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隨着洪東的解釋,關洛陽他們也對這邊的形勢,有了一定的瞭解。
魔罟絕域,是一座漂流在現世之外的異境,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存在的,但是早在秦漢時期,魔域就屢屢與現世接觸。
魔域的主宰,覬覦着現世,但是他的真身無法降臨,早期能夠投射過來的力量,也非常有限,便只能偶爾感應各個時代,武功卓絕的大惡人。
那些惡人的天性與魔氣相近,境界又高,只要找到他們生死一線、精神虛弱的時候,就可以捕捉到他們的念頭,讓他們與魔域建立聯繫。
魔域的主宰會傳授他們魔功,指點他們修行,甚至給他們直接灌輸魔氣,讓他們在敗亡之後,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這些人,也就被稱之爲魔域使節。
據武林中的祕史記載,魔域使節早期的數量並不多,四百年大漢江山,所有的魔域使節,加起來還不到十個,其中有些人,甚至剛剛復活,就被他們的宿敵發覺,再度斬殺。
但是隨着年代推移,魔域主宰能夠投射過來的力量越來越多,被他封爲使節的人數,就在不斷上升。
到了宋元之時,宋,遼,金,蒙古,各國之內,都有大量的魔域使節活動,他們紛紛掀起內亂,又互相攻伐,弄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讓魔罟絕域,越來越靠近現世。
所謂物極必反,那樣的混亂,也讓種種古老的神魔武學,紛紛現世,先天乾坤功,紫雷神功,渾天寶鑑,正一純陽功,無字真經,如來神掌等等,神功傳人們,因爲種種緣由,與魔域使節展開激戰。
“最後神魔具廢,神兵不存,無論神級武學的傳人,還是代代累積的魔域使節,都幾乎死絕,雷刀、天劍、渾天天晶、純陽寶劍、心光法令等,要麼殘破要麼遺失。”
洪東深深吸了口氣,“那個時代,魔罟絕域前所未有的接近了現世,但是終於也有兩大高人,在那個凋零的時代,挺身而出。”
“一位是終南山的重陽祖師,學貫三教,統領玄門術士,收集諸多神兵殘骸,鑄造了一座天地玄門,加持在魔罟絕域之上,魔域無門,本該降臨,有門之後,反而遠斥。”
“還有一位,就是我們迴夢心法一脈的祖師,杭州靈隱寺的道濟聖僧。”
王重陽學究天人,但是當初爲了能夠熔鍊卸嗌癖鴼埡。炎约旱墓Ψㄍ葡驑O限,變得霸道無匹,鑄成天地玄門,力挽天傾之後,就英年早逝,以至於他的徒子徒孫,沒有一個能觸及他當年的境界。
而道濟開創出來的迴夢心法一脈,卻別有奧妙,雖然一直沒有像天地玄門那樣,正面跟魔域主宰對抗的強悍戰績,卻綿綿不絕,遍地開花,延續至今。
他的徒子徒孫,可以轉世積累,在紅塵裏打滾,互相扶持,一旦醒悟,就可以取得累世修行的成果,不乏有從肉體凡胎,一躍而成絕世高手的事蹟。
“從宋元之後,這麼多年來,我們這一脈不斷將回夢心法,贈送給當世心性出械挠⒉牛m然有很多人轉世之後,再也沒有覺醒前塵,但是人數積累,終究是越來越多。”
“可惜的是,很多神魔武學都沒有能夠尋回,累世修行的卸喔呤郑仓皇敲銖姼粩嘣鲩L的魔域使節持平而已。”
洪東前面坐着一個六星級天魔靈能高手,身邊坐着一個五星級巔峯、已經摸到六星門檻的鬼仙,精神意念,如同瀚海日光。
就算兩人都沒有對他下咒,洪東身爲剛直不屈、直覺敏銳的武道高手,也不禁有感於他們的氣質,盡心真盏幕卮鹚麄兊膯栴}。
“到了四十五年前,魔域使節的數量再次達到巔峯,世間大亂,激戰多年,最後,當世諸多人傑與我們迴夢一脈,總算將魔域的主體力量剿滅、壓制,只剩下三名首領和些許餘黨,抗魔一方卻也損失慘重。”
“戰亂多年,人間冤孽滋生魔氣,魔域主宰感應着這樣的力量,又一次靠近了現世。”
古蘭香感嘆了一聲:“這不是耍無賴嗎?”
