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手指一彈,氣流把他們全掀起來。
“又不是封建人,搞這種禮幹什麼?”
關洛陽笑着說,“既然要我給意見的話,那,我將在這個世界到處走走,你們就跟我順路如何?”
“正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以不變而應萬變,不論發生什麼變故,未來又會如何,增長見聞,持續修行,充實自我,總是沒錯的。”
關洛陽所說的也是這場變故之後,自己所有本體、分身會奉行的準則。
東方傑聽得眼前一亮:“多謝前輩!”
“別前輩了,大家互相稱呼名字好了。”
關洛陽索性坐下,跟他們幾個互報姓名,認識一番,道,“我看這船不久就要抵達一座大城,就先到那城裏去轉轉吧,你們幾個之前的任務是什麼來着?”
主神發佈的任務,雖然只會簡略的介紹一下背景,但那些任務標準裏面,有的時候也能夠透露出許多重要的信息。
眼鏡青年劉子言,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他們也是剛剛纔到這個任務世界的,所得到的信息基本都來源於主神提供的部分。
按照任務提示,這個世界的背景,曾經是鄭明王朝和女真王朝相爭的局面。
五十年前,女真王朝起兵來攻,雙方大軍在長江邊激戰,連綿數月,炮火隆隆,船舶來往,白刃相接,血染江水。
除了軍中將士之外,天下各地的奇人異士,也紛紛投入了那場大戰,有的是被招攬邀請,有的是藉機修煉法術、磨勵功夫,有的是保家衛國、維護文脈。
同樣有幾隊輪迴者,曾參與那場大戰,死傷也不少。
而那場大戰到最後,以女真王朝的潰敗爲結局,不知道是大戰觸動了何種機緣,江中太歲現世,被各方人瓜分一空,女真王朝也搶到了部分。
後來大明反攻,女真節節敗退,連年戰事,太歲的妙用被開發出來,術士和武者走上全新的境界,也誘發了許多野心者的動亂。
後來女真已經敗退到關外,大明卻還依舊只是南明,雖然地盤比五十年前大了不少,但北方有許多地區,被所謂的八大教門及許多勢力佔據。
東方傑他們這支小隊的任務標準,除了涉及團戰的三項之外,還有兩項。
一個是參與決定天子渡的歸屬,另一個就是探索太歲之謎,解開太歲的真實來歷。
腥碎f聊間,不知不覺,天已微白,大船進城。
天子渡的碼頭、城內,都已經熱鬧非凡了。
船上的人飢腸轆轆,眼看終於可以進城,興奮的呼朋喚友,帶着各自的行李,進城去用餐。
關洛陽等人聽到外面的聲音,也就下船進城,到了鬧市。
雖然天色還早,但大街上已經車水馬龍,熙熙攘攘。
天子渡不愧號稱當今天下第一等錢糧浩大之處。
關洛陽他們尋了一間酒樓走進去,就聽見裏面有個小二,正在滔滔不絕的講古。
“……女真王朝入關的時候,在關外設了打牲烏拉總管衙門,打牲在女真人的話裏就是漁獵的意思,烏拉是江,意思就是專門管理大江兩岸,各個漁獵民族,從他們那些地方劃出貢山、貢江,採集供品。”
“想想專爲了收貢品,設了這麼一個總管衙門,就可以知道這些東西是多麼稀罕了,而這些貢品最多的時候高達三千多種,人蔘,貂皮,蜂蜜,松子之類的都有。”
“其中最最有名的貢品,除了東珠就是魚。”
小二嘴皮子利索,講起來滔滔不絕,“當時有那麼一說,叫鰉魚貢,打鰉魚的魚幫由內務府直接管轄,打魚的漁網、魚叉都受過皇封,魚戶後代不必從軍,種地不必納糧,可是要交不夠魚,輕則要挨大板子,重則直接要掉腦袋,可以想象這個魚有多麼稀罕。”
“後來女真八旗在大明的爺們手上喫了虧,又被八大教門搶了地盤,退回了關外,高麗人想落井下石,派小股人試探,頭一樁事,就是先劫了鰉魚貢。”
“女真皇上這下可惱了,尋思着,我打不了大明,還打不了你們嗎?就點兵跨過江去,把高麗佔了。”
店裏有食客哈哈笑道:“女真皇上別說打不過大明,連八大教門都壓不住,損兵折將到關外,還能打得了高麗?”
