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如今弄巧成拙,反而喪失神殿一員大將,更讓他百無禁忌,大打出手。
“哈哈哈,好刀!”
關洛陽笑聲不止,在天子渡上凌空踏步,一拳轟出。
“道如大海生波濤,德如日月永光明!”
“長生不死,人慾大道!羽化成仙,上上善德!!”
高歌曼吟聲中,關洛陽再次施展出來羽化龍拳。
這門拳法本來是順心而發,最適合關洛陽的武道精神的凝聚,沒有固定的招式,現在居然隱隱有了招法的痕跡。
這招也不是普通的招,凡俗之中都知道無招勝有招,若是尋常的招式,還不如無招來的痛快。
而這是從羽化成仙、龍騰宇宙的意念之中,引申出來的一種更廣大的道理,既是武功也是理念,既是精神也是物質。
這已經越來越有人仙武道這個體系裏面,真正立志頂峯,絕世神功的風采了。
他這一拳打出,打出一條純淨無瑕的白龍,滿天的金粉化作湛藍色的星痕,依附在這條白龍身軀之上。
白龍不再蒼白,更加具有打破青天,遨遊羣星,自在逍遙的力量感。
這條披着星光的神龍,轟入色彩斑斕的破碎天空之中,似乎龍軀也在不斷的炸燬。
但是這一拳的拳勁,簡直無窮無盡,龍軀衍生的速度,一點也不比炸燬的速度慢。
神龍盤旋,撲擊長空,把越來越多的色彩轟滅,把越來越多的裂痕沖斷。
破碎的天空,伴隨着龍吟長嘯的聲音,從南方開始平復,清靜高遠,而且這種清靜的區域,還在不斷向北蔓延。
單純的長生不死,未必是龍騰宇宙的自在,也可能是沉淪墮落的怪物。
只有羽化成仙,傳道於世,期望人人如龍,共求無窮未知,無限自在,這纔是“上善功德”。
這纔是“太上有立德”的太上之道。
很多人在仰望這樣的景色,目眩神馳,欲窮千里,心舞電飛,不能自已。
現在南北方面,已經陷入一場大戰之中。
整個戰場裏面,氣勢最大,最激烈的,自然是關洛陽和琅虛國主之間的戰鬥。
但是在比這片戰鬥更高的地方,那些隱沒高空的漩渦,正在風起雲湧,大幅度的變化着。
每一個漩渦,都是時大時小,牽動無數物質,迴旋扭曲。
但是周圍的一片片虛空,突然崩碎,從中爆射出來一道道紫色神光,都剛好轟擊在那些漩渦之中。
任何一個漩渦,在一個剎那裏面,都要對抗千百次的紫光連射,漩渦的邊緣、中心、各個區域,都被反反覆覆的轟擊很多遍。
這個時候,如果從太空裏面觀察的話,都會看到這一片區域的地球大氣層整個的翻滾不休,像一鍋燒開了的濃湯。
裏面還不停的有紫色光華閃爍,被漩渦牽引偏移,射出太空。
而聲勢最小的,是天子渡郊外的一株神樹。
就在關洛陽當初製造小空明寶殿的那座矮山上。
珙桐神樹聳立,樹根從山頂蔓延下去,遍佈在周圍山間,枝條葉片都在夜風之中,輕輕搖擺,樹上的白花傳出淡淡的香氣。
“恆王啊,當年你們對外面的人,對自己的人,都反覆的說天宮神殿,不共戴天,雙方歷代的臣民,不知道在長久的戰爭之中,發過多少次的血誓。”
桐恩侯的聲音,依舊蒼老與稚嫩並存,但顯得言語的節奏很穩,說道,“可是現在你的行爲,豈不是等同於在跟神殿合作?”
恆王的聲音在周圍迴盪起來:“我的心志,大局的判斷,豈是你小小的話術就能動搖?”
“說者有意,也要聽者有心,傷人的從來不是言語,而是聽者的記憶。”
桐恩侯說道,“你當真不覺得,你們兩方之間並無公義存在的戰爭,及你今日的作爲,辜負了太多……”
沒等桐恩侯說完,周圍隱約存在的一些細小虛影,忽然遠去。
樹上一朵白花飄落。
桐恩侯低沉自語:“就算沉眠數千萬年,又遭遇這樣的打擊,依然是危險的君主啊!”
