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13……13……13號……”
“他怎麼跟你說的？”
“咱倆有矛盾……有矛盾……”老人陷入了思維混亂中，身軀抖動着，趴在了桌面上，帶着桌面都在輕微抖動。“有矛盾”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老農說完之後，再次陷入了混亂。
倆獄警看傻了，這是什麼魔法？
“看我幹啥，抓緊帶他去醫院啊……這要上鎮靜劑！”陸令揮了揮手，指了指自己，“好了，手銬可以給我戴上了。”
一名年輕的獄警立刻出去喊了兩個人，帶着老人走了。
剩下一名獄警年紀稍大，應該有三十五歲，他看隊友帶人把老人帶走，就伸手把門關上，然後坐在了老人剛剛的位置上，說道：“我叫辛安，兄弟貴姓？”
“陸令。”
“我決定幫你，我相信你。”辛安道。
“我需要更多的幫助。”
“放心，我這邊的幾個兄弟……你可能不理解，我們上班一起上十五天，每次上班之前，就一起隔離十五天，天天打牌、聊天，這感情，和當兵的沒啥區別。包括我們隊長，都靠得住。這監區，看來有些問題很嚴重，我已經確定了。”
“這一刻，我等待很久了。”陸令道，“您先找您隊長溝通一下吧，我在這等您。”
“好。”辛安點頭，起身直接離開，手銬沒給陸令戴，門也沒鎖。
辛安走了之後，燕雨等人立刻通過攝像頭把情報傳遞給了陸令。
下午四點以後，攝像頭會關閉？
陸令算了算時間，衝着攝像頭，微笑着點了點頭。
……
“他笑什麼？”劉儷文指了指屏幕，“他笑什麼？這好嚇人啊！”
“這是隊友……隊友……”燕雨安撫道。
“哦哦哦……”劉儷文鬆了一口氣。
“他剛剛是怎麼撬開那個老頭的心扉的？這有點誇張了……那幾句話魔力那麼大嗎？”寇羽揚已經看傻了。
“……”燕雨輕鬆地聳了聳肩，“看樣子，陸令拿下了一些隊友了。這個形勢下，要是攝像頭停了，真不知道是誰佔便宜。”
“攝像頭關了……這難受啊！”從不喜歡窺祕的寇羽揚痛心疾首。
“也不知道到底會發生什麼……”燕雨看着攝像頭，心中還是擔心。
……
很快地，白斌隊長帶着辛安和另外一名獄警過來了。
陸令剛剛並沒有趁機離開這個屋子到處轉悠，人家信任他，他也不能給人家添麻煩，不能給壞人落口實。
“你放心，報告我已經知道怎麼寫了，這事與你無關，我們這就送你回監區。”白斌說完，順便介紹了一下自己這邊的人。
“白隊長，”陸令抱了抱拳，“仗義。”
“這不是仗義不仗義的問題，”白斌搖搖頭，“兄弟，你其實早就該找我們，你一定要知道，獄警，也是警察。也許我們不如你們刑警偵查水平高，但是咱們是一家人。”
白隊這句話，陸令是真的感動：“之前不是不想找你們，確實也缺少機會。白隊，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有答案，想找您解答一下。”
“你說。”白斌道。
“爲什麼我現在的宿舍，不臭呢？我聽說，老弱病監區，其他宿舍都多少有些臭味。”陸令問道。
“有此事？”白斌都沒有發現這個細節，有些疑惑，“是不是你們屋的人都愛乾淨？”
“我不知道。”陸令搖搖頭。
“辛安，”白斌道，“這會兒宿舍都沒有人，你們倆把所有宿舍都看一圈，看看是不是這個情況。如果只有這個宿舍不臭，查一查原因。”
陸令在宿舍裏是很受限的，獨臂男一直對他有敵意，所以陸令是不可能整個屋子到處檢查的。
“好的白隊。”辛安說完，就帶着隊友出去了。
辛安出去之後，陸令接着和白斌講了講老人的問題。
“你說的‘心錨’我聽不懂，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再查一遍鏡子唄？”白斌問道。
“鏡子只是一個引子，比如說你我，我們需要看鏡子才能知道自己臉上的具體情況，但是即便身邊沒有鏡子，讓你思考鏡子中的自己，也不困難。以這個老人現在的情況，被人引導，已經不需要憑藉鏡子這個載體了。”
“他們爲啥會害怕鏡子？”白斌還是不可置信。
