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338章

作者:奉义天涯

這算是特權工作,但沒人願意和陸令搶,這是個只有過、沒有功的事情。

陸令跟着李夢的期間,老嶽就經常看這邊的監控。雖然這裏的監控目前來說沒什麼價值,但是老嶽總是會看兩眼。

陸令沒有和李夢說一句話。他似乎總給人一種很愛講大道理的感覺,其實那是真沒辦法,誰讓他是愛管閒事的警察呢?現在,李夢不說話,他才懶得說。

李夢比他大四五歲,工作經驗比他還豐富,用得着他講道理?

就這樣,二人默默地,一口氣度過了三天。陸令每天還陪着李夢去打點滴,上廁所都在一起。因爲身體都不好,所有他倆這倆周都不能洗澡。

三天後,可能李夢身體康復了一些,他才第一次認真地看看陸令。

陸令也在認真地看他。

二人互相看了半小時,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這一幕把監獄裏其他人都看無語了。

昨天,病區裏已經有人私下開了賠率,賭看誰先說話。

監獄裏能進行的賭局並不多,值得賭的就更少了。而遇到值得賭的事情,賭資一般都是一些喫喝用的東西,大家都頗有興趣。

他倆對視了大概半小時,不遠處卻有二三十人盯着。

說啊!快說話啊!

別說!千萬別先張口!

不少人心裏瘋狂催促着,希望自己能贏。

“你到底是什麼人?”李夢看着陸令,終於張口問道。

李夢一張口,有人歡喜有人愁,各種喫瓜羣屑娂姼械綗o趣,開始統計輸贏去了。原本關注這裏的人,瞬間歸零。

陸令和李夢就像是兩隻鬥雞,斗的過程中無數人盯着,一旦分出勝負,根本不被任何人再關注。

“明知故問。”陸令笑道,“熟悉吧?”

“你不像是個犯了錯的人。”李夢再次說道。

“明知故問。”陸令臉色板了些,“我知道你的情況,所以,咱麼其實可以閒聊,也可以一直不說話。”

“好。”李夢點了點頭,覺得也沒啥可說的。

他一個戴罪之人,陸令卻是執行任務的警察,完全不是一個身份。

他已經做好決定,這些天好好養傷,不再考慮自殺了。一個原因是不給陸令添麻煩,另一個原因是他覺得陸令有些可怕,在陸令面前想自殺有些難度。

“既然你已經不準備死了,那這些天別這麼累了,看看電視,看看下棋不好嗎?我又不能離開你,你幹啥我都得跟着,多沒勁。”陸令說道。

“我對那些東西沒興趣。”

“我有啊,你就當帶我看。這樣,你看那邊,13號和14號還在下棋,你過去坐着行嗎?我看棋,你想發呆,隨意。”

“行吧。”李夢嘆了口氣,無所謂。

於是,陸令反客爲主,讓李夢成爲了他的跟班。

李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着陸令,看新聞聯播、看下棋、聽老犯人吹牛。

“你對我一點都不感興趣?”第六天,李夢實在是忍不住了,問了陸令一句。

這兩三年,盯他的人有的是。在嚴管監區的那陣子,一直都有人盯着他。

盯人非常無聊,盯他的人總想找他閒聊一些,可能是八卦,可能是排遣無聊。但是他只是聽着,從來不說話。

這次碰到對手了,幾天沒人和他說話,他有些不適應了。

“沒啥興趣,”陸令看了看周邊沒人,說道,“死人能讓人有啥興趣?當這麼多年警察,你也好,我也罷,死人見得少了嗎?”

