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好!”
船修好了,三個人也終於能回去了。
陸令被咬了七八口,整個人都要麻了,不過相比證據來說,還是值得的。這種證據真的是可遇不可求,遇到了就不能放棄。
往回走的路上,李境澤道:“這個東西要是能比對上DNA,小偷就好抓了,這一般可都是慣犯,你這邭庹婧谩!�
“確實,這次邭庹娴暮茫残姨澪覀儧]急着走,要是把他們帶來就走了,那估計就沒這個了。”陸令指了指證物袋。
“回去覈查一下再說吧,這地方我真的是受夠了,在這站一下午,估計能瘦一斤。”
“確實……”陸令也是很頭疼,一邊撓癢,一邊轉移了話題,“對了李哥,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名字有兩個字讀起來一樣。”
“你是說網上那個‘真香’那個?”
“不是,我以前派出所有個同時叫李靜靜,是個美女。”陸令道。
……
三個人,帶着二三十個蚊子包,回到了警隊。
陸令覺得,三個人都一人應該拿一個嘉獎纔對,這太難了。但想到人家修車工和漁夫,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矯情了。
回來之後,把這些事和領導彙報,領導挺滿意:“你這個菸頭,一會兒我找人去做一下DNA認定,這要是認定出來是誰,這個事就漂亮了。”
領導是真的很滿意,這個陸令是個福將啊,這樣的證據都能碰到。
菸頭這種東西,裏面是一定含有DNA的,領導拿着這個菸頭去送了個加急,到了傍晚時分,就出了結果。
比對成功。
和本市一名刑滿釋放人員對上了!
陸令是學心理學的,他實在是想不到,這個偷船的案子,是純粹靠邭馄频摹�
這名刑滿釋放人員,並不難找,到了晚上,就被帶到了刑警隊。
這位完全想不明白自己怎麼被抓的,但還是完全不配合。
這些有多次犯罪記錄的嫌疑人,往往對警察都是日常低眉順眼、遇事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平時特別客氣,真的涉及到他的事情,什麼也問不出來,就說自己不知道。
但他被帶來之後,還是覺得不對勁。按理說,自己近日做的事,是沒有漏洞的,怎麼會被警察找到呢?
警察讓他交待問題,他也不交代,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什麼事被警察發現了。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不說就一定有效,通過覈查他的日常溝通、聊天記錄,還是很快地發現了問題。
這個人前幾天和朋友們出去幹了一次活,而且賺了不少的佣金。從他的日常聊天記錄裏,雖然他從來沒有和朋友聊過這件事,但陸令看了看聊天的語氣等,就知道有幾個人和他是一夥的。
警察開始連夜出動,把這些人通通緝拿歸案。
當然,這句話聽着簡單,實際上非常複雜且危險,但因爲陸令沒怎麼參與,暫且不談。
人一多,而且這些人都知道自己被抓,就亂套了。
可別說什麼兄弟情深了,在囚徒困境中,基本上就是胡扯。不僅如此,通過這些人的日常溝通、花銷等,發現的問題越來越多。
直到陸令把這些人都進行了錄音,去找那名教授覈對。
前陣子的文物案,教授被綁走,就只爲了讓教授去核查一件罍的真僞,當時這些人都戴了面具,不希望被教授認出來。
其實,這倒不是壞事。教授發現這些人帶面具的時候,教授知道自己一般不會死了。
如果這種情況,被人抓走了,但是對方一個面具口罩都不戴,那自己的人生安全就有了很大的威脅!
教授聽了幾個人的聲音,立刻就說有問題,確實是有幾個人的聲音和當初聽到的非常像。
這些人,果然和文物案有關!
很顯然,這些人就是被暫時拉過去壯門面的,並不是核心人士。但這麼多人都被抓來,一定有聰明人先說。
很快地,就有人供述了,因爲這個事他們是被僱傭,沒有太多的感情,這種時候,還是保自己比較好。
爲什麼會有“立功”這一制度?