“他們不是怕鏡子，是怕面對自己。有些善良的人，他們犯了錯，他們不願意原諒自己，有些人甚至會自殺。但是，被判刑，進了監獄，其實是告訴每一個犯人，你是犯人，這是監獄，這是付出代價的地方，來這裏是贖罪的。”陸令道，“白隊，您信不信，有些人犯了錯，如果你不處罰他，他反而是覺得痛苦？”
“嗯……”白隊有些不信，但還是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就是過於自責，對吧？”
“可以這麼理解。李夢您知道嗎？”陸令道。
“知道！”白斌一下子明白了陸令的意思。
李夢誰不知道啊！老嶽的徒弟，犯了錯進來了，覺得有愧，已經嘗試自殺好幾次了！
說實話，作爲曾經的戰友，白斌覺得李夢還是條真漢子！
“是的，李夢就是過於自責了，死都不怕了。這位老人，本來他並沒有變成李夢那樣，卻被人引導，成了李夢那樣。”陸令道，“我這麼解釋，您好理解嗎？”
“懂了，所以我該怎麼做？”白斌道，“一切聽從你這邊的安排。”
“下午四點以後，這邊要進行監控檢修，您知道嗎？”陸令道。
“嗯？”白斌有些疑惑，“沒人跟我說。”
“我希望，監控檢修期間，所有犯人集中在一起看管，這樣是不是很合理？”
“嗯，合理。”白斌點了點頭。沒有監控的時候，把犯人帶到一起，然後獄警打開執法記錄儀跟着，等待檢修完畢，確實安全係數最高。
“那所有獄警都在一起盯着犯人，是不是也很合理？”陸令再次說道。
“合理。”
“好，您來做這個吧。這個時間，可能會有叛徒偷偷做事，如果您有心算無心，一定能發現什麼。比如有人上廁所，您找人偷偷盯一下吧。”
“好！那現在，你怎麼辦？”白斌道。
“那個老頭什麼也不會亂說。所以，您就將計就計，先把我送到禁閉室吧，這邊有你們，就不需要我了。”
“行，交給我們……”白斌道。
“我好需要等會，”陸令道，“我得知道我們宿舍爲什麼不臭。”
第533章 大義
“白監區長，領導喊您。”白斌正在和陸令溝通着，突然有人過來喊白斌。
白斌皺了一下眉，轉身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小林？你怎麼來了？”
“領導讓我過來喊您一下，我也不知道什麼事。”來的人很年輕，往屋裏看了一眼，“裏面這位是陸警官吧？聽說今天在這邊有點小事情？”
“我的錯，已經準備去嚴管監區了。”陸令雙手併攏，微微握拳抬起，擺出一副“請戴手銬”的動作。
“啊？真的參與了嗎？我還以爲有人陷害！”小林說道。
“服從規則。”陸令道。
“那白隊這邊的意思呢？”小林問了一句。
“你平時不關心這些事吧？”白斌眉毛一挑，感覺有些意外，他似乎知道了些什麼。
“沒事沒事，那我先走，您一會兒直接去找安監獄長吧。”
“行，你先去吧，以後這種事給我打電話就行。”白斌道。
“好，那我走了，白監區長。”小林點了點頭，直接離開了。
小林離開後，陸令問道：“這個人有點意思啊。”
“此話怎講？”白斌有些疑惑，不知道陸令爲什麼這麼說。
“他應該很少來你們監區，對吧？”
“嗯，很少。咱們監區條件差，有味道，都是老弱病殘，辦公室的人很少來。”
“能準確找到這個屋子，說明是看到監控了。而且，也是告訴我們，人家看到監控了，雖然聽不到我們這裏說什麼，但是大概能看出來我們合作。這種情況再來喊您，而且還是不急，讓你一會兒自己過去，說明什麼問題？說明人家很有信心搞定你，你看，說話提到的職位那麼直接。”陸令解釋道。
“陸警官，從你的一些話裏，我能不能認爲，你們這裏覺得安樹明有問題？”白斌直言道。
“要是僅僅是他有問題，這事情就簡單了。”
“無論如何你也不用擔心我，我這人沒什麼包袱，這監區長不幹了也無所謂。”白斌道。
“我肯定相信你。”陸令點了點頭，“您先去吧，我在這等辛安他們。”
“行。”白斌站直了身體，修整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皺，然後離開了屋子。
