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所以,就只能相信王一雯,”陸令道,“給王一雯帶個小設備,這個小設備我們這裏24小時監控。一旦設備信號被切斷,就說明有人找到了王一雯。或者信號沒有切斷,王一雯要主動給我們彙報。”
“這樣的話,我們也太被動了。而且,王一雯才18歲,她萬一表情上露餡了怎麼辦?還有,萬一找她的人直接給她打暈,然後搜身,搜身之後再把她帶走怎麼辦?”遊少華經驗還是挺豐富。
“還真是麻煩……”陸令想了想,“我們現在就怕那個人不出現,所以不能大張旗鼓地跟蹤。不過,目前來看,王一雯在學校的期間,不會被人找,高中這種地方還是非常封閉的。我們需要考慮的,就是王一雯離開學校的時間,這個時候,需要找人跟住她。這個,就需要一位非常專業的偵查與反偵查專家了。”
“別看我,我不行,”遊少華倒是很光棍,“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追個普通人我沒問題,但是你說的這個人還在暗處,我得跟住王一雯還不能被他發現,而且他又非常專業,這個,我做不到。”
“可惜了,”陸令道,“喬啓師傅去了東南,不然請他出馬,保準萬無一失。而且,他的個人能力也極強,即便那個人想跑、想打,都會落敗。”
“說實話,最好找個女的跟着,這樣最具有迷惑性。”
“那安全很難保障啊,”陸令想了想,“我想起了一個人,以前接觸過的一個人,好像這方面很專業。”
“誰啊?”
“你別管了,我打個電話。”陸令拿出手機,就給燕雨打了過去,說明了這邊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讓王處男扮女裝過來跟蹤啊?”燕雨有些無語,“他都不讓說這個梗了,你還敢跟他提啊。”
“有啥不敢提的?這不還是爲了工作?再說,要不是他專門學過追蹤與反追蹤,我是不可能找他的。”陸令倒是理直氣壯。
“你也有他的電話,你直接找吧,反正我這裏是同意的。”燕雨道。
“行,我一會兒給他打電話直接說,”陸令接觸過王華東,覺得這個人是個做事認真的人,既然如此,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嗯……聽你說話挺高興的,有收穫嗎?”
“有,很多事,大概捋清楚了,我給你講講。”陸令把向斌的童年先給燕雨講了一下。
講完之後,陸令接着聊起了後面的事情:“這個故事涉及了三個主要的地方,分別是C市、蘭旗市以及遼東市。”
向斌說的小布,當然指的是向斌,代號與姓名一致,縮寫都是XB。絲絲代表的縮寫,很可能是SS,結合已經出現過的人物姓氏,絲絲大概率姓孫。
向斌的父母,當初去蘭旗市尋找李家,想找回自己的養女,應該說的就是李圓。李圓沒有找到,找到了李家的另一個旁系,這個旁系應該是個李家的女子,她老公姓孫,女兒也姓孫,也就是絲絲。
絲絲的父親,是個沒什麼本事的小人物,沒本事脾氣還大,動輒就打女兒。但是,孫家,也並非沒有什麼大人物,孫乾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孫乾是C市曾經的港口老大,後來在一次衝突中被人殺害,頭顱被人擺在了碼頭,身體被葬在了風水寶地。
李家的李建成、李建唐,多多少少和孫乾是有親戚關係,所以當初過去投奔。但因爲親緣關係不是很近,也沒有太多的被優待。
