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金鵬太子八翼騰空。
赤荊神君笑着笑着,猛然回頭,兇狠目光掃過白澤老魔,又扭轉回來,看向關洛陽。
白澤老魔則只笑了兩下,神色便已沉靜,依舊看着關洛陽,只是目光中的熾熱,難以平息。
他盯着關洛陽的指尖。
那根手指尖端破了一個細細的傷口,有血珠將墜未墜。
奪取天仙的法力?不!
白澤論道並不是追求法力,他是要破解天仙法力、神魂中的奧妙,憑自身踏入天仙的境界。
但是世上的天仙,哪有能輕易觸碰的?只有寄希望於一個正在突破的、走真元不滅之路的天仙。
白澤原本盯上的是絕羅,把絕羅放在榜首這麼多年,卻沒有想到絕羅還是沒有突破。
但沒關係,有了關洛陽,一樣可以。
不過正魔兩道之中,朱燦還有出手的可能,不但要奪取關洛陽這份機緣,還要謩澮环柽@個時局,全身而退。
這其中最關鍵的,就在於對關洛陽法力的分割利用,不入天仙者,不可能獨自駕馭這麼多法力,但是如果分開,足以將朱燦應付一番……
白澤轉念至此,身影驟然一轉,避開道路,他已經有了一種魔道洶湧之勢,將來到此處,兇險萬分的預兆。
他雖然閃的快,一點地獄真火,依然沾到他袖子上。
虛空似乎被燒化,鋪開地獄真火,真火如橋,把東海和一處幽密的空間連接起來,兇禽的陰影立在遠端。
好在朱燦魔尊,果然不準備先向他們這些人物動手,而是將目光投向關洛陽。
“明明都在突破了,竟然還被地仙傷到。”
兇禽的唳叫傳來,“本王雖然不信報應,這卻挺像因果循環,哈哈哈哈!”
“鬧得本王心情不錯,我就只打你一招吧!”
“一招之後,你要是還能成功突破,異日本王再來找你清算。”
幽祕空間中,浮起一座巍峨城關,兇禽立身城頭,雙翼展開,右邊一翅扇去。
他上次出手因爲剛剛脫困,有幾分不清醒,又有幾分託大,出手時,只是單憑法力投影或者真身一抓而已,沒有刻意動用任何神通。
但是現在這一擊,卻是動用了他《地獄大聖寶典》中的神通妙法,翅羽扇出,烈火繚繞,金羽之上的地獄真火越發璀璨。
但外界東海之上,卻感受不到半點灼熱,反而像是失去了熱性,無數鬥法的動作,都遲緩下來,身心冰涼。
魔道卸嗟叵桑緛磉�有盤算,可是這一招神通祭出,不管是正道還是魔道的地仙,都感覺自己體內靈竅陣法所連接到的混沌元氣,猛然失控。
混沌之氣暴漲,超過他們所能接引的範疇,有沖毀陣法的趨勢。
萬物的色彩褪去,灰暗一片,卸酂o相魔頭,法器鬼神,陰風海浪,所有事物邉拥能壽E都被抽走根源般,越來越慢。
地獄大聖神通,迴風返火五行道崩!
五行之道的生機,在於後天混沌元氣的支撐,當混沌元氣傾瀉往返,抽走根源,五行之道的咿D,就將提前衰老崩潰。
高蘭陵等人萬分緊迫,看着海上卸嗄У赖叵蓛H僅被餘波波及,就艱難抵抗的模樣,已經做好全力苦捱的準備,卻發現自己身上僅初時略有失控徵兆,很快平復下來,似乎已經沒了影響。
腥死Щ髸r,元太溪手中橫劍,劍身映照夜空,星光點點,令他豁然醒悟。
“星空!”
星空依舊徽肿艝|海。
“何必異日?”
關洛陽睜開雙眼,這個睜眼的動作從容輕緩,哪有半分艱難,指尖輕抖,那一滴鮮血飛出,但傷口卻已經不見。
“今天就可以好好算算。”
他一掌掃去,手掌掠過東海上空,萬物又被點亮色彩,掌指與朱燦魔尊的金翅相撞。
“我可是等你半天了啊,朱燦!”
第444章 地獄大聖三昧法,廣成道妙五曜君
呼!!!!!!
