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48章

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神色平淡,只是一指點向火山中,放出光束真火,看不出有多少損耗。

  不過,等袁公往火山口裏瞥了一眼,就發現那神凰青火,已如同江河奔流般,把整個火山山腹都映成了青色。

  岩漿的表層,完全被這樣的火焰所覆蓋,都看不見原本的毒煙紅焰了。

  兩種火焰,如同水乳交融。

  純青之色往下滲透,絲絲縷縷地穿過岩漿,沉落到了剛纔妖王洞府被拔起的地方,填補了那塊空缺。

  “夠了,夠了。”

  袁公鬆了口氣,讚道,“道友氣定神閒,好渾厚的法力。”

  就這種規模的消耗,關洛陽只要溝通些許真空神力,補充的速度比消耗的還快,自然沒有半點疲態。

  “袁公。”

  關洛陽熄滅光束,轉身說道,“金光神符已然無用,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追查或者推斷那個妖王的下落?”

  袁公沉吟片刻,說道:“我也懂些推算之法,但對地仙境界的妖魔,不太管用。但如果揣摩那妖孽的心思,我可以肯定,有一個地方,他是非去不可。”

  關洛陽追問道:“什麼地方?”

  袁公臉上有些爲難,遲疑道:“我可否問問,道友究竟出身何處,到聚窟洲來,又是爲了什麼呢?”

  “我們師門之中,許多人都會在外雲遊,我只是碰巧到了這裏而已。”

  關洛陽鄭重說道,“不論你信不信,我會摻和到你們聚窟洲的事情裏來,一是故友所託,二者,純屬是因爲,我不願意看到那些衣食豐足,還算得上安居樂業的老百姓,被妖怪侵襲殘害。”

  袁公點頭,很是贊同:“垂憐無辜,庇佑生民,我輩本該如此。哎,其實那樁事情,只要道友不去其他洲陸大肆宣揚,我就原原本本的講個清楚吧。”

  他手撫鬍鬚,卻是直接從東海十洲那幾位天仙失蹤的事情上說起。

  世間天仙高人,遊覽天外的時候,假如不巧遇到什麼焰星爆碎、靈光潮汐,被捲到星河遠處,長時間回不來,本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但東海那幾位天仙,當年是有目的的動用真身,甚至帶走了所有趁手的攻伐法寶、神梭星舟,奔赴天外。

  起因是這幾位在神遊之時,發現一座頗爲廣大的星辰天地,那顆星球上,也經歷過仙道盛世,出過不少飛昇至四大部洲、乃至於直入三十三重天的人物。

  只不過,萬載輪轉之後,那顆星球已經到了五濁惡氣即將爆發的時代,不再適合修行,有希望修成仙道的人物,便都藉着最後一場殺劫飛昇。

  東海的幾位天仙,就趁着那裏仙道將衰、濁氣爆發,中間這段小小的間隔,施法翻閱天心記錄。

  他們把那顆星球上曾經存在過的高深道法、山海奇獸、香火神靈、人間劫摺⒅揸懡浘暎加涗浵聛恚崛±佑。纬晌寰硖鞎�

  這五卷天書,若能從容參透,就算是對天仙高人也大有好處,可惜的是,東海那幾位天仙,剛鑄成天書,就遭了那星球深處古仙大能的後手算計,被突襲流放。

  “那五卷天書遺散虛空,卻有兩卷,落回了聚窟洲。”

  袁公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當初那幾位天仙的嫡系傳人,都知道詳情,人族和妖族的往日矛盾,加上天書的誘惑,就促成了百年前的那場大戰。”

  “妖族大敗,人族的地仙卻也死的只剩下寥寥幾位,天書的消息因此泄露,不少並非天仙嫡系的宗派、妖怪,也得知了這件事情。”

  故而,千毒島的妖王脫困後,不管會做些什麼準備,最終的目標,一定是要去奪取那兩卷天書。

  金叢雲在火山下聽的瞠目結舌,他確實風聞過一些消息,但也只是知道天書存在而已,哪裏曉得東海天仙失蹤的這些原委。

  關洛陽不是本地人,東海昔日的幾個天仙,在他心中自然沒什麼重要的地位。

  聽見這段祕聞,他只是遙想了一番暢遊星海、翻看歷史的天仙能爲,就回過神來,道:“那天書現在在哪裏?”

