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空間都被他排擠得如浪濤散開，他與關洛陽之間原本的空間距離，自然也隨之縮短。
關洛陽一刀橫掃而去。
絕羅老祖右臂擺動，拳頭直接對抗刀鋒。
瞬間爆發的強光，照亮周邊太空。
絕羅老祖十指之上，各有一個指環，指環之間有細鏈相連。
此乃南極光明海洞天的天仙法寶，貪年環。
十環之間有鎖鏈相連，長短如意，虛實轉換，配合魔道密咒，有萬千妙用，困拿絞遁，諸如魔心相連，毒殺一人而可滅全族，偷天換日，將自身傷勢轉給他人等等，有說不盡的精巧。
而如今在肉身不滅的絕羅老祖手上，這件魔道法寶，竟然也可以如同武道神兵一般，與關洛陽的神刀對抗。
橫掃一刀與擺拳一擊對拼，震動之下，刀與拳向兩邊擋開。
關洛陽左掌向前一探，如來神掌，隨心所欲，五指之上，各自燃起燈火，尤其掌心，彷彿一尊大佛端坐。
整個佛陀也被他這一掌推去，使他這隻手掌顯示出無比的沉重，大威嚴，大神通，遍照虛空。
絕羅老祖的左臂皮膚之下，如同一個個血球起伏滾動，實則正是他塑造出來的小諸天祕藏空間，吞噬元氣法力意念，一起化爲物質，形成祕藏。
物質的力量，又被他的肉身駕馭。
如果說，關洛陽是用技巧，讓自己的一掌之力，有無邊沉重的殺傷效果。
那麼絕羅老祖這隻拳頭，就是實實在在的，有這樣龐大的質量。
拳掌對拼時，絕羅老祖雙眼之上，各中了一根金色光線。
隨即，他雙耳、頸側、後腦、頭頂，全部被金色光線一樣的開元神箭擊中。
九尺長，厚度幾乎不存在的神箭，本來應該具有無與倫比的洞穿力，可是卻都只是釘在了絕羅老祖身體表面。
無比的質量密度，硬生生壓垮了物質最基礎的結構，什麼樣的能量也無法滲入進去。
甚至，在拳掌對抗的剎那，絕羅老祖身體散發的餘震，就把那些金色光線似的羽箭，全部抖得凌亂分散出去。
王劍僕呼吸一重，勃然大怒，手裏弓幾乎拉開到極致。
“肉身不滅，本就強橫霸道，他現在修爲比你高出一階，幾乎可以無視你的攻勢。”
關洛陽的心意傳遞到王劍僕耳邊，“王兄，你先去幫太陰殺黑狐，那樣更有效果。”
這一股心意傳來同時，王劍僕弓箭所向，已經轉了方向。
原來他深知兵法，心中兵法上策，與關洛陽的見解也不侄稀�
所以他並非心境不穩，而是故意放任心緒，藉着這股怒氣，催發不滅神念，好在箭射狐王時，再增三分鋒芒。
“哈哈哈哈！”
絕羅大笑，始終不與關洛陽拉開距離，鳴鴻刀與貪年環碰撞不休。
關洛陽原本還提防着，懷疑他這樣一番作態，也只是爲了尋找更好的脫身時機。
畢竟魔道狡詐，就算是朱燦都有一手高明遁法，長思魔尊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絕羅雖然趁機吞了長思虛影，卻也不能說明，他真就準備戰鬥到底。
然而隨着兩個人交手越來越劇烈，從太空中打到霧海羣島。毀了不止幾塊大陸，深入霧海，又破海而出，殺到臨近皓月的方向，再墜落下來。
關洛陽卻不得不承認，絕羅的戰意是真正堅定無比，沒有半點狡詐畏縮之意。
他甚至感受到了絕羅的變化是怎麼回事。
——真身出不了南極，持續八百年，被南海那個殺千刀的老混蛋盯着，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等到慈航去了南海，自家想盡辦法，練就少年、中年、暮年三身投放出去，卻也還是被時常注視，只能在小範圍活動。
終於等到長思履行承諾，脫離人間，成就天仙。
