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這些攻擊混雜在一起,幾乎不分先後的擊中了空中那個由天物演化大旗構成的黑色球體。
轟然巨響之中,這顆黑色的球體斜飛出去。
還沒飛出十丈,黑球周圍的大量氣體忽然緊繃起來,猶如千萬根看不見的鋼索被徹底的繃直,然後又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然撥動。
嗡!!!!
那種極高強度、極富韌性的物質,發出劇烈彈抖的聲音,迴響在天地之間。
這第四路兵馬的大營裏面,藏着的幾個高手,都是神殿長老級數的人物。
八長老謝滿堂,十三長老英宗,十四長老餘陵,十五長老永炎。
以及四十六長老,曲萬山。
剛纔那種彈抖之聲,正是曲萬山右手抬起,屈指一彈引發的現象。
他意識復甦還沒多久,本來這具復甦之身的根基,也只有九重天,學了穴竅法門加上自身舉一反三的新感悟,在這些日子裏,居然又把這具肉身的根基提升了一大截,踏入十重天的境界。
這區區一個彈指的動作,卻正是施展出了從《地天劫律》中演變出來的一套神功,天籟歸一神指。
一指擊出,那黑色的球體,猛烈的凹陷下去。
七面大旗承受兩波攻勢之後,居然被震盪得硬生生分散開來,七道身影各自持旗散開。
他們飛落到營帳之外,彼此相隔都有數百丈,心裏各自暗叫不妙。
這顯然是中了埋伏了,就算是他們之前打探到的第一路兵馬中駐紮的高手,也不該有這麼強橫的實力。
這些人恐怕是專爲了他們來的,埋伏在第四路兵馬之中,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要不是花若青手段高妙,天物演化大旗又能夠隨心咒而動,變化神奇,只怕他們已經受了重創,甚至可能有人喪命。
南少林第一高手劉玉德,心緒激盪之時,眼前謇C長袍一閃,十三長老英宗已經殺到。
這十三長老修煉的正是《鳴山破嶺功》,手掌一探,面前的空氣,直接被他化爲一面巨大的水晶牆。
劉玉德閃得極快,否則整個人已經被封在那面水晶牆之中。
但十三長老順勢握拳一擊,巨大的水晶牆,自動碎裂成無數拳頭大小。
棱角分明的水晶石塊,不但沒有損耗他的拳力,反而與他散發出的氣血融合,在空中急劇加速,紛亂轟砸出去,讓他這一拳的破壞力暴增。
劉玉德是南少林俗家弟子,年紀跟九英道長差不多,當年本來是要在南少林出家,取一個三字輩的法號,可是因爲對女真人仇恨太深,殺戒過重,所以一直只是俗家。
實際來講,如今南北少林,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輩分、武功,能夠比得上這位俗家的師叔祖。
老螃蟹雲華跟武當、大明展開合作之後,劉玉德也學到了元君廟的功法,幾十年來孜孜不倦的苦修,雖然隱居不出,其實可以算是大明方面,人類羣體裏面數一數二的高手,十重天的境界。
紫元君對他也頗多讚賞,將元君廟的一門功法,跟南少林武學融合,贈給他一套《虎戲神拳》。
這套拳法打起來如猛虎撲蟲,猛烈而又能瞬轉輕靈,浩浩乎如金龍探爪,盤盤乎如老僧入定。
此刻眼見滿天水晶石打來,劉玉德虎爪探出,翻抓揉搓,大量水晶石被他揉成一團,正準備反砸出去,十三長老已經再度攻來。
分明已經被劉玉德揉搓,劇烈變形的水晶石,居然還跟十三長老的氣血之間,存在極其隱祕而強烈的聯繫,隨着他這一拳打出,整團水晶石憑空生出動力,直接朝着劉玉德胸口撞來。
劉玉德眉毛狠狠一跳,知道對面昔日的境界,其實不止十重天,彼此現在雖然根基相仿,但真實戰力卻有差距。
就在那團水晶快撞到劉玉德胸口時,他眼中紫光一閃,眼白瞳孔全部消失,兩隻眼睛化作濃郁的純紫色。
元君開眼,慧境相合!
劉玉德渾身忽然化爲銀白色澤,猶如水銀之身,閃亮而光滑,那團水晶砸在他胸口,毫不着力,無聲之間,就被吞沒進去,消化一空。
“這種程度的血肉重構?!”