按理說,你犯罪了,就應該受到懲罰,你犯多大的罪,就應該接受多大的懲罰。但是自首、立功等,卻可能減刑、從輕。這也就是鼓勵你自首、立功,也是自然而然離間嫌疑人的手段。
聽着聽着,陸令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些人也不熟悉僱傭者,甚至佣金都是收的現金,就是被臨時找到的,而且看樣子安全性很高。
聽着這個人對僱傭者的描述,陸令沉思了一會兒,拿出了死者尚強的全身照片,給他的面部打了碼,給這個被僱傭者看。然後又找到了一些尚強發的語音的音頻文件,最終確定了一件事。
尚強,就是去買文物的人。
第256章 六人會議
關於菸頭這樣的證據,警察壓根不會問。
但是通過兩名供述了的嫌疑人的表述,陸令大概是明白了怎麼回事。
菸頭是駕駛船的這一位丟的,實際上還沒抽完,應該算是被風吹掉了。
這個僱主非常謹慎,平時要求大家戴口罩,關鍵時候要戴面具。至於僱主本人,日常戴着口罩墨鏡和帽子,交易的時候也是戴着面具。
不僅如此,每個人還必須戴手套,手套是這個僱主統一提供的,戴着非常不舒服,這玩意不透氣!可別忘了,這是大夏天!
大夏天,一直戴着不透氣的膠皮手套,對於這些大老粗來說,實在是難受,抽個煙都費勁。
這煙應該是沒抽完,然後沒拿穩,被風颳到了後面卡住了。實際上,這幾個人在船上等待的時候,都不知道抽了多少煙,菸頭也都是亂扔的。這期間也沒人戴手套,只是這麼多天,大部分證據確實滅失了。
……
陸令找這些人覈實尚強的聲音,並且有兩個人說這個聲音就是僱主之後,剩下的人也都坐不住了。
很簡單,他們明白,這個身份神祕、他們都不知道具體身份的僱主,已經被警察抓了!
既然這個人都被抓了,他們也被抓了,那守口如瓶還有什麼意義?
這些二進宮甚至十進宮的人,他們懂一些道理,明白這個時候不招供都是傻子。
很快地,關於這起文物案件,警方就瞭解了大半。
簡單地說,就是這些人裏,有一個頭頭,叫華哥,進去待過三次,以前還砍過人,在道上有些名氣。
這幾年,雖然說掃黑除惡,但華哥做事一向謹慎,他做了兩三年的放貸,也搞過一些軟暴力催收,因爲邭夂茫愕倪@幾單,都沒人報警,後來他看形勢不好,就低價把自己手頭的賬單給賣了。
債務人轉移債務,需要債權人同意。債權人轉移債權,不需要債務人同意,只需要通知一聲。
總之,他是避開了風險,但收入來源少了太多。
所以,也接一些亂七八糟的單子。
他是被人直接找上門的,對方帶着現金過來,讓他們搞一輛安全車輛,去當個保鏢,還要請個人過來,但是不用傷人。
看在錢的面子上,華哥當然是答應了,直接開始拉隊伍。
這樣的隊伍,理論上說還是保密性很強的,所以這件事當時警察也沒有找到線索。
車子開到河裏之後,連個腳印都沒有找到。
在他們做這個事前一個多周,就把船提前偷好了,當時警察也沒有把兩個案件連在一起,只當是車子開到了岸邊,車子順着坡自己滑到了河裏。
實際上,也曾有警官考慮兩個案件相連,但找不到船,這一切也是白搭。
關於那件青銅器,這些人都沒有直接看到。在最後的交易過程,這幾個人都在外面,裏面陪着尚強的,另有人在,不讓這些人知道具體是啥,也省的這些人有歹心。
而華哥這幾個人也明白,不知道的東西不要問,對自己有好處……這都是老慣犯才明白的。
交易完畢之後,他們幾個開着那輛車離開,把車開到了河裏,然後有人開船來接應,一口氣跑到了郊區,接着尚強提前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
總之,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從這些人的話裏,尚強還有一名同伴,是一位年輕的男性。尚強跟着大家坐船離開的時候,是自己一個人,拿了一個盒子,目前判斷可能就是文物。當然,這些人都不知道是啥。
這樣一來,偷船案算是徹底破案了,文物案卻沒有任何頭緒。
尚強死了。
這種特殊的作案方式,看似是對現場進行了細緻的佈置,實際上,也是對現場非常細緻的清查。如果說對方是衝着這一件罍來的,那這個案子動機就很足了。
雖然陸令不知道這個東西值多少錢,但他明白這一定是天價。
尚強哪來的錢?
且不說僱傭這件事,就說交易,這個東西不可能太便宜了。否則也不至於讓尚強大費周章地“請”了一名教授來……
十萬八萬的,應該是尚強短期內能籌措資金的極限了,這僱人都不一定夠,就別說買這種東西了。
陸令一直覺得尚強這個人不完整,那他的另一半身份到底是誰?