那一刻，管他人間還是凡界，混沌潮汐還是天道功德，絕羅已經明白，那些東西對自己其實都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要麼直接飛昇，看見上界天大地大的自在繁榮，倘若飛昇不了，那乾脆重做一次選擇好了。
簡簡單單的選擇。
你要長生？
或……自在？
“哈哈哈哈哈，如果不做那麼多的算計，你也就不能以破局來取得意料之外的優勢了嗎？”
絕羅長笑道，“那可讓我有些失望了，不如你們想想辦法，把那個整天只會敲鐘的老混蛋接過來，讓他來跟我鬥一鬥吧！”
“不然，這一拳就要把你打飛出去！”
比整個蔚藍星辰還要遼闊的灰暗霧海，此刻已經沒有任何一處，可以稱得上平靜了，霧海中沉降的星體塵埃，無數元氣，都在狂暴的湧動。
兩尊天仙在這廣袤的霧海之中爭鬥。
關洛陽的聲音，也緊隨着絕羅的長笑傳出。
並不惱怒，反而欣悅。
“是嗎？”
關洛陽聲音悠然，“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一拳是什麼樣子的吧！”
霧海忽然有那麼一個剎那的凝固。
幾乎所有的力量、訊息，都是會隨着距離而衰減的。
但是宇宙間有一種力量，衰減的幅度極致微小，以至於很多觀測者簡直要以爲這種力量是不會隨距離而衰減的。
那就是物質的力量，來源於物質變化的引力波。
霧海深處，絕羅將自己體內所有祕藏空間物質壓縮到了極致，他幾乎看到了從自己體內散發出去的引力波，變得越來越強盛，也就越來越明顯。
整個霧海的厚度，居然好像變得更小了一些。
本該處於霧海海面上的萬里桑皇洞天，漸漸下沉，來到了絕羅老祖身後。
他注視着從自己體內散發出去的引力波，在第一圈波紋上打了一拳。
什麼樣的拳頭能夠追上自己體內散發出去的引力波？
甚至還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就算同是肉身不滅，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走向這個方向，直指萬物本真的拳頭也不是每一個都能夠留下這樣的印記。
在第一圈波動上留下拳印後，他再次揮拳打在第二圈波紋上，同樣留下一個印記，然後第三第四，直到第九。
終於在第十次揮拳的時候，他沒能追得上那一圈波紋。
於是，這一招神通終於向着下一個步驟發展。
引力波其實是不會分成一圈一圈的狀態的，那其實是存在於人心中一種觀測的概念，實質的引力波從一而終，於是在這一招神通向下一步進展的時候，九層波動已然融爲一體，九個拳勁疊加起來。
不會隨距離衰減的力量，每一個都處於巔峯，最後形成超越極限狀態九倍的一擊。
面對這一圈衝擊的時候，關洛陽眼中映照出的卻並非是這招神通，誰也說不清他雙眼之中那時到底存在着什麼。
只是他的刀不知何時入了鞘，豎在身前，又在那一刻被他拔出鞘來。
“我本來以爲，我這一刀，沒有機會在這個世界的戰鬥中完成了。”
一刀過後，星河依舊。
絕羅老祖的身影，出現在後方桑皇洞天的中心處，怔怔地跌坐在了大殿寶座之上。
他看過飛昇之路，再看霧海，關洛陽還沒出海。
“竟有這樣的刀，呵，飛昇……也未必有你這一刀自在。”
第469章 自在神刀，混沌潮汐
絕羅老祖的那一拳，是他小諸天祕藏咒法的最高精義。
所謂祕藏，祕密寶藏，以不可思議能爲，積攢奇蹟般的寶藏。
他以引力波爲寄託，以宇宙的基本力之一爲庫房，以天仙的拳力爲極致的珍寶，存放在其中。