要是打不贏,魔域使節勢力巔峯,魔域降臨,打贏了,世間戰亂吸引魔域,魔域又會靠近、入侵。
“是啊。”
洪東嘆了口氣,“按照我們的推算,四十九日後,魔罟絕域就會趁着天狗食日,侵入地球,本來我們已經做好了苦戰、死戰的準備。”
“可沒有想到,居然在這種緊要關頭,找回了遺失四十五年的迴夢舍利,又遇到了各位。”
他笑道,“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車又行駛了一會兒,在一家酒店前方停下。
洪東剛剛下車,一個穿着白色風衣,上半身馬甲襯衣,下半身長褲皮靴的儒雅男人,就匆匆走來。
“啓文!”
“老洪!環球精英體育中心的事,我知道了。”
劉啓文臉色急切,“但是還有一件麻煩的事情,我們調去保護阿星的那部分人,幾乎都犧牲了。”
洪東臉上的笑意,頓時呆住:“什麼?!”
“現在阿星跟達叔都失蹤了,按照屍體來推斷,他們遇襲的時間,還在你遇襲之前。”
劉啓文道,“我已經竭盡所能,請附近同道的人去找了,就怕,是阿星的身份,被魔域的人撞破了。”
第358章 鬼王達
新界地區,丘陵起伏,最高的大帽山,海拔達到九百五十七米。
除了較大的陸地區域之外,新界還囊括了附近二百三十三個島嶼,村落數量頗多,五里不同音。
生活在這片區域的人們,使用着多種不同的漢語方言,客家話,圍頭話,疍家話,福佬話等,偏僻地區溝通困難,發展起來很不方便,很多村落的居民,都搬進市鎮,集中生活、工作,不少村寨就此荒廢。
左頌星現在,就在一個荒廢掉的村子裏面。
這個村子之中,大概有兩百多座房屋,三橫九縱,不少屋子還是青磚瓦房,但是也不乏有水泥建築,電線杆子林立,不少空蕩蕩的房屋裏,還有廢棄的電力傢俱。
瘸腿的鬼王達走在前面,巷子裏蛛網盤結,地面潮溼,牆根都是青苔,野貓亂竄,還有麻雀棲息在牆頭。
“好!找到了。”
轉過小巷口,鬼王達的聲音,興奮了一點,前方有一片平地,不遠的地方,是一座小學的校門。
鐵門裏面,先是操場,擺放着滑梯、蹺蹺板、攀爬架、單槓雙槓的遊樂區,然後是半掩着門的教室。
“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在這裏過夜了。”
鬼王達上前去,推開了鐵門。
左頌星跟着走進去,小學面積不大,也就只分操場、遊樂區和幾間教室的樣子,不知道雜物房和食堂之類的地方,是在那一排教室的背面,還是說這間小學建立的時候,根本沒有用到食堂。
畢竟這個村子也就這麼大,以前村人們都還在的時候,想要孩子、老師們回家喫飯,也是非常方便的事情,可能比單獨爲學校建個食堂,還要方便的多。
鬼王達拖着那條瘸腿,一刻不停的直奔教室裏去,剛一進去,就發出了頗爲滿足的呼氣聲,直接坐在了以前小學生們用的桌子上。
左頌星走了進來,也覺得渾身一下子清涼了不少,之前在外面走動的時候,那種悶熱,還有無人山村特有的那種,無法準確描述的古怪味道,在這裏都一下子被稀釋掉了。
窗戶都開着,空氣流通,教室裏面沒有發黴的味道,外面街巷的怪味也沒有飄進來,既清涼,又幹爽。
左頌星靠在了講臺上,鬆了口氣,說道:“這個地方,怎麼比外面好那麼多?”