  袁公道:“天書墜落之地,本來在聚窟洲腹心之處,但天書墜落後,那裏化作裂谷深淵,裏面虛空錯位,道路迷亂,危險異常。”

  “當年有好幾位地仙,撐過了兩族大戰,卻經不住誘惑,到那裏去探索,結果生死不知,再也沒有出現過,至於一些貪心的散仙,乃至於凡俗修士,陷落在裏面的更是不勝枚舉。”

  袁公說到這裏,瞥了一眼金叢雲,“玉潭城的老城主,也是在那裏失蹤的。”

  金叢雲尷尬一笑,咳嗽了聲,說道:“我也聽說過關於那裂谷深淵的事情,前些年,巨靈洞府不惜放棄了自家先人基業,只拔走幾個重要靈峯,在那裂谷深淵旁邊重建了山門,聽說就是爲了那深淵中的東西。”

  “對了,巨靈洞府抓到食人妖怪,也不會直接斬殺,而是會在他們魂魄之上打下印記,然後驅策他們到那座深淵之中尋寶,引起許多宗派效仿,可惜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沒聽說有天書出世的消息。”

  袁公點了點頭:“巨靈洞府中主事的人,雖然做事有些偏激,到底還算是道德之士,不會驅使無辜之人到裏面去送死。”

  “但那妖王伏萬身可絕不會有這些顧忌,他既然脫困,一定會在各地召集妖魔,以殺戮血食來誘聚,甚至擒下人族的高手,等到有了一定的數目之後,驅使他們到深淵之中去尋寶。”

  關洛陽道:“這樣說來,他們暫時不會以普通百姓聚居的地方作爲重要的目標,而是會優先襲擊各地的宗派。”

  他搖了搖頭,“既然是這樣的話,一開始傳信,就應該是讓大家到裂谷深淵附近去聚會,那裏本來已經有不少宗派人物聚集,高手往那邊匯聚的話,也方便以後作戰。”

  這話卻讓金叢雲不太好接了。

  聚窟洲已經太平了一百多年,凡俗百姓都已經繁衍了三四代了。

  當時雖然得到藍蠍子他們的示警,但誰也沒有想到這妖怪脫困的速度會這麼快,玉潭城主下意識的,就以一個在太平年代更方便邀齊腥说慕蹇趤韨餍拧�

  當然,這其中其實也未嘗沒有一種優先拱衛玉潭城的隱祕心思。

  袁公幫他說了句話圓過去,道:“在裂谷深淵附近的那些高手,都是奔着尋寶去的,警惕之心要更重一些,假如直接傳信,讓各宗派的人往那邊聚集的話,反而容易事先就在那邊引起一些衝突。”

  “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關洛陽接口說道,“還是儘早把妖王脫困的消息傳到各派,讓他們聚集、備戰吧。玉潭城好歹有城主坐鎮,上下一體,深淵那邊紛亂,卻更是重中之重,我們立刻就往那邊趕過去,路上也看看能不能早些發現那妖怪的蹤跡。”

第277章 氣到打人

  “道友所言極是。”

  袁公點了點頭,袖子一揮,袖口中飛出一連串的銅鏡,落到了金叢雲手中。

  “這些造影神鏡,是我閒暇的時候煉製出來的一整套法器,共有千枚,只要有人持拿其中一枚,與其他持有者縱使相隔千里,也能夠如同對面交談一般便利。”

  “你拿着這五十面回去,沿途遇到其他宗派,也順勢分發下去。”

  “使用這套神鏡的法訣,就在銅鏡背面刻着,非常粗湥鋵嵃倌昵斑@類法器非常普及,應該也還有不少散仙記得哂玫脑E竅。”

  關洛陽看了,微微一愣,道:“這種專門用來聯絡的法器,莫非是袁公山獨門祕寶?”