十三長老心中也略微一驚。
其實只要氣血武道邁入九重天境界,武者就已經可以讓自己的肉身完全拋棄血肉特質,轉變成其他物質。
但是肉身物質的重構,是非常講究的,不能單純追求物質的強度,否則很可能導致自身練熟了的武功在新軀體上施展不出來,戰力反而要大打折扣。
永劫戰體,在遠古時號稱最強戰體,不是因爲其他君主制造不出白矮星物質,而是因爲在全身血肉、骨骼、大腦都化爲白矮星物質的情況下,還要能咿D氣血,感官敏銳,保證自己能施展出力量多倍增幅的神功絕學,難度比單純製造這類物質高出太多了。
這方面的技術、實操,就只有古紀天王研究出來了。
現在劉玉德展現的這種瞬間轉化戰體的手段,顯然不是尋常十重天境界可以做到的。
十三長老又跟他交手兩招,碎裂的水晶石四面亂飛,懸浮映照,這才發現,原來劉玉德後頸趴着一隻螃蟹。
“原來是這樣,你們這幫元君族人,是用這種手段展現戰力!”
十三長老十分驚訝,想不通境界這種東西,是怎麼轉嫁的?而且借用境界之後,還沒有把對面這個人的意識直接吞噬同化掉?!
哼,不管這種手段有多詭異,你們終究還是要敗,況且你們還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元君族人相助。
十三長老殺意更堅,殺招迭出。
他的判斷並沒有錯,七大高手之中,只有三個人有元君族人助陣,而四個輪迴者並非太歲之體,沒辦法修煉這個法門。
九英道長和張七,都是五十年前的英傑,千戰不死,手段老辣,分別對上十四長老和十五長老,暫且不落下風。
可那四個輪迴者,聯起手來,也只是跟八長老一個人纏鬥。
八長老謝滿堂,乃是謝滿江的長姐,修煉的刀法路數相似,復甦之體,又經過她自己的改造,身姿絕妙,卻生長八臂。
素手揮揚間,一道道極細微的簡約結構分子刀氣,瀰漫在四面八方。
花若青以蠱蟲化爲劍罡,與她對抗,每一隻小甲蟲都是一道劍氣,卻往往要十道劍氣,才能抵消一道刀氣。
東方傑的三分歸元真氣,形成千百個水球,不斷炸散,影響那些分子刀氣的軌跡。
蘇回的純陽掌力,不管不顧,從受到影響的刀氣間隙之間衝擊過去,持續轟擊謝滿堂,但全部都被謝滿堂接下。
劉子言的靈能鋼針,追隨在蘇回身邊,爲他提供防禦。
他們四個雖然遇上了關洛陽,實力幾乎是飛一樣的上漲,跨過四星級的幾個階段,突破到了五星級,但,也只是相當於氣血武道的九重天罷了。
而這些神殿長老,當年都是百億人中挑一的天才,修煉的時間比他們長,功法不比他們弱,昔日的境界遠比他們高,就連現在所持有的根基,都比他們高。
四人聯手,能對抗一個十重天的神殿長老,已經是可以吹噓的戰績了。
但是現在這樣的局勢,對於這七大高手、三名元君族人來說,卻幾乎是一種必死的局面。
因爲伏擊他們的神殿長老中,還有一個最強的,正在向這邊走過來。
“好,真的是好,以你們的年齡來說,你們實在是足夠出色了。”
曲萬山掃視腥耍壑新冻隼涔猓澳銈冊匠錾涝谶@裏的效果就越好。”
說話間,他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輪番彈出。
曲萬山所在的這個方位,處在四名輪迴者的後方,但他的第一道指力出現的時候,卻是在蘇回的正面。
那琉璃色的一束衝擊波,在空中突然凝聚出來,跟蘇回的純陽掌力碰撞。
蘇回的右臂猛烈顫抖,當場炸碎,各種義體零件亂飛,整個人倒射出去。
花若青用蠱蟲去接應他,蠱蟲碰到他的瞬間,全部碎裂。
劉子言試圖用念力化解他身上的震盪,結果腦子裏嗡的一震,流出兩行鼻血。
東方傑雙臂向天一揚,聖心訣真氣,加上三分歸元氣收攏迴旋的勁道,將方圓十丈瞬間冰封,化作一個巨大的冰球。
蘇回被封在冰球的表層,卻沒有停住,繼續碾壓玄冰,向內部撞擊過去,留下一個人形空洞。
整個冰球震盪了一下,估計蘇回已經撞到內部那三個人身上。
曲萬山的四道天籟歸一神指,釋放出去的間隔非常短暫。
蘇回被擊中的時候,張七和劉玉德,也分別在自己的正面,看到一束琉璃指勁轟來,各施手段抵擋,仍然被轟的倒飛出去。
這曲萬山竟然如此狂傲,所有攻擊都是在正面出現,不是因爲他光明磊落,而是因爲他完全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他還要在殺掉這些人之前,粉碎這些人的自尊。
神殿另外四位長老,大約也是知道他這樣的性格,纔沒有乘勝追擊,直接把對手殺掉吧。
不對!