一份珍寶，不算寶藏，多份的積攢，纔可以形成驚世祕藏。
道心不滅，最大的優勢就是善於破解神通，以精巧的手段，將自身原有的有限力量，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謂的以有限走向無限，正是這樣的道理。
在主神空間的體系之中，神門四天關，又號稱真正走向無限的重要關卡，也就是這個原因。
但是絕羅老祖這樣的祕藏之拳，雖然出於魔道，卻已經開始涉及宇宙根本的道理，甚至有天道酬勤的正道氣象在其中，辛辛苦苦的積攢，最樸實最真實的力量。
這是不可能被取巧破解的。
肉身不滅，剋制道心不滅，絕非虛言。
那麼關洛陽那一刀又是怎樣破解的呢？
那一刀其實並不出奇，照樣是來源於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心定，來源於寓清濁印。
只不過他把原本開天闢地，分化清濁二氣的道理，逆轉了過來。
要破開蘊含宇宙基本道理的一拳，除了硬扛之外，就只有脫離宇宙現有的狀態，但是又絕不能是迴歸先天混沌。
只因先天混沌混淆一切，無可分辨，無有界限。
天仙若創造出這樣的狀態，創造者落在這一片環境裏面，也不一定會產生什麼優勢，照樣還要實打實的面對絕羅老祖的那一拳。
所以他那一刀，並非混沌之刀，而是……
太素之刀！
先天地者，有五太。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五者乃喻指宇宙成型前的五個不同階段，並無高下之分。
而關洛陽，獨愛太素，也獨獨對太素頗有研究。
只因此界後天混沌陣法之道的宗源之一，就在於太素之理。
那一刻，他的刀，將萬物萬象暫且逆推回到了太素的狀態。
這個狀態代表着已經有了物質的形成，但還沒有具體的形體差別，一切平衡均勻，沒有上位與下位。
引力波本該從物質密集處，向物質稀疏的地方擴散。
可是在遇到太素之刀後，就根本不存在繼續向前傳遞的條件了。
霧海翻湧，陡時裂開。
關洛陽從霧海中走出，來到桑皇洞天。
他渾身都已經溼透，好像真的在海水中走了一遍，長刀點在地上，雙手拄着刀柄，撐住身體，看向前方。
“這一刀，本來是爲長思準備的，我想就算是他全盛之時，遇到這樣的驚喜，也該重傷纔是。”
關洛陽語調疲憊，眼中卻滿是暢快的笑意，“他無緣品嚐，我也頗爲遺憾，想不到在你這裏試了一試。”
絕羅回味道：“無高無低，無形體界限，是一，就是全，這倒也真是一種大自在，可惜你這一刀所創造的太素，只存在了剎那而已。”
“曇花一現啊！”
深深的嘆息中，絕羅的身影開始崩散。
他將肉身不滅的成就化作祕藏打出去，本來還不要緊，偏在那個空虛的關頭，中了太素一刀，頓時約束不住自身物質，只能向外平攤，分散出去。
“可惜我當年選的是長生，否則何至於被咒法反噬所誤，或許那樣的話，太素會在我手中展現……”
絕羅老祖徹底化爲塵埃，從這座大殿上擴散，淹沒羣山。
光塵如潮，淹沒了整座萬里桑皇洞天，然後才從桑皇洞天的邊緣，流瀉向霧海之中，形成一條條散發微光的大瀑布。
“嘁，害了那麼多人，才說自己選錯了。”
關洛陽往後一坐，歇在一塊石頭上，疲憊萬分，手指彈了一下刀刃側面。
“要是誰都配去說後悔，還要我的刀來幹什麼？”
鳴鴻刀化爲鳳鳥，昂首挺胸，叫了兩聲，對着那邊大殿吐出一道火光，把什麼寶座、大殿，都燒成一片青煙，這才轉過來蹭了蹭關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