  袁公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搖頭嘆息道:“造影神鏡,千里傳音海螺之類的法器,但凡散仙有心,煉製起來其實不難,但是各門各派都有自家的山門陣法,隔絕外界的氣息侵擾,所以一個門派的聯絡法器,假如送到另一個門派陣法之內,就不能使用。”

  “畢竟藉助鏡面傳功,施法害人的手段不在少數,假如能放任其他門派的聯絡法器,在自家陣法內使用,誰能保證不被窺探自家的祕密,動搖了根基呢?”

  “百年前,人族妖族爭鬥最烈的時候,這類法器倒是非常普及,各家各派都會調出幾個弟子,常駐於護山陣法之外,持這類法器,便於聯絡。只是後來也不知哪一年開始,這個規矩就漸漸消失了。”

  “到了三十年前,巨靈洞府也放棄了這項規矩,所以即使是我們三方之間要聯絡,也只能靠臨時遣使發信了。”

  關洛陽眼皮子跳了跳,心中頗有幾分怒其不爭的意思。

  要是沒有這些能力也就罷了,這聚窟洲的人族分明不缺諸般能耐,偏偏如此散漫自主,毫無憂患意識。

  金叢雲接過銅鏡,道謝之後正要離開,忽然關洛陽一抬手。

  “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一顆碧落魔珠飛出,深青元氣徽种拢瑥姶蟮囊饽罨魈S的電光侵入,金叢雲只覺得自己體內法力,不由自主的就按照一種陌生的法門咿D起來。

  關洛陽直接操控金叢雲,完成兵解之法,魔珠從他額頭滲入體內。

  金叢雲只覺渾身一輕,好像有生以來,始終身處於種種無形壓力之中,陡然之間得以解脫,從沒有如此輕鬆自在過。

  他又驚又喜,正想稱謝,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經被裹在青光之中,如同一顆無聲流星。

  千毒島周圍的丘陵怪樹,在他眼中全成了一片模糊光影,飛速遠去。

  時間寶貴,不好再多做耽擱,關洛陽他們兩人立刻從千毒島啓程,袁公引路,直奔天書之淵而去。

  一條金光,一道青焰,飛得極高,在雲層之中穿行時,也不忘俯瞰大地。

  飛不多久,關洛陽眼角餘光,便瞥見兩處廢墟。

  “是赤鴉道派和真火宗。”

  袁公往那邊看了一眼,已經瞧出兩處山門都沒有幸存的弟子,除了殘破的山門洞府、宮殿樓閣之外,只有十八座沾滿血跡的大墳。

  現在還有不少野獸,在那些大墳之間徘徊,舔食着沾染鮮血的土壤。

  袁公大袖一揮,撒出兩道金光,繞着彎兒從空中落下,分別徽衷趦商帍U墟之上。

  那些野獸被金光一照,頓時渾身冒出黑煙,熊熊燃燒起來,十八座墳頭,都在金光的壓迫之下,緩緩崩潰,鮮血殘袍深埋入地。

  最後那兩道金光也收縮起來,收攏土石,聚成兩塊墓碑,碑石表面灼出焦痕字跡,寫着兩派名諱。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關洛陽已經咂痣x火金瞳,從那兩座廢墟,向四周掃視搜尋。

  山林之間,痕跡雜亂,到了一定範圍外,突然隱沒,顯然是妖怪們使了什麼手段,有意隱藏去向。

  關洛陽道:“倒是夠狡猾,謹慎的很啊!”

  “看來那些妖物,不準備太早衝擊天書深淵,恐怕是要遊走四方,儘可能的聚集妖怪之中可堪造就者,再發動攻勢。”

  袁公神色凝重,“血食妖怪,不得真傳的,必然短視殘暴,這頭老妖當年就狡猾異常,坐困百年之後,居然還能忍得住脾氣,實在大異尋常。”

