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02章

作者:温茶米酒

  冷不防旁邊車輪般的刀光掃過來,咔嚓嚓嚓,郭京的身體從頭到腳,均勻的分成一層一層的。

  武松收刀,背後的道人軀體層層分離,噴出一大捧鮮血,潑在地上。

  九陽神鍾又是一聲鐘響。

  半空中,莫名現出一個青煙組成的郭京來,面目宛然,只不過下半身是一團煙雲,被鐘聲一震,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絕望之色,凌空潰散,灰飛煙滅。

  關洛陽聽着鐘聲,默默想着:天若無道,我的梁山,便真該替天行道了……

  讓你們的報應,來的更早一些!

第232章 借將

  泉城被攻破之後,關洛陽先把劉廣等人審訊了一番,又派戴宗特地去把李開先請來,靠他這個本地人拿着劉廣招供的東西,去甄別城中豪族,看哪些是該直接斬殺,哪些還可以勉強留下一命。

  不過兩天的時間,這些與官府勾結,爲富不仁的豪族,就都已經被掏空了倉庫,他們家中存下的礦物都被搬出,帶着大包金銀細軟想要逃跑的,也全被堵了回去。

  但是城中百姓,並沒有多餘的心力去關注這些老爺們的生死——因爲梁山開倉放糧了。

  除了泉城明面上的官府大糧倉之外,泉城大小官員暗地裏把持的糧鋪、鹽鋪、糧船、酒樓,也都變成了現成的施粥放糧的地點。

  關洛陽還派人呒Z到各處城門外,先用米湯把那些逃難而來的貧民、乞丐養了幾天,然後給他們每人分了些糧食。

  紅衣的梁山子弟走在城外人羣之中的時候,幾乎到處都能聽到感恩戴德的聲音,還有人帶着孩子向他們跪拜,還有半大的少年人,壯着膽子湊上去打聽,也想要加入梁山。

  三日之後,等到大股兵卒呒Z叩V回梁山的時候,光泉城周邊便有數萬人隨行。

  路上有些鄉野間的百姓,看到這麼大的動靜,聽說了梁山兵馬放糧的事蹟之後,這支隊伍,便不知不覺變得更加龐大。

  梁山那邊可以開墾種糧的肥沃土地,其實不少,甚至還有些地方原本就是良田,卻因爲有力氣的人都被拉去做了礦工,而雜草叢生,變得荒蕪。

  但開墾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苦於沒有稱手的農具,沒有健壯的身體,更沒有糧食種子,從前逃難到那邊的人,根本無法完成耕種,只能選擇打漁、捕獵,勉強維持生計。

  而現在梁山有了這麼多的兵卒,足可以先把荒地開闢出來,後續的播種、引水、除蟲,就可以交給這些老百姓們去照顧。

  “唉,可嘆的是,已經過了春耕的節氣了。”

  押送糧食礦物的隊伍裏面,林沖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魯達在馬上笑道:“大頭領早就料到這件事情了,他還要在泉城逗留一段日子,就寫了封信交託,讓灑家回去轉給林道長。”

  林沖眼前一亮:“元妙先生的神霄道法,據聞是最善於呼風喚雨,掌握雷電陰晴,憑他的修爲,要是盡心盡力調節氣候,確實可以成事。”

  “可是,我當年在汴梁時,聽說他性情高傲,目無餘子,連朝中文臣武將他都瞧不起,會願意爲了這些百姓施法嗎?”

  魯達說道:“大頭領說,回去之後,且先叫上李應他們,等林道長看完了信,別等他有開口說話的機會,咱們先圍着一通誇,灑家看大頭領成竹在胸,這個法子肯定有效。”

  林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到時候我也跟着誇誇。”

  遠處傳來馬蹄聲,武松策馬而來,笑道:“發現了幾個探子,原來是附近的州府,發現咱們這支隊伍的動靜,特地派人出來查看。”

  武松大笑不止,“哈哈哈哈,我盤問了幾句,那些鳥官,居然到今天還沒弄明白泉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魯達呸了一聲:“晦氣!灑家當年在軍中的時候,小種經略相公統兵,沒少被這些不曉事,不做事的知府知州們氣到。”

  林沖欣然笑道:“但如今,這反倒可以證明咱們破城之快,行事之穩妥,只怕要等到那些向其他州府逃過去的潰兵,進了城,報了官,那些人才能理清頭緒,向汴梁上報吧。”