“這倒也是,我這跟死人沒啥區別。”李夢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悲涼。

人與人是平等的。至少法律上,人和人是平等的。你殺掉一個乞丐,照樣能判死刑。

但是,人和死人是不平等的,完全不平等。人是人,死人是物。即便是侮辱屍體罪這樣的罪名,也並非真的是保護屍體本身,實際保護的是社會公序良俗和死者家屬的情緒等。

他真的已經死了嗎?李夢第一次思考起這個問題。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幾天嘴也閒着。”陸令突然來了談性。

“你說。”

“故事的主人公,叫祁同偉……”陸令準備開扯。

李夢一臉黑線,“那是2017年的劇,那會兒我還沒進來……”

“哦哦哦……”陸令無所吊謂,“最終,他吞槍自殺。故事講完了。”

“好故事。”李夢還是點了點頭。

第504章 新隊員

“哥,你終於回來了!”98號看着青山,眼淚汪汪地說道,“我都被人欺負了!”

“嗯。”青山點了點頭,看了看周圍,“現在飯點變了嗎?”

“沒有,和您之前在的時候,一模一樣。”98號聲音有些諂媚。

“哦。”青山抬頭看了看鐘表,然後默默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哥,這次你回來,我們的人都非常高興。這樣,一會兒喫飯的時候……”

青山伸出手,打斷了98號的話:“最近,先別說話。這幾天趕上獄警大輪班,等後天,獄警全換了新的,再說。”

“哥,什麼意思?”98號有些懵,青山這是啥意思?

青山看着鐘錶,沒有直接回答98號的話。

隔離的這幾天,燕雨和他聊過好幾次,也囑咐很多。陸令受傷了,現在正在老弱病監區,這邊只剩下了青山一個人。98號肯定是有問題,和89號打架純粹是演戲。目前來看,98號想利用青山的名氣,來組建自己的勢力,但從深層次來看,圖謶摳蟆�

“哥,你的意思是,等獄警換了,我們再發展人員?”98號聽聞,心中咯噔了一下。

“獄警現在15天換一次,等下一批來人,就沒人注意我們了。”青山朝着98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哦哦哦,好,哥,你說得對。”98號點了點頭,心中卻是非常警惕。

不對啊……青山這個傻大個,怎麼主動動起腦子、關心起人員發展來了?

一直以來,都是98號在扯虎皮,青山實際上對於組建勢力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現在,青山這麼一說,這是有興趣了?

這可不是好事……

青山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着鍾,外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些天的生活,他有些不習慣。身邊沒有一個隊友,自己不能動用武力,而且到處都是壞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陸令的受傷,讓青山更加不知所措,他甚至懷疑燕雨瞞着他,故意不告訴他陸令受傷的真相,畢竟連他都中招了。

陸哥居然要離開半個月以上?半個月之後還能看到陸哥嗎?陸哥到底怎麼了?

燕雨還是不夠了解青山,她覺得青山是個很聽話的隊員,只需要簡單說幾句,青山就會去完成任務。

青山少言寡語,聽了燕雨提到陸令的情況之後,也沒有多問,只是把想法埋在了心裏。

實際上,二人但凡再深入溝通一下,燕雨就會給青山看看陸令受傷的過程、現在的情況,那樣青山也就安心了。只可惜,誰也沒想這麼多。

青山知道,陸哥一定是遇到困難了。既然如此,他必須要做點什麼,哪怕暴露、哪怕被處理、哪怕再有其他的危險,也得搞清楚監獄的一些事。與此同時,還不能暴露陸哥。

所以,他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去問其他人關於陸令的事情。畢竟,目前來說,他和陸令沒有交集。

他不能主動獲取陸令的情況,只能被動。而被動獲取這樣的情報,意味着他必須有更多的消息來源,也就是說要有更多的小弟。

……

“李夢,你不是打算死嗎?今天好不容易有雞腿,你就讓給我唄。”老弱病監區裏,陸令和李夢說道。

“給你?憑什麼?臨死之前還得喫頓好的呢!”李夢把自己的飯盆往一邊挪了挪,生怕被陸令奪走。

“你這樣不對,”陸令道,“你看看你現在,你像個什麼樣子!”

“我怎麼了?”李夢有些驚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怎麼了?”