絲絲死後,孫家一開始不知道向斌,後來向斌跑到蘭旗市調查,被孫家得知。孫家找不到向斌,就找了孫乾,孫乾勢力比較大,很快地,找到了向斌。後來,孫乾調查清楚了很多事,確定絲絲的死和向斌無關,絲絲離家出走反倒是和父親家暴有關。後面,孫乾發現向斌是個不錯的好孩子,於是他反倒是想培養向斌做接班人。
孫乾是個懂風水的人,他養了一些非常忠盏氖窒拢@些人,在孫乾死後全部消失了,目前來看,是跟了向斌。而項玉嬌、項玉燕,則很大可能是孫乾的孩子,由向斌在負責照料。這個需要DNA驗證。
第615章 步步爲營
除此之外,陸令還捋出來一些線來。
向斌把自己的童年,可能說的還是有些美化了,塑造了一個堅韌不拔、有情有義的少年郎的形象。倒不是說向斌說的不對,而是每一個壞人如果思索自己的童年,都會覺得那時候的自己還挺不錯。
向斌把自己的改變,歸咎於孫乾,但問題一定沒那麼簡單。孫乾不是慈善家,目前來看,他應該是絲絲的親人,絲絲死了,他調查出結果,也不會直接就重用向斌,而是會給予一些考驗或者交易。
孫乾的死,應該和楊老大沒有關係,所以後來的楊老大到死都沒有承認殺了孫乾。陸令現在都懷疑,孫乾應該是向斌殺的。如果不是,怎麼也說不清爲什麼後續影響力那麼小。或者說,即便不是向斌殺的,向斌應該也知情。
孫乾對於向斌,到底是恩人還是仇人,很難說得清。向斌說是遷墳後風水變好導致他的日常風生水起,陸令則覺得是孫乾“貴人相助”,在90年代的時候,要是有孫乾這樣的人幫忙,向斌怎麼可能不成功?
……
後續的核查倒是很快,項玉嬌、項玉燕,果然是孫乾的女兒,從年齡上來看,這倆人和向曉涵年齡相仿,應該是孫乾老來得子。
這就有意思了,之前分析,向曉涵參與風雪鎮殺人案,可能是爲了殺掉父親的私生子,當時針對的對象應該就是項玉嬌。只是,後來做了DNA,發現項玉嬌與向斌沒有血緣,陸令一直以爲推理錯了。現在看來,向曉涵還真的以爲是向斌的其他私生子。
不僅向曉涵搞錯了,搞不好李樂樂也搞錯了。風雪鎮殺人案裏,真正的主導是李樂樂。李樂樂和孫乾這邊,也必然是有恩怨的。
現在來看,主要問題就在李建成、李建唐這裏了。
晚上,陸令和遊少華一起去接了王華東。
“王處,太麻煩您了,又把您給請過來了。”
“你們這個案子,啥時候能結局啊?”王華東有些無奈,“牽扯的人和故事,也確實是多了些。”
“邭夂玫脑挘赡苊魈欤氣不好的話,就沒有真相了。”陸令道。
“行吧,”王華東有些無奈,“盡人事,聽天命。”
“嗯,我把目前已知的內容,都跟您說一下。”
“好。”
陸令用了大概半小時,把目前已知的內容和一些推理都告訴了王華東,接着,王華東問了一句話:“你們認爲,向斌到底是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方面,他不相信來生,堅信自己死後一切都不存在意義,兼具唯物和唯心主義;另一方面,他可能又相信風水這種東西。”
“今天下午,我和遊隊根據向斌提供的線索和時間,查了他說的他爸死亡的那個時間的所有溺亡記錄,沒有對上號的,”陸令道,“按照常理,向斌提到的他父親逝世的時候,他年齡太小,什麼能力也沒有,既然屍體被他爸的工友送回來了,還有人幫忙料理後事,那其他人肯定是走正規的戶口註銷手續,可是,查不到。這說明,他爸絕對不是普通的意外死亡。除此之外,我們還查了瀋州幾家有名的治療心臟病的醫院的檔案,這些醫院的檔案都保存的很完好,我相信,會有收穫的。所以,答案並不在他的話裏,而在後面的其他東西里。”