“房屋內外,環境總是有差別的,而且小學這種地方,往往是一個村子裏的寶地,選的地段好,建造的時候有用心,冬暖夏涼,外溼內幹。”
今天走了太多路,鬼王達一坐下來,那條瘸腿就又酸又麻,用拳頭輕輕的捶着,嘴裏還微微喘氣,“我作爲中國古拳法這一代的掌門人,秉承着要讓人人有功練的宏願,曾經實地考察過很多地方。”
“那個時候,村子裏的人都非常歡迎我的,一個個的,都願意用自己買波板糖的錢,跟我交換武功祕籍,有的村子裏的人格外熱情,甚至會把自己小豬頭存錢罐偷偷砸碎,把裏面的錢,都放到我那個‘人人有功練’的募捐箱裏面去。”
左頌星聽着覺得哪裏有點不對:“成年人也買波板棒棒糖的嗎?還用小豬頭存錢罐?”
鬼王達連忙揮了揮手:“哎呀,不要在意這種細節,偏遠的地方,民風淳樸嘛。城區裏面,不要說小學了,就連幼稚園的小鬼,都不肯相信我賣的祕籍的。”
左頌星情不自禁的說道:“所以,你果然是特地跑到這些鄉村裏面,來哄小學生的呀。”
鬼王達挺直了腰桿,臉色頓時板了起來:“都跟你說了不要在意細節了,你知不知道,爲什麼你這麼愛出汗?”
“我愛出汗嗎?”
左頌星拿着隨身的毛巾,擦了擦額頭,又擦了擦脖子,然後抓在手裏擰了一把,嘩啦啦的汗水都被擠了出來。
“最近好像是有點多……”
他嘀咕着。
其實他在內地學習氣功,練特異功能的時候,就算是在大夏天裏,也不怎麼出汗的。
但是到了今年,最近幾個月,不知道爲什麼,總是會覺得有什麼很大的東西,在向自己靠近。
天有點陰的時候,就好像有大象在天上飛,半夜走路,好像有鯨魚在巷子後面啪啪的跟着自己。
就算是在看書的時候,都會突然停住,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只要手上的那一頁翻過去,下一頁的紙張裏面,就會跳出一個有整間屋子那麼大的臉。
這些感覺,讓他路不能好好走,飯不能好好喫,什麼書都很難看下去。
跟着洪東到了香港來之後,左頌星的這種感覺,就更加頻繁了,心總是跳的很快,汗也就出的多了。
鬼王達像一個神醫,目光炯炯有神,忽略那條還在發抖的瘸腿的話,真是一派高人的氣度,字正腔圓的開口:“少年人啊,你之所以會出汗,就是外邪入侵,溼氣厚重的徵兆,說明你的拳法氣功,還沒有修煉到寒暑不侵的境界,你想不想要治好這個毛病啊?”
阿星又擠了一把毛巾,嘩啦啦的水,在地上積成了一汪,諔┑狞c頭:“我很想治啊,要怎麼做呢?”
“哈哈哈哈!”
鬼王達放聲大笑,聲音豪邁滄桑,“既然你招恼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他從背後摸出來一個“人人有功練”的募捐箱,箱子上還有小燈排列出來的地圖,形如雄雞,燈光閃閃,“來,只要十塊錢,我就把中國古拳法裏面,關於寒暑無畏,萬邪不侵的絕世神功訣竅,講解給你聽。”
“這個話,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我第一天到你雜貨鋪裏的時候,就已經塞了好多次十塊錢了!”
左頌星擦着臉上的汗,“咦,你這個箱子,是從哪裏摸出來的?”
