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李夢道,“你小子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真不是,”陸令怎麼可能承認,“再說,我爲什麼要造這種謠言?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總是獨自行動,讓喬師父覺得你有問題。”
“額……”李夢迴避了這個問題,“算了,不和你一般見識,這次找我幹什麼?”
陸令一下子窒息了,他總不能問李夢給喬師父的錢哪來的吧?如果問了,那不就代表剛剛是他和喬師父打電話了?
問問5000萬美刀到沒到?陸令都告訴李夢林楠是誰,這怎麼問?問問李夢缺不缺錢?無事獻殷勤啊……
“我就是想問一下,你對安樹文那邊有什麼瞭解?”陸令只能岔開了話題。關於5000萬的事情,回頭問林楠吧。
“我怎麼會熟悉他,他都去日國多少年了……對了,我聽說,他最近一直在到處走穴,找了很多渠道,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樣做。這個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我都聽說了。”
“嗯,那個事情我倒是知道原因,”陸令沒有接着說這個話題,“剛剛事情緊急,也不知道你在那邊怎麼樣,順便問問你,最近咋樣了?”
“我挺好的,”李夢道,“最近我們成果斐然,救出了一些有價值的人。”
“有價值的人?”陸令好像想到了什麼,“是不是我說的那5000萬刺激到你了,你也想救人出來,如果有大佬,可能你就發達了?”
“扯什麼呢,要真那樣,還輪得到我救,”李夢道,“你跟我說了5000萬的事情之後,我就覺得我身上那點錢也沒啥用,我這些年的所有存款,有幾十萬吧,都給喬叔了。”
“你就這麼信任我?”陸令一愣。
“你這個人說話,靠得住。”李夢道,“再說了,就算是沒了也無妨,我現在要錢也沒用。怎麼,還回去找我的名校前女友啊?”
“確實,幾十萬沒用,但是幾個億……”陸令道,“行吧,你等着吧。”
“好。”李夢點了點頭,二人繼續寒暄了一些話,一起掛掉了電話。
掛掉之後,李夢氣得直接把手槍扔在了桌子上:“艹,果然是陸令這個混蛋,他讓喬叔管着我,這下好了,以後出不來了。”
“沒事,你去做你的事情,我們有我們的事情。”
陸令這邊,掛掉電話之後,和大家說道:“李夢那邊的錢,再拖拖,他還需要點時間,不能讓他衝動做事,起碼等到喬師父和他天天在一起了再說。上次讓喬師父照顧他,顯然喬師父不夠重視,這次應該差不多了。”
“他剛剛提到的安樹文的事情,是因爲我們嗎?”燕雨問道。
“當然,”陸令點了點頭,“湯雪琴案真相大白之後,我們已經申請了對安樹文的引渡。目前來看,已經有證據表明安樹文觸犯故意殺人罪。只可惜,我國和日國沒有引渡條約,不然就方便很多。”
司法實踐中,比如說日美這樣沒有引渡條約的國家,一般是我國警方向對方司法機構直接提供犯罪證據,對方可以通過移民訴訟的方式把這個人遣返。陸令沒有搞過這種東西,只能和上級申請。說起來,應該是申請“遣返”,而不是申請“引渡”,但是陸令不懂這個專業名詞,意思對就是了,反正這個活也不是他來做。
“嗯,估計安樹文怕被遣返,正在瘋狂掙扎,”燕雨道,“這個時候,從安樹文那裏傳出來李建通的消息,就更有意思了。”
“還有,李夢說,這個事,問題可能出在李建通本人身上,這句話李夢估計是意有所指,”陸令道,“以我對李夢的瞭解,他不會隨便說這句話。”
“李夢會知道真相?”
“不會,但是他了解李建通以及宏利集團。”
“之前林楠告訴我們,李建通曾經帶着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去過俱樂部,會是誰?會是李夢嗎?”燕雨問道。
“不會,如果是,他會告訴我的。”
“你是真信任李夢。”
“那當然。”
第647章 李惠普
“有新消息了,”中午喫飯的時候,寇羽揚一邊啃着風乾鴨脖,一邊指了指電腦屏幕,“執劍者那邊,有消息了。”
每天中午,大家都習慣了來陸令的房間待會兒,一般一待就是兩三個小時。
“這麼快?”陸令看了看時間,“這才幾個小時?”
