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一己之力與你鏖戰,拖到局勢底定時,也算痛快。”
“可惜你還沒等到混沌潮汐真正降臨,就已經弄出這些波折來,只好……”
“一羣人單挑你一個嘍。”
話音未落,他已經提刀殺去。
擎天身影也從太空中落下,一拳重重砸至。
側面遠處的天地玄門,驟然門內掀起波瀾,葉廣庭的身影從中走出。
鐘聲一響,明月迴盪。
關洛陽雖然喜歡單刀在手,酣暢淋漓,對抗強敵的感覺,卻也並不排斥跟人聯手圍毆一些禍害。
對面畢竟是個老魔頭,不是什麼能夠用來經常切磋、互利共進的好對手,可不能在這種關頭講什麼勝之不武的矯情念頭。
假如能夠完成單殺,自然是十成的痛快!
如今這般,能剷除一個大禍害,叫他嚐嚐什麼叫做善惡到頭終有報,也還能有八分的快意!
如果一時拎不清,下手遲疑,又被他跑了,日後必定還要再造禍端,那纔是一星半點的爽利都沒了呢!
殺殺殺殺殺殺殺!
快刀殺死老魔頭,再去援手方外界。
兩界乾坤一時清,纔可尋思痛快否!
長思魔尊一路遊鬥,傷勢越來越重,終於退到人間附近,正要施展明鏡神通,喚出無窮鉅細鬼潮。
不料他神通明鏡成千上萬,十萬又化百萬,一面面在太空中鋪開,照耀人間,人間卻寂然不動。
大地上一座座洞天福地分列,諸多地仙藉着洞天福地的加持,咿D神通,心裏默默唸誦《太上老君常清靜經》。
清靜心境,暫且分享於人間萬靈。
眼看走到窮途末路時,長思魔尊故意一聲長嘆,喝道:“也罷,今日我命喪於此,卻不能叫我一生的神通,就此埋沒了。”
他揮袖送出一面似虛似實的明鏡,明鏡中沒有半點惡意神念,飛向關洛陽。
“這明鏡之中,是我研究桑皇龍種法門,每日筆記,收錄編成,有我許多真心感悟。”
“神通法門無善無惡,雖是魔道,倘若被你們得了,也可造福人間。雖然非我本意,好歹也是我神通流傳下去的一點意義,便送給你吧。”
咔!
關洛陽看都沒看,一刀就斬碎了那面鏡子,徹底磨滅。
“你寫出來給人看的,能是真心話嗎?!”
關洛陽只是順心而爲,然而那面鏡子確實另有古怪,鏡中其實有絕靈幻術神通,結合魔道造詣,藏下一點神念。
諸位正道天仙,尚且沒有一個能看破這種神通,那就是一點復活的後手了。
可惜他們根本不需要去看破。
長思魔尊最後一點設計,也被破去,怒嘯一聲,終於被三大正道天仙,聯手轟殺於此。
“闊別人間兩百年,那時大願猶在眼前,竟至於一變而成爲我葬身之地……我不甘啊!!!”
魔尊既死,堵住飛昇之路的光輪猶在,光輪後方的人影還在搓手期待。
方外凡界的魔道命撸惨呀浂ㄏ铝耍�
第468章 永續密藏,逆天開天
方外凡界。
黑玉狐王與太陰仙人的爭鬥都側重於詭絕奧妙,穿行空間,甚至融入虛空,擾動時光。
兩人鬥着鬥着,漸漸身影全無,似乎霧海羣島周邊天地間,任何一處,都有可能因爲她們的爭鬥,出現一點細微的閃光。
但那一點光芒,必然是一閃即逝,下一刻,她們就絕對已經不在那一片區域。
相比之下,絕羅老祖跟王劍僕的戰鬥,就顯得又過分樸實了些。
血氣滔滔,化作血龍,一條條血龍騰空,或撲或咬,或者整個龍身陡然一盤旋,化作巨大的拳印壓下。
血紅色的痕跡橫貫太空,從霧海羣島中散發出去,打向太陰道國。
而王劍僕懸浮在明月前方,挑殺振掃,不斷與那些血紅色的痕跡碰撞。
霧海羣島上的龍種異獸,全部都在奮力咿D着它們各自負責的那部分陣法,依舊按照長思魔尊當時留下的命令,加快混沌潮汐的到來。
同時,它們咿D陣法的行爲,也可以讓整個霧海羣島變得更加穩固,積蓄力量,又反哺到龍種異獸體內,不斷醞釀着它們的魔念殺性。
等到有機會的時候,秉承這股滔天魔念,衝殺人間,不說無往而不利,必然也將大有斬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數以億計的龍種異獸眼中,陸續都出現了那魔道輪盤的痕跡。