“沒有具體的時間,只有一個大概的病症,能有多少人啊?雖然瀋州當年的醫院沒有現在多,起碼也有十家吧?”王華東問道。
“我們還有一個信息,向斌他媽在他6歲的時候,在蘭旗市死亡,當時也找了醫院,可惜搶救失敗了。所以,可以把兩個數據庫進行撞庫,如果有一個人同時滿足這兩個辕熡涗洠掖_實是在蘭旗搶救無效死亡,基本上就對上了。從那裏,一定能查到向斌父母的信息。向斌對於他的童年以及他父母的介紹,我感覺過於美化了。我們需要查出真相,”陸令道,“向斌內心認爲自己是唯物主義,但他又有些梟雄氣質,覺得自己死後,任世間洪水滔天。可是,每個人都是矛盾的,他沒有經歷過系統的科學教育,和國內很多老闆一樣,對於玄學,是不會隨意詆譭的。”
陸令說的,也就是很多人常說的: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不敬畏。
“如你所說,就等吧,等瀋州那邊的調查。這難度有些大,我估計,蘭旗那邊,那幾年搶救死亡的心臟病女患者,不會有多少個,範圍多放大幾年,可能數據也就是幾百個。但是,瀋州那邊醫院那麼多,你提到的又過於寬泛,數據可能要超過5萬,而且,很多可能還沒有錄入系統,都是紙質的。”王華東大概分析了一下,就覺得這個事需要的人力物力會很大。
“沒關係,瀋州那邊,我們有不少人。”陸令微微一笑。2組、3組都在瀋州,3組還都是技術人員,戰力卓絕,陸令絲毫不擔心沒人。
“行,我在這等你們的好消息。接着,我會去東安縣,在高中附近住下,你們把王一雯的所有信息以及她的聯繫方式給我,後續的跟蹤,你們不需要操心,我有了消息,會立刻告訴遊隊。”
“您的安全問題怎麼保障?”陸令有些擔心。
“放心,我不是一個人過來執行任務,至於我的隊友,只執行抓捕和保護工作,並沒有現身。”王華東畢竟是部裏的專家,怎麼也不會安排他獨立執行此類任務。
“那就太好了,”陸令一下子就放心了。
陸令這邊和瀋州溝通完,2組、3組早就全員出動了。其中,兩個組各自抽調兩人前往蘭旗市,調查那個階段有急救能力的醫院。
到今天晚上,2組、3組的12人,已經調查到了足夠多的數據,並且開始了掃描錄入。
這份工作,比想象中的艱難很多,雖然檔案裏的基本信息不會寫成“醫生體”,但是過去的時間太久,有不少紙張上面的字已經看不太清了。
這幾年,有幾家大醫院已經開始做“老檔案數字化”,把所有檔案建立電子版歸檔,不過,並不是所有的大醫院都這麼做過。對於任何一家醫院,檔案都是寶貴的財富,也是搞研究必須要學習的。比如說,有的腫瘤醫院,還會數以十年計地追蹤、電話尋訪患者,有的患者預期壽命超過估算,醫院還會記錄患者的治療方式和“獨家訣竅”。
經過2組一晚上的通宵,終於在第二天上午收集到了足夠多的數據,接着兩個數據庫開始對撞。
陸令起牀之後不久,就收到了彭希齡發過來的撞庫結果,發完之後,彭希齡等人全部都去睡覺了。
陸令打開文檔,發現了9個人的線索。
有9個蘭旗的女性,1978年前後去瀋州治療過心臟病,然後大概1985年前後,在蘭旗因爲突發心臟病死亡。
9個,這就已經可以一個個檢查了,陸令非常興奮,他認真地審覈着每個人的材料。我國是1984年才逐漸開始使用身份證的,所以這裏面能覈查的,主要就是覈查大概的年齡。
陸令看得很快,也就是3分鐘,就看到了第六份材料,前面五份,患者當時的年齡都超過50歲,第六份的年齡只有31歲。
再看看後面3份,也只有一個人年齡小於50,但是也有42歲了。
