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94章

作者:温茶米酒

  在冬天凌晨的海邊湠┯斡荆蔚教栒赵卺岜成希阉闀竦陌l暖,軟了滿天的陽光,與海水一同爲自己沐浴。

  爲了那一刻欣悅,陸春華也一定要挽回自己的這條命。

  “但是,爲什麼不放在這裏呢?”

  陸春華屈指頂着自己左邊的太陽穴,困惑難解,“一切具有特殊力量的佈局,都要遵循自然的規律。能化氣爲兇,布成陣法,那麼根據天地自然的平衡,自然也要有一些地方,格外的集聚祥和之氣。”

  “所以世上任何陣法都有證言,從來沒有真正的絕陣,可是陣眼就在這裏,同樣該作爲整座陣法核樞鎮物的長生果和銅盤,卻都不在這裏……”

  關洛陽走到那倒落的石碑旁邊,看了正面四個字之後,腳尖一挑,將石碑側立起來,去看後面四個字。

  “汝見風水,可以回頭。虯髯客還真是心善。”

  稍作思索後,關洛陽眼裏帶了一點鬥志的笑起來,“陸小姐,你指引我們一路到來,是不是選出了最安全的一條路線?”

  陸春華自信道:“可以這麼說,在那些岔路選項上,我至少避開了七成機關陣法的兇險變化。”

  關洛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們有尋寶鼠,想必也能趨吉避凶,少走一些彎路。但你也說過,這裏可不是陵墓啊。”

  “這座地宮可以說是虯髯客留下來的一座考驗,遇到兇險就逃避,畏畏縮縮的朝吉地之中走來,這樣又怎麼能算是闖過了他的考驗呢?”

  啪!

  關洛陽雙手輕合,撫掌說道,“不如你來推算一下最兇險的地方會在哪裏吧。”

  說完這話,他口中微微一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這下拍手,恐怕打擾到白銅了。

  待他回頭看去,白銅卻已經面色如常的朝這邊走過來。

  嗯,“如常”,跟平時一樣冷漠。

  陸春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是有些恍然,從揹包裏掏出紙筆,把筆記簿攤開,放在側立着的石碑上,寫寫畫畫。

  他們之前經歷過的岔路、機關、陣法變化,都已經被她簡明扼要的記錄下來,這時候順着這一片記錄,如同從主幹上延伸出更多的細枝,從四周推演。

  若要憑此算出其他地方具體的陣法效果,那是強人所難。

  但如果只是在大勢上,標出極險的方位,可就簡單的多了。

  “算出來了。”

  陸春華抬頭,心裏衡量着還能有多少籌碼,道,“沒想到盡全力趨吉避凶,卻終究還是要往險地走一趟,兩位,我……”

  “我很樂意試一試虯髯客這種傳奇人物出的題目。”

  關洛陽笑着說,“好歹先去試試,要是見勢不妙,再想怎麼跑路。”

  白銅臉色冷漠,開口的時候,語氣卻露出少許比往日鬆軟的端倪。

  “走吧。”

  他說,“我也還有一把劍要拿回來。”

第116章 秦王照膽,神武血脈

  浪十七在通道之中奔出兩個拐角之後,就放緩了速度,身姿步伐改以輕柔爲主,落地無聲,前進的同時,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周邊一切可能發生的異樣。

  這地宮之中的機關陣法,層出不窮,就算是三星級的格鬥家,如果遇到了一些麻煩的機關,也有可能被絆住一會兒,鬧出不小的動靜,到時候再把那些人引來,就不好辦了。

  但即使如此需要小心,他還是不惜分出一點心神,右手持劍抬起,左手細細的撫過劍脊,聽着自己的皮膚與劍脊上的紋理摩擦,感受着那一份沁涼的質地。

  秦孝公嬴渠梁在位時期鑄造的寶劍,歷經數代,傳到了秦昭襄王手上,那個時候秦國已經變法圖強,國力蒸蒸日上,這把劍也幾次洗練。

  在浪十七的家族之中有關於這把劍的幾條記述,據說秦昭襄王執此劍時,劍光如碧,用這劍光照人,骨骼纖毫畢露,肝膽肺腑,一覽無遺。

  所以這把劍又被稱作秦王照膽劍。

  後來秦昭襄王稱帝,自稱西帝,奉齊國君主爲東方之帝,卻遭遇挫折,兵勢不利,將這把劍賜給不肯出徵的名將白起,白起用之自刎,秦昭襄王也沒有將此劍收回,寶劍下落不明,輾轉流傳至今。

  那羅本色的天外飛仙一招劍意,與秦王照膽劍,其實頗爲契合,可惜他根本不懂得這把劍的奧妙,只把這劍當做削鐵如泥的利器來使用。

  浪十七拂過劍脊之後,將劍向前虛虛一揮,碧綠如春水的光芒從劍身之上照射出來。

  灰暗的通道,在這種獨特的光線照射之下,周圍的石壁,似乎都顯得多了一點半透明的感覺,朦朦朧朧,玄異微妙。

  “果然是秦王照膽劍啊,光是這把劍帶回去,就已經足夠讓我在那些老輩心裏面,更添幾許分量,不過更重要的還是羽化孤虛長生果。”

