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丹藥?”
關洛陽心中一動,“什麼丹藥?”
他忽然有了些聯想。
司馬家丹藥有問題的事情,爲了防止人心惶惶,並沒有大肆宣揚出去,只是準備從東海開始,逐步排查,擁有洞天福地的正道大派,因爲當時都去東海相助,也各自得到消息,在內部同步查處這件事。
但是東海妖禍,各地火山地震,天災動亂,接踵而至,大大拖延了清查進度。
截止關洛陽到東荒來之前,也只是剛把東海內部查了一遍,還沒有來得及查到向外的渠道。
法雨寺就在東海之濱,可千萬別是……
“是從東海購來的古聖寧心丹。”
法恩大師取出一個玉瓶,展示道,“本是用來幫人對抗陰魔的,對地仙無用,不過前些年有香客到寺中時,向小沙彌們提起這種久負盛名的丹藥。”
“我們六師兄弟碰巧一試,發現這種丹藥用來壓制殺氣,也有奇效。”
法恩大師讚不絕口。
“真是好丹!”
第430章 祭天祭祖,佛頂大咒愿
朝陽升起,雲海翻濤。
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天策府舉行祭天大典的日子。
這是一個大日子,牽扯着東荒大陸甚至東荒大陸之外,不知道多少人的心思,炙悖谕I備,等待。
但這樣的大日子,到了真正來臨的那一天,似乎也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
天策府的祭天大典,並不是在天策府洞天中心那座山峯上舉行。
而是在天策府福地偏西北側的一座高峯上舉行。
這座山峯名叫神武峯,峯頂上有一座含元大殿,殿前就是祭天之地。
從這座神武峯上向西看,山下數里之外,就是天策府的煉器工坊,煉器工坊裏的匠師們,還在兢兢業業的爲他們最近打造的那批法器,進行集體淬鍊。
再往西,出了洞天福地的範圍,就是足足數千裏受到天策府管轄、繁華富庶的疆土。
而如果從這座山峯向東看,就可見福地之內的羣山蜿蜒,山嶺起伏。
天策府百萬弟子的生活起居,修煉場地,都建設在這羣山之間,如同一塊塊鑲嵌于山脈之間的平整玉石。
今天這百萬弟子之中,只有六十四萬精銳,留在洞天福地之內,其餘數十萬人,都已經分別調遣到天策府疆土之內,各處城鎮上去駐守。
六十四萬精銳弟子,在羣山之間,在各處山頂、山腰、山腳、谷地之間,分爲大大小小,將近兩百個陣法圈子,陣旗揮舞,蓄勢待發。
薛延年從神武峯上眺望東方山嶺大地,在這種高度,這種距離看過去,人的身影,已經顯得比螞蟻還要細微。
能夠讓人覺得較爲醒目的,還是那些陣法之中,光輝燦爛,迎風招展的主陣大旗。
門旗、龍旗、日月旗、金木水火土五星旗、風雲雷雨旗、四瀆旗、五嶽旗、二十八宿旗,還有猛獸猛禽旗,其中含有熊、貔、貅、虎、雕、鷹、鳶旗,等等等等。
這兩百個陣法圈子,按照各批弟子的修爲境界,戰鬥風格,主修方向來劃分,天衣無縫,疏而不露。
一旦真正大戰開啓,兩百個陣法圈子,隨時可以合併爲八個大陣,也可以合併爲四個大陣,或再度分散,分分合合,變化無窮。
“都準備妥當了。”
薛延年的臉色肅穆凝重,目光越過羣山,投向東方極遠處,看向那片彷彿無邊無垠的東荒大雨林。
不過只是一眼,他就收回視線,專注眼前。
“大典在即,長孫師兄,秦師兄,咱們合力催動神武峯吧。”
長孫長史與秦司馬應了一聲。
三人各自拋出一塊殘玉,三塊殘玉,合成一個完整無缺的陣盤,三大地仙的法力一起咿D,灌注進去。
玉石陣盤懸浮,忽然放出一道光柱,上衝九霄,下衝山體。
天空中的雲霧,都被這道光柱沖天時的威勢盪開,一圈圈的雲浪翻滾,漸漸使得整個天策府福地的上方,都化作無一絲雜色的曠然藍天。
光柱向下,衝入山體之中。
神武峯內部埋藏的一件件法器,頓時被刺激,咿D起來,收藏在這些法器內部空間,久經潤養的符篆巨石,全部都從內部空間釋放,依次填充到山體之中。
這座神武峯,雖然本來也可稱高峯,卻絕非周邊羣山中的最高者。
而現在,整個山體,都在漲大,山腳下原本那一圈荒蕪的空地,也被隆起的土石佔據。
不知道多少巨石,在山體內部,按照特定的次序,被釋放出來,井然有序的構建起了更龐然的骨架,隱隱是一座立體的大陣,將這座山,撐高了兩百多丈。
穹蒼無雲,天光朗照,千丈高山,傲視羣峯。
這可不是那種以海面爲基礎,計算出來的千丈高度,而是以天策府周邊平原爲基礎,平地之上,立起千丈的大山。
這樣的山峯,纔是在祭天大典的時候,神武峯的真面目。
也只有這樣一座內藏玄機的大山,才更有助於舉行祭天大典時,感應這片大陸上,正道的先賢們散落千年的戰意,接引天地玄機,祭奠英魂。
玉石陣盤緩緩的下沉,融入山體之內,光柱也慢慢淡去。
當!