尚強已經死了,陸令只能把目光放在尚強的父母那裏。
尚強的父親,是一名商人,母親是某商業銀行高管。
根據商業銀行法規定,銀行高管是禁止向近親屬放信用貸款的。但規定是規定,誰都知道這種夫妻組合肯定是不少賺錢,尤其是尚強的父親,還通過一些渠道獲取了某個特殊的身份。
尚強死了之後,尚強母親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已經哭了好久了,但好在也是成功人士,並沒有來公安局胡鬧。
尚強的父親,目前也只是接觸過一次,非常傷心,但依然在工作中。根據警方瞭解的部分線索,尚強的父親在外面還有其他的孩子。
因爲這個事情,警方不得不仔細查了查尚強和他父親的一些賬目,沒有發現過多的異常。但是對於尚強的父親來說,只要把時間線拉長一些,想存一些現金還是難度不大的。
這個事讓陸令想起了風雪鎮那個案件,李樂樂通過自己的手段,把私生子李浩直接送到了絕路上。那這個案子有可能是這種劇情嗎?
尚強到底是什麼身份?爲什麼要搞一件文物?文物去了哪裏?到底和劉錚之死有什麼聯繫?
……
一開始,陸令覺得這個案子裏劉錚是關鍵人物,現在卻發現尚強可能更爲關鍵,只不過尚強的信息,確實是太難查了,他和劉錚完全是倆概念。
……
此時此刻,寇羽揚的房間。
採集到的數據,加密方式是端端加密。
簡單地說,只有發送端和指定的接受端可以訪問數據,而其他人,無論是黑客還是第三方,都無法獲取這些加密數據。密鑰在個人用戶的設備上,不獲取個人用戶的設備,就無法獲取數據。
這也就意味着,燕雨和寇羽揚無法獲取所有的信息,只能是以後獲取了終端設備,再去核對,看看能不能對上。
“總歸,數據量還是不小的,只不過解不了密,黑市賣不上價格……”寇羽揚表示了遺憾。
對方那邊真是挺捨得花錢,漏洞實在是太少了,他一個人準備不充分的情況下,確實難取得太大的戰果。
也不知道燒了燕雨這麼多錢,燕雨會不會不高興。
“這挺好,以後我們有案子,可以和這裏校對。”燕雨還是挺滿意的。
實際上,她只是有些氣憤,覺得這些人太猖狂了。
最近陸令遇到的這些案子,她一直覺得有這些人的身影。這是一場長期的鬥爭,這一次,她就是爲了出一口氣,讓對方也頭疼一下,這已經做到了。
至於錢,對燕雨來說,也是有一點點心疼的。
燕雨一直對辦案很執着。
“不過,也不都是無用之功。這個尚強,他的信息覈對上了。”寇羽揚道。
“尚強登陸過這些網站?”燕雨再次確定了一下,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
“嗯,但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值。他們會定期把一些記錄清除掉,可能是存入內網,也可能是刪除,總之這裏沒有看到尚強近日的溝通記錄。”寇羽揚道,“而且,我們並不知道尚強所在的這個名單到底是什麼。殺手還是僱主?確實不清楚。”
“嗯。”燕雨點了點頭。
“待我們以後多核查到幾個人,就知道這個名單是什麼了。世間事,誰也不能預料,燕隊無需煩憂。”
“這倒沒什麼,我們六人,再次開會研究一下此事吧。”
“好,我這邊沒人,可以在這個屋裏。”寇羽揚點了點頭,開始收拾椅子。
燕雨聯繫了一下大家,雖然已經很晚,但隊裏六個人都到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偵查,又有不少證據得到了彙總。
第一是從尚強的外地女友那裏,獲取了大量的聊天記錄,這可以用來分析尚強的性格。
第二是已經覈實到嫌疑人進出的門是哪一道,而且對這裏進行了技術檢測。開鎖方式是技術開鎖,在電磁鎖的某個地方接入了12V的電流。
第三是對這道門附近的痕跡進行了細緻核檢,採集到了外面水泥地上的腳印,可以判斷嫌疑人是一名女子,身高1米60左右。
第四是專業人士對於兩名死者體內鈦元素超標一事提出了質疑。雖然有一些製造氰化鉀的途徑需要含鈦催化劑,但這種製備方式過於複雜且耗材獲取更困難。
用氨水和木炭就能製備氫氰酸,冷凝後加入草木灰,再經過某個處理步驟,就能獲得氰化鉀溶液。非常非常簡單,何苦走肟脫水法這樣的複雜流程呢?完全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