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41章

作者:温茶米酒

第56章 倚鎮鬥法,五百王孫

  “不能一味撤退。”

  越王他們來到河岸邊,與於將軍的人會合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斷了骨頭,劇痛之下,滿臉冷汗,依然指揮若定,道:“九英道長說,之前被伏擊的時候,曾經遇到數十名可以化身九尺之軀的悍卒,肌膚如犀,形貌大異於常人,只怕個個都有衝陣的勇力。”

  “要殺我,派出來的各類人手,只會多不會少,如果我們只顧撤退,被他們追上,很容易陣腳大亂,丟盔卸甲。”

  越王當初在交州府佈置事宜,遇到了重傷的九英之後,沒過多久,就聽說九鶴身亡,心中警惕更深。他調動諦威軍,除了防止馬強反撲,也正是爲了應付那些怪壯巨人。

  可惜那條妖物,初出蛇谷之時的聲勢太大,身邊數萬條毒蛇蟒蛇,就是爲了拱衛它擇人而噬,挑選人中龍鳳,食其法力高者,可以補靈,食其武藝精者,可以補身,食其名祿顯貴,可以補摺�

  妖異貪奪的威嚴,擾的十里之內鳥獸驚走,盯住了越王這支隊伍,引起那些通靈象兵警覺躁動。

  一場無法遏制的遭遇戰下來,兩邊幾乎都全軍覆沒,僅餘首腦。

  “那我們列陣迎擊,拖延到援兵趕到?”

  於將軍陪在旁邊,剛回了這一句,又有些懊惱的說道,“可是末將無權調動其他兵馬,雖然今日清晨的時候,已派人傳信給都指揮使大人,但依我估算調令、路程,至少還要半個多時辰,他們才能趕到附近。”

  越王說道:“打是一定要打,但在這裏列陣也不行,叢林險密,難以周全,河岸寬敞,無可倚仗,附近有無城鎮?”

  於將軍即刻答道:“十里之外……”

  “六里之外!”

  水聲嘩啦一響,關洛陽走上岸來,打斷了於將軍的話。

  他到河水裏沖洗,頭髮臉面上的血污,已經沖掉了,但衣服不是這麼容易洗乾淨的。

  深藍色的圓領衣裳,徹底染血浸溼,又被沖洗之後,現在變成一種近似於墨的顏色。

  於將軍不解道:“我們帶了地圖,四面八方,周邊六里,哪裏有什麼城鎮存在?”

  關洛陽瞧了他一眼,手掌按了按側面太陽穴,說道:“你們是從大路來,而我從蛇谷追過來的時候,見過一個荒無人煙的鎮子。”

  秋石在旁邊開口道:“幾年前這裏發過大水,確實有一個鎮上被淹,不少人都被沖走,剩下的人也被遷走,沒有再回來。”

  於將軍說道:“但這種……”

  但這種已經被廢棄的鎮子,本來被水浸過,又久無人住,房屋不會有多麼結實,雖然也勉強能做排兵佈陣的倚仗,可又怎麼比得上十里之外的那座大鎮?

  多走四里,能換來更齊全的防備,甚至能叫當地百姓輔助抵抗,這個對比,是划算的。

  他這番話,纔剛起了個頭,越王已經抬手叫他不必再說。

  “惡匪彪勇,萬一那大鎮百姓驚惶逃竄,反衝軍士,豈不弄巧成拙?”

  越王一句話選定了目標,向關洛陽說道,“事不宜遲,關少俠是吧,請你在前引路。”

  於將軍的兵馬裏面,有五十六名騎兵在先,步卒在後緊隨。

  路上,秋石等人以法術通傳,到叢林裏面去搜索的其他幾批人手,也陸續匯合。

  六里之外,果然有一個廢棄的鎮子。

  當年發大水的時候,這裏的水位最高能頂到人的胸口,但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年了,現在這裏倒沒有什麼溼沼的跡象。

  地上雜草叢生,陽光照射在塵埃泥土覆蓋的各處房屋之上,瓦片裏的泥巴都長出了小草,在剛過正午的光線之下,青翠新嫩。

  卸嗍孔洌⒖涕_始倚仗房屋地形佈防。

  於將軍的那些人馬散開之後,腳步放輕,來到越王身邊。

  “王爺,待會兒我們與那些惡匪交戰之後,趁他們的注意力放在戰場之上,王爺可以由幾位法師護衛着先走,儘早去與大軍會合。”

  周圍幾名法師,神色異樣的望過來。

  越王咳嗽了一聲,不鹹不淡的說道:“將軍,只怕你小瞧了那些人。我們只要一走,那邊的人必定察覺,也分出高手追殺過來。”

  “到時候,若是我們這裏抵禦不住,將軍難道要在抵抗惡匪的同時,分兵來救嗎?”

