,“陸哥,我發現你這個性格挺適合當警察,你刨根問底。”
“你不也是?”陸令轉過來看了眼葉文興,“你心態比我穩,我有時候着急,但是你不會急。”
“我這種人當不了領隊的,你和燕雨都行。”
“但是你跟青山一樣,和你在一起辦案,大家都會安心。”想到這裏,陸令感覺自己也平和了,“睡吧,明天再去這個派出所。”
“好。”葉文興轉過身,卻想起了剛剛這一幕。他也是從派出所出來的,每次看到如此辛勞的基層警察,都會有些感慨。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去了派出所。
昨天晚上的案子並沒有忙完,四五個警察還在大廳裏來回走動,不斷地接待不同的人。打架的雙方昨晚昨晚登記之後,就讓這些人先去醫院治療,今天陸陸續續地都過來了。陸令也怕打擾人家辦案,就單獨找了個輔警問了問情況,結果對方並沒有搭理他,即便他出示了警官證也一樣,讓他等着。
這樣等不是辦法,陸令觀察了一下,找到了一位老民警,再次說了情況,結果一樣,讓他等着。大家太疲乏了,沒空管他,陸令實在是沒辦法,只能等,等八點半,等今天值班的警察上班。
當然了,今天值班的來了,昨天的這些人依然得接着忙,看架式,昨天值班的人,得忙到今天晚上。
八點多一點,有不少警察陸續上班,陸令見有人主動和其中一位打招呼,知道這是領導,就找了過去,解釋了一番,這位聽了陸令的話之後,倒是很主動,安排了一位輔警,陪着陸令去找楊芸的老公。
楊芸的老公是個小老闆,在當地也有點小名氣,天天開着一輛二手的老路虎發現,看着挺像那麼回事。別小看這款老車,沒點經濟實力,還真養不起。
只是,三人一起,找了好幾個人,也沒找到楊芸老公,即便去了工廠,也沒找到,至於他的家,也沒人。
這倒是和計劃不太一樣,不過問了問工廠的員工,老闆昨天晚上還在,估計現在還在睡覺。
“能幫我查查他的開房記錄嗎?”陸令問道,“估計在哪住酒店呢。”
“抓P?”輔警兄弟一下子聽明白了,隨即有些爲難,“這個得跟領導說一下……”
“想啥呢?”陸令看了眼這位兄弟,“這都9點半了,哪個包夜的也沒有這個時間還不走的。就是想看看他還在不在。”
“行,那我跟領導說。”
這哥們一走,葉文興問道:“陸哥,你也懂這個?”
“啥?”陸令有些好奇。
“我以前在派出所抓過P,就像你說的這樣,都是早上六點就走了,”葉文興道,“陌生人之間都有防備的,這女的基本上晚上都不睡,一大早就走了,回去白天睡。問題是,陸哥你咋知道的?你們鎮上的派出所,也有這情況?”
“心理學。”陸令解釋道。
……
很快地,陸令等人找到了楊芸老公住的地方,是本地一家比較不錯的酒店,不過倒也不貴,一晚上200多。當地警方這裏,有的信息還不少,除了查到了楊芸老公的住宿記錄,還查到了乘車記錄等信息。
陸令等人也沒敲門,畢竟不是抓罪犯,就穿着便服,在樓下等,這個時候也不需要這邊的警察陪着了,陸令就先讓小兄弟先回去了。
在下面坐了大概半個小時,這期間,陸令也沒閒着,拿出手續和證件,查了查這邊的監控。
十點半,電梯門打開,楊芸的老公出來了,和照片裏一模一樣。
陸令一看,就知道這位是宿醉起牀,剛剛衝了個澡,看着還算乾淨,但是整個人的狀態一般。二人直接過去攔了一下,出示了證件,表達了來意:“我們從魔都過來,有個事情涉及到楊芸,過來找你瞭解一下情況。”
“遼省的警察?”楊芸老公陳守慶仔細地看了看警官證,有些疑惑,“這個案子跟遼省有什麼關係?”
“案子?”陸令若有所思地看着陳守慶,“我說有案子了?”
“楊芸給我打電話,說她男人死了。”陳守慶看了看陸令,“難不成我被綠了,我還要開心不成?”
“你被綠了?”陸令看了看周圍,“需要換個說話的地方嗎?”
“不需要,就在這吧。”陳守慶有些痞氣,指了指大廳的沙發,“我坐在這。”
這地方充其量算是個三星級酒店,大廳並不大,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但陸令並不想一開始就和陳守慶鬧得不愉快,也就跟着坐在了對面。
“這個案子有些複雜,多地聯動,”陸令解釋了一下,接着問道,“畢竟涉及了命案。”
“死了就死了,關我什麼事,你們說,這法律就是有病,楊芸肚子裏的孩子,能繼承李建通的遺產,對吧?但是這遺產,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陳守慶有些不忿,“按理說,楊芸是孩子媽,我是楊芸老公,這錢就該有我一份。”
“哦?”陸令若有所思地看着陳守慶,“你很聰明啊,問過律師了?”
“這種事還用問律師?我自己也接觸法律,”陳守慶把頭歪向一邊,“我算是最慘的,被戴綠帽子,還一無所得。”
“只是,我看過,楊芸在那邊賺到的錢,也有不少是匯給了你。”陸令解釋道。
“她不應該嗎?她爸媽身體重病,她名聲又那麼差,當初她在這邊聲名狼藉,要不是我要她,我和她結婚,我把她娶回家,她爸媽眼睛都閉不上。”陳守慶道,“再說,我也沒花她幾個錢,都給她爸媽治病了。”
“什麼意思?”陸令有些疑惑,“她爸媽算算年齡,也就是70歲,難不成同時重病了?”
“她爸做了二十年腎透析,換了一次腎,結果排異還很嚴重,她媽就更別說了,肝癌,老兩口算一前一後,她媽沒下來手術檯,她爸一聽這個,也沒受得了。”
“看樣子,楊芸爲了父母治病,也沒少花錢。”
“嗯,都是楊芸掏的。這女人還算是孝順,但是就她父母那個病,多少錢都白搭。”陳守慶看了看錶,“你們需要取筆錄嗎?需要的話,抓緊時間。”
“早有準備?”葉文興有些疑惑。
“你們剛剛不是去我廠子找我了嗎?我工人告訴我了啊。”陳守慶有些不解,“你們有什麼打算?”
“我剛剛看了你一下,你那邊是做項目的,具體是什麼?總包嗎?”陸令問道。
“什麼總包,我哪有那麼好的關係,”陳守慶搖搖頭,“最近有新項目,準備開工,這不是在準備開工四件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