關洛陽出手的那一刻,覆蓋方圓數萬裏的那一層星空,就開始流動,夜色和星光流淌到東海上空的時候,彷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狀的星雲。
漏斗下端就是太素洞天。
潛藏到太素洞天裏面,抽取洞天靈脈的數名魔道老伲挥X得無邊夜色星光,一發徽窒聛恚鲱^是夜風撲面,滿身的法器神通,都來不及施展,渾身的靈竅就紛紛封閉,所有法力都僵硬凝滯。
這幫魔頭的修爲也真是不俗,修煉的神通各有獨到之處,法力神魂都已經被封禁住了,思維居然還能咿D,但這除了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體會震驚和悔恨之外,也沒有什麼別的用處了。
夜空的流淌似乎緩慢,但其實只在轉眼之間。
寧和的夜色,燦爛的光點,就已經全部從四面八方,流轉聚攏到東海疆域,傾瀉而至洞天福地之中。
東海的天空,得以重現光明,晴空白雲,太陽朗照。
於是兩名天仙交手造成的分界,也就越發醒目。
朱燦魔尊羽翼橫空掃過的地方,萬事萬物,兀自在一片灰白之中,五行難以流轉,海浪,魚羣,雲層,遠處的島嶼,都有一種即將要在這灰白之中崩潰形體,不復存在的跡象。
而關洛陽揮掌掃過之處,碧波盪漾,白浪驚空,魚遊深海,珊瑚光潤,事物都煥發出非凡的活力,水質一時清澈到可以看清海底起伏的地形,茂盛的海草隨着波浪輕輕舞動。
“嗯?你算計我!!”
朱燦魔尊又驚又怒,氣極反笑。
“葉廣庭那老東西算計我,你也敢算計我,你就算不在危急關頭,也只是剛剛踏入天仙,真以爲上次傷我一片細鱗,我就真的技止於此嗎?”
兇禽唳鳴,“本王被困多年,又在東荒受挫,看來早已經威嚴掃地。”
“今日若不拿你打出我的威風來,日後恐怕還真要有人以爲,本王是當世天仙之中的恥辱!!!”
他大怒之下,那個被他開闢出來,用來閉關的幽暗空間,整個震動起來,空間裂出無數縫隙,地獄真火湧動。
火焰的光芒和空間的裂縫,分別勾勒出數不勝數的古老鳥形文字,遍佈在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須臾之間向外擴張,侵入關洛陽立身之處。
關洛陽夷然不懼,反而欣喜歡悅,猛然咂鹫婵仗炷в。瑲g笑道:“那就快快讓我看看,你動用神通之後,究竟能有多少手段吧!”
天地轟然一下震動,真空迴響,自然世界的大氣風物,彷彿同時發出一種隱隱的吼叫。
兩種力量碰撞,卻陡然一空,歸於寂靜。
那個幽暗空間消失不見,漫天地獄真火,都沒有了蹤影。
關洛陽的身形,也不在太素洞天那座涼亭前方了。
兩大天仙,不知道展開了怎樣的鬥法,又將以何處爲戰場。
到了這一步,不要說是朱燦魔尊這樣的天仙,就算是正道魔道形坏叵芍校逘懜呱钣幸娮R的,也全都已經醒悟過來。
關洛陽根本不是取得真元不滅的成就,而是另一種道路。
那數萬裏星空異象,不是他的真元法力昇華、外溢,製造出來的場景,而僅僅是被他的心意氣息覆蓋,隨心顯化。
天地自然的尋常元氣,沾染上了他的心意之後,就奇蹟般的暫時擁有了如同天仙法力的玄妙品質。
“這是個局!!”
白澤老魔心血來潮,這時才感覺到大難臨頭。
心血來潮,本來是修煉踏入散仙境界的時候,就可以擁有的一種危機預警,修爲越高,危機感應就越是超前、清晰。
白澤神通精妙,畢生之中剖析萬千功法,心血來潮的預兆在他身上更是出類拔萃。
當年元滄妖皇成就天仙的時候,白澤膽大包天,也曾經暗中有些想法,雖然未能真正對妖皇造成什麼損傷,但是後來妖皇渡過劫難,捕捉過往氣息,天仙法力隔空鎮殺,不知道多少曾經窺探過他的傢伙,都橫遭大難,死的乾乾淨淨。
唯獨白澤機敏,多次倚仗這種心血來潮的神通預感,避開殺劫,隱匿行跡,改換氣機,得以脫身。
但是這回關洛陽的佈局,他事先居然並未察覺到真正的兇險所在。
心血來潮的警示,本來該是預先警告,現在卻是等到此刻關洛陽自己揭曉了真相之後,才顯現出來。
遲來的警告,還有個屁用。
“道心不滅,他一定是道心不滅,這才能在有意無意之中,就矇蔽了所有預兆感應,使我的種種推算占卜大法,全部失效。”
白澤老魔身邊畫卷,曲折盤繞,心中震撼之至,臉色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一直所追求的道路,就是要以道心不滅,踏入天仙的境界,對於道心不滅,自然有諸多瞭解。
以心境學識,把握過去軌跡,建立自我秩序,承載探取未知,不迷不忘,見即可用,一證永證。
他還沒有踏入這個境界,卻在道心不滅的天仙面前冒過頭,那任何逃遁,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可惜啊,可惜,這個局甚至不是爲我設的……”
白澤老魔眼中閃爍超常的神采,看向空中。
他也看不到關洛陽和朱燦魔尊去了哪裏,但是他卻能比別人多看到一點。
看到空中飄飄搖搖,隨風緩緩而至的一滴鮮血。
“倘若是專門爲我設的,我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大的不甘!”