那小二也笑了:“別看女真皇上在咱們這兒不中用,人家軍中也是有不少喫了太歲肉的大高手,得了太歲爺神力,打個高麗還能是什麼難事兒嗎?”
他一拍手,“言歸正傳,女真皇上去了高麗之後,關外這鰉魚貢可就不那麼聽話了,本來只有女真貴人能喫,黎明百姓不準喫,現在,打到了這種魚也有人送到關內來,賣出高價。”
“我們店裏花重金,也纔買到了這麼一條,已經長到好幾尺長,不止百斤重,爲了保證鮮味兒,今天就在店裏請大師傅現做,貴客們有意的,都可以買上幾碟嚐嚐。”
店裏早有人擡出一個木質的大水槽,裏面果然有一條鰉魚。
這魚秋季要送到關內來,可真是不易,費勁捉上來之後,要把江邊的柳木掏成木槽,裝滿江水,放入活魚,草繩穿鼻,骨環扣尾,把魚箍在裏面,然後封住蓋子咚汀�
一路上要有人細心照料,定時換水,還要擊鼓驚魚,以防它睡死過去,如此才能保證鮮活,路上大車送着,人喫馬嚼不說,日裏夜裏所費的精力,更是難算,貴也有貴的道理。
不過這魚的喫法,倒是異常簡單。
店裏人搬來木桌,把魚摁住,洗淨擦乾,大師傅操刀剖了這魚,挖出整條魚最是珍貴,價比珍珠的魚卵,然後把魚肉削成一片一片的,片片均勻,手上都有數,在青瓷碟子裏擺一圈,中間放着野山椒酸辣子。
喫的時候只要把那魚肉夾起來,往野山椒酸辣子上一蘸,配上熱酒,那是最最鮮美的。
店裏的人當然也不會光喫這個,每人桌上還有一些涼菜熱菜,搭配着喫。
關洛陽一時也起了食慾,買了幾碟過來。
花若青臉色遲疑:“這可是……淡水生魚片啊……”
關洛陽笑道:“我們練出這一身本事,可不是光爲了打打殺殺的,當然也是爲了想喫就喫,不用顧忌。”
他已經夾了兩片入口,果然味道鮮美,雖然沒有主神空間那些能把菜炒的發光,或者原材料就能自動發光的菜餚奇妙,但也別具一番風味。
東方傑和眼鏡青年他們都已經品嚐起來。
這個輪迴者小隊都已經是成熟的輪迴者了,打探消息這種事,不用關洛陽說什麼,他們自己也會做。
當然不是指光在酒館裏碰邭猓犎烁哒勯熣摚撬麄冊趤淼囊宦飞希呀洸粍勇暽懦鲂M蟲,遍佈到外面去收集信息。
放蟲子的正是花若青。
說來也真是奇妙,有的女孩子,會對着一碟子淡水生魚片,面露難色,但也能眼皮子都不眨,就放出一大堆肉眼難辨,細看卻很猙獰的小蟲子。
花若青手指把玩着自己一縷髮絲,垂下眼簾的時候,眼球表面已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如針尖的瞳孔。
倘若被人看到的話,恐怕會以爲這姑娘是生了什麼眼疾。
而實際上,她正在以來自聊齋世界的蠱術,共享自己放出去的那些蠱蟲的視野。
共享全體蠱蟲的視野,是很有衝擊感的事情,所以她非常迅速的挑選出其中一部分比較重要的視角留下,其餘的都暫且撤去。
而留下的那部分視角,此刻來到了天子渡的府衙。
這天子渡的府衙也是一個怪地方,花若青的蠱蟲敏感,還沒有進去,就能夠感覺到各種各樣不和諧的氛圍。
府衙裏面的人,雖然穿着像是同一套體制內的袍服,但一個個的相處起來,總是當面假笑,轉頭就沒了表情,有的乾脆裝都不裝,各有一些人坐在小庭院裏,盯着那些門戶裏面的人忙碌,好像是在互相監視。
等到這些蠱蟲悄然潛入了擺放卷宗文書的地方,瀏覽了許多記載之後,花若青才明白了問題所在。
天子渡,本來是北方重鎮,天下聞名的大城,女真王朝也非常重視,曾派大軍駐守,大明當初奇兵突出,兵鋒所指,名義上是攻下了這座城的。
不過就在女真大軍剛剛撤退時,混亂倉促間,各方就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手,安插到天子渡來。
