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只是一段隨緣的嘆息,結合一把本不該能存在的神劍,成就了最能剋制我的殺劫……世尊,呵,你這、倒也真不算是違背了約定……”
佛祖成道之後,原本未必會對未來的大劫,有什麼憂懼之心,但是他迫於跟自己啓蒙恩師的約定,在五十六億年後,就要解開一切因果,徹底遠走。
他的嘆息,其實是因爲這個約定而產生的。
他留下這段成道者的嘆息,固然可以說是隨緣,卻也可以說是必然會被用來制約靈山佛尊的事物。
這個制約的力度,自有其高低之分,但在靈山佛尊已經爲了大劫謩澚诉@麼多事件之後……
單純的嘆息,已經化爲了足以斷絕靈山佛尊一切可能性,使之徹底寂滅的神劍鋒芒。
淨土中的四聖諦佛及無量猩捕伎吹搅颂摽罩兴锌赡苄员粩嘟^的景象,紛紛臉色鉅變,悲唱佛號,大呼佛尊。
到了此時,靈山佛尊反而淡然一笑。
“痴兒,何必沮喪?”
佛尊金身的一條條手臂全部展開,所有的面相舒展發笑。
“萬般時空,未來可能,本就不配承載成道者的痕跡,所以即使能看遍所有未來,也不可能看到成道的那一種可能。”
“縱然一切未來都已彰顯斷絕之相,也不證明能夠否我成道之路,又有何可悲,有何可懼?”
靈山佛尊言語至此,愈發歡暢,諸空震動,祥雲無量,芸芸猩鹱痖T徒,都若有所感。
只見那未來一切可能性中,佛尊的身影都倒流而來,歸於金身之中,化作不可直視、不可言喻的光焰。
“這些未來既然已經確定下來,卻也是一件好事,正可以讓我將這種種未來身,也收歸己身,一意成道。”
靈山淨土中的優曇花樹,也紛紛拔根而起,飄上天空,變爲四億八千萬種虹光。
每一種虹光,都有殊勝無量香氣,獨一無二佛性。
過去世,久遠劫,優曇古佛無數劫來的積累,也徹徹底底化爲虹光投火。
佛音禪唱,牽引過去諸劫的所有因果活力,來自萬方萬處的異色虹橋,跨越重重世界羣,凌駕於廣袤的虛空界海,另一端不知起於何處,而這一端,則全部投入靈山淨土的金身光焰之內。
虹化!虹化!虹化!!!
金身自滅,佛尊重現,麻衣純白,膚色如銅,白髮白鬚,赤腳行走,相貌古拙,雙眸深慧。
在他眉心,僅餘一點紅光,恍然間又似一朵優曇花的印記,時刻盛放、凋零,輪迴往復,永無止境的增疊其殊勝奇異之處。
有枝無葉無花的優曇木杖,在他左手之中,杖尾拄地,比他真身高出一頭,那一枝純白無瑕的優曇花,則搭在他右手之上,與他小臂長短相仿。
“善哉!”
佛尊長吟一聲,“劫唠m然還沒有到最濃烈的一刻,但既然我等都已經入局,就算要讓那巔峯之時提前到來,又有何不可?!”
他手中優曇花向前一掃,花中的明珠散發出來自無限世界樞紐的光輝,引領着他的佛光,瞬間來到西北界海上空。
雕琢因果的神闕劍章,直面因果的空明心火,正在可知、不可知的層面上同時交鋒。
但就算是對於空明心火來說,那隱約要凌駕萬道之上的神闕劍章,也有太多不可捉摸之處,在對抗之中明顯的落於下風。
但就在此時,心火之中爆發出無限座標,來自靈山的主神光輝則將所有的座標實化,又混入了古佛的所有痕跡。
“哈哈哈,兩位下了這樣的戰書,長齡豈有不接的道理?!!”
