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出手自帶狂暴的精神電流,一掌拍下去,在整個機甲上都蔓延開跳躍閃動的電火花,卻沒有干擾到內部的動力傳輸裝置。
鬼武人機甲刀刃剛剛被拍開,腳尖就猝然往前躥了小半步。
它的小半步,是常人七八步也走不完的距離。
那金屬打造的足尖,還隱約看得出戰靴紋路的勾畫和剛剛沾染上的塵埃污跡,就像是失控的泥頭車,在電光火石之間,撞到關洛陽面前。
關洛陽速度被限制,技巧卻是刻在骨子裏的,身影一飄,周遭的氣流盡在他掌控之中,彷彿被風壓吹起的一片落葉,避開了機甲足刀式的撞擊。
他在半空中一扯背後風衣,迅疾的滑翔到鬼武人機甲的膝蓋位置,腳尖一點,幾乎緊貼着機甲的表面,略過胸膛,向着鬼武人機甲的頭部竄升過去。
但在這時巴洛特操控機甲往前一撞,以整個機甲的胸膛爲武器,爆發出短促而如同山崩般狂猛的力道。
關洛陽一腳踹在上面,因爲沒有其他立足點,整個人居然是被遠遠的震飛出去。
“咦,這招……”
這招的發力方式,跟關洛陽所熟悉的八卦掌抱虎歸山,羅漢拳合身打虎式,都略有些相似。
巴洛特可能練的不是這兩門武術,但也絕對是自成體系的精妙武技。
機甲雖然強大,但比起人體來說是少了很多部件的,巴洛特居然能操控機甲施展近身武術,也確實是天賦異稟。
關洛陽所不知道的是,巴洛特因爲體質原因,從前根本沒有練武的機會,他連站起來做套體操,估計都做不完第一小節的前三個動作。
他學習武術的途徑,就只是觀看視頻,然後在腦子裏幻想而已。
但是今天他操控這套機甲一路殺過來,把敵方速度跟自己拉到近似水平上之後,沒有一個人破得了他的武器,擋得了他的刀鋒。
這才使巴洛特信心膨脹,有一種心願得償大半的感覺。
只要給他一個機會,哪怕只憑幻想,都可以打敗千百次實戰的經驗。
“再來啊!”
巴洛特一揮手裏的大刀,長長的刀柄居然在機甲的雙手之中旋轉起來,刀刃轉成了一團幻影。
沒有精細的腕部肌肉,手部皮肉,也絕不是依靠提前安裝的旋轉式機械,這一招的難度無異,於是用兩根枯木夾起紅豆,然後在沒有其他任何能量的幫助之下,僅憑着對力道的操控,讓枯木之間的那顆紅豆旋轉起來,自己剝皮。
巴洛特憑藉着頭腦中對格鬥技的造詣,居然可以做到這種事情。
關洛陽自然不會看不出這一招的難度,眼見那轉成了幻影的刀頭,對自己壓下來,他食指動了一下,不禁有些手癢。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格鬥家趕了過來,生化病毒被抽取掉之後,這個地方的震懾力已經大大不足,有人都準備直接鑽地,前往基地去了。
聽着這一切動靜的關洛陽,仰頭笑了一聲,身如狂飆,避開刀鋒,立定在五十米開外。
“你的刀法也算別出心裁,那麼,也來試試接我一刀吧。”
他左手有意無意的輕按丹田,右手四指併攏,拇指扣在側面,指尖斜指向地。
巴洛特根本不管他在說什麼,機甲腰部的轉軸和胯部的液態增壓器,動力合一,長刀平舉,雙肩安裝的納米電池,接受着從腰間傳遞過來的力量振動,釋放出更大的動力。
腰胯合一,肩臂合一,目槍合一。
旋轉的大刀被巴洛特當做長槍來使,一槍突刺,所向無前。
鬼武人機甲其實原屬於紅警世界的旭日帝國,是讓那些最狂熱的武士來操控的人形機甲。
但是如果讓現在的巴洛特出現在那個世界裏面,哪些機甲的操控者即使正處於狂熱的狀態,恐怕也會被這樣的場景所震撼,深刻地懷疑起——
到底誰,纔可以稱爲“鬼·武·人”!
周圍還停留在地面上的所有格鬥家,都不禁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目睹那道暮色紅光的合金惡鬼身影狂襲而至。
關洛陽右掌一抬。
“這一刀叫做,摩天!”
殘骸浮空,全場失重!!