“什麼消息?”燕雨湊到了寇羽揚旁邊。
寇羽揚一隻手拿着鴨脖,另一隻手把電腦屏幕往一側轉了轉:“燕隊,隱私、隱私啊。”
“那你說。”燕雨也不惱,他知道寇羽揚就這個習慣。
“安樹文那邊,最近正在想辦法變賣公司,兌換貨幣,看樣子,有跑路的可能。”寇羽揚道,“據說這個消息不難查,小道消息已經滿天飛了。不過,安樹文現在有阻力。”
“來自於當地政府?”陸令問道。
“不是,據說是很多國內的大佬。”寇羽揚道。
“該不會到這個時候,還有人想去玩吧?”燕雨微微皺眉,實在是難以理解。
“安樹文那裏的祕密太多了,這些年他爲了發展國內的勢力,和很多人都有合作,”寇羽揚看着屏幕說道,“他要是跑了,這些祕密一旦泄露,不知道多少大人物要塌房。”
“這麼說來,安樹文被抓回來更麻煩,所以,死掉的安樹文才是最好的對嗎?”燕雨很清楚這些人最終的下場。
“嗯。”寇羽揚想了想,表示了認可。
“還有,安樹文想變賣,兌換貨幣,是兌換美刀嗎?”
“不知道,但大概率是吧。他不太可能換BTC,畢竟BTC適合實時交易,不適合存儲。”
“那這次李建通的事情,我是說,這次從安樹文那裏傳出來李建通在那裏玩的事情,對安樹文有沒有好處?”陸令問道,“會不會是一次合作,比如說,安樹文幫助某人造這個假,然後某人幫他逃。”
“執劍者那邊,並沒有有關李建通的傳聞,”寇羽揚看着陸令,“也就是說,李建通這個事,只在咱們魔都這邊小範圍傳播。”
“這麼說,安樹文並沒有利用李建通來炒作自己,這就有些奇怪……那,安樹文不能直接離開嗎?”
“去哪?日國已經是沒有引渡條約的好地方了,還往哪跑?他現在,明面上想跑,可能還有路,想辦法買通一些人就好了。如果想偷偷走,那倒是有很多眼睛盯着呢,”燕雨看着東邊,“再說,那邊的那個民族,是最懂得趁人之危的。安樹文在那裏賺了那麼多錢,現在有問題,想咬一口的人太多了,他想安安穩穩地走,不現實。估計這也是爲什麼執劍者能這麼快給我們消息。”
“執劍者……”劉儷文聽了半天,吐槽了一句,“這不知道這小姑娘到底執了把什麼劍。”
“我們似乎知道了很多隱祕,”陸令沒有理劉儷文,總結了一下,“但對於破案,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李建通到底是怎麼死的這個問題。”
一回到這個問題,大家就都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還是從李建通曾經帶過的年輕人入手吧,說這個人多大來着?二十多歲?”燕雨道。
“對對對,”劉儷文道,“看着像他的兒子輩。”
“林楠那邊的線索,有沒有提到這個年輕人的長相?比如說,有沒有提到年輕人長得像李建通?”陸令再次確認了一下。
“沒有,”燕雨搖頭,“消息來源那裏,並不是多麼細緻。再加上現在的人去哪都戴着口罩,認不清楚很正常。”
“我們走訪了很多人,李樂樂、李浩的存在都是非常清楚的,這倆人都死了,唯獨這個第三個年輕人,確實是沒有線索,像是憑空蹦出來這麼一個人,”陸令分析道,“而且,李建通還帶着這人去過俱樂部。如果這個人是李建通想隱藏的私生子,按理說他不可能帶着去這種公開場所,所以,這不是什麼祕密私生子纔對。既然如此,這個人就可能是短暫來魔都玩的人。可能是李建通的朋友,也可能是合作伙伴的孩子……”
“年齡上,二人確實是像父子,這種情況,朋友可能性不大。至於合作伙伴的孩子,也沒必要帶着來俱樂部這種地方,這更像是有親戚關係,”燕雨道,“如果不是李夢的話,可能就是李建唐的兒子,他叫李惠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陸令你當時訊問完李建唐,你找執劍者幫忙去查李惠普的消息,結果最終回來的消息,是關於安樹文的,也就是那一次,我們知道了安樹文在日國做什麼。”(注,593、599章)
“哦?”陸令一想,頓時覺得有道理,“老大說得對啊!李建唐說他的兒子一直在國外,這樣,我們抓緊查一查李惠普的出入境記錄以及航班記錄,看看他有沒有來過魔都。”
查這個倒是非常快,不到十分鐘,大家就查到了驚喜的結果。李惠普三個月前確實回過國,而且就在魔都接受的隔離!如果當時是隔離結束之後,李建通爲其接風,並且帶着去俱樂部玩玩,聽起來倒是真的挺合理。