他忽然大喝一聲,飛空擊向那滴鮮血,身邊畫卷飛舞,如同墨紋白龍,在一飛而去之時,龍影分化,一化爲百,百化爲萬,再分化更多。
每一條看似墨紋白龍的影像,其實都是一幅長長的畫卷,畫卷上描繪的無數文字圖畫,全部是來自不同的功法神通。
高蘭陵、花如故等人,還沉浸在剛纔關洛陽出手,阻攔朱燦魔尊的那一幕之中,被這裏的事情驚動,紛紛關注過來。
海上那些魔道地仙,有些人處在之前朱燦魔尊羽翼掃過的那半邊方向上,雖然被五行道崩的神通,磨耗得不輕,但也避免了被關洛陽的夜色星光鎮壓,此刻正準備遁走。
然而他們也被那個場景驚動,只是向那邊看了一眼,目光就被死死的吸引到了那些畫卷文字圖像之上,無法擺脫,癡癡沉迷,渾然忘了要儘早逃走的事情。
那些文字圖像,在他們眼中,簡直好像每一個字都是活的,每一幅圖畫,都是許多魔怪共舞,共同構建出來的,時時刻刻都在活躍變化。
龍蛇蝌蚪那樣的文字筆畫,有如珍獸,靈材,祭壇,內臟,經絡,毒蠱,奇丹,玄礦,諸般妙處,說之不盡。
尤其是對於這些修煉魔道的人來說,吸引力大得不可想象,盡善盡美,每個人都能在其中看到一個更強大、更肆無忌憚、更歡喜暢快的自己,而且細節清晰,好像只要那麼去做了,就真可以化生到更高的境地。
白澤老魔以文字爲探子,書本爲內奸,流通天下,廣聞消息,一手建立起《白澤論道卷》,排出來的榜單,不知道造成多少因果恩怨糾纏,這些念頭自然又會有追根溯源的部分,反饋到白澤論道卷之中來,助他養煉無相魔頭。
天下多少出色人物的神通片段,功法特長,因此被他剖析,破解。
此種魔頭,乃是字魔、功魔。
那些圖畫上的一筆一畫,其實都是成羣結隊的這些無相魔頭,排列顯化。
魔道修煉到了這一步,水墨清香,精微深妙,甚至都快讓外人看不出半點魔道功法的特徵了。
諸多畫卷靠近了那滴鮮血,畫卷上已經感受鮮血氣息,開始解析出千百種功法圖樣,舊有的那些圖樣也流動過來,嵌入新的圖像之中,造成所向披靡的破解之勢。
既然能夠破解,那麼當這些畫卷觸及那一滴鮮血的時候,那滴血,就應該會灰飛煙滅。
關洛陽留下來針對他們的這一手,似乎還是太小瞧他們了,算計出的差錯。
是這樣嗎?
那滴血終於與畫卷相撞,嗤的一生就穿透畫紙,上面許許多多的文字圖像,都被震散成點點滴滴墨跡。
轉瞬之間,千百層畫卷都被這一滴血洞穿,畫軸也被打出孔洞,只見一點殷紅,刺入白澤老魔眉心之中。
白澤的神魂眉心處的靈竅,被這一滴血打的崩塌,眉心靈竅中潰散的法力,向下覆蓋,又引起法體肩部的諸多靈竅錯動,更多法力失控,向下層層覆蓋,直到所有的靈竅,都被引爆。
這個時候,他才體會到這滴鮮血中真正蘊含的意境,跟他那些畫卷感受到的,推算出的,所破解的,都不一樣。
‘我察覺到的功法片段都是假的、錯誤的?!但如果是錯誤的功法片段,是如何形成完整自洽的法力氣息?’
洞徹真空、靈能演變、夢幻維持。
那些畫卷所感受到的,只不過是這一滴血隨意揮灑的幻夢,這一滴血真正蘊含的,是洞穿萬物,貫徹真空的力量。
一點紅光破體而出,白澤的殘魂被吸入其中,血色穿梭,先後殺向赤荊神君和金鵬太子。
“這一局,雖然不是專爲你們設的,不過能釣出這麼多人來,還有你們幾個這樣出色的人物,也可謂是個小小的驚喜了。”
赤荊神君一聲不吭,竭力遠遁,金鵬太子忿恨嘶吼,但終究都逃不過那一點紅光洞穿而來。
太素洞天中,元太溪喊道:“還等什麼,這些老魔頭狡猾無比,平時要揪出來千難萬難,這回既然敢來,剩下那些,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各方趕來馳援的正道高手,也從目睹兩大天仙消失的那一幕中回過神,又驚又喜,不再耽誤,紛紛配合東海大陣,追截剿殺過去。
五鬼頭陀施展五鬼搬叽蠓ǎ緛砻看挝鍌�骷髏旋轉挪移,一下便可去到千里之外,但在東海大陣壓制下,一去只有百里而已,很快就被追上。
他遠遠望見陰風八魔被佛頂尊勝陀羅尼的梵音金字裹滿全身。燒出黑煙,慘呼不已,心裏更是悔恨萬分。
海面上各方的魔頭,形勢都已經大大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