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但是其中確實有一部分人,能夠在接受機械改造之後,表現出一些機械本身並不具備的功能。
雖然學術界,依然有許許多多的人認爲,人體的素質只是真靈機械中的輔助元素,但是永遠不要忘記,人類的大腦意識才是真靈機械的源頭。
關洛陽看完了這本書中間的感言,又看到了著作者在後面列舉的,他前往世界各地採訪、探詢的記錄。
似乎有什麼脈絡,已經隱隱的在關洛陽腦海中浮現出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午飯的時間,這一層幾乎沒有其他人,關洛陽也就直接拿出手機接聽。
“喂?”
“你好,請問是神州結義社的社長嗎?”
關洛陽道:“你是?”
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冷庫裏面,三郎一腳踩着小姜的大腿,皮鞋鞋跟都凹了進去,道:“這個聲音,熟悉嗎?”
關洛陽拿開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臉色冷了下來。
“你們是誰,什麼要求?”
“要求很簡單,我們大哥想見你一面,地點在西南二號碼頭,集裝箱羣最東邊的冷庫裏面。”
三郎道:“你最好抓緊時間,你這位小弟,已經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生命了,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也許你能夠見他最後一面。”
對方的聲音裏在令人作嘔的虛僞有禮之中,透着幾分戲謔。
關洛陽收了手機,臉上的青銅花紋隱隱浮現了一下,眼睛裏好似有猙獰鋒利的鐵片,在相互砥礪。
他沒有急着出門,而是把身體另一側還沒有來得及看的書,在面前排開。
其中有一本,一九九九年年初的時候,才繪製出版的新馬港地圖。
翻到西南社區,找到新馬港大學和西南二號碼頭。
關洛陽出門走向通往天台的樓梯,踹開了鐵門,從天台一側翻身落下。
風聲貼着他的身體呼嘯向上,所有風景都在上移,地面在靠近。
墜落了十幾米之後,關洛陽五指一探,刺入牆壁,身子猛然晃了一下,抵消了下墜的勢頭,然後鬆開手指,再度下墜。
大學花園裏,一對情侶正膩在一起,男的那個已經開始急不可耐的摸索着女朋友,不經意間一抬頭,就看見那一道飛墜的白色身影。
‘有人跳樓?!’
他腦子裏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見那道身影,落入了青綠婆娑的樹影之間。
女朋友看他不動了,嗔怪的捏了他一下:“你幹什麼呢?”
“有人……”
草地被吹開波瀾,樹葉飛起。
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林間晃了晃,彷彿看了他們一眼,倏然靠近,又突兀的無聲消失。
男學生嚇得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
“有鬼啊!”
女朋友暴怒,一腳把他踹倒,騎上去一頓亂揍。
“你什麼意思,說誰是鬼呢?”
“啊啊啊,我不是說你,是真的好像有……啊!你不是連辣椒醬都擰不開,怎麼這麼大勁……”
關洛陽離開新馬港大學之後,不到十分鐘,就已經看到了碼頭邊上壘放的那些集裝箱。
成百上千個大集裝箱,在那片平地上,整齊的排放着。
不同的貨物之間,都隔開了一定的距離,就好像是許多四四方方的房屋,矗立在那裏,構建起了一條條巷道。
如果是方向感比較差的小孩子,進去亂跑的話,甚至可能迷失道路,走不出來。
不過對方在電話裏給的地點,還是很明朗的。
關洛陽放緩了速度,來到冷庫前,一步步的走進去。
這個製冷集裝箱,不依國際標準,寬度足足達到了五米左右,高約四米,長十米不止。
集裝箱最深處,還有一些長木條釘成的貨物箱子,小姜現在就躺在一個箱子上,兩眼緊閉,身子像蝦一樣弓着,微微抽搐,口鼻之間的血水在持續往外滴。
蒼白沾血的面容,加上這集裝箱裏的冷氣,感覺就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三郎站在小姜身邊,道:“咦,就是你麼,來得倒還蠻快的嘛。”
獨孤豪嘴裏嚼着生魚片,端詳着關洛陽:“還真是年輕啊,仿生機械?據我所知,這東西現在雖然已經不是絕密,但也不是普通家底能用到的,看來你還有些來頭啊。”
關洛陽的視線,從小姜身上緩緩移開,道:“一個小混混而已,你們要找我,卻把他先弄成這個樣子,不覺得太跌份了嗎?”