所以,這份年齡31歲的,可能性最大,名爲蘇秀敏。
從這份材料中,陸令還找到了當時陪同人、家屬簽字的材料,簽字的這名男子,叫向紅才。看到姓氏,陸令終於舒了一口氣,找到了。這份材料,來自於大窪的縣醫院。這個大窪,現在屬於盤澹呀洺房h劃區,但是1985年之前,屬於蘭旗下面的一個縣。不得不說,趙逸帆等人做事極爲細緻,並沒有機械化地按照現在的行政區劃去調查,而是嚴謹地按照過往歷史進行調查。
蘭旗市大窪這邊的材料並不多,就一份搶救記錄,提的主要是症狀,並沒有提及當時的背景。而瀋州這邊,因爲住院時間很長,留下的材料也足夠多。
其中,有一份病歷裏,提到了患者的過往病史和工作背景。
蘇秀敏剛剛成家後不久,遭遇百年難遇的大地震,父母等親人全部遇難,而丈夫的家人同樣如此。若不是他們剛剛成家,搬到了外面的一處房屋,可能他們二人也會死。
卸嘤H人離世,讓蘇秀敏心靈遭到極大創傷,出現嚴重的心理疾病,進而導致心臟器質性病變,演化爲心力衰竭。
住院記錄裏,還記了與蘇秀敏的溝通記錄,其中一份記錄裏,蘇秀敏曾經直言,她的祖上,有人是盜墓的,曾經毀過不少墓室,因此現在這一切都是報應。蘇秀敏也曾說,她覺得她的報應就要來了。
陸令看完這些,一下子就明白了向斌父母爲什麼要離開C市,爲什麼要那麼重視當初的那個女孩,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這裏,蘇秀敏狀態很不好,那個孩子可能是她的心靈支柱。看完所有的材料,陸令仔細地看了看醫生的名字,給趙逸帆打了電話,想問問當年的醫生還有沒有印象。
蘇秀敏在瀋州住院有一年,而且情況比較特殊,確切地說,屬於C市大地震的PTSD人員,這種病人在C市附近的醫院經常能遇到,在瀋州則是不多,醫生還真的有可能有一點印象,畢竟從病歷上來看,這一年以來,醫生一直沒有換過。
問了問醫院這邊,有不少老醫生記得這位醫生。
當年的這位醫生,當時就30多歲,比蘇秀敏年齡大一些,是一位很有耐心的醫生。經過一年的治療,蘇秀敏狀態好了很多,順利出院,她也很有成就感。這位醫生後來成了專家,一直工作到差不多70歲才退休,現在正賦閒在家。
趙逸帆等人上門拜訪之後,這位老專家對當年的治療,還真的有一點印象。她從醫一生,跟隨治療這麼久的患者並不多,而蘇秀敏讓她印象非常深刻。
仔細溝通了一段時間,趙逸帆把情況給陸令說了一下:“她能記下的東西很少,但是有兩個事情她記憶猶新。一是向紅才爲了給妻子治病,偷偷賣血。那個時候,賣血一次60元錢,大概是普通人半個月的工資。二是蘇秀敏非常愛喫甜瓜,他丈夫總是想辦法,給妻子買甜瓜喫。冬天的時候,有一次,蘇秀敏又想喫甜瓜了,她也只是說一說,並不是非要喫,但是她丈夫向紅才還是偷偷出去買。那個年代,冬天壓根買不到甜瓜,向紅才還是打算試試,他找了好幾個市場,車費都花了不少,但沒有買到,最後買了一個凍梨回來。專家說,她記的很清楚,那個凍梨和路費,花掉了向紅才所有的錢,他不得不又換地方偷偷賣了一次血,而這次賣血與上次的間隔只有十天,向紅才差點暈倒。知道這個事之後,當時的醫生們,還給這家人捐過一點錢。”
“他們在瀋州治完病之後,有了向斌,也是不容易,估計這對夫妻生了向斌之後,身體狀態就更差了,怪不得向紅才那麼‘懦弱’,面對當初和妻子吵架導致妻子心臟病發作的那個孫姓男子,居然選擇了帶着孩子避讓。”陸令嘆了口氣。