  他的判斷並沒有錯。

  直到泉城被梁山子弟攻破的四天之後,京東東路各地的急報,才先後趕往汴梁。

  最先抵達那裏的,還是沂州的快馬。

  沂州兵馬總管高廉、副總管高封失蹤,當地太守是京東東路各地大員之中,最焦急的一個。

  聽說泉城都丟了,他立刻派出自己的心腹,騎着高廉幾個月蒐羅到手,準備上貢的萬里黃煙寶馬,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往汴梁報信。

  這匹寶馬趕到汴梁城外的時候,正是夜裏子時前後,城中夜市各式各樣的燈火,照的半邊天空都明亮起來。

  在城外眺望,也能看見煙氣嫋嫋,各種薰香、炊煙,寺院宮觀裏面燒的名香,在這座都城上空縈繞不去,如同仙霧瑞臁�

  但城中令人嚮往,叫人豔羨的一切美妙,都被高大巍峨的城牆所隔絕,在騎手的前方,只留下一扇通連內外的大門。

  自從天命皇帝麾下文武羣英,大破西夏、威震吐蕃之後,邊境又有大軍震懾遼國,皇帝龍顏大悅,頒下種種政令,彰顯大宋繁華。

  其中有一條,就是這汴梁城的宣德門,無論晝夜風雨,都不會關閉城門,西夏破滅至今過了多久,這宣德門的兩扇大門,就有多久沒有關閉過了。

  萬里黃煙寶馬背上的驛使,在宣德門外出示文書、腰牌,城牆下的士兵只是隨便翻看。

  守城的道官,則在城牆上撒落一道法術光輝,照見驛使頭頂的一團氣邿熿F,證明身份不虛。

  “城中夜市熱鬧,大半夜的也有貴人子弟在街上走動,你送的雖然是急報,還是要知道規矩,進城之後,轉走辟邪巷那條路,繞行半城,再到府尹衙門去通報吧。”

  道官叮囑了幾句,就放驛使縱馬入城。

  進城之後,最先闖入沂州驛使鼻腔之中的就是濃郁的香氣,但如果能夠仔細分辨的話,就會發現,這些煙香味道底下,隱藏着更加粗野難聞的刺鼻氣味。

  汴梁城裏如今修煉魔道功法的人,數以萬計,吞吐礦物,散溢出來的濁氣,瀰漫在都城的每一個角落,每到早晨,都會引發霧霾,體質弱的孩子,如果走在霧霾之中,甚至會被燻得兩眼流淚。

  城裏香料用的這麼快,就是因爲那些達官顯貴們、家裏有些餘錢的,都想用薰香把這種如同鐵石被炙烤過的怪味蓋過去。

  本來旁門左道太多隱患,仙道法門的修煉之法,最開始打磨九竅,養練靈明,又太過清苦難熬,汴梁城裏的貴人們,縱然個個都有些尋求法術神通的心思,卻都堅持不下去。

  從前,他們想要感受手握神通的滋味,只能想方設法的當官,當了官的,又不擇手段當更大的官,獲得更多氣咧Α�

  而自從魔道功法盛行之後,那些職位較小的官吏、那些沒有官位在身的名門子弟、那些豪商巨賈,才發現有這麼一個容易入門的修煉之法。

  只要有足夠的資源,任誰都能夠修出千斤的力道,縱躍如飛,追燕擒鷹,要是能請那些道官幫着調配礦料,練起來還要更加輕鬆。

  試想,他們又怎麼可能放棄這條路子呢?

  不過,等驛使轉到了辟邪巷之後,那些濃郁到古怪的香氣,就一下子淡了很多。

  這條巷子裏面住的都是朝廷的道官,他們大多修煉仙道法門,有的修煉旁門左道,但總之,是不太喜歡那些濁氣的味道的,自然家家戶戶都有手段隔絕。

  連帶着街道上都十分清新。

  驛使察覺這裏的特殊,又看見兩邊街巷,多是富麗堂皇的府邸,有些掛着道觀匾額的地方,比他們沂州太守府還要華貴,便不自覺的放慢了馬速。

  辟邪巷陳府之中,陳希真原在靜室之中修煉,忽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隱隱察覺與泉城之事、府外之人有關。

  他立刻出門,飛出府外,只見大街上空曠,只有一騎慢行,是個驛使打扮,便伸手一指,連人帶馬定住,隔空吸來驛使背上的文書。

  梁山倏車[聚……雲天彪率領大軍討伐梁山,身亡……劉永錫身亡……泉州城亡……

  陳希真一眼掃過文書,臉上頃刻之間湧起一片鐵青之色,強忍着沒有發作,又從頭細看了一遍。

  嘭!