  於將軍轉念一想,就知道這般做法,實在弊端太多。

  他也是實在害怕這個越王千歲在自己身邊出了事情,才提出這種建議來,此刻一被點醒,登時滿面羞紅。

  “末將慚愧。”

  越王搖頭道:“無妨,你也是一片赤铡V皇悄銈円溃裉爝@一戰,本王與你們同在。”

  “若蒼天不幸,我與諸位一同葬身在此,赤血相融,若堅守不敗,乃至大破惡伲就跻伯斉c諸位同飲,以金銀絲綢,美酒美名,慰此辛勞!”

  他這後半段話,聲音拔高,遠近皆聞,卸嗍孔渫晳汀�

  那形环◣煟瑒t已經各尋一處,有的默默在地上會刻八卦,定住長幡,有的就近取材,翻出一些枯朽的木桌,捧土爲爐,插上線香。

  他們一個個臉色都很沉重,瞧着甚至比那些士卒更肅然一些。

  要是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有些人未必會來,不是每個法師都樂於爭鬥殺伐的,當年召集十五府術士,幫着官府圍剿水盜的時候,照樣有大半平日裏只以風水改摺⑨t藥蟲術著稱的,可以推脫不去。

  但既然今天越王已經表明了身份,那爲了名聲,爲了自家廟宇派門日後的發展,這幫人也不可能臨陣脫逃了。

  關洛陽本來找了個陽光不錯的地方,靠在牆上,正揉着自己的腦袋,希望能更快的趕走那種暈沉的感覺。

  秋石卻帶着九英道長過來,把他拉到破屋裏面,遞過一物,道:“喫了吧。”

  “什麼東西?”

  關洛陽定睛一看,道,“是那條巨蟒的蛇膽?”

  “不錯,你大概沒認出來,其實那頭妖物的原身,正是雄伯蛇,它的頭部跟腹部一樣粗大,鱗片內部有黑黃紋理,這蛇膽,就是你藥浴的主材。”

  秋石說道,“我問過師父了,這種妖物的蛇膽,效力更勝於尋常蛇膽的千百倍,且並沒有毒性。”

  九英道長也說道:“貧道聽說你能直接吞食藥性,那麼你將這蛇膽吞下之後,貧道會以太上煉形篇,爲你護法,其效力,或許能在短短片刻之內,比得上完整的練骨藥浴。”

  九英道長說這話時,臉上還有些不太確定的神色。

  畢竟完整的練骨藥浴,是要取每一天的子時、午時,持續十五日,把人放在藥缸裏蒸煮,才能讓藥力徹底滲透進去。

  把這樣的藥力濃縮在片刻之間,就算是二練大成的大拳師,只怕也要“虛不受補”,反而對身體大大的有害。

  但秋石對他說了關洛陽生吞幾十斤藥材的事情,這才說動他,過來嘗試一番。

  關洛陽接過那個快有半個巴掌大的蛇膽,瞧着只覺深綠如玉,竟然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

  九英道長嘆了口氣:“大敵當前,現在絕非喫藥練功的好時候,但這妖物的蛇膽非比尋常,效力流失的很快,只有趁現在喫下去纔有用。其中有利有弊,還是得由你自己來決定。”

  關洛陽問道:“我喫下去之後,短時間內不能作戰嗎?”

  九英道長說道:“主要看你的承受能力,但至少半刻鐘裏,你會被藥力衝擊,難以出手。”

  “半刻鐘、承受力……”

  關洛陽感受着昏沉鼓脹的太陽穴、尚且有些模糊發燙的眼睛。

  他現在這個狀態去出戰,只怕也會平添許多破綻。

  眼睛一閉一睜,關洛陽有了決定,“時間而已,我就跟它爭一爭。”

  秋石提醒道:“千萬不要嚼破,這蛇膽的苦味,只怕會從身體上讓人不能接受,囫圇吞下去吧。”

  關洛陽點點頭,調整了一下,一口就把蛇膽吞了進去,喉結滑動,蛇膽入腹,咕嚕一聲,彷彿已經被擠破。

  頓時一股苦到讓人覺得灼痛的味道,從胃裏升騰起來。

  關洛陽臉色豁然一變。

  ‘靠!世上怎麼會有難喫到這種程度的東西?!!!’

  雖然已經被提醒過了,但真正嚐到這股味道的時候,關洛陽還是繃不住了。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

  他暈沉的大腦,都一下子被衝得清醒了起來,甚至覺得自己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發苦。