“按照你的推論,向斌的岳父,也就是這個孫姓男子,和孫乾應該是一家人,可能是親兄弟。從這個角度來說,向斌的岳父,是他的殺母仇人,孫乾也是敵人,搞不好,還真的和你說的一致,是向斌殺了孫乾,而向斌的岳父,估計也是向斌殺的。”趙逸帆道。
“好說,咱們查查便知。”
“怎麼查?”趙逸帆問道。
“2組昨天晚上通宵,都睡了,這個事就得麻煩你們了。”陸令道,“1996年前後,向斌回到蘭旗市,調查他愛人的家庭等情況,得知當時這個女孩的父親已經報警了。96年前後,雖然還沒有普及電腦,但是那個時候的檔案,應該都在。通過前期的調查,我們已經能夠確定,蘇秀敏和向斌岳父吵完架後心臟病發作,去的是大窪的縣醫院,那麼,就需要把大窪當地,每一個派出所,那幾年的報失人口的檔案調出來,以此來確定報警人和女兒的具體身份。”
“沒問題,我們全組一起去。”趙逸帆很喜歡這種被人安排的感覺,跟陸令幹活總是有功勞喫,他早就見識了。
第616章 前世今生
向斌講的關於小布的故事,陸令一開始不太信,覺得向斌美化自己和父母,後來越查,越發現向斌說的還挺真實。
經歷了三天的死亡倒計時,向斌對於越來越多的事情,都看得淡了。
趙逸帆等人工作效率也是很高,也就是下午三點多,就從某派出所的檔案室裏,找到了當年的報警記錄。
報警人,孫坤,女兒,孫霜。
報警內容,和向斌說的完全一致。
繼續深入調查,孫坤的妻子,叫李建娟。
孫坤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出車禍死了,案件性質是意外事故。李建娟倒是還健在,腳有點殘疾,今年已經62歲,丈夫死之後第二年,她就嫁給了村裏的一個光棍。雖然光棍條件不太好,但是好歹可以互相扶持着生活。
趙逸帆先是看了看孫坤當年的車禍案件,案卷材料並不多,十幾年前的案子,怎麼看都覺得很正常。
陳年老案查起來也不急,趙逸帆先去了村裏,找到了李建娟。
趙隊的工作能力,其實是非常全面的,他和李建娟溝通不久,就確定這是個貪圖便宜的人,於是選擇了直接塞錢,花了200塊錢,買來了一大堆信息。
李建娟和李建成等人,確實是親戚,確切地說是一個爺爺,但不是同一個奶奶。
李建成的父親,也就是李夢的爺爺,與李樂樂的爺爺是親兄弟。李建成的爺爺在民國時期很有能力,不止一個老婆,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其中,李建娟的父親是庶出的。
兩個嫡子,一個庶子,命叻浅2煌@顦窐返臓敔斈玫搅俗疃嗟馁Y源,去了魔都,成就了一番大事業;李夢的爺爺在當地過得還可以,但也只是在村裏能行;李建娟的父親則是個普通人,15歲就娶了老婆,生下了李建娟。可能是早產,李建娟天生有些腳部殘疾,走路不是很方便。
李建成的父親在1978年的時候,因爲三個孩子都長大了一些,原來的房子太小,就搬了一次家,去了新的村子,把老宅賣給了李建娟的父親。
那時候,李建娟已經快20歲了,到了嫁人的年紀,但是李建娟有些殘疾,嫁人很難,爲了讓女兒找個好婆家,李建娟的父親願意陪嫁一套房子。那時候,李建成的父親正好想搬家,李建娟的父親賣了人情,就從李建成的父親這裏把房子低價買了過來。畢竟,這二人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孫坤是兄弟倆,家裏很窮,有個哥哥也是光棍,叫孫乾。
哥倆都是好勇鬥狠的人,但是孫乾膽大不怕死,在本地是出名的混子,而孫坤只擅長窩裏橫。