輪盤之上的魔道咒語,如龍蛇蝌蚪般的文字,從暗淡到發光,帶來奇特的波動感,彷彿這些輪盤開始自行旋轉。
不過,與當初長思魔尊收走所有思維視角感悟的情況不同,現在這些魔道輪盤旋轉的方向,與當初的轉動方向,是相反的。
假如說長思魔尊的意念,如同萬千水流。
那麼這些龍種異獸,在思維深處綁定的這些輪盤,就曾經各自承載着一部分水滴。
當長思魔尊把那些流水抽走之後,水流曾經在這些地方咿D時,所造成的痕跡,卻依舊存在。
就像是已經乾涸了的複雜河道。
而現在,所有龍種異獸本能的開始吞噬霧海羣島中的元氣,用來供養自己的魔念,然後又將自己的所有魔念,混合熔鍊,投入到那些乾枯的河道之中。
河道的流向,就是魔尊的思維,河道的陣勢,就是魔尊的記憶,河道的高低,就是魔尊的性格。
當河道中重新有了水流,思維、記憶和性格,都將重現。
天仙之間的爭鬥,如果只是小勝小敗倒還罷了。
可一旦已經有了確切的勝負,敗者的本體神念就算散佈出去的方位很多,必然也會被對手藉着大勝之勢,感應穿梭,牽引殆盡,全部收攏,直至磨滅。
但是有桑皇龍種的存在,即使長思魔尊本身已死得乾乾淨淨,也可借念重生,再度復活。
隨着大量龍種異獸直接化爲一道道元氣,飛上半空,一尊巨大的長思魔尊虛影,漸漸顯化出來。
這魔尊虛影,懸浮在桑皇洞天的上空,越長越高,扭曲大氣,把本就略微稀薄的大氣層,都收攏過來,圍繞他身體旋轉。
而隨着投入進去的龍種異獸越來越多,魔尊虛影逐漸的龐大到彷彿可以徽终麄�桑皇洞天。
虛影的氣息也突破了地仙的極限,恢復到了類似初入天仙般的程度。
這個變故,頓時把方外凡界正魔兩方的高手都給驚動。
那虛影一揮手,一道銀白鱗片組成的巨劍影像破空而至,與血紅色的拳印配合的天衣無縫。
兩股力道一起撞擊在王劍僕的槍尖之上,登時讓他身邊空間不穩,往後退卻極遠。
“絕羅,人間已不可圖,飛昇或跨越時光分支亦不可行,你速與我合力,推動霧海羣島中的飄蓬大景虛空魔陣,汲取霧海元氣,一起脫離羣島,跨越諸多星系,去往宇宙迷茫不可知之極深處,久作蟄伏,方有出路。”
說話間,霧海羣島組成的大陣,顯露出吞吐混沌元氣之外的另一種變化來。
世間上乘陣法,本來就都有多種用途。
方外凡界的這座大陣,乃是花了多年經營,甚至還需要碎裂星辰爲根基,排布而成,除了是要在兩百年內,將混沌元氣的吞吐量追上人間那邊兩千年的總和,自然也還有別的用途。
絕羅老祖一望而知,這座大陣中有飄蓬大景劍訣,離亂五行,大日遠飄的妙用,也含有虛空迷航的些微精義。
宇宙之中,有諸多大日星辰,質量龐大,所蘊含的引力元磁,更是強橫。
這座大陣一旦咿D,就是藉助宇宙間諸多大日引力的相互牽連,將催叽箨嚨纳`,轉移躍遷到數千大日星辰的範圍之外。
那宇宙極遠處,連咿D大陣的天仙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地方,或許極盡荒涼偏僻,又或暗含兇險,去便不能復返。
就連比天仙境界更高的強者,也感應不了那麼廣闊遙遠的範圍。
魔尊虛影說話間,已經推動半數陣法,不過他真身已死,這虛影恢復起來較爲緩慢,也正好趁機觀望虛空,找一找狐王蹤跡,若到時有暇,卻不妨把狐王也帶走。
黑玉狐王畢竟是天仙的修爲,雖然所修的功法並非魔道嫡傳,在後天混沌陣法方面,更稱不上精深,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此種盟友也不可錯過。
王劍僕看出不對,手中長槍變化爲大弓,冷不防一根金槍從虛空中探出,槍尖刺在弓弦之上,阻了他一阻。
呼!!!