“查到這個,目前這個推論,可以大概作爲一個存疑證據用,”燕雨並沒有因爲自己想出了一個好猜想而沾沾自喜,“就是有些可惜,李惠普又回去了。”
“這麼說的話,”寇羽揚道,“既然我們認爲是有人在做鬼,而且騙過了這些股東們。那麼做鬼的人,很可能就是李惠普,他和安樹文那麼熟,這些事他完全能做。”
“他做鬼的意義是什麼?”燕雨道,“除非他控制着好多機構和遊資的股票,這個時候緊急傳出假消息,讓二股東和三股東接盤。”
“這個猜想簡單粗暴,符合邏輯,”寇羽揚點了點頭,接着去搗鼓他的電腦。
“如果是李惠普,那麼確實有能力騙過二股東、三股東們,便利條件有點多,”陸令道,“只是,李建唐剛剛被抓後不久,李惠普就申請回了國,還是直飛魔都,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如果不考慮很複雜的問題,應該是來找李建通幫忙。畢竟李建通可是大人物,李建唐被抓,他兒子想把老爸撈出來,惟一能求的,也就是李建通了。C市那邊都已經算是有大地震了,回C市誰也求不到,”燕雨道,“當然,這也不能完全邏輯自洽。因爲這種關係,李建通沒必要帶着遠房的侄子去俱樂部,這純粹多此一舉。”
“除非,李建唐的兒子,也是李建通的兒子,”陸令道。
“李建通這麼多兒子?那李建唐難道沒有自己的兒子啊?”大家都有些不解。
“我只是這麼一說,”陸令連忙擺擺手,“這種關係說不定是乾兒子之類的,總之,關係很親就對了。李惠普過來的這個時間段,李建通並不知道楊芸懷孕,李建通只知道自己沒有了後代,這種時候,如果我是李惠普,爲了救親爹,很可能就主動過來認個乾爹什麼的,搞不好李建通還很高興。畢竟他們之間還是有親屬關係的,是同一條Y染色體。”
李建唐以前也說過,他兒子很優秀。現在,李建唐在看守所,涉及了命案,後半輩子算是完了。李建通倆兒子都死了,現在有個遠房侄子,又是一條心,認個乾兒子挺好。
“合理。”大家紛紛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所以,會是這個人殺了李建通嗎?”劉儷文有些不解。
“不太可能,對他沒好處啊,李建通死了的話,李惠普不可能有繼承權,哪怕有口頭上的乾爹、義父關係,法律也不會直接承認,畢竟成年了就沒辦法辦領養手續了。這人殺掉李建通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李建通死的時候,他在日國呢。”燕雨耐心地解釋道。
“嗯,我們目前分析,他不僅沒有殺李建通,後面可能爲了賣自己的股票,去僞造李建通沒死的消息……”陸令想了想,“不對啊!李建通死亡的消息,是誰告訴李惠普的?他怎麼能這麼快就僞造出來?他怎麼知道股東們看不到李建通的屍體?”
“能給李惠普傳遞信息的,只有當天知道消息的人,除了警察之外,人數不多,只有司機、監察總監、菲傭、楊芸這少數幾個人,當時股東們都不知道,甚至我們都不知道。”燕雨道,“也就是說,傳遞消息的,只有這幾個人。”
“監察總監不可能認識李惠普,其他人都有可能。司機帶着這倆人去俱樂部,可能認識;李惠普可能會主動找菲傭,也可能認識。至於楊芸,這女人認識誰我都不喫驚。”陸令拿筆寫下了三個人的名字,“司機我可以先問問。”
“一個個去找,不着急。”
……
陸令的能力,面對司機這種人屬於純粹降維打擊,約到了司機之後,溝通了一番,很快就排除了司機的嫌疑。司機壓根沒見過李惠普。
接着,陸令找到了菲傭吉娜。吉娜最近被警察找過,讓她沒必要不要離開魔都,不僅如此,警方還爲她找了一個住處。她之前一直住在李建通家裏,李建通一死,她暫時沒地方住。吉娜最近又找了一份工作,可能過陣子就去了新的家庭做工。
這些菲傭,她們比起國內傭人最大的優勢就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傭人。
陸令和吉娜溝通了足足半個小時,可以確定兩件事。第一,吉娜小時候家庭非常困難,即便現在也是如此,所以她確實需要錢;第二,吉娜來魔都之前,經歷過系統的培訓,後來在港島待過,會說粵語,這兩年港島那邊的收入還不如魔都,才選擇了過來。
至於別的,陸令還是不能確認。吉娜總給人一種“我比你低一等”的感覺,這種潛意識的狀態,總給人一種“我自然而然就虧欠你”的感覺,讓陸令時時刻刻覺得吉娜在說謊。可是,吉娜說的很多東西,並不是假的。