“唉,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獨孤豪一向是寬宏大量的,一般的小混子就算走路不長眼,撞在我身上,也最多自斬三根手指謝罪而已。可這小子!”
獨孤豪搖搖頭,嗤笑道,“這小子居然能這麼天真,我讓他喫他就喫啊,他真是出來混的嗎?”
“還是說……”
這個擁有一雙金色手掌的男人,眼神開合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已變得令人不寒而慄,“現在這些底層的馬仔,都已經把混幫派,當成過家家酒一樣的玩意兒了?”
關洛陽的視線,從這四個人身上一個個掃過去,道:“直入正題吧。”
“嗯?”
獨孤豪來了點興致,面對他剛纔這種神態變化,還能泰然自若的年輕人可不多,“呵,看來黑蜘蛛死的不冤,他欠了我一筆款子,卻死在你手上,是不是這筆債就得落在你身上了?”
關洛陽只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呵呵呵。”
獨孤豪擦了擦嘴,上半身往後一仰,“他還是我乾兒子,你殺了我一個乾兒子,是不是也該給我賠一個?”
關洛陽道:“只有四個。”
“四個?”
三郎笑出聲來,“你不識數啊,聽清楚了,是兩個要求,不過你其實只要記住一個就行了,豪哥收義子,可不是隨便收的。你要是知道輕重,先磕三個響頭,以後有空再把酒席補上,黑蜘蛛這個事,也就暫且算了了。”
“我是說,你們只有四個人啊。”
關洛陽抬起頭,臉突然到了三郎眼前。
呼!!!!!!
狂風衝擊着整個集裝箱,桌面上的火鍋晃動,滑落電磁爐,大片湯水潑出。
湯水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三郎的心臟猛然一縮,幾乎是眼睜睜看着眼前那個人的五官上,一點點爬滿了青銅發亮的紋路。
死亡的預感如同滅頂之災,讓三郎的拳頭,在他瞳孔收縮的瞬間抬起。
一隻同樣佈滿了青銅色花紋的手掌,從他的拳頭上方斬來,僅僅是氣流的撕扯,就將銀灰色的西裝衣袖撕碎,手掌的邊緣,隱隱帶着發白的烈風。
三郎這一拳,伴隨着自己破裂的衣料,成功打了出去,打了個空。
脖子以上,也在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空掉了。
關洛陽的那一掌斬掉了三郎的頭顱,餘勢不竭的斬向旁邊的二郎。
二郎的獨眼顫抖,同樣已經反應了過來,卻知道自己的拳頭,追不上對方的速度。
一隻金色的手掌橫空架過來,以推擊的姿態打爆空氣,擊中了關洛陽的手腕。
二郎只覺得眼前有金色和青銅色的光影,急速的閃爍了一下,肚子突然被硬物一壓。
他視線向下的瞬間,看到獨孤豪的金色手掌,墊在自己的肚子前方,而在金色手掌的另一邊,是關洛陽的拳頭。
嘭!!!
肉眼可見的一圈波浪,從二郎肚子上炸開,他後腰的西裝、襯衫,也同時炸開了一個洞。
獨眼龍的身體飛了出去,在集裝箱的側面,撞出了一個碩大的凹陷,整個集裝箱都晃動了一下,險些側翻。
關洛陽和獨孤豪,幾似不分先後的抬腳向另一側壓下,鎮住了集裝箱,炮拳和金掌再度一拼。
兩道身影,各自崩退。
關洛陽退了兩步,擠垮了木箱,感覺自己左手的手腕,手肘和肩頭,都像是被一股韌而厚的力量擠了一下,不至於脫臼,卻有輕微的刺痛感。
對方的手臂分明是金屬打造的,居然能夠打出剛中帶柔,剛柔並濟的力量,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滲透勁。
就算是一輛裝甲車在這裏,以他這一掌的力量拍上去,裝甲車表面無恙,內部的駕駛員恐怕都會被當場震碎骨頭,死的苦不堪言。
獨孤豪則滑退出去三四步,金色的手掌上,有白煙嫋嫋升起,凹下了一個明顯的拳印。
但這個拳印正在慢慢的被填平,凹陷處的金屬重新隆起,變形的幾何圖案恢復正常。
在手臂最基礎的機械結構外面,包裹一層記憶金屬,最外面再塗上一層金鈦合金,不計算裝上人體的手術費用,光是這麼一條手臂,最開始離開實驗室的時候,都可以定價一百二十萬美金。
只有這樣的手,才能夠施展出透紙碎磚,隔牆殺人的金鋼掌!