天庭四部大陣之內,長齡天尊的真身在天宮寶座之上,端坐起來。
仿照九層天界、太清天庭的那八顆劍丸權柄,早已經被他移交給四部大陣、普力仙尊等人來咿D,對抗此時此刻,以牧風天尊爲首的諸多敵對強者。
而李長齡的雙掌,放在寶座之上,心光徹底的凝練起來,眼望虛空,慢慢合上了眼簾。
就在他眼簾垂落的那一間隙,攀升到了最高成就的神闕劍光,迸發了出去。
雕琢因果之劍,承受住了無限座標、無限光輝的衝擊,三大強者的力量交錯分合,繼續演變。
十八層冥界之中,諸位閻王也在密切關注着這一戰。
忽然間,他們感受到了整個冥界的微妙振動,本該需要十大閻王與幽冥教主合力,才能調動的萬界輪迴,轟然間浮現了出來,在劫難之氣的衝擊下,劇烈咿D。
在比冥界最底層更深遠無盡的地方,萬界輪迴的意象浮現之後,三大強者引領的無限劫難之氣,被毫不客氣的吞入其中,鯨吞狂飲。
當劫難之氣足夠濃郁後,萬界輪迴內部,很快就有了大劫之風,呼嘯來回的聲音,漸漸又釀成了波濤湧動的聲響。
“這……”
秦廣王好似想到了什麼,咦愕哪苛Γ蛘戏娇慈ィ黄淙唬麄�天界也出現了那萬般微妙的震動跡象。
雖然他看不到,但他可以肯定,如今在天界之外、至高之處,遠比原本的天外天祕境更神異的地方,必然有超脫的神光在流轉,並也吸納劫呓匐y,醞釀出如波濤般的聲響。
太清赤明的歷次大劫,發展到最巔峯的時刻,必然會有兩種本源象徵,顯露出來。
冥界輪迴,冥河噴湧,天界超脫,天河降臨!
轉輪王聽到了水聲,轉頭望去。
下一刻,以他坐鎮無量量大數虛空的天尊權能,竟也忽然生出了一種極致渺小的感覺。
他曾經的一切權能、一切概念、一切干涉過的事物,在面對那條河流的時候,好像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執掌萬界幽冥,點化無量生靈的轉輪王,平生接觸過的真靈數量、記憶景象,全部加起來,再翻上億萬倍,或許還不一定比得上那條大河中,最細小的一個水滴。
諸天萬界,無限宇宙,所有冥界冥河概念的至高本源象徵,現在,正從萬界輪迴之中流淌出來。
流過十八層冥界,浩浩蕩蕩的向着上方、向着界海表面沖刷過去。
而在天界,包含着長生、蛻變、羽化、飛昇等等一切超脫相關概念的天河,也在從最高處向下流淌,落向界海。
光輝的天河與黯淡的冥河,幾乎同時接觸到界海海面,下一刻,五方界海的所有位置,幾乎同時產生了緻密如同大岩層的混沌物質。
那是遠比紀圖仙尊創造的混沌山石更穩固的混沌物質,但卻並不是因爲內中包含着什麼諸天山形變化的玄妙。
僅僅是因爲,天河和冥河這次無聲的大沖撞,蘊含的力量,實在是已經太過龐大了。
硬生生把五方混沌大界海的海面,給擠壓成了實質狀態,把混沌虛無,化爲最穩固的物質岩層。
而天河與冥河衝撞之後,分化出來的道道支流,又在這岩層之中留下了一條條溝壑,產生全新的河道,曲折綿延,遍佈了整個五方界海之後,向更遠的地方擴散。
各方聖地之主都產生了奇妙的感覺,當他們處在自己的聖地之中,順着那些河道眺望遠方的時候,能看到數量廣大的世界羣,懸掛在五方界海之外,不算太遠的位置。
實際上,那些世界羣可能還都處在大虛空界海的極遠處。
但是,當至高的天河、冥河在此降臨,各方聖地所分攤到的與諸天萬界之間的聯繫,就徹底的得到了壯大,纔會產生這種“不算太遠”的奇妙狀態。
無論是在哪一方聖地之中,無論要去哪一個世界羣,好像都只要隨便走兩步,就已經可以抵達。