總的來說,陸令對吉娜有一定的懷疑,但是並不算多。如果吉娜真的收了某個人大量的好處,那現在沒必要這樣急着去打工,休息一陣子不好嗎?當然,也可能是故意這樣。
接着,陸令需要去找楊芸。
楊芸自稱在家,身體不舒服,拒絕見陸令。楊芸作爲證人,又是孕婦,想拒絕警方,一點問題都沒有,陸令也沒有辦法。
碰完壁,陸令和燕雨溝通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李惠普和楊芸有關係,但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唯一的辦法,還是見楊芸。
怎麼見?等。
根據警方最近提供的信息,自從那個小夥子離開之後,楊芸就一個人生活,她會一個人下樓買菜、一個人漫無目的地逛,具體去哪裏沒人知道。
案子除了陸令這邊在推動,其他幾個人包括803,基本上都陷入了停滯。本案涉及的關係人太少,每個人都被扒了好幾遍,能查的東西都窮盡了。
在楊芸這邊,陸令和燕雨一口氣等到了晚上7點多,天都黑了,楊芸也沒有出門、回家的跡象。現在他倆都不知道楊芸在不在家。這個季節的魔都,晚上還是很冷。
“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等等看看。”
“不行,她一個孕婦,你一個人,如果她想賴你,你很麻煩。就算是你沒事,讓你暫時對本案迴避,你也沒辦法。”
“那不是直接證明,她心裏有鬼?”
“她要是針對你,恐怕和她心裏有沒有鬼沒關係……”燕雨看着陸令,“你忘了上次你給人家搞成什麼樣子了?”
“怪我咯?”
“你說呢?”
“好吧,”陸令也明白燕雨的意思。燕雨並沒有怪他,從楊芸這裏,想問出點東西確實困難,現在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二人聊着天,過了一會兒,楊芸真的下樓了。楊芸穿的很厚,甚至穿了羽絨服,戴着兩層口罩,手裏還拿着一瓶醫用酒精,去哪都要噴一噴。
第648章 大棋論
陸令沒有立刻出現,跟着楊芸去了一家粵菜館,楊芸點了幾個菜,準備打包回去。從菜量來看,應該是要準備喫好幾餐的。
楊芸正在等餐的時候,燕雨出現了,坐在了楊芸的對面:“你好,這裏有人嗎?”
楊芸看到燕雨,有些疑惑,燕雨很快表明了身份。
陸令沒有出現,楊芸看了看周圍:“你找我什麼事?你們這樣找我,是違法的,我要求找我的律師。你們已經干涉了我的正常生活。”
“偶遇而已,你們家門口這家餐廳的蝦餃很不錯,”燕雨指了指上面的招牌,“哪裏干涉你了?”
“那請你離開,我拒絕和你們溝通,再或者,等我恢復一陣子,你們有什麼事找我,我都可以去。”楊芸道。
“不用,”燕雨道,“今天偶遇,問你個事,就一句話,問完這個,沒重要的事情我不會打擾你了。”
“請你們離開。”楊芸語氣有些強硬。
“我們?”燕雨看了看周圍,“就我自己。”
“一樣的,請你離開。”楊芸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這個人,你認識嗎?”燕雨拿出李惠普的照片,給楊芸看,不曾想楊芸直接閉上了眼睛,“請你們離開,我身體不好,你們干涉了我的個人生活。”
燕雨也有些無奈,只能說道:“抱歉,打擾了。”
說完,燕雨起身直接離開。雖然燕雨身上帶着《詢問通知書》這樣的東西,但是,法律上絕對沒有“強制詢問”這樣的規定,楊芸數次表示不配合且身體不適,燕雨只能走。
燕雨走後,楊芸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她看起來狀態很不好,緩了足足十分鐘,直到服務員把東西打包好送過來,楊芸才緩緩起身。
但是,即便只是起身這個動作,楊芸都差點沒成功。
最終,楊芸慢慢地扶着桌子起來,然後木然地帶着東西,往外走去。
“你不打算出去見見楊芸?問一句‘你認不認識李惠普’,不也有效果嗎?”燕雨和陸令站在遠處,問道。
“不對勁,”陸令指了指楊芸,“楊芸肚子裏的孩子,結果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