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357章

作者:奉义天涯

在監獄裏,趁手的打人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很難獲得,就連喫飯的鐵飯盆,都很薄,打人根本就不疼。老乾媽這種東西,經此一役之後,必然會被限制購買,或者要求從商店裏把辣醬倒在泡麪盒子裏。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這一幕,燕雨等人也都看到了。雖然他們聽不到獨臂男說了什麼,但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陷害。

“這下,陸令不得不離開這個監區了……”燕雨嘆了口氣,內心有些掙扎。

對方這麼牛逼嗎?

“這羣人也太不要臉了!”劉儷文憤憤不平,“真該讓石青山把他們揍一頓!”

“這應該不是所有的問題……”寇羽揚咬着牙說道,“這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陸哥該怎麼辦啊?”劉儷文一臉緊張。

就在這個時候,燕雨的手機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是市檢察院打過來的。老莫昨晚自首了,經過一夜的調查,很多事已經查清楚了。

“很感謝你們工作的支持!如果沒有你們長期的深入調查,我們都沒想到會有這些問題!”王檢說道。

“我們能看他提供的案卷嗎?可能對我們案件偵破有幫助。”

“當然可以,但是不能電話裏溝通,您得當面來,我們這裏很在意保密問題。”

“行,我知道了,感謝您,我抽空過去。”燕雨知道老莫不會提供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所以也不急着去。

“我們決定,近期派駐一個調查組,進入監區,不知道燕隊有什麼建議?”

“沒什麼建議,支持,就是得先隔離。”

“這個我們知道,我們不急,已經做好了長期戰鬥的準備,我們的同志都是很能喫苦的。”

“好。”燕雨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懶得多說,聊了幾句就掛了。

剛剛掛了王檢的電話,燕雨的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您好?”燕雨道。

“燕隊,我是艾紅星……”那邊的聲音有些不太有底氣。

“怎麼了?”燕雨有些疑惑。她確實把自己的電話給過艾紅星,也溝通過,但是她沒存這個手機號。

“您說話方便嗎?”

“方便。”

“是這樣的……我知道您在查監獄的事情,也知道我們辦的命案真正的兇手是王興,我還知道監獄裏的人有問題,我還聽說昨晚監獄裏有人去自首了……”艾紅星說道。

說起來,C市的圈子就那麼大,老莫的事情,一大早,圈子裏的所有人都聽說了。

“嗯,是這樣。”燕雨道,“所以呢?”

“最近,命案的事情,調查已經近乎停滯了,我找李哥……他不幫我,但是他把很多偵查手段都告訴了我、教給了我。我師父雖然嘴上說着不管這個案子了,但是一直也在暗地裏調查……”

“所以,是有什麼線索嗎?”燕雨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重點。

“不是……也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要不是聽說老莫的事情,我可能也不會覺得這個事情可能有用……就是,這個命案,我們在查各地監控的時候,聽說了一個事,大概一週之前,有個有資質的監控安保公司,進入監獄隔離區了,據說要給監獄的監控做檢修。”艾紅星道。

“什麼!”燕雨真的被驚到了。

這個安,從他進來的時候,就開始佈置了嗎?

規則!

果然,人家比咱們懂規則!

一旦這個檢修開始,視頻肯定要合理、合規地斷掉,到時候燕雨等人就是瞎子。

“具體是什麼時間進入隔離區的?”燕雨急促地問道。

“我估計您要問……我算了算,今天下午四五點,就滿七天了。”

“你這個消息,非常非常重要!”燕雨鼓勵道,“我非常感謝,即便這個案子沒有搞定,我記你的人情。”

“謝謝……”艾紅星掛掉了電話,倚靠在牆邊,喘着粗氣。曾經驕傲的他,那天和李亞鵬搞案子被打擊之後,終於出成績了!