他那些話語,其實只是想要干擾恆王的判斷,哪怕是引恆王出手,讓關洛陽那邊的戰鬥更長,更加激化,都算是達成目的。
但恆王依舊敏銳。
恆王一旦轉移,高空中的漩渦,忽然紛紛崩潰,攪亂空間,盪開紫元神光。
一杆漆黑神槍,墜落到下面混亂的彩色區域。
白龍長嘯,彩光沸騰,神槍直擊,三種力量碰撞,一起泯滅。
太淵神主立刻收手,喝道:“琅虛,本是我們要看他的手段,你再繼續下去,事情就完全反過來了。”
琅虛國主剛從空中扯出一把長刀,聞言刀刃硬生生掃向一旁,不曾再劈出去。
天上大風、雲層動盪了一陣,也漸漸平息。
這場戰鬥,來的快,收的更快。
各方都有炙悖纬梢环N奇妙的默契,突然之間,雲收雨霽,看似沒有勝負,但到底有沒有勝負,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天子渡之中,關洛陽緩緩落下。
“琅虛的手段,比當年從容了許多,時空漲落隨意,動靜自如。”
紫元君款款走來,說道,“看來,雖然這數千萬年,大家都只在沉睡,但最近清醒過來之後,回憶對抗那場大災難的經歷,確實讓我們的武功,都有了點新的感悟。”
關洛陽說道:“所以我才一定要跟他們交手,光憑你當年對他們的瞭解,是不夠的。”
紫元君奇道:“你跟他們兩次交手,都沒有收到什麼重大的戰果,真的只憑這樣的戰鬥,就能夠推算出他們的新招?”
關洛陽坦然道:“我自己確實做不到,但是,你們當年各有神兵,我,也有啊……”
其實,在神門四天關之中,除了剛破神關的,太過專一執着,容易被心關所克,其他兩條路線的七星級手段,並沒有那麼容易被突破心關者把握住。
體關甚至還略微克制心關。
如太淵神殿這三個君主,既是肉身方面的七星級,當年應該也開始轉向研究心關的路線,且卓有成就。
關洛陽只憑這兩次切磋,基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推算出他們的新成果,但是,他本體那裏以真空心界咿D天道兩極功德神光,嘗試起來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我每個階段有了一定的猜想之後,都會跟你們交流的,羣策羣力。”
關洛陽對紫元君說道,“不過這兩次交手,也基本讓我肯定,那個太淵神主不可能那麼容易接受我流傳出去的穴竅法門。”
“他們兵馬集結過來,又施展手段擾亂我們的感應,背後應該還有別的炙恪!�
紫元君說道:“這也符合我對他們的瞭解,但他們既然這麼做了,背後的謩潱覀兡壳耙埠茈y探查的,當前的事情,還是以傳播穴竅法門爲主吧。”
“我在南明那邊,打造了一些上品神兵,現在整個南明本土的兵丁、武人,也已經開始傳播穴竅法門,練的人越多,散發出的氣血輻射活性就越高,被我的神兵導入地母層特定方位,可以更快的令我的本體那邊封印鬆動。”
關洛陽笑道:“何必那麼小氣呢,天竺、海外那些地方,也大可以把這套法門流傳過去。”
“就連九英他們那邊剛剛收攏的七路兵馬,我也會給他們傳授此法。”
他語氣篤定,“甚至也不只是這些習武之人,天下的百姓,我都要教,黎明蒼生,無論文武健殘男女家世,一併知曉,一併來學,才稱得上是道。”
紫元君疑惑道:“時間倉促,他們怎麼學得成?”
關洛陽輕笑一聲,轉過臉來,指間多出一點如同水銀的液滴。
“我有億萬法門,還解決不了這小小的問題嗎?”
第515章 所謂道種,見道者�
九華山下,一座縣城之中,已經到了夜間。
各家各戶大多都已經閉門休息,少數一些點燈熬夜的,也不會出門走動。
卻有四條身影,在城中最高的一家酒樓樓頂相聚。
這四個人穿的都是深色衣服,在這種月光暗淡還有霧氣的夜色裏,很不顯眼。
其中體型最魁梧的那個,背後還揹着一個長條包裹,凝視着城中某一戶人家的屋院。
“就是那邊了。”
他開口說道,“我那個大仇家,這幾年就是住在那裏。”
這個身材魁梧,聲音嘶啞的漢子,名叫連坤,當年是江南燕谷十三狼的老大。
說是十三狼,其實是三四十個亡命之徒,專門喬裝改扮,四處搶劫過往商隊,又開黑店,又當水匪,下手非常狠辣,基本不留活口,聚斂錢財的速度也快。
後來,他們被官府大力通緝,連坤就想偷渡過江,帶上成包的金銀,到北方去逍遙自在,沒想到就在他們過江之前,被六扇門的捕快截住,廝殺之後,僅連坤一個逃得了性命。
這些年下來,連坤在北方廝混,搭上了聞香教的一個執事,平時幫他們乾點面子上過不去的事兒,倒也過得逍遙快活。
沒想到前一陣子,聞香教好像發了癲似的,突然開始大舉清剿他們境內一些心照不宣的“老朋友”。