因爲這些聯繫的強化壯大,彼此之間的交互影響,也變得更加明顯。
太清赤明、諸天萬界的修行者,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人道、天道、外道,萬般大道,起伏鉅變的感覺。
在這樣的狀態下觀摩諸天大道,就算是對於天尊境界的修行者也大有裨益。
但是現在,太清赤明各方強者之間的戰局也已經到了異常激烈的狀態,都只能分出那麼一點小小的心力,在戰鬥的同時來參悟大道,印證自己的修爲。
早前想要躲在冥界一角的安德老祖,前一段時間就已經被青燈無上師拘到身邊,幫着處理冥界事物。
他是經歷過上古大劫的老人,這時也在觀摩冥界河道末端,諸天萬界,遠遠懸掛,陸續浮現的景象。
可是很快他就發現,比起上古大劫時期,此時浮現的世界羣,實在是多了太多。
太清赤明,秉承上善道德之法,一向都是隨緣傳法,只在一劫時間之中,會增長這麼多與之相關的世界羣嗎?
不對不對,數量還在暴漲,而且那些新出現的世界羣,明明是剛剛接觸,卻又在轉瞬之間,給人一種與萬界因果已經牽連極深的感覺。
是有大神通者,在接觸到新世界羣的那一刻,就已經錯切無量時空,同時介入過去,現在未來,以最高明的方式,雕琢因果,創造聯繫。
安德老祖想到西北界海中的情況,對之前根本看不太懂的大神通交鋒,頓時有了新的理解。
天帝不在,天意散亂,各界聯繫已經徹底壯大,各方強者的這場大戰,恐怕將要新衍生出無數的事物概念,介入到大虛空界海之中去了。
“你也會參與的。”
獨坐虛空的青燈無上師,睜開雙眼,“這無限疊加的因果,會比從前歷次大劫中展現的方式更直白。”
“太清赤明的所有強者,本體要交戰,他們在各界的衍生事物,也必然會參與其中,你擁有帝君修爲,在大劫中可以主動感應自己的衍生概念,也必然會參與到這一戰,避無可避。”
安德老祖的臉頓時苦了下去,叫道:“你們都打成這個樣子了,老夫區區一個已經脫離了界宇遺骸的帝君,能有什麼用處啊?”
“不是我要你參與,是你的因果沒有真正還清。”
青燈無上師淡淡然的回了一句,“況且你也不要小看了那些衍生概念。”
“當我們所有的力量都已經投入其中,無限的因果,疊加到讓我們彼此都感覺到負擔的程度。”
“也許我們這場戰鬥的勝負,就會因爲某些衍生概念之間小小的勝敗,而產生涉及全局的新變化。”
安德老祖還是有些不樂觀的模樣。
“其實,你們帝君境界的,去幹涉衍生概念時,也可以像你以前做的那樣,用取巧的方式嫁接因果。”
青燈無上師再次閉上了雙眼,“只是,無論是我,還是李長齡、佛尊,又或其他天尊強者,都已經選擇直面因果了。”
他們戰鬥的範圍,正隨着因果的無限疊加,而無限的擴張。
而在這無限擴張的範圍中,正如關洛陽所說,他們各自都會有一些刻意關注的地方。
他們也都在試圖利用那些地方的勝敗走向,驗證出某些足以干涉全局的重要因素。
第666章 微毫處
天幕高遠,繁星點點。
大地上的山川與天相比,都顯得非常渺小,更不要提居住在山川之間的生靈。
但是今天晚上,卻有三個被白光包裹着的身影,好像是從比天更高的地方,墜向大地。
其中一個身形修長的青衣男子,在脫離雲層,靠近地面的時候,忽然雙手一開,掙脫了身上的白光,速度驟然放緩,袖袍揮動,將身邊的兩個人也解救出來,調整身姿,緩緩下落。
他們落在了山腳下的一片田地之中,不遠處就是農家屋舍,沐浴在夜色下的一片村莊。