掛了電話,燕雨迅速地跟大家講了這個情況。

羣情激奮,但寇羽揚倒是冷靜了下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果然,在這裏……這幾天,對方和我們明顯有敵對情緒,但是攝像頭一直很穩定,一點毛病沒出過,我整天提心吊膽的。”

自從燕雨拔了這個屋的攝像頭,就算是開戰了,寇羽揚一直擔心,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寇哥,你有什麼辦法挽救嗎?”劉儷文在一旁問道。

“沒有,不可能的。人家拔掉電源,我天大的本事又有什麼用?而且,問題還出在我們這裏,當時高隊在的時候,我們就溝通過,提到監獄裏存在監控死角,還說要是沒有死角就好了。人家現在搞檢修,消除監控死角,你能說對方有問題?”寇羽揚嘆了口氣。

“是的,所以我們現在也攔不住,人家是有資質的檢修公司,也許半小時就能處理好。但是,半小時能做很多事。”燕雨道,“而且,這些人都隔離了快七天了,這些人是按照工時算錢的,現在大部分的錢已經花掉了,我們一句話就讓人家出來,不現實。”

任何政府採購行爲,都是需要花錢的。這次檢修,估計所有錢都付完了,流程也走完了。再加上,這兩年多,監獄的監控都沒有檢修過,現在既然說有死角,那確實應該好好弄一弄。

“艹,這個老莫說的真對,人家對於規則,比我們領悟得透徹多了!”彭希齡生氣地砸了一下桌子。

“一會兒找機會把情報告訴陸令吧,我們現在的時間……”燕雨看了看錶,“還有至少7個小時,總的來說,夠打一仗了。”

“可是……”劉儷文指了指屏幕裏的陸令,“陸哥這一關,怎麼過……”

陸令已經被獄警單獨帶到了一個屋裏,獄警正在訊問陸令。

所有人都看着陸令,不知道怎麼說。

現在,沒有任何外在力量能幫上陸令。至於攝像頭要檢修的事情,暫時也沒必要告訴陸令,讓陸令先搞定眼前的難關再說。

第532章 拉攏隊友

陸令平靜地坐着:“我是進來執行任務的警察,你應該聽說了的。”

溝通的一開始,陸令就眀牌了。既然對手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對於這些遵守規則的獄警,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我聽說過……”獄警道,“我們剛剛也調查了,被打的那個老人,你最近經常和他聊天,而那個獨臂男子,和那個老人沒一點交集,可他是你的舍友。雖然說,我知道你可能是被陷害的,但是,我也沒有辦法。”

獨臂男、老人這兩人都和陸令有交集,而兩人之間卻沒有交集。

“那個老人承認他和我有矛盾嗎?”陸令問道。

“是的,他承認了。”獄警嘆了口氣,“我可以給你解釋的機會。”

“這我沒辦法解釋。”

“主要是,你這瓶老乾媽實在是……”獄警倒是想幫陸令,但是幫不了,陸令百口莫辯。

“唉……”陸令嘆息了一下,接着恢復了正常,“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沒有老乾媽,也有別的東西。”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你的情況……好在,那個老人的腦袋也是夠硬,並沒有太嚴重。但是,你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了,要麼離開監獄,要麼去嚴管監區待幾天,這裏還需要時間調查。我們會詢問很多人。”

“獨臂男被買通了,你詢問的其他人,就能得到真相嗎?”

“兄弟,”獄警站了起來,“你不要爲難我,真的,按理說你這都違法了……從證據表明,你指使他人故意傷害,還提供了武器。”

“唉,我要見那個老人。”陸令嘆息道。

“行,但是……”獄警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他不知道內幕,但是他也不認爲陸令會安排人打人。

最主要的是,哪有打手會喊出來這種話的?監獄裏,替人打人的事情不少,那都是收了大量好處寧願關禁閉的。這種人能喊出來幕後老大?那不是腦子有病嗎?

從邏輯上看,這個事就離譜。但是,從證據上看,這場陷害無可挑剔。

獄警認爲,最離譜的就是,被打的老人,居然承認和陸令有過節?

從錄像裏看,老人和陸令聊的還可以啊……現在老人被打,被打後迅速被帶走,也沒有人給老人傳話,老人就能一口咬定和陸令有關?這怎麼買通的呢?

