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4章

作者:温茶米酒

  他把燈惶岬酶吡艘恍瑤缀鯄涸谇锬侯^頂,維持着他最後一口氣的生息循環。

  “我二十六隻紙鶴都被擊落,但符紙護着的那隻信鴿飛出去了,日落之前,那隻鴿子就會飛回真武祠,師父師叔他們,就快到了。”

  秋華勉強動了動脣:“故意的……”

  這些老宅子裏面,足足有十二個在邪道上闖出過名堂的術士,伏殺他們。

  雖然被他們拼死殺了七個,但其他五人的實力明顯高出一檔。

  白紙扇羅師爺、猴官唐智、人屠子趙千牛、萬戶甘蔗瓦慶、文老闆。

  這五個人裏頭,前三個是當年五府水盜大戰中,身經百戰,逃到海上去的餘孽。

  後兩個,也是這些年來背了整個交趾十五府通緝的要犯,瓦慶賞銀五千兩,文老闆賞銀七千兩。

  這五個人要是捨得受傷,秋華他們只怕根本沒有搏殺其餘七人的機會。

  更別提這五個人手底下藏着的那些屍鬼妖物。

  “我知道他們是故意的,但,他們卻不知道。”

  秋石眼神死寂的看着自己的燈唬岚刖湓捦淘诙亲友Y。

  ——他們根本不知道師父、師叔連起手來,到底有多強。

  只要師父、師叔在真武祠,只要他們收到了消息。

  秋石的眼神緩緩轉動,看向了前方的那一片屋頂。

  在他的眼睛裏面,那黑色的屋頂,空空如也,只有瓦片和月光。

  但他心裏很清楚,其實就在此時此刻,就在那屋頂上面,一雙雙戲謔的目光,正在打量他們師兄弟三人。

  就像是看着蚯蚓被串上魚鉤之後的掙扎。

  事實上,那五個人現在確實站在屋頂等着。

  文老闆穿着老舊灰色儒袍,頭髮花白,用兩根細杆毛筆做髮簪,老神在在的把雙手攏在袖子裏,抬頭望月色。

  “老頭子這個局,從正午延伸到現在,所謂子不過午,午不過子,到子時的時候,就要難以爲繼了,羅師爺,你當真還要再等下去嗎?”

  “再等等。”

  羅師爺手上拄着一根四棱短杖,老到滿臉都是褶子,眯着眼的時候,幾乎分不清哪裏是眼睛,哪裏是皺紋。

  “文老闆你放心,能到這裏來的只會是小輩,你就算拖到子時撤了幻術,只憑他們三個,也足以把這羣小傢伙一鍋端了。”

  文老闆鼻腔裏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趙千牛手拿鋼刀晃了晃:“我倒是想會會那個九鶴,聽說當年五府水盜那一戰,他可是大出風頭。”

  羅師爺只是笑着:“那個牛鼻子可不能讓給你,你要是真有興趣,不妨去試試那個真武祠大弟子藏着掖着的那一劍。我看一個時辰前,他那一劍,有可能把你們某一人拼成重傷,可拖到現在,最多隻能用命換你們的輕傷了。”

  趙千牛躍躍欲試。

  文老闆猛的轉頭看向老宅正門那邊:“終於來了,呵呵呵,看你們能在老頭子的局裏走出幾步。”

  隨着他這一句話落下去,整個老宅裏面的各處光影都浮動起來。

  地上的水面微妙的傾斜着,變化角度,一處處院牆,一棟棟屋舍,大堂,後院,每一個地方的景物,都被拉出了一片片相同的幻景。

  同樣的景緻,卻被調換方位,重排格局,這個時候,就算是有一百個人同時闖進這座宅子裏來,也會看到一百個截然不同的宅院。

  文老闆,真名不詳,十五年前事發,以風水局造幻術,褻玩七十三戶人家,一百零二人性情大變,九十三人自盡,三十七人癡傻。

  但進來的不是人。

  大板車撞塌了老宅正門,帶着千百點火星闖入前院,推車的人雙臂一抬,整架板車連帶上面一千多斤的東西全被掀飛出去,四散狂射。

  下一刻,爆裂聲連綿千百次。

  火樹銀花,燦爛滿天。

第34章 拈起刀子殺氣清

  大明軍中的神火飛鴉、連子銃、虎蹲炮之類的東西,別說是知府的親家,就是知府本人,倉促間也是弄不來的,但煙花爆竹,憑劉家的人脈關係,知會了縣令之後,倒是可以弄來不少。