  關洛陽眉頭緊鎖,按照藍蠍子他們所說。

  那馮君也是個夠狠辣,又夠有耐性的人,做起事情來,前期總能小心謹慎,使人看不出他到底已經積蓄了多少勢力,到了該搏一搏的時候,又雷厲風行,乾坤一擲,絕沒有半分猶疑。

  這頭老妖,顯然也有相似的特質。

  這類人物,都是能做得了大事的,假如聚窟洲人族這邊不能儘快整頓起來,只怕事情的走向,會愈發惡劣。

  兩人交談幾句,繼續趕路。

  他們直行到四百多里開外,沒有再發覺大批妖怪活動的蹤跡,倒是又看見有人族道派的駐地。

  這片地方青山綠水,風景秀雅。

  河岸邊,兩座山峯高度相仿,遙遙相對,兩座山上都有古樸尊貴的宮祠神殿,不乏有人影在山峯之間飛縱,活躍非凡。

  那條大河上,還有一艘極大的樓船停泊,船體長有百丈,通體烏黑,彷彿每一處屋檐、護欄,都是由巨大的黑石打磨雕琢而成。

  光是露在甲板之上的船艙,就建了七層高樓,上上下下,分出幾百個門戶、紗窗,那紗窗如同經年的紙張,微微泛黃,也是這艘黑船之上,極爲醒目的第二種色調。

  袁公說道:“是伯琴三聖宮,當年與我們立約的三十二宗派之中,這伯琴宮是數一數二的強盛宗派,門徒三五千,散仙不下十位。”

  關洛陽微微點頭,他看得出來,這三聖宮周圍百里之內,都沒有妖物氣息,應當是早就被殺絕了,氣象果然跟赤鴉、真火兩派,有很大不同。

  “這三聖宮的七律寶船,當年是三位地仙苦苦祭煉,地仙境界中鼎鼎有名的法寶,足以裝下他們全部門人,進退一體,待我請他們同赴天書之淵,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袁公有些欣喜之意,渾身放出金光,衝散身邊雲霧。

  強烈的光芒一閃之後,那兩宮一船之間,各有一道人影飛出,迎了上來。

  這三人身上衣服相似,看起來年齡也差不多,都枯簪花發,鬍鬚斑白,長身而立。

  不過他們三個並沒有聚到一起,彼此之間分的很開,且全都目不斜視,不看其他二人,只把目光向袁公與關洛陽瞧來。

  “袁公道兄,好久不見。”

  “闊別百年,袁兄今日怎麼有此雅興?”

  “袁公久違了,不知這位道友是?”

  他們三人各打各的招呼,聽在耳裏亂糟糟一片。

  袁公看他們這副模樣,神色微變,心中有些不妙預感,但還是大事爲重:“叔齊,叔樂,叔喬,三位道友可知,千毒島那頭老妖脫困了!”

  “他如今正鼓動妖魔,四處爲禍,目標直指天書之淵,我正準備警示各派,連成一氣,早做對策。”

  三個老道臉色俱變,道:“竟有這樣的事情?”

  從黑船中飛來的叔喬說道:“本座剛剛收到玉潭城敖城主的書信,隱約提到有一頭外來的地仙水妖,千毒島的那頭孽障可惜要有異動,但怎麼這麼快就脫困了?!”

  旁邊兩個老道當即對他怒目而視。

  “叔喬,既然你收到書信,怎麼本座全然不知?”

  “好啊,莫非你想自家做足準備,好看我們的笑話?”

  袁公連忙說道:“三位道友且慢爭吵,三聖宮三位祖師皆屬地仙,上千年的情誼,百年前雖然隕落,也囑咐你們三位共掌三聖宮,如今動亂將至,還是暫且放下嫌隙吧。”

  “且點齊門人,帶上種種護山佈陣法器,共催寶船,奔赴天書之淵,纔是正事。”

  叔喬慨然道:“本座這就率領門人發動七律寶船,趕往天書之淵。”

  叔樂怒道:“且慢!你是什麼意思?寶船已經被你強佔十幾年,如今你還準備私用。”

  叔喬罵出聲來:“你這老兒,什麼無恥心腸,也拿來揣摩本座,本座有說不讓你們上船嗎?好,你既然這麼說了,本座還真就不讓你們上了。”

  叔齊哼了一聲:“你們兩個縱容徒弟,毀了同門中人的道基,都是一般的無恥,也有臉面辯論。”

  叔樂道:“分明是你那大徒兒覬覦師妹美色,譜豔歌舞曲,含沙射影,調戲在先……”

  三人越吵越是激動,身上紛紛法力湧動,掐了指訣,似乎就要大打出手。

  關洛陽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