  浪十七腦海中這些念頭稍微一轉,就不敢繼續分心了。

  瑩瑩發光的寶劍,被他斜提在手中,劍光好像隱約也能照破一些隱藏在石壁後面的機關的佈置。

  每每在那些機關將要發動的時候,他手裏的劍,就像是切入溼軟的豆腐一樣洞穿石壁,破壞機關中的一環。

  雖然,因爲顧及到那些找羅本色尋仇的人,手上可能還有可以發出靈光劍影的白玉令牌,所以浪十七奪劍之後,連自己的尋寶鼠都沒顧得上,就匆匆離開。

  但是現在他有這一劍在手,前進的效率其實比之前有尋寶鼠的時候更高。

  他也隱隱能夠察覺得出來,自己是在深入這座地宮更危險的地帶,而羽化孤虛長生果既然不在那最吉之地,那必然是在險地之中。

  這個風險,有必要去冒一冒。

  又曲折穿行了幾百米之後,前方的通道,逐漸與之前走過的地方有了微小的差別。

  之前那些四四方方的通道里,只有少許灰塵,雖然也可以通通透氣,卻沒有什麼潮溼的痕跡,總體在燈光照射之下,甚至會顯得有些乾淨曠然。

  而面前的這些通道里,已漸漸可以看到斑駁分佈於牆角、地磚上的一些青苔,空氣之中,溼度也明顯有所增加。

  浪十七手中秦王照膽劍的光芒,被催發的更明亮了一點,心裏繃起了全部的敏感神經。

  但藉着這些碧綠光芒,悄然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他隱隱察覺有些不對,背後好像有什麼人在跟着自己。

  浪十七眼珠左右一晃,劍光照耀之下,通道兩邊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可疑的影子。

  後方也沒有腳步聲,似乎只有極輕的,微風晃動的感覺。

  隨着他停下腳步,那一點點微風也已經消散殆盡,一切迴歸平靜。

  他又向前幾步,飄搖的微風又在背後裊繞着跟來。

  粗糙如蛇皮的緊身衣,除了頭臉和雙手之外,覆蓋着全身其他所有皮膚,這件衣服甚至擁有着比他自己的皮膚更加敏銳的感知,可以使他心中有所預兆。

  通道里的碧綠劍光,忽然一晃。

  浪十七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一記旋身劈斬。

  後方果然空無一物。

  微風也被劍氣驚擾,破裂開來。

  一道湝的弧形劍光,飛射到後方拐彎的地方,沒入到石壁之中。

  浪十七皺了下鼻子,連嗅覺都用上了,同樣捉不到什麼異常。

  他深信這種驚擾的感覺,並不是自己在妄想多疑,而絕對是地宮之中刻意的一種佈置。

  而且,一定會有真正凶險的攻勢,與這種擾人心神的驚擾效果配合。

  浪十七思考片刻後,手上劍光全消,周圍歸入一片黑暗。

  三星級格鬥家的眼力,完全可以在這種黑暗之中無障礙的視物。

  劍光消失之後,果然讓他察覺到了那一點異樣是在何處——正是光線。

  雖說一般人身處這個環境裏面,看起來是徹底的黑暗,但其實,沒有了劍光的干擾之後,浪十七反而能夠察覺出來。

  在這個通道里面,不同區域的黑暗也有濃有淡,彷彿“黑暗”成了一種可以具體衡量的事物,佔據着所有的空間,卻又分爲塊狀物、絮狀物,彼此之間擠壓浮動着,構成無數不同的輪廓。

  當有人走過的時候,身邊濃濃淡淡的黑暗,就會被稍稍擾動,於是那無數怪誕的輪廓,也隨之拉伸變形。

  那種感覺,根本不僅僅是有一個人在跟着自己,而是有一羣人……甚至於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從那些輪廓中,發散出難以計數的聯想,似人又不似人的大羣事物,緊密的包裹、窺探着自己。

  每一次邁步,每一個動作,都是在跟這些事物聯動。

  浪十七靜靜的立在這片濃淡變形的黑暗裏,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好像已經摸到了異樣感的來源,不過是某種影響光暗的陣法效果罷了。

  既然看破了真相,那別說是評價達到三星級的武者,就算只是一個意志堅定的普通人,都應該可以壓下恐懼,坦然走過。

  但是事實卻是,當浪十七看清了這些東西之後,心頭的異樣感反而變得更加濃重,每一根神經都在被撩撥,好像有很多荒誕不經的怪影,正在腦子裏,心臟上,毛毛麻麻的生長出來。

  ‘這是一種,針對七魄的陣法!’