  也是因爲七月半快到了,南洋這裏的習俗,要到墳上去燒紙,祭祖先,宗族間團聚放鞭炮,現在正是存貨多的時候,一下子弄來一千多斤。

  秋笛在老宅外面,拿他的法鏡模糊感應了他三個師兄的位置,有九成把握是在後院。

  關洛陽就選了從正門直衝。

  噼裏啪啦的爆竹聲,天上次第炸開的煙花,有小部分掉在水裏沒來得及炸,但有些掉在水裏之後,依舊連聲爆炸開來,水花迭起。

  處處火光、硝煙、水響,好大的動靜。

  但其實,關洛陽是把整個板車上的這些煙花爆竹掀翻出去、抖散開來的,不但散射到整個院子,甚至還落到了大堂的屋頂上。

  這種密度,或許能炸到普通人重傷,對有些身手、又懂法術的人來說,卻最多算是有點小麻煩。

  屋頂上的幾人各施手段,或閃或擋。

  趙千牛鋼刀一舞,沒一個煙花近得了身。

  文老闆側身揮袖掃了兩下,打落了幾枚爆竹。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維持着風水幻術,外面的人看不到屋頂上的人。

  可就在看見那幾枚爆竹被自己改變了軌跡,跌向一邊的時候,他腦子裏像是有一點明光閃過。

  “嗯?”

  堂前滿院煙火炸散之間,忽然爆起了一道最大的水花,轟譁向前。

  關洛陽重腳連步踏地,地上的水還來不及合攏,就被他後續的步伐劈開,整個身子幾踏之間蓄勢發力,從院子中間嗖的一下就上了屋頂。

  一刀出鞘。

  秋笛的八卦銅鏡這個時候,牢牢綁在他左手手腕內側,鏡面冰冷並未發熱,眼前這些看不見的人,不是同門。

  咻!

  破邪的古刀在眼前發出一聲尖嘯,像是斜着斬開了一層虛假的幕布,順便切開了藏在幕後的那個老頭身體。

  關洛陽側身弓步移位,古刀的刀鋒剛好跟趙千牛的鋼刀拼上,刀刃相抵,碰出一串火光。

  文老闆看着那邊兩刀相拼,感受到斜着掠過身體的那股冷意,變成了熱意。

  鮮血噴薄而出,屍體倒落時,分成了兩截。

  血色在屋頂上蔓延開來的時候,那邊雙刀驚險遮攔,逆向揮斬,間不容髮中已經對拼了十幾次。

  這樣拼刀,是最傷刀刃的做法,一般的刀這麼拼上十幾下,基本也就廢了。

  關洛陽和趙千牛都是用刀的行家,要是平時,絕不肯這樣浪費自己的刀鋒。

  但他們兩個這個時候靠的太近,又都驚訝於對方揮刀的速度,除了高強度的連續對砍硬拼之外,竟然沒有任何機會變換風格。

  火星四濺,鏗鏘爆鳴。

  關洛陽察覺脊背微寒,忙將胸腹一振,吐氣開聲,刀身偏轉。

  當!!!!

  兩把刀劈在一起,趙千牛虎口震出鮮紅的血,眼看着自己的刀斷裂開來,對面那把刀劈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的鋼刀不是被斬斷的,而是被砸斷的。

  關洛陽用的是刀背。

  剛纔那一瞬間突然加力,如果刀鋒拼刀鋒,可能關洛陽的刀也會一起崩斷,但用刀背,可就不一樣了。

  靠着練氣大成的爆發,他用刀背崩斷對面的鋼刀之後,從對方脖梗劈下去,砸斷趙千牛粗大的鎖骨,卡在斷骨之間。

  關洛陽刀都來不及抽,側身一閃。

  篤,噗,嗤!

  三根鐵籤子擦身而過,釘在趙千牛身上,一根刺進臉上的骨頭,一根穿肺,一根穿腸。

  關洛陽退到屋頂一角,半側身看過來。

  他這時候纔有空細看屋頂上一共有多少人。

  除了剛纔砍死那兩個,還有一個提杖老頭,一個身邊蹲着小猴子的斗笠蒙面怪客,一個指縫裏夾滿了鐵籤子的瘦小青年。

  羅師爺一雙細縫老眼猛的瞪大了一下,就算又重新壓回去,眼睛還是顯得比之前大一些。

  “你是什麼人?”