“都跟你說了不要在乎細節了。”
鬼王達把箱子往背後一放,露出追憶的神色,“想當年,兵器譜排名第一位的唐家霸王槍,唐寅唐伯虎,在決戰書生奪命劍之前,曾經吟誦過一首詩,叫做,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這短短的十個字裏面,就包含着我所要說的中國古拳法最高深的武功精髓。”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
阿星扳着手指頭開始數,鬼王達一把伸來,把他的手按了下去,問道:“你又知不知道什麼叫做癲呢?”
阿星搖搖頭。
鬼王達嘆了口氣:“濟癲濟癲,道濟道濟,不癲怎麼得道,無道怎麼濟呢?”
“你把那些,腥怂荒芙邮艿臇|西,用歡歡笑笑的方式講出來,把那些,腥怂蛔⒁獾臇|西,特別提出,大聲高聲的去引人注意,這個就叫癲了。”
“把不能承受的煩惱拿掉,贈送給他們歡笑,這個就叫濟了。”
鬼王達威風凜凜,“濟癲,你年紀輕輕,就有一身橫練的筋骨,一道靈光從天靈蓋上噴出來,心裏一定有一頭猛龍,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只不過這條龍影翻江倒海,沒有定性,才讓你汗出如雨,你要先領悟癲字真諦,降服這頭猛龍,讓人一看你的時候,便能夠歡笑,你的中國古拳法就大成了,也不會再輕易的出汗。”
左頌星聽得一愣一愣的,又擠了一把手上的毛巾:“我好像不太懂,有沒有什麼更直接的,見效快的方法?”
鬼王達哈哈大笑:“中國古拳法,無奇不有,無所不包,那當然也有,但那可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他身子前傾,勾了勾手,“先叫聲師父來聽聽!”
左頌星連連點頭:“師父,等我以後繼續賺到錢的話,我一定多多的給你的箱子塞錢,每一張都比十塊還要多!”
鬼王達驚喜道:“還有比十塊面額大的嗎?”
阿星拍胸脯:“那當然,一百塊都可以有。”
“好,那我就把見效最快的絕招傳授給你。”
鬼王達面色嚴肅,緩緩說道,“你要三跪九叩,表示出自己的找夂蜎Q心。”
阿星立刻三跪九叩,抬起頭來,就看見鬼王達從背後,非常緩慢、凝重地抽出一把破蒲扇。
這把蒲扇,邊緣處的篾絲、絲線、布條,本來應該把它所有的扇葉約束,修整成近似圓形的樣子,但是現在,那些東西全部都已經脫落了。
整把扇子破破爛爛,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都已經發黑了。
阿星雙手接過扇子,慢慢站了起來,嚴肅的、用力的,單手滿抓着扇柄,對着自己輕輕扇了一下。
“啊~”
他發出舒服的聲音。
鬼王達問道:“怎麼樣?”
阿星搖着扇子,飄飄欲仙,嘿嘿笑道:“真的有效果,真的見效快,整個人都不熱了,不想出汗了。”
汗出得沒那麼急,心臟沒那麼怦怦跳了,他突然想起一個嚴肅的問題。
“對了,之前師父不是帶我去賭馬嗎?怎麼突然拉着我,往偏僻地方跑,一路甚至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不要在乎這些細節。”
鬼王達的聲音變得很低沉,一抬手,制止了想要繼續說話的阿星,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
阿星也漸漸地聽到了不同的聲音。
先是風聲,風吹過巷子,吹到這間小學裏面來,吹過窗戶,在教室裏徘徊。
然後是雨聲,雨嘩啦啦的打落下來,打在那些青磚黑瓦房的瓦片上,打在附近的水泥地面上,牆壁上。
野貓低聲的叫着,逃竄着去躲雨了。
天空中烏雲漫漫,劃過樹枝狀的閃電。
風雨交加,雷電大作。
大雨之下,光線都昏暗了下來,只有時不時的電光,照亮着教室裏,鬼王達的側臉。
“我出去看看,你在教室裏不要走動,等我回來。”
鬼王達站起了身,先去把這間教室的窗戶全部關上,然後走出了教室門,背對着阿星,緩緩關上了這扇青漆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