明月前方,一朵青藍色火焰憑空燃起,略一搖曳,化作關洛陽的身影。
他剛斬了長思,便發動神通,越界而來,本來是要儘快平定方外凡界的局勢,倒是也沒有料到,居然會見到這樣的一幕。
長思魔尊絕對是死的乾乾淨淨了,肉身、法力、神念,就連他祭煉的本命法寶,香火神劍和五色龍王也被徹底鎮壓。
結果沒有想到,桑皇龍種血脈之中還有深層奧妙,自有本能,根本不需要長思魔尊親自發動神通,只要長思一死,這後手自然就會發動,借念重生。
眼看這通向遙遠無盡未知處的虛空法陣,即將開啓,關洛陽也不及多想,手裏寶刀斬出。
誰知有人動的竟然比他還快。
不,論速度,那人未必會比他快,但是那個人與桑皇洞天之間的距離,比關洛陽近得太多了。
那人本身就在桑皇洞天之內,抬手一拳,就打爆了長思魔尊的虛影,關洛陽的刀光晚了一點,才斬了進去。
那參天而立的虛影受了這兩道攻勢,碎裂成千百團巨大的雲霧,翻動成一大片灰暗的雲海霧浪,雲霧咆哮,天地狂沸,從中傳出一個詫異至極的思維。
“絕羅,你在做什麼??!”
絕羅老祖神色淡然:“我早說散夥,你非要算算算,結果輸輸輸,自個兒都賠進去了,之後要做什麼,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你不願走……”
長思魔尊的思維略一沉默,“原來是這樣。我當年以爲魔道之中除了慈航,唯獨你的求道之心,能與我相仿。”
“天地已然遼闊,宇宙更是廣大,天外依舊有天,這是多麼龐大,偉大的世界啊,我等生於天地間,所要做的,不過就是攀登與觀賞。”
“只要存在會延續,就可以在這偉大的世界中體驗更多,一時的恩仇成敗,善名惡名,算得了什麼呢?”
“當年你能夠秉承魔道,衍生小諸天祕藏血龍咒法,正是因爲你心中那一份必求長生的心願。”
“只是我也沒有想到,你困在天仙以下,等了千年,那份求道之心,已經與我當年所欣賞的不同了……”
天仙的思維,足可與光速相比。
只是這麼快的思維,也沒有來得及讓魔尊的虛影,把這一番感慨說完。
絕羅老祖只一張口,漫天意念,陡然一空。
那灰暗意念雲海,本來應該有一個向下匯流的過程,才能夠歸入到絕羅老祖所在的位置。
可是這個過程,被絕羅老祖跳過了。
整個場景,彷彿是兩張圖片的切換。
只是一張口,漫天意念已然消失,而他口中多出了一個深邃無比的漩渦丹丸。
隨後被他吞嚥下去。
霧海羣島的陣法依舊在咿D,霧海沸騰,羣島微微移動。
但這並不是那飄蓬大景虛空魔陣了,而是換回原本的狀態,以極致的氣魄吞納後天混沌元氣,化爲浩瀚法力。
連生活在這些島嶼之上的龍種異獸,都被這浩瀚的法力沖垮,匯入霧海藤蔓之中,集中流向桑皇洞天。
絕羅老祖早在八百多年前,就已經將後天混沌陣法,推演到化境,雖說是成就肉身不滅,而非真元不滅,但要推動大量的後天混沌陣法,也並非不能。
肉身不滅的成就,足以承載這樣的意念和法力,只是讓絕羅老祖的鬚髮變得更加豔紅,雙眸也如同血色的玉石。
他的氣息在這種狀態下,迅速升入天仙中階,深遠磅礴。
關洛陽凝視着這一幕,眼中細微光影無窮盡的分合重組,演變下去,手裏刀刃微微偏轉,嘖了一聲。
“大概從善勝天、董敖,再到慈航、長思他們,都太懂大局了,搞得我都快忘了,你們魔道是以不團結著稱的。”
“這跟團不團結沒有關係,只是我興致來了。”
絕羅微微一笑,“千年前的我,絞盡腦汁都在想,怎麼才能活得長久,只要活得久,別的都可以排到後面去,不過後來,我才發現那個時候的我,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他的身影驟然騰起。
那繚繞着血色光輝的拳印,與關洛陽揮出的刀光,幾乎以同樣的速度前進。
在他們兩者距離的中點處對撞。
王劍僕拉開大弓,神念爲箭,一根九尺長的金色光線,直接刺在絕羅老祖額頭。
但他視若無睹,身體向前飛行的過程中,周邊的空間如同浩浩的海水被擠開,分流,化作兩條巨大的浪濤,向兩邊滾蕩擴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