當!!!
當!!!!!
鳴鐘九響,擂鼓八十一咚,祭天大典正式開始。
天策府疆土之內的各城池、各分支宗派使者,天策府向外邀請的賓客們,都已經來到神武峯上,肅立觀禮。
大旗獵獵,禮樂悠揚。
王劍僕登上祭壇,敬獻三牲祭品,上香,獻爵奠酒,三次行禮之後,宣讀祭文,隨後離開祭壇,踏入含元大殿。
紫面老祖、薛延年、長孫長史等,帶頭唱起激昂的古老戰歌。
祭壇周圍,天策府的長者們,開始壯觀的祭祀歌舞。
這祭祀歌舞,分爲四個篇章,雲紀篇,夔鼓篇,瑞德篇,馭龍篇。
第一篇表示上天與先祖的恩德,第二篇表示先人的征戰,操練士兵,開拓疆土,第三篇表示打出了太平盛世之後,撫育萬民,風調雨順的場景。
第四篇章,則是呼喚先祖先烈的英魂,馭龍歸來,見證今世的天策子民,古老的意念,今世的意念,恢宏如一,代代傳承,生生不息。
在祭祀歌舞剛剛開始的時候,含元大殿之中,就也傳出了頌唸經文的聲音,與禮樂相容,肅穆威嚴,深深的呼喚着古老的意念歸來。
祭祀的聲音,跨過山川,似有似無的傳遍了天策府的疆土,也傳到了東荒大雨林的深處。
五帝大魔洞天之中,衛原立身高處,注視西方。
他身後還有三名五帝大魔堂的地仙,統領着宗門內的五十萬主力弟子。
這些魔道弟子的身影,與他們豢養的魔頭混在一起,魔影紛飛,漫山遍野,半空中鬼火萬團,幽焰熊熊。
所有人和魔,都看向祭祀之聲傳來的方向,煩躁者便用尖利的指甲,劃過法刀的刃口,沉靜者手指掐算,盤算着這一戰中,能趁機掠奪多少血食。
滿腔熱血的正道弟子,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食糧。
他們都知道,這場大戰將比以往更加慘烈,但也意味着,只要過了這一戰,囊中精血滿溢,袖裏白骨森森,修煉的資糧,將迎來一次大豐收,隨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有底氣外出肆意遊走,縱情享樂。
來吧!來吧!舍爾一身血與骨,爲吾再添一筆長生趣!!!
“魔道各宗之中,以五帝大魔堂的軍容最盛,道心最堅,士氣可用啊!”
善勝天雙掌合十,側身看去。
五帝大魔堂這五十萬弟子的氣焰,在近處使空氣扭曲,在離地百丈的地方,則形成了,猶如狼煙滾滾的異象。
魔道的法力浮現出諸般迷幻的色彩,煙雲之中,不斷有骷髏、美人、王侯將相、神魔惡鬼的臉孔身影,翻湧閃過。
但這些幻象,最後都化作熏天的黑煙,將蔚藍的天空,蒙上一層墨色的濃翳。
天策府的祭祀樂曲,曲調悠揚,逐漸攀升。
衛原似乎已經看到今天這一戰的兇烈,心中也不禁有幾分澎湃,但到了開口時,卻只有斬釘截鐵的兩個字。
“出戰!”