“哎喲,咱們這回傳送,可是拿的戰團庫存裏的高檔傳送神符,這也能被打下來,咱們輪迴者,真的是越來越不安全了。”
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那個男子,頭髮極短,是個長臉,眼睛很顯精神,耳垂寬厚,下巴上能看出青色的胡茬,穿了件樸素寬鬆的灰色僧袍。
剛一落地,他就敲了敲自己的脖子,抱怨了兩句。
此人名叫慕容長海,是北冥小隊的隊員。
那個微閉着眼、臉上好像還有點嬰兒肥的青衣男子,正是他們的隊長,齊雲高。
另外一個腰配長劍的白髮少女,也是小隊成員,名叫方白雪。
他們是隸屬於【長生】戰團麾下一個中型戰團,而且可以說是那個中型戰團的核心骨幹。
在至高戰團之中,【長生】戰團的氛圍是出了名得好,只要能通過考覈,加入進去,正式成員的種種福利,也絕對沒得說。
在【混沌之潮】和【祕語】策劃那次主神光球大沖撞的時候,【長生】戰團的主神光球,甚至因爲平時跟其他戰團的往來最爲平和,超然物外,所以並沒有全部被牽扯進去。
可是後來,當至高戰團之間開闢的戰區越來越多,就算是【長生】也沒有辦法繼續置身事外了。
北冥小隊這次的任務,本來是要護送自家戰團的一批物資進行轉移,沒想到傳送到一半的時候,遭到了截擊,小隊成員流落各方。
只有他們三個比較幸撸墼谝黄穑畜@無險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別貧嘴了,我們身上帶的物資是最重要的一批,那些截擊我們的人,如果是奔着物資來,也有可能追我們到這邊。”
齊雲高的臉色不太樂觀,眼簾掀起來的時候,似乎有千萬種深湶灰坏臍饬鳎谒壑懈「〕脸粒址趾虾希兓療o窮。
他是突破了“氣關”的七星級輪迴者,如今正是用純能量的視角,從各層次能量變化的角度,來收集這個世界的情報。
凡存在的,必有痕跡,能量之中皆有記錄。
用這種方式收集情報,是最爲全面,安全性也最高的一種手段。
如果這個世界本土存在強者的話,或許他們可以藉助這個世界的部分本土勢力,跟追擊者周旋。
如果這個世界本身沒有什麼高明的力量體系,那可能就要選擇拋棄眼前這個星球,進入廣袤的宇宙太空,才能想辦法跟那些追擊者拖延更多時間,等待支援。
“嗯?這個星球上,好像有好幾名七星級的強者,甚至在歷史上好像還有不少隕落的七星級強者痕跡,不錯,不錯,水還挺深的,看來我們可以直接在這個星球上落腳。”
齊雲高臉色緩和了一些,把自己剛纔收集到的消息,傳達給兩個隊友。
這個星球上盛行的力量體系,是偏向仙道武道方面的,當今時代最強大的勢力是天蒙帝國。
可是這個帝國崛起還不足百年,擴張的速度太快,手段血腥,屠城無數,破國過百,很不得民心,天下各地都有反抗他們的勢力,而且近年來愈發壯大。
各路起義軍的整體實力,已經快要能夠跟這個天蒙帝國分庭抗禮了。
“這不就是元朝嗎,同樣有鐵木真、忽必烈這些人,只不過建立的王朝不叫大元,改叫天蒙了。”
慕容長海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這個世界可能也有朱元璋。偏重仙道武道的世界,往往都有氣弑幼o之說,朱元璋應該就是這個時代應叨哪莻�人,我們到他身邊去,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