“我真是大錯特錯,你居然接得了我的金鋼掌。”
獨孤豪的聲音,刺耳的像夜梟一樣。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着,眼神悲怒,掃視着那兩具因爲剛纔的晃盪而落地的屍體,“二郎,三郎啊,我也天真了一回,我太錯了,我會拿他的頭跪在你們墳前道歉。”
獨孤豪的腳掌重重碾踏下來,震碎了皮鞋,露出了同屬金色的雙足,膝蓋彎下,腰胯一沉,四平大馬,變掌爲拳。
關洛陽臉色微變,他忽然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了。
此刻充塞於他視野之中的,是以噸爲單位的金屬、線路結合體,一尊龐然巨物。
一尊朝向他的恐怖炮口!
第72章 遲來的問候
看到了這一尊炮口的同時,關洛陽甚至好像聽到了強烈的電流,刺激着金屬零件,發出來的近似於蜂鳴的聲響。
他在電光火石之間,向後一倒!
不,與其說是倒的話,不如說是他操控着自己的重心,以自己彎曲如弓的後背爲斧刃,對着後方的地面劈了下去。
後方的木箱和裏面的雜物,被他這一倒,直接砸碎,碎片迸射之間,後背碰到了集裝箱的地板。
轟!!!!
炮口轟擊的聲音和他後背撞地的聲響,近乎重疊在一起。
澎湃壓縮的氣流,捲開一道筆直的白色氣痕,差之毫釐的從關洛陽面孔上方擦過,擊中了集裝箱的內壁。
厚達三十毫米的箱壁鋼板,在鏗然撞擊的聲響裏面,出現了一個隱約如拳印的凹陷痕跡。
凹陷處在瞬間擴大,氣浪一震,整個箱壁板向外隆起,金屬變形最劇烈的地方,破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
這塊箱壁板跟其他鋼板連接的位置,也因爲劇烈的變形,而出現了裂縫,螺栓鬆脫,哐啷一聲倒了下去。
這一擊,當然不是什麼大炮,而是拳頭。
是獨孤豪揮出的拳頭。
獨孤豪站立的地方,距離這塊箱壁板,至少還有三米,打在空氣裏的拳頭,依然能夠造成此等破壞。
如果剛纔關洛陽選擇硬接的話,即使能接下來,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是,戰鬥,從來沒有必須硬拼的道理,武術裏的技巧被發展出來,其中至少有七成,就是爲了儘可能的避免單純的硬碰硬。
關洛陽雙手分往身側地板一拍,身子猛然彈起,上半身迅猛無比的向着獨孤豪的面門,傾斜壓迫過去。
獨孤豪剛纔那右拳打出去的時候,全身的氣勢,都明顯跟着宣泄大半,好像身體裏蘊含的力量也衰退了一點,但他身經百戰,左手拳一直壓在腰間,等的就是對方趁勢強攻的一刻。
炮口壓來的幻覺,好像再度浮現了一瞬,獨孤豪右臂一收,左拳順勢打了出來。
這一拳依舊有剛纔的七成威力。
但這一次,關洛陽在獨孤豪出拳的前一個剎那,身子已經側轉開來。
他的避讓是早有預郑眢w重心的急速偏轉,皮膚骨骼流暢無瑕的發力配合,使整個人從上到下,就像是一根柔軟旋轉的風柱,擦着那一拳的邊緣,從獨孤豪的身側繞開。
柔韌有力的手臂,隨着他陀螺一般的旋轉,順勢掃出,從獨孤豪背後穿插過來,勒在其前方腰腹之間,一隻腳也在這時候踢中了金色的足踝部位。
五部擒拿手,纏絲一部,游龍八卦大擺身,倒插楊柳!
獨孤豪的身體失衡翻轉,頭顱向下,對着集裝箱的地板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