  文書炸成灰燼,陳府四周的空氣裏,都傳出低沉悠長的劍鳴,清風拂過,割裂辟邪巷外的香氣,斬斷巷尾枝頭上的綠葉。

  汴梁城萬壽觀中,劉混康在月下乘涼,躺在躺椅之上,滿院白鶴入眠,突然幾隻白鶴驚醒,對着辟邪巷發出鳴叫。

  劉混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拿起藤椅旁邊的茶杯,用指甲挑起一點茶水,彈入風中,便又沉沉睡去。

  皇帝御筆賜封的火龍仙府裏,王老志正圍繞着丹爐走個不停,對劍鳴之聲,充耳不聞。

  “今年蒼山礦場的紫氣神砂怎麼還沒有送來?”

  他只關心着這個。

  汴梁城裏還有許多人聽到了劍鳴,陳希真的黨羽匆匆出門,趕往陳府。

  一械拦佟⑽鋵⒆叩每欤汈чg就在陳府外聚集了四十餘人。

  縛邪真人苟英聞到血腥味,往驛使看了一眼,只見那人被劍鳴聲波及,身上多了七八道交錯的血跡,看着礙眼,便一伸手,準備將他拍出巷子去。

  倏然,空中落下一滴清潤的水珠,帶着茶香落在驛使額頭,水光流遍全身,傷口頓時癒合。

  苟英認出那茶中有劉混康的氣息,已經伸到一半的手,想了想還是縮了回來,不去看那驛使。

  旁邊諸多大將,已經問起陳希真爲何突然發怒。

  陳希真把泉城的事情跟他們一說,腥讼仁清e愕,難以置信,隨後羣情激昂,紛紛叫嚷要調派兵馬殺去梁山,爲雲天彪、劉永錫和劉廣一家報仇。

  “雲太尉,我兄也。劉永錫真人,我生死之交。劉廣賢兄,我手足兄弟!”

  陳希真恨怒盈胸,虎目含淚,環視腥耍f道,“此仇不共戴天,等到天微亮的時候,我就到宮中請示官家,行值芑厝蕚浜梅▽毐祝鎰e家人,明日,我就要調兵十萬,把梁山夷爲平地。”

  腥藙e無二話,各自帶着滿身怒氣轉回家中。

  苟英哀怒之餘,卻露出沉思之態,拉住陳希真說道:“道子,大仇不可不報,但依你的意思,是要帶上行值茈S軍攻打梁山?”

  陳希真說道:“不錯。官家對我們無比信重,絕不可能不允此事。”

  “我不是說官家不允,只不過梁山倏苋绱藘磹海覀兙退隳苈时て搅荷剑慌乱惨蹞p一些故交,到時候豈不更加痛徹心扉?”

  苟英說道,“道子,你做主帥是無妨,但先鋒大將等等,不如到邊軍之中借來幾個人物,到時候指揮他們率軍衝殺,就算爲朝廷捐軀,也是他們的幸事。”

  陳希真仔細一想,點了點頭:“苟英道友說的也是,不過既然如此,不妨再多借一些東西。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邊軍反正最近也沒有戰事,且把調撥給他們的糧草,也先挪一些給我們使用,踏平梁山之後再還他們便是。”

  苟英連聲讚道:“道子高見,正是如此。”

  他們商量妥當之後,就等着天光放亮,立刻進宮。

  不過夜裏陳希真發怒,早已引起許多人注意,他進宮的時候,一向與他意見相左的幾個大臣,也已經在宮中等候。

  今天皇帝又沒有上朝,宮裏的掌印太監站在龍椅一側,讓他們有事啓奏,轉呈皇帝。

  陳希真把借將借糧草之事一說,李綱等人是當朝少有的忠直臣子,頓時發怒駁斥。

  “此事萬萬不可。”

  李綱叫道,“從太祖太宗皇帝以來,從遼國手上收復燕雲故地,就是大宋祖祖輩輩的心願,當年破夏之後,因爲兵馬疲乏,國庫空虛,說要休養幾年。”

  “如今我大宋兵強馬壯,遼國國邔⑺ィ菐装倌觌y得一遇的大好時機,官家遲遲不曾下令開戰也就罷了,你居然還要借走大將和糧草,你是什麼居心?”