大明境內,後來也有內亂,雖然平定下來,沒有像北方這八大教門並立,諸多勢力紛起一樣混亂,卻也暫且無力再向北征伐。
所有盯着這裏的勢力,都搶不下這座城,不敢輕易動兵,一口吞了,就形成了天子渡府衙中,各方人手犬牙交錯的局面。
天子渡,成了一個名義上歸屬大明,實際上幾乎孤懸於南明疆土之外的城池。
蠱蟲又查看了許多文書,也等於都被花若青看了一遍。
她終於知道那所謂的八大教門,都是些什麼來歷了。
地母失形星辰轟縮,天演競命竅鑿世界
第478章 八大教門,七殺教主
這北地的八大教門,雖然有八教之說,但其實只有四個是真正以教爲名。
七殺教,聞香教,八卦教,地母教,是四教。
另有四者,分別名爲榆園軍,大明會,太行十三旗,以及星宿海。
這八大勢力,有的原是民間義軍,有的是宗派幫會,有的是曾經在女真王朝爲官,在五十年前女真王朝節節敗退的時候,悍然反戈一擊,自立爲王。
而這八大勢力的格局之所以能夠成型,維持五十年基本不變,那就跟太歲脫不了干係了,因爲這八大教門的高層都是精研武功法術,服用了太歲之後,脫胎換骨的存在,五十年不老,牢牢把持着權位。
甚至不只是這區區五十年的鼎盛期,有流言說,隨着時間的流逝,八大教門的高層反而會變得越來越強大,不會有半點衰老的趨勢,他們以太歲爲契機而成就的法相,只會變得越來越像真正的神。
有血有肉,卻超凡入聖的存在。
酒樓裏面,關洛陽他們這一桌,除了鰉魚的魚片之外,六個涼菜八個熱炒,也已經全部上齊,熱酒滋味醇厚。
喫喫喝喝間,不知不覺的,他們這一桌周邊的人,會自然的忽略他們的存在,更不會注意到他們究竟說了什麼。
東方傑等人察覺到了這種異樣,周邊並沒有以真氣爲罩,或者施展隔音法術之類能力的跡象,甚至也沒有精神上的惑控,就是自然而然的在鬧市酒樓之中,形成了一個可以自得清淨,暢所欲言的場所。
花若青講述了關於八大教門的消息,除了她在天子渡府衙之中看來的一些記載之外,還有她自己結合文書中涉及八大勢力高層的種種事蹟,作出的判斷。
“這個世界,四星級人物的數量還是比較稀少的,八大教門之中,可能也只有七殺教主燕平生、八卦教主九宮道長、星宿海大尊者等等,這些作爲一教至高魁首的人,有可能是四星級的巔峯,或者勉強達到了五星級。”
“不過天子渡府衙中,關於這些教主的記載,也已經好些年沒有更新了,而且那府衙裏面有好些人手是被八大教門安插進來的,不存在關於他們教主的詳細分析,我們也不能太過武斷。”
其實主神空間安排給輪迴者的任務,往往也能夠略微看出輪迴者實力,在這個世界的整體水平。
當年關洛陽在這個世界完成四大練中的第三練,配合青鳥元氣,也不過只能算是二星級的輪迴者。
一個二星級,卻已經可以從旁干涉,左右交趾全境的局勢。
而東方傑他們,足足四名輪迴者,還是以小隊形式活動,主神給他們安排的任務,除了團戰之外,就只是讓他們干涉天子渡這區區一座城池的歸屬而已。
甚至這個干涉任務和太歲之謎,是放在任務標準的第四、第五項,到底要不要去做,都無所謂。
就算完全不去碰這兩項,只要把前面的團戰搞定,也可以算是完成了這次任務。
由此可見,在現如今的這個世界裏,幾名四星級雖然還有一定的話語權,但如果放到一些大城池中,甚至未必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短短五十年,那長江中顯現的所謂太歲,倒是真給這個世界帶來了不小的變化。
眼鏡青年劉子言,見這城裏有些身家的人中,戴眼鏡的不少,就沒有把眼鏡隱去,此刻說道:“沒有針對那些教主的分析,那有沒有其他得到太歲之人的詳細記錄?”