  浪十七爲自己找到了答案,再次開始向前。

  古代陣法學說,也有三大類別,一是配合機關,利用物質變化,造成種種殺傷。

  二是調動自然元氣,形成如同水火金風,桎梏呼吸等特殊效果,來傷生害命。

  第三大類就是幻術類。

  幻術中最常見的是欺騙視覺、聽覺,進一層的就連觸覺味覺等,也是矇蔽,但還有更精妙的一個層次,就是針對七魄。

  三魂七魄的說法,在亞太地區或許連平時愛看網文的小孩子都知道,但是三魂七魄要細分的話,其實是非常複雜的一整個體系。

  簡單來說,七魄,是對應着人體的種種功能,是人體排毒功能、飢餓本能、調節睡眠、調整體溫、把控排泄、過痛昏厥、時間空間感官等種種生理現象的具現化。

  能夠影響七魄的幻術,就會直接擾亂人體功能,誘發本能之中的種種變化。

  假如是格鬥家之中,那些精神比肉身強大得多的超能力者、天生特殊基因、少數道法流派傳人,那還好說,可以直接用精神壓制本能。

  像是浪十七這種講究內外兼修的古武類型格鬥家,肉身同樣強大,七魄相對來說不那麼容易受影響,可一旦受到影響,本能誘發之後,就不是那麼容易被壓住的了。

  他明知道自己可以無懼這些東西,應該把注意力放在這些東西幕後隱藏的危機上,卻斬不盡那些惶恐的雜念。

  只能強行讓自己前進,試圖闖過這片區域。

  ‘虯髯客,隋唐時代東海中原第一博學的宗師,但一向以氣勢雄渾而著稱,滿身氣度有海立之宏偉,這種陣法,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浪十七焦躁之中暗藏戒懼的前進着,不知不覺已經加速。

  黑暗之中的輪廓變化,也因爲他的加速,而變得更加複雜、誇張。

  幾乎有偌大的骷髏狀鬼臉,緊貼着他的鼻尖,忽然成形,然後與他拉開距離,作尖笑狀把臉型拉長,最後像麪條一樣被拋遠。

  更驚悚的輪廓,又目不暇接的佔據着浪十七的感官。

  他一次次的超越、撞過,甚至揮劍盪開這些煩躁的輪廓,原本的小心謹慎,被自己消磨殆盡。

  以至於潛藏着的真正危險抵達時,他幾乎沒有反應的過來。

  那同樣是一個極其滑稽又嚇人的輪廓,手腳都像是剛從溼麪糰裏扯出來,呈波浪狀晃動,腦殼的輪廓像是被塑造成了方形,褶皺滿布於臉上,鼻子卻尖而長。

  浪十七疾行到此處,機械性的揮劍,想要把這個輪廓也打散的時候,那波浪中的線條手腳忽然一繞,避開劍鋒,巴掌拍在了他腰上。

  濃淡黑灰的昏暗中,浪十七被打的橫向撞去,砸在牆上,陰寒刁鑽的力量,透過他的緊身戰鬥服,鑽的腰間生疼,幾乎骨裂。

  “喝!!”

  秦王照膽劍,碧綠光華大漲,一劍掃過去。

  被印成一片碧綠的通道里,數不盡的怪異輪廓,或隱或顯,驚悚感不減。

  剛纔擊打浪十七的那個輪廓,則明顯的閃避開來。

  一個隱藏在那可怖輪廓裏的靈體,彷彿穿着古人的寬袍,頷下隱隱還有幾根鬍鬚,急促的躲閃那可以斬殺鬼怪、撕裂魂魄的秦王照膽劍。

  浪十七向前追擊,側後方一股力量打在他手腕上。

  又是一個宋朝士人裝束的精魂靈體,隱匿在那些怪誕輪廓中,帶着無比詭譎的氣質出手。

  浪十七滿頭亂緒,滿心雜念,但畢竟實力不足,一旦投入戰鬥,搏殺的意識習慣,就暫時佔據了主導。

  他的手腕被靈體力量擊中時,像是真的斷掉一樣,一歪一癟,手腕上下十釐米的一段,乾癟的像是被揉皺的紙,一折之下,就化解了侵蝕過來的陰暗靈力。

  變成了這個狀態的手腕,也沒有了正常手腕關節轉動時的限制,浪十七手裏握緊的劍,反關節的一扭,就朝後面切了過去。

  那看着像宋朝人的魂靈,本來還有幾分透明,右手的食指、中指突然彈出,凝實得像玉質。

  兩根手指分叉,如同羊角,同時戳在劍脊之上,手指上一冷一熱,兩股截然相反的靈力,卻都帶着晦暗的氣息,登時把劍光打弱了幾分。

  “這是,九部長生功裏的判然指?!”

  浪十七驚訝之際,旁邊那些如真如幻的輪廓之間,又有幾道詭晦的靈體襲來。

  他橫劍胸前,身體一縮,變的扁平,像一個被壓扁的紙殼,抵擋了那幾道靈體的攻擊,飄的貼在了牆上。

  那個宋朝靈體動作驟然一緩。

  “九……九部之一,身部長生功?”

  它再次出手,手裏印訣變化,打在浪十七身上,彷彿扁平紙殼的浪十七,一下鼓了起來,被打回原形。

  但變回原形之後無法躲閃的浪十七,眉心向上又蔓延出如同豎杈分枝,絞合歸一的靈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