話音剛落,黑色的煙雲陡然膨脹,濃烈到連近地面的景物,也都吞沒進去。
龐大的黑潮,猶如一道漆黑的天幕垂下,在東荒大雨林之中掃過,蓋住藍天,遮住大地,橫無涯際,無論向左向右,都看不到這場黑潮的邊界。
片刻之後,愈發濃郁沉重的黑色天幕,已經徹底的淹沒遼闊的雨林,向着天策府的青山綠水,平推過來。
天策府的洞天大陣最東側,是以那條大江爲界限。
祭祀的歌舞沒有停,神武峯上,一道銀白長虹,率先飛出。
黑鬚銀甲的薛延年,落在大江此岸的峭壁之上,拔起一面黑底雲紋的陣旗,背後天策府的士兵陣法瞬間變換,陣法的威能,向這個方向匯聚。
大旗揮落的時候,只聽一聲轟然巨響。
江面上的水浪,驟然一停,煥發純淨的神光,不知多少水滴,從地面脫離,逆衝向上。
這些水滴上,都攜帶着銳利的靈氣,如同數以千萬計、晶瑩剔透的彈丸,射入那些黑色的煙雲之中。
水位飛快的下降,遠處奔騰而來的江水,根本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距離薛延年最近的那一段江面,很快就乾涸見底,露出兩三里長的一段江底淤泥。
而江水依舊在流逝,暴露出來的淤泥河牀,越來越長。
一段大江之中,能有多少滴水,就有多少枚靈氣彈丸,射入了那些黑煙之內。
晶瑩的水滴在其中炸開,靈氣中和魔氣,讓那一道濃郁無比的黑色天幕,終於變得稀薄,隱約可見內中魔道弟子的身影。
天策府的洞天之中,響起了成千上萬道的雷鳴。
那是青銅戰馬的馬蹄火光,砸破空氣的聲響,是戰車法器的車輪,碾過長空的聲音。
天策府的大軍,越過這長長的江岸,從千百座峭壁上空殺了出去。
這股大軍的前沿,與魔道大軍的黑潮,就在大江上空相撞。
黑色煙雲之中,亮起了上千盞血紅色的燈唬行揲L的身軀,帶着那些燈伙w舞移動。
那些血色的燈唬且粭l條木質妖龍的眼睛。
這些暗青色妖龍的身軀,由粗大的藤蔓絞合而成,粗細不一的藤蔓,構成了這些巨龍身上明顯的肌肉線條,還留下一些孔隙,讓空氣可以在其中流動,穿過它們的身體。
而在這些孔隙內部,可以窺見木龍體內,密密麻麻的魔道咒語文字,空氣穿過它們的身體時,就被這些咒語攪動,使它們擁有飛天的力量,擁有將風壓縮,吐出罡風氣柱的神通。
這也是魔道有相神魔之中的一種,採取凡俗草木之氣,凝聚成比玄鐵更堅韌數倍的黯元青木,再雕刻咒語,造就這些木龍法器。
魔道的弟子,站在這些妖龍身上,跟那些駕馭戰車殺來的天策府精銳廝殺。
妖龍飛舞,高低翻滾,迴旋絞殺,伴隨着魔道弟子施展出的種種法咒。
戰馬奔騰,迅捷如雷,戰車角度靈巧高明,承載着兵將在這些妖龍之間穿梭。
幾乎在眨眼之間,就有妖龍被斬斷,無相魔頭泯滅,也有戰車崩碎,鮮血橫飛。
正魔雙方殘破的法器和屍體,如同一場大雨,落在下方乾涸的淤泥之上。
這一場廝殺,略微擋了擋五帝大魔堂長途奔襲而來的氣勢,打消他們些許銳氣,隨着魔道大軍後續壓上,薛延年便率領腥寺晕⑨岢贰�
在自家的洞天福地之中作戰,往往能夠獲得極大的加持優勢,誘敵深入的手段,在東荒屢見不鮮。
但是,這種誘敵也需要分寸,退的太多,就容易真的被打穿防線,殺入洞天內部的重要場所。
所以薛延年他們退的很慢,很穩,戰車奔行,依舊在空中形成一個變化不休的狹長陣法,宛如一道懸空的戰壕。
薛延年身爲地仙,法力神通的咿D,能夠支撐到極遠之處,所以在半空揮旗騰挪,主持陣法的同時,也不斷以神通查漏補缺。
諸多弧形刀光,從他身上發散出去,貼地飛行,騰空閃爍,穿林斷葉,遙遙一閃之下,往往把魔道弟子整個身子連神魂一起劈碎。
忽然,一個暗紅色的火球,在薛延年面前不遠處閃現出來。
火光膨脹,化作一尊面容蒼老,紅髮紅袍的烈焰魔神,身邊九條火龍飛舞,接連咆哮飛出,撞向薛延年。
薛延年揮旗斬龍,旗杆跟火龍相撞,隱約可見,那些火龍頭部原來是一些雕琢精美的銅杵法器。
九龍烈焰杵,那烈焰魔神,正是五帝大魔堂,赤帝火魔一脈的首座。
薛延年在半空中接連被撞的飛退出去,猛然大吼一聲,大旗拋去陣法之內,自身一旋之下,化作三丈高的神將戰體。
天策府的功法,注重肉身,肉身強度不遜於神魂,神魂法體和肉身完全相合時,他滿頭黑髮也化作銀白,通體煥發着銀白色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