“我們至少要知道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大體算是什麼風格的,纔好多做出些準備。”
花若青搖了搖頭,說道:“具體記錄是有的,但很難說清這些人的修煉體系,到底是側重於哪一方面。”
“因爲這個世界的高手武力值,基本是這五十年內,迎來一次飛躍式提升,所以還沒有那麼多見多識廣、善於總結分析的情報人才,文書中的描述,只是單純的記錄一下那些高手到底做了什麼事而已。”
就比如說一個最簡單的,舉起萬斤重物的表現。
如果是在一個修行體系比較穩定,近年沒有大變化的世界裏,可能就會有專門的情報人才,自身武力未必高,但眼力夠高,可以分析出這個人舉起重物的時候,到底是單純靠肉身舉起來的,還是靠什麼其他能量?
是常態可以這麼舉,還是靠什麼爆發式的技巧?
更有甚者,或許還能從一些看似簡單的表現,看出這個人到底是何門何派,從而推斷出他的出生地、師承、背景等等。
很多故事裏面,只要有兩個高手一碰面,交起手來,旁邊就會立刻有路人驚歎、解說。
有的路人甚至能直接認出失傳多少多少年的絕學,這就是因爲術業有專攻,人家專門進修過這方面的東西。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是交戰雙方特地僱傭過來的,混在路人羣裏,搞這種解說工作,來幫忙炒熱氛圍。
但在這個世界,連這些高手本身,都是近些年才達到這種地步,自然也沒有那麼多專業對口的評測人才。
就算是天子渡府衙中的相關記錄,也難免處於一種簡陋的模式。
“想知道當地修煉體系是什麼風格,直接去打一波不就知道了?”
關洛陽放下筷子,說道,“天子渡府衙裏面,既能夠同時存在南明和八大教門的各方人手,又不會是最頂尖的人物,簡直就是用來給你們刷經驗的大好巢穴。”
劉子言呃了一聲,這才恍然醒悟過來。
這眼鏡青年之前還是沒把思維模式換過來。如果是正常團戰的話,他們當然是不想太早暴露自身存在的。
跑去府衙那邊刷經驗,固然能夠對本土勢力有一定的瞭解,卻也難免會泄露一些自家小隊的手段。
但是暴露自家手段這種事情,其實避無可避,反正現在有個前輩跟着,早打探當地風格,也有早打探的好處。
比如說,故意給自家做點僞裝,給自身的戰鬥手段,弄點假情報泄露出去,以後真跟團戰對手遇上的話,或許還有奇效。
“那就先讓隊長和蘇回去那邊試試手,我們在旁邊觀察,隨時接應。”
花若青作出了決定。
他們隊長沒有明顯長處,也沒有明顯短板,早泄露晚泄露都一個樣。
而蘇回的樣貌打扮和平時的狀態,就是他們隊裏專門用來迷惑人的。
東方傑他們兩個也沒有異議,這就準備動身。
“等等!”
關洛陽忽然喊住了他們,捏起酒杯的手略微停頓,抬眼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