陸令也不急，坐在屋裏等，一直等到了辛安過來。辛安的隊友已經去忙別的了。
“陸警官，剛剛……”
“辛安，先等一下，我先跟你說個事情。”陸令連忙道，“找個監控死角說。”
“哦哦哦，好，來我們辦公室吧。”
很快地，二人就到了辛安的辦公室。
這辦公室很老舊，看着有十幾年的樣子，但很整潔。
“我要跟你說個事情，”陸令道，“可能你不能理解，但是從現在開始，白斌那邊，我不能信任他了。”
“怎麼可能！”辛安瞪大了眼睛，低聲呼道。
“安樹明找他了，我知道白斌不會違反原則，但是涉及安樹明的計劃，他不可能這麼就讓我們破壞了。”
“安……”辛安倒是沒覺得很離譜，思索了一會兒，“那我會不會也被找……你這麼一說，我對自己也沒啥信心……”
“應該不會，我估計，白隊今天肯定會被安排去別的監區幫忙，今天估計回不來了。爲此，白隊肯定據理力爭，但是贏不了。”陸令想了想，“白隊要是不在，這邊誰是負責人？”
“那就看誰資歷老了……最近自首的老莫之前能算二把手，現在……現在還真的沒有二把手。”
“所以這種情況，估計是辦公室那邊過來個領導安排工作唄？”
“可能是這樣吧。”辛安道。
“你肯定也會被針對，比如說把你調動到一個不疼不癢的地方。什麼叫規則，領導就是規則。”陸令道，“如此一來，這邊的佈局就大打折扣了。”
“大打折扣？”辛安像是聽出了什麼，“你還有其他佈局嗎？”
“確實不多，”陸令搖搖頭，“對了，宿舍不臭的原因查出來了嗎？”
“我們仔細檢查了所有宿舍，確實，就你們宿舍最乾淨。雖然說其他宿舍味道也不大，但是你們宿舍是真的乾淨。我仔細看了看，你們宿舍的衣服、被褥也都比其他屋子乾淨，通風做的也好。”
“只是乾淨、通風好嗎？”陸令問道，“宿舍的人員名單有沒有問題？比如說，這個屋子，是不是沒有一個基礎病嚴重的？這個屋是不是人員流動很少？”
“這個我沒查……”辛安道，“你也沒提要查這個啊……”
說着，辛安指了指電腦：“等會，我這有監區名單，我看看。”
很快地，陸令就看到了宿舍的名單等，果然不出陸令所料，這個宿舍的人員很固定，而且沒有一個臥病、基礎病嚴重的人。
“還真是，看樣子這個屋子真的有講究啊。”辛安想了想，“估計特殊安排過。”
“對了，這個13號所在的宿舍怎麼樣？是不是也很乾淨？”陸令指了指名單上的一人。
“這個宿舍……”辛安回憶了一會兒，“這個人就是剛剛那個老農說的在背後教唆他的人對吧？嗯……這個宿舍也還行吧，正常情況。”
“有些奇怪，13號目前來看是關鍵人物，智商、能力都很夠，爲什麼他不住在14號這個宿舍呢？很明顯，住在我現在的這個宿舍，生活質量會提高。”陸令思索着。
“光是沒什麼味道，不至於吧？13號那個宿舍味道也不大……反正，在這個監區這麼久，我都習慣了，無所謂了。”辛安道。
“這麼說也對……”陸令想了想，“現在的形勢稍微有些不可控了，白隊也被喊走了，這意味着對方開始不講理了。我現在不能當囚犯了，我要恢復調查身份了。”
“什麼意思？”辛安有些不解。
“你這有多餘的警服嗎？我的臥底工作結束了，需要下一步計劃了。現在，安那邊的精力肯定都在白隊身上，暫時沒人會管你我。”陸令看了看辛安，二人的身材差不多。
“有，你跟我回宿舍拿。”辛安點了點頭，他沒想到陸令這麼果斷，計劃好的東西，瞬間就會改變。
二人出了這個屋子，陸令對着攝像頭做了一個“停”的口型，然後和辛安一起進入了下一個監控死角。這裏是獄警生活區域，監控死角還是很多的。
寇羽揚那邊看到了陸令的指令，立刻和燕雨說明此事。
“陸令準備執行他的計劃了，把他前進方向的攝像頭，全部暫停，讓他消失在視野中。”燕雨安排道。
“好。”寇羽揚立刻點頭。
燕雨知道，雖然監獄攝像頭好幾百個，但是安那邊盯着的，也就只會有一個。現在，他看着陸令和辛安再次進入了監控死角，只會繼續看着這個攝像頭，等待陸令出來。現在攝像頭暫停一會兒，等陸令走了再繼續暫停路上的攝像頭，沒人會關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