  只有緊緊咬住了牙關,跌坐在地,按住了自己的腹部,蜷縮着身子,關洛陽才能保證自己不會一口把東西全吐出來。

  他察覺到自己的胃開始抽痛,青鳥元氣受到刺激,湧動着,沿着他的胸肋流淌,與胃裏面的灼痛感接觸。

  苦味得以消減,但源源不絕的熱流,開始被青鳥元氣接引出來,像是沸騰的潮浪,一波一波的從他胃部向全身擴張、拍打過去。

  九英道長適時地念起咒語,手上四指併攏,時不時的戳在關洛陽背後的各處穴位,腳下繞身而走,鞋底碾斷了破屋裏的雜草,勾勒出一道道如符咒的痕跡。

  法力被咿D,藉着符咒的規律,與自然之氣交匯。

  這片雜草地面,這整個破屋子,都似乎連成一體,化作一個藥爐。

  秋石的身體被推出了這間破屋,破爛的木門,則自動吸扯,閉合起來,震落了一層塵土。

  細小的塵埃在陽光裏飛揚,地面也開始傳來輕微的震動。

  這一次,震動的源頭是在遠處。

  秋石轉頭看去,只見鎮外百丈處,數百道斗篷身影狂奔而來。

  他們在奔跑的過程之中,體型膨脹,每一步跑出去,就比之前高出一個頭來,斗篷被掙脫掀飛。

  當這些人變成了高有九尺的巨碩身軀時,他們渾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些延展性極好的皮革,保護着腰胯和四肢的關節,鐵青色的皮膚,大面積的暴露在外。

  有尋常人整個軀幹大小的盾牌,從他們背後被拿出來。

  幾百個人類發起的衝鋒,卻簡直像是大羣的野牛要遷移,像是象羣在奔跑,地面的土壤被揚起大量的塵埃,如同一條黃色的長龍奔襲而至。

  越王本來坐在一張椅子上,扶着枯朽的門框歇息,瞧見這一幕,有些失態的一把捏碎了手邊的爛木頭。

  “居然有這麼多……”

  這些九尺巨人的數量,比他預料的還要多不少,如果沒有諦威軍的話,恐怕就是附近三府之地,五千六百名士卒齊聚,也要付出極慘重的代價,才能與之抗衡。

  這樣的一股兵力,就算是直接強攻佔據一府之地,也並非不可能。

  地面的震顫越來越近,守衛在這座鎮子最前沿的士卒,卻驚心動魄的搶先發動攻擊。

  轟轟轟轟轟!!!!

  火藥炸裂的聲響,一舉壓過了九尺巨人狂奔的聲音。

  於將軍所帶來的五百餘人,本來只是爲了迎接越王,自然沒有帶多少重型火器,而那些大象揹負的火器火藥包,也大多在跟蛇羣糾纏的時候摔踏損壞,被污血河水弄溼。

  只有三十幾口子母炮,還算完好,又方便咚停灰粊銕У竭@廢棄的小鎮中。

  值得慶幸的是,按照交趾軍中的規定,除騎兵以外的每個百人隊中,定有火銃手十人,弓弩手二十人,牌刀手三十人,長槍手四十人。

  這些火銃手平日裏也演練過填炮發炮,縱然不如炮兵精通,至少還能把那些火炮用上。

  子母炮分爲母炮和子炮,母炮長五尺三,重九十五斤,炮身前細後粗,底如覆笠,有五道箍,兩側各有炮耳。

  炮身後腹有一個敞口形裝藥室,可安子炮。

  子炮則如同一個空心圓筒,重八斤,裝火藥二兩二錢,鐵子五兩。

  每一門母炮,配有五個子炮,多人輪流填裝彈藥,用的時候,把子炮往母炮上一裝,就可以發射,射速比一般的大炮快的多。

  每一炮發射的時候,都有大量細小的彈丸噴灑出去,覆蓋面之廣,幾乎使人必無可避。

  數十門炮接連發射的時候,譬如暴雨的彈丸,把那些衝鋒的巨人一排排的打倒了下去。

  但剩餘的巨人還在衝鋒。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彈丸打倒的人,竟然有大半,又晃晃悠悠的爬了起來。

  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不少彈丸嵌在他們的皮肉裏面,但只要不是直接打到了臉部、眼睛之類的要害,其他地方的傷口,甚至不怎麼流血。

  禁燈大師手提油燈,幾名平時跟他身份不相上下的法師,圍在他身邊,作爲助力。

  “危機就是機遇,好好好,這種戰況,今天正是老衲一鳴驚人的時候。”

  禁燈大師心裏緊張刺激,在周圍幾名法師協助之下,把油燈一舉,往天一吹。

  綠色的毒火燈焰,猛然一漲,又回到大小如豆的狀態。

  但前面那幾排弓箭手的箭鏃上,憑空燃起了綠色的火光。

  於將軍同時叫道:“射!”

  一輪輪帶着毒火的箭雨射出,不少都被盾牌防住,即使落在一些九尺巨人的身體上,箭頭也無法破開他們的皮膚。

  但是,如果是之前就已經被火炮打傷的,身上有破損的地方,那那些毒火箭矢,只要一碰到體表,火光就像毒蛇一樣,沿着皮膚遊走數尺,尋隙鑽入。

  當有煙氣從九尺巨人眼睛裏面冒出來的時候,就證明毒火已經從體內燒斷了心脈,奔跑的身形,當即撲倒在地。

  這毒火箭雨,燒死了幾十名九尺巨人,造成的實際戰損,竟然比之前火炮攻擊的時候還要多一點。

  但經過火炮和弓箭的洗禮之後,九尺巨人已經衝到陣外,近在咫尺。

  一架架子母炮,被他們直接撞翻,弓箭手也有許多來不及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