39年前,全國範圍都在嚴格打擊犯罪,孫乾當時身上有事,就帶着幾個小兄弟,逃出了遼省,去了C市,後來成就了一番事業。
孫坤結婚之後不久就有了女兒,婚後沒幾年,他哥哥孫乾就混的還不錯,有一些小弟。雖然說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對於孫坤來說已經很了不起,於是脾氣也越來越大。他本就重男輕女,又嫌棄媳婦腳瘸,打老婆、打女兒都是常態。
向紅才和蘇秀敏夫婦想回來找養女,卻發現物是人非。他倆本就不熟悉這裏,問孫坤情況,被孫坤直接罵了回去。後續,1985年,蘇秀敏再來找,再起衝突,蘇秀敏對孫坤家暴女兒的事情感到了憤怒,爲此吵了起來,結果自己心臟病發作。
蘇秀敏死後,警察來這裏查過此案,發現並不是殺人案,這個事也就過去了。那個年代,吵架之後心臟病發作,很難去談什麼民事賠償,那個年代的人還是很淳樸的。
但是,畢竟死了人,這個事之後,孫坤還是老實了幾年。這讓他女兒孫霜對蘇秀敏無比愧疚和感激。
幾年後,孫乾在C市愈發順風順水,孫坤想去投奔,被孫乾拒絕了。用李建娟的話來說,孫乾是個很自私的人,雖然他唯一的弟弟是孫坤,但是他更看重利益和價值。除此之外,孫乾非常迷信風水,認爲自家的祖墳風水很好,希望弟弟留在蘭旗,清明等節日,多去幫他祭拜。爲此,孫乾每年都給弟弟一些錢。
孫坤一方面覺得哥哥不夠意思,發跡了不帶他玩,另一方面又只能接受,畢竟哥哥給的錢也不算少,足夠他日常喝喝酒、玩樂一番。
又過去了幾年,長期遊手好閒的孫坤,對自己的家庭越來越不滿意,喝酒越來越多,幾年前向紅才走之前對他的威脅早就拋之腦後,打老婆孩子的事情也越來越多,直至有一天,女兒孫霜突然失蹤。
孫霜失蹤後,孫坤報了警。他好不容易把女兒養到了16歲,還很水靈,現在已經有人提親了,給的價格還不低,他怎麼可能讓女兒跑掉?
但是,報警後,警察也找不到孫霜,孫坤沒有辦法,只能給哥哥打去了電話。那會兒是1995年,孫坤家沒有電話,但是他哥已經有了大哥大,孫坤借了電話,聯繫上了他哥。
孫乾那個時候,剛剛有了一個女兒,處於父愛最足的時候,聽弟弟說侄女被人綁架,還是帶人回來了一趟。
但是,孫乾在蘭旗也沒什麼勢力,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給弟弟留了一千塊錢,也就回去了。
一兩年過去了,有一天,孫坤聽說有外地人在打探他女兒的事情,就立刻開始了反向調查,結果發現了一絲線索,就再次告訴了哥哥孫乾。
之前孫乾沒找到這個事,就覺得很沒面子,這次又回來了。
孫乾瞭解完情況之後,就離開了蘭旗市,大概一個多月後,回來了,告訴弟弟,孫坤的女兒已經死了,死在了外地,讓弟弟不必去找。孫坤對此不服氣,但他哥當時已經很了不起,只能聽哥哥的話。
爲此,孫乾還給了孫坤一萬塊錢,算是對於侄女死亡這件白事的隨禮。(東北地區,白紅事都叫隨禮)
一萬塊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孫坤對哥哥感恩戴德,回頭就去提了一臺二手的摩托車,成了村裏最靚的仔。大概十年後,孫坤出車禍死亡,也就是死在這臺老摩托車上,主要原因就是零件老舊,剎車失靈。
“有了向紅才的信息,我就可以在遼東這邊仔細查一查了,”陸令跟趙逸帆溝通了一下,“你們那邊的調查,暫時應該沒有後續了,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