“之前看你,滿臉死志,一心求死,怎麼現在成了這樣?給我的感覺,你已經不想死了,你墮落了。”陸令道。

“你這叫什麼話?”李夢瞪大了眼睛,看着陸令,心道你做個人吧!

“你在這休養兩個周,就要進嚴管監區了。而且,這次去,估計誰也不敢再讓你回勞動監區了。你要是之前一心求死的狀態,去嚴管監區其實也不累,畢竟你啥也不怕、啥也不在意。但是,你要是以現在的狀態過去,時間久了你會瘋掉的。”陸令道,“我這是爲你考慮。”

李夢不說話了。嚴管監區確實是太難受了,但之前的他不太在意。準備死亡的人,不會太在意孤獨和無聊。

但現在,不一樣了。也不知道爲什麼,和陸令對視了這麼多天,他居然動搖了,他有好奇心,他想知道陸令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雖然說這跟他沒關係,但是不得不承認,他並不是一心求死了。

《保險法》第44條第一款的規定:以被保險人死亡爲給付保險金條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復之日起二年內,被保險人自殺的,保險人不承擔給付保險金的責任,但被保險人自殺時爲無民事行爲能力人的除外。

也就是說,給自己上了保險後自殺,保險公司不賠錢。但是,兩年後自殺,照賠不誤。

相關心理學的研究表明,如果一個人在兩年前有自殺的意圖,在兩年後再實施自殺行爲的概率是非常小的。自殺嚴重違反人類本能,想自殺的路上,時間久了,一個契機就能消除掉自殺動機。

李夢能堅持這麼久始終不變,確實不簡單,但遇到陸令,就始終無法進入那種“啊,好絕望,我要自殺”的狀態。

“……你特麼說這話,你都愧對你這身警服。”李夢當然早就知道陸令是警察。

陸令扯了扯身上的囚服,不置可否。

“要不這樣吧,我和你打一架,這樣早點給我送到嚴管區,你也好解脫,忙你的工作。”李夢說道。

“我沒啥工作,我進監獄,就是體察民情,瞭解一線的困難和不易,深入基層中的基層。”陸令道。

“要那樣,你這手是怎麼回事?自己捶牆自己打的?”李夢嗤笑道。

“我都能自己跑到監獄裏,你爲啥就覺得我做不出自殘這種事呢?說不定你說的是真的。”

“自殘?”李夢覺得陸令很好笑,“一開始我還以爲你這骨折是假的,後來才知道是真的。我自殺都比較容易理解,你跑這自殘?而且不是演戲,是真自殘?你是不是覺得我腦殘?”

“難道不是嗎?”

“你……”李夢氣得直跳腳,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

“別罵人,你要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時光。等你進嚴管監區了,天天無聊死了。”陸令擺了擺手。

“你怎麼這麼自戀啊……”李夢無奈了,“你到底是哪個單位的?我是真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別看,走,陪我看象棋去。”陸令道。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不去?我說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不去就是不去。”

“心情不爽?”

“不爽。”

“你怎麼跟個小孩似的?”

“你纔跟個小孩似的。”李夢瞪着陸令。

“生氣了?”

“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

……

半小時後。

……

“你特麼絕對是有病,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李夢服了。這陸令,絕對是有點大病。

“問這個幹嘛?你不是沒有興趣知道嗎?”

“……”李夢早就氣炸了,這會兒有氣也撒不出來。

陸令攤了攤手。

“我都不準備自殺了,你能不能別把我當死人?”李夢終於服輸了。

“我沒把你當死人,是你自己把自己當死人,”陸令也終於認真了一些,“我聽說過你的過去,犯了一些錯誤,這輩子毀了,於是一心求死。”

“你不懂,我對不起我師父,”李夢道,“我師父盡心盡力培養了我6年,我卻用這一身本事做了壞事。我的家人、朋友都得過我的恩惠,我沒有對不起他們,但是,我對不起我師父。我現在在監獄,我很難想象,我師父在刑警隊是什麼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