連坤也在被追殺的行列,雖然不懂他們爲什麼突然翻臉,也料到北方將有大亂,只好又偷偷逃回南方,輾轉到了九華山一帶。
他在北方快活日子過多了,花錢大手大腳,到了南方沒幾天,錢財也就花銷乾淨,又不願小打小鬧,就準備做一票大的,搶了縣衙的金庫。
這另外三個人,都是他在北方結交的狠辣人物,也是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被北方教門的人翻臉追殺,才逃向南方,在綠林裏面都有響亮的字號。
“飛龍斬”司馬錯,“飄雪劍”納蘭飄雪,“破碑手”納蘭正光,大名鼎鼎,每一個手上少說都有上百條人命,這還是沒算上婦孺之類的,不然他們自己都數不清。
四人花了一段時間,在附近幾個縣打探,最後選定了要在這座縣城動手,沒想到就在這個過程裏面,連坤居然發現了他當年的大仇人宋唯一的線索。
大明六扇門的捕快,分爲飛馬、尋蛇、捕風、攝影,四個檔次。
隱居在九華山下的這個宋唯一,原本是已經做到了捕風捕頭的位置,武功練到六重天的巔峯,當年在江湖上的名氣也不小。
可是,前幾年他在追拿一個江洋大盜的時候,施展了七星刺血大法,臨時爆發氣血,增長戰力,雖然成功把對手誅殺,之後卻也因爲這件事情走火入魔,漸漸變得口舌遲鈍,意識模糊。
六扇門只好安排他回家休養,因爲他當時年輕,還沒有成親,家裏只有老母,雖然官府每月有一批銀錢供着,他那些故交好友難免還是不放心,時常來探望,又請了左鄰右舍、當地衙役多多關切。
所以他的名頭,在城中廣爲流傳。
連坤打聽當地有沒有什麼硬點子的時候,纔會打聽到這件事。
納蘭飄雪生性謹慎,說道:“此人雖然走火入魔,但也不知道這幾年恢復的如何,萬一受到生死關頭的刺激,又起來跟我們過上幾招,有了動靜,驚動縣衙裏的人,之後我們想要盜取金庫,可就更麻煩了。”
“你放心,我反反覆覆的問過,宋唯一這幾年別說是有什麼恢復的跡象了,他已經從最初的言語含混、意識模糊,變得不言不語,不飲不食。”
連坤說道,“太歲之體走火入魔後,多數情況也就是這樣了,他會越來越像是一株老樹,對外界沒有反應,再也不像是個人,只不過還是血肉之軀罷了。”
“可就算是這樣……”
連坤抓住了身後的長包裹,恨聲說道,“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親手殺了他才痛快。能在這裏不期而遇,簡直是老天爺都讓我親手報這個仇!”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索性我們四個一起去,保證殺他全家都不會發出一點雜音。”
納蘭飄雪思忖一下,點頭道:“好吧。”
最近,大明朝廷有很大的調動,許多高手去了北面,兵馬糧草也都要配合,整個朝廷上上下下都忙碌起來。
各地府衙的力量,都要比以前空虛一些,不然的話,他們四個也不敢輕易動了搶劫縣衙金庫這個念頭。
但搶劫這種事情,也不是搶來就算完事,事後怎麼給這些金銀換個模樣,怎麼混淆痕跡、渾水摸魚,到哪裏去享受,都有講究。
這四個人裏面,只有連坤在南方熟門熟路,日後很多事還要倚仗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駁了他的面子。
四人有了決定,立刻飛掠而去,幾乎轉瞬之間,就已經到了宋唯一家門外。
納蘭飄雪和司馬錯,分別站在院牆一角之上。
納蘭正光落到院子裏面,單手一揮,出掌緩慢的在屋門上按了一下,那扇木門頓時如同朽木,無聲無息的化爲一片碎屑。
宋家的屋子不大,除了一個前院之外,就只有三間屋子,中間一個廳堂,左邊一個臥房,右邊一個廚房。
連坤從納蘭正光身邊一步跨過,背在背後的一根鋼棍,一把大刀,已經組裝成一把長柄大刀,臉上滿是獰笑的闖了進去。
納蘭正光也跟進去,以防有什麼變故。
納蘭飄雪和司馬錯,都看到那臥房裏面忽然一亮,有人點起燈火。
窗戶上頓時映出三條影子。
納蘭飄雪眉頭一皺,怎麼湊的這麼巧,宋家老母剛好起來點燈了。
他們四個動作如此迅捷,宋家老母不可能聽到一點動靜,只會是巧合,說不定在他們來宋家之前,那老婆子就已經起來摸索火石火絨了,不然哪有這麼容易把燈點着。
不過連坤和納蘭正光都在裏面,完全可以在對方發出聲音之前,先把這老婆子殺了。
納蘭飄雪剛想到這裏,屋中燈火突然一暗一亮,似乎火苗被風颳了一下。
就在這一個明暗變化之間,臥房的窗戶被兩條身影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