並非是他們不想乘勝追擊,而是在他們的對手被打飛的時候,這四位神殿長老,也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們感覺自己身上,突然多出了七個弱點。
那種空虛脆弱的感覺異常明顯,就好像身體上某七個部位被挖掉了,以至於他們任何別的事情都沒來得及做,就下意識的先咿D氣血,去填補那些漏洞。
但是,當他們的氣血向那邊聚集過去的時候,那七個缺陷,又改變了位置。
冰球內部,四個輪迴者正各自唸咒。
尤其是劉子言和蘇回,唸咒的同時,靈能之力凝聚成肉眼可見的字符,在他們身邊飄動,匯聚到他們身後那杆黑色的大旗之上。
不錯,七面天物演化大旗,一直都在他們身邊。
但是從他們飛落到營帳外面來開始,追擊出來的神殿長老們,都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大旗的存在。
而這些大旗本身,也變的虛無縹緲,好像只是一道虛影立在那裏,戰鬥餘波造成的亂石飛濺,地面顫抖等等,都影響不到這些大旗的影像。
“埋伏我們?”
劉子言擦了把鼻血,嘿了一聲,道,“我們奉命出來,還有一個任務,就是來埋伏你們的!”
七面大旗的虛影暴漲,參天而立。
黑暗蔓延而來,每一個神殿長老,都感覺四面的黑暗如潮水湧至,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裏。
他們感受着自己身上游走不定的七個缺陷,臉色陰晴不定,同時也感受到身邊的黑暗中,有人在移動。
叮!!
第四道指力,撞在九英道長的刀刃之上,被他手腕一翻,把這一束琉璃指勁,全部切碎。
四周黑暗湧動。
這一片區域,只剩下曲萬山和九英道長。
“原來你們還有這樣的手段。”
曲萬山依舊淡然,甚至好像很有閒情逸致的打量着四周,“倒還真是不錯,若不是我來了,換了其他人,就算人再多一些,也真有可能被你們反殺。”
九英道長說道:“你好像不是一般的神殿長老?”
“他確實不一般。”
老螃蟹雲華的聲音,從九英道長後頸傳出來,這位博學的祖廟賢者,明顯的有些緊張。
“天籟歸一神指,是神殿四十六長老,曲萬山的絕學,他當年……是跟桐恩侯齊名的!”
“原來是雲華。”
曲萬山笑了起來,“既然是你,那就應該明白,除非是有君主出手救你們,否則的話,你們的任何手段,在我眼裏都是笑話而已。”
雲華在九英道長腦海中傳音:“這個人確實不能力敵,你借用我的境界,趕緊退入陣法之中,把這七杆大旗留在這裏,稍微阻礙他們,我們大概還有機會逃走。”
“真這麼厲害啊。”
九英道長濃灰色的一字眉動了動,說道,“但是小關兄弟跟我說,我們出來之前,他爲我們卜了一卦,不管來的是誰,只要陣法一成,隔絕了其餘的干擾,我全力一刀,就能把他直接砍死。”
他這番話,不是在腦海裏想,是用嘴說的。
說話間,身影一閃,已經拖刀殺向曲萬山。
曲萬山冷叱一聲:“不知死活!!”
“想不到雲華賢者就要與這麼個蠢貨,一起死在我指下。”
天籟歸一神指,再度被他施展出來,卻不是彈出隔空指力,而是十指拂動,掃向九英道長。
雲華也萬萬沒有想到,跟自己結交多年的九英道長,居然會有這麼衝動的時候,只好竭盡所能的把自己的境界借出,希望能夠扛過第一個回合。
重傷也沒關係,只要不死,他就可以設法強控九英,逃離這裏。
但是雲華根本沒有信心扛過第一個回合。
雖然當年同是十二重天的境界,但是雲華這種十二重天,在當年的桐恩侯或者曲萬山面前,絕對是沒辦法完整扛過一招的。
而現在大家都是十重天的根基……那就代表更容易死了呀。
眼看九英和曲萬山之間的距離在飛速縮短,雲華心中難免升起了一點將死的遺憾和埋怨。
然後他這一點軟弱的情緒,突然被衝碎了。
“慧境合”這個法門,能讓根基恢復較爲緩慢的元君族人,把自己的境界借給太歲武者。
這個過程中,雖然雙方的意識各自保持獨立,但是,作爲被借用一方的元君族人,仍然會顯得更輕鬆一些,因爲他們的境界含量更高,體量更龐大。
可是現在,當九英腦海中升起這股精純無比的意念時,主次頓時顛倒了過來。
雲華甚至有一種自己不是在主動借出境界,而是被動的被抽走了這些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