既然人家都把老人搞定了,那陸令能有啥辦法?畢竟,陸令就一個人而已。

獄警起身離開。

陸令一個人在這個屋裏待着,手腕上是一副有年頭的手銬。手銬被磨得鋥亮,但手銬的縫隙處,在看不到的地方,沉積着至少十年的污垢。

陸令等着,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頭上綁着繃帶的老人被帶了過來。

老人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但神色有些萎靡。

兩名獄警帶着老人,讓他坐在了陸令的對面。

“我們剛剛請示了我們隊長,領導說情況特殊,允許你們溝通。正常情況下,都不準見面的。”兩名獄警站在了老人的身後,給陸令擺了一個“請”的動作。

老人狀態不太好,神色有些渾噩,陸令問了幾句,老人直接承認和陸令有仇,但是具體是什麼仇,老人卻不說。

陸令比燕雨等人要清楚的多,這個老農確實已經無法改變了,精神絕症。但是,即便是精神病人,都能引導他去做一些事情,只是需要方式方法。

“我記得你說過,你這樣的人,受欺負也應該,對吧?”陸令倚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地問道,似乎並沒有擔心現在的處境。(注,512章)

“是啊,我們活該被欺負。”老農道。

“既然活該被欺負,被我打了,你說什麼?默默承受不就好了?”陸令問道。

老農既然已經認定自己被打和陸令有關,那就沒必要反駁,順着說就是了。

兩名獄警看了看陸令,又互相看了看,心道你還真囂張啊!

“打了就打了吧……”老農默默地低下了頭,“我們這種人,命賤,這都活該,沒辦法的。”

“但是看你的樣子,你想追究我的責任。”陸令道,“這不應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你說我年紀輕輕的,打人不好,所以我聽你的了,我沒自己動手打人,這你都怪我嗎?”

“我不怪你,不怪你……我該打,該打……”老農的臉都擰在了一起。

獄警看不下去了,看着陸令:“你這是幹什麼?他追究不追究不重要,問題是你有沒有參與打人。你這麼說,我怎麼感覺就是你安排的?”

“你們看不懂嗎?”陸令指了指老農,“你看我倆的樣子,像是有矛盾嗎?”

“有矛盾、有矛盾……”老農像是聽到了關鍵詞,喃喃道。

“你看!”獄警沒好氣地說道。

“他這樣子,你讓我看他幹什麼?他這受人指使,你們看不出來嗎?現在,越是他們這樣,就說明越怕我,也就說明我越接近真相!”陸令知道這句話對人家獄警沒什麼用,但這一刻氣勢還是起來了,晃了晃自己的手銬,“給我打開,我有話和他說!”

獄警也知道陸令說的有道理,但是他們要遵守規則。只不過,他們也有一些小權力,比如說在這給陸令把手銬打開,並不難。中國人嘛,就喜歡折中。

二人把手銬給陸令打開,陸令走到了老農面前,給老農看了看自己的手:“看到了嗎?這手還沒康復,我要是康復了,你說我會不會親手打你?”

“打……也應該……”

“可是,這繃帶是你幫我綁的!”陸令這話是說給獄警聽的。

二人關係不錯,矛盾什麼的,確實不可能存在。

“我不記得了……不記得了……”老人這一刻變得有些可憐。

“那你還記不記得,你是什麼人?這是什麼地方?你來這裏幹什麼?”陸令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監獄裏,牆上的大字!

從陸令進監獄的那一刻,就能看到這些字。

老人的心錨,是後期種下的,而這三行字,一定要早於這心錨。

這三行字,是每個監獄在押犯人共有的心錨。

很多從這個監獄的出去的人,只要有一天看到這三行字,立刻就能想起當初監獄的歲月!

當你作爲犯人,站着監獄中,看到高牆上的這三行字,內心是很震撼的。

“你是什麼人!”

“這是什麼地方!”

“你來這裏幹什麼!”

陸令再次重複着這三句話,一連重複了三四遍。

兩名獄警看不懂,但是沒有阻攔。無論怎麼說,他們對於陸令還是有些敬意的,誰都知道,陸令這工作不是人乾的。

此時此刻,攝像頭的另一側,所有人都似乎聽出了陸令說的話,但是誰也不理解陸令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監獄外的人,怎麼會理解呢?

老農的身體開始顫抖,他顫抖着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抖着,抖着,老農喃喃道:“這是監獄……我殺了人,我來這裏贖罪……”

“我和你之間有矛盾嗎?”陸令大喝道。

老農抖着,搖了搖頭:“咱倆沒有矛盾……沒有矛盾……你是好人……”

“誰告訴你咱倆有矛盾?誰跟你說的?”陸令看到老農心神不寧,抓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