  陳希真淡淡說道:“遼國畢竟是萬里大國,不是西夏可以比擬,哪有這麼容易打下來的道理。邊軍遲遲不動,正是官家爲大宋子民考量。”

  “不過那些將領日日在邊軍之中悠閒度日,又哪裏還有半分武將的樣子,我借他們來討伐草寇,正是武將天職,李綱你不懂兵事,就不要開口了。”

  李綱等人怎麼肯依,腥艘环瑺巿蹋�是不了了之,只能等皇帝決斷。

  散朝之後,写蟪嫉攘巳欤琅f不見皇帝爲此事發下旨意,陳希真舊事重提,又是一番爭論。

  再等了兩天,陳希真悄悄潛入宮中,求見皇帝。

  這才得知皇帝前兩天一直在閉關,聽說了他們爭執的事情之後,也頗爲煩惱。

  在御花園裏,皇帝對陳希真說道:“滅西夏,震懾吐蕃,只要再破了遼國,收復燕雲之地,朕就是彪炳千秋的大宋第一明君,成就漢唐以來的不世偉業。道子你要討伐草寇也就罷了,何苦這時要動邊軍呢?”

  “官家如今的成就已經是直追唐宗漢祖,破遼之事何必急在一時,但是那些草寇不除,只怕引起各地刁民爭相效仿,到時候青史之上,豈不是要爲那些草俣嗵韼坠P……”

  陳希真舌燦蓮花,一番言語說的皇帝眉頭微皺,對那些刁民又多出幾分厭惡。

  污了史冊是小,民間有些不懂得體諒天心的流言也無妨,可如果正式造反的話,就會損了皇朝氣撸恋K了他的修行,便大大的不美了,到最後,皇帝微微點頭,準了這樁事情。

  翌日,皇帝就派人到邊軍韓世忠帳中下旨。

第233章 風聞九野

  到邊軍這裏來宣旨的一行人,領頭的是個太監,也有文官陪同,韓世忠接旨之後,派人送他們去休息。

  片刻之後,那個隨行的年輕官員又來到賬中求見。

  “下官趙鼎。”

  看起來文質彬彬,儒雅有禮的青年人,向韓世忠行禮之後,低聲說道,“李樞相特地把下官塞到宣旨的隊伍裏面,是想要來提醒韓帥,陳道子不但想要從邊軍中調走十二員猛將,還打起了邊軍糧草的主意。”

  “李樞相在朝中爭取,唯恐不能說服官家,但官家向來倚重韓帥,希望韓帥能送一封奏章到汴梁,勸一勸官家。”

  韓世忠端坐在桌案後面,短鬚烏黑,雙眉濃密,面色肅然,一身淵停嶽峙的風度,說道:“聖意難違,假如官家心中已經有了定見,我的一些微末言語,又哪裏會起到什麼作用呢?”

  趙鼎想不到韓世忠會這樣回答,怔了一怔,道:“韓帥……”

  “聖旨中點到的那些人,一向愛動不愛靜,天氣晴朗的時候,常到河邊與弓箭玩耍,我正要派人去叫他們回來。”

  韓世忠說道,“既然你來了,就有勞你和我帳前親兵一起走一趟,去把他們叫回來吧。”

  趙鼎不好再多說什麼,領命去了。

  幾名親兵牽來馬匹,請他上馬,照顧他是個文官,走的不快,出了營帳,就沿着界河的邊際,信馬由繮,向下遊而去。

  遼國最近幾十年來,內亂頻頻,先有皇太叔祖耶律重元叛亂,被遼國南院大王耶律乙辛平定。

  又有耶律乙辛專權十幾年,手眼通天,權傾朝野,黨同伐異,大肆清洗朝中與自己政見不合的人,殺的遼國上京之中人才凋敝。

  如今這個遼國皇帝,好不容易熬死了耶律乙辛,前幾年又有耶律章奴叛亂,遼國的皇親貴戚,像是造反篡位上癮了一樣。

  民間也很不太平,有許多人看出時機,揭竿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