  他心中震怒:哪兒來的這麼個殺胚?!!

  一個瞬間,他就能肯定,這絕不是奉詔真武祠的人。

  那些道士打妖怪鬥小鬼,平生的戰鬥也絕不算少了。

  可驅邪是驅邪,殺人是殺人,絕不能混爲一談。

  就算是九鶴那種參與過圍剿水盜,見過大場面的道士,也不可能有這種見人就殺的殺氣。

  情況不明,正道失陷,九鶴即使同樣能感應到那些小道士的大致方位,仍免不了會束手束腳。

  俗話說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不是真的膽子小了,而是閱歷豐富了之後,聯想能力強,顧忌的太多,怕誤傷,怕結仇,怕殺了特殊的人之後牽連太多,難以收拾。

  毛頭小子莽撞,有膽氣卻沒手腕,抓不住真正的戰機,老江湖能肆無忌憚出手的機會又太少,只有一種人是例外……

  南鞭炮仗的響聲基本已經沒有了,但有些大煙花的動靜,還在繼續。

  夜空煙火明滅,羅師爺盯着關洛陽,越想越有些發毛。

  剛纔這人跟趙千牛交手那幾招,就能看出來,正兒八經面對面的話,一個趙千牛就能纏住他,兩三個一起上,殺他也不難。

  可結果卻是一個照面,五個人裏死了兩個,死得太憋屈了。

  這種自己創造機會的眼界,動刀子的果決,甚至讓羅師爺想到了他所追隨的那個人。

  那個當年統一五府水盜,以女人的身份坐穩了大頭領位置的殺星。

  屋頂短暫的對峙中,後院傳來木頭破裂的響動和水聲。

  秋笛潛水而至,打破老宅朽爛的後門,闖進了後院。

  “師兄!”

  秋石本來正在關注那屋頂上的狀況,聞聲轉頭,臉上神色一變,疾聲喝道:“小心!”

  後院裏,格外昏暗,除了秋石手裏燈凰樟恋墓爣渌胤剿坪醵茧[隱綽綽。

  就在秋笛踏足進來的時候,四面八方都傳來噰喳喳的怪叫,黑暗裏面,一個又一個迅捷萎縮的短小身影,跳躍出來,撲向秋笛。

  那種古怪的動物,像是猴子被剃掉了所有毛之後,又塗上了一層青灰色,但黑指甲尖銳修長,泛着金屬光澤,卻絕不是猴子能生長出來的模樣。

  屋頂上的斗笠怪客——猴官唐智,碰了碰手上的響板。

  後院那些怪猴子,就有大半像球一樣彈射起來,朝關洛陽蹦跳撲抓過去。

第35章 一波未平

  這些怪猴子雖然看起來像是活物,但其實它們往屋頂上彈射過來的時候,腳掌踩地,地面上那一層積水,根本一點水花都沒被濺起來。

  顯然是那種不具備實體的鬼怪。

  關洛陽猛一探身,先搶回了趙千牛屍體上的古刀。

  瓦慶一直緊盯着他的動作,在他肩頭剛動的時候,就已經射出了手裏的鐵籤子。

  卻沒想到關洛陽這一跨一抓的動作,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身體移動的速度,幾乎跟飛射出去的鐵籤子一樣快。

  打向原位的三根鐵籤子射空,剩餘的五根,被他回身一刀,全部掃落。

  怪猴子與折射出去的尖銳鐵籤穿插而過,體表分毫無傷,但緊接着一把陰綠花紋的長刀斬來,切開了青灰色的軀體,頓時激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叫。

  被這一刀斬過的怪猴子,當場炸成了一團翻卷的青色煙霧。

  其餘怪猴不知恐懼,仍然前仆後繼的撲咬過去,整個寬闊的大堂屋頂,好像都要被這些怪猴子的身影所佔據。

  但關洛陽揮刀之快,哪裏是這些怪猴子能夠比擬的,左劈右掃回身旋切,刀風刀影,幾乎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模糊起來,所有靠近過去的怪猴子,全都被法刀斬斷。

  有些直接被從頭劈到軀幹,當場炸成煙霧消散,有些若只是被斬斷肢體,或被抽打出去,則在煙霧湧動之間就會恢復傷勢,重新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