第202章 摩天一斬,純陰玄功
建築物的殘骸浮空卸啵耵Y家的身體也略微失重飄起。
但鬼武人機甲的突刺本身就已經不踩在地面上了,所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
青氣濃郁到形成了灰暗的濁流,牽引着無處不在的重力,向關洛陽的手掌上匯聚。
他雙眉上揚,迎着已經來到面前的螺旋刀尖,劈出了這記掌刀。
刀氣刀法,往往以鋒利爲特徵。
而鋒利這個特性,又往往跟“薄”密不可分。
越薄的東西越鋒利。
但關洛陽的這一斬,反其道而行之,根本讓人感受不到半點鮮活鋒利,只能感覺到無比的“厚”和“重”。
一掌壓過去之後,那螺旋轉動的高熱能機甲大刀,不是被切開,而是被碾碎了。
震撼性的灰暗之風,從關洛陽這一掌上脫離,向前碾去。
這股灰暗刀氣的速度,自然遠遠的超過了三十米每秒,觸發了霍爾茲曼護盾的神祕效應。
本該肉眼不可分辨的能量場,在巨大的壓力下浮現出來,恍如一層順着機甲的身體輪廓構建的薄膜,與機甲表面之間還隔着一米的距離。
而現在這層薄膜,正在發出極不穩定的光芒。
霍爾茲曼效應的能量場護盾,在遇到純能量攻擊的時候,有一定概率觸發亞原子層面的聚變反應,使得攻擊者遭受核能反擊。
可是關洛陽這一刀的刀氣是掠奪重力而形成,重力的本質,乃是可以干涉到微觀層面的引力。
聚變反應的前置條件被擾亂,能量場驟然一啞,就被灰暗之風衝破。
駕駛艙裏面的巴洛特,恍惚之間望見夜晚的天空壓了下來,然後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整具鬼武人機甲,大幅度的被壓縮變形,接着又被錯亂的引力場撕裂。
灰暗之風,所過之處,樓體殘骸,地面塵埃都是一樣的下場,先是零碎的物質漂浮起來,聚攏成更大的團體,然後又被撕裂成更小的模樣。
紛紛揚揚的塵浪,如同一道次第起伏而去的帷幕,橫貫了這片街區。
關洛陽前方八百米,直通到海岸邊,所有的阻礙,全部變成了這樣漂浮的碎塊,海面上也有一團團水球,浮在空氣中。
他垂下手掌,諸多碎裂的混凝土隨之墜落,海水散落,迴歸海面。
周圍的格鬥家有的看着他的側面,有的看着他的背影,而沒有人能位於他的前方,萬籟俱寂,鴉雀無聲。
腥顺聊藥酌腌姡拖袷鞘艿襟@嚇的山中幼獸,縱身跳躍,奔走急掠,飛快的散去了。
這畢竟只是三十六處基地中的一處而已。
沒有人想現在就爲了這樣的一個地方,去跟那種人爲敵。
關洛陽邁步走向地下基地,忽然若有所覺,扭頭看去。
大約六里之外的一座高樓上,耀眼的金色光束散射開來,橫向貫穿了那座高樓。
不等那金色的餘光散盡,又有冰白色的氣流從殘損的樓梯上席捲開來,雷霆震怒,電光飛舞在寒氣之間。
……
在第一座基地被前任州長髮現,紅色的燈光直衝夜空,在夜幕雲層上投射出一個大大的溂t圓斑之時。
歐文所在的那棟大樓,迎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黑暗的樓層被手電筒晃動的燈光和雜亂的槍聲驚動,底層的守衛不問青紅皁白,就向前來拜訪的三道人影扣下了扳機。
子彈從兩側滑過的時候,氣流擾動了方平遮住眼晴的髮絲,露出了下面那雙森寒的眼睛。
本來站在他身側的狄少龍往後退了一步,讓他可以更從容的出刀。
當方平形影不離的那把刀出鞘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刀的本體,映在所有人眼中的,只是一輪淒涼的青色圓光。
無論是槍口的剎那火焰還是手電筒的光芒,在這青光之下,都顯得微不足道,刻骨銘心的冷清席捲了這片大廳。
朦朧的深青色滿月冉冉升起,在觸及到天花板的一刻,夢幻般破碎,消失無蹤。
噌!
那把彎彎的刀已經回到鞘中,彷彿是勾着這個樓層裏面所有槍手的靈魂,一起歸入刀鞘。
腥说纳眢w從額頭劃下一道通紅的分割線,紛紛倒了下去。
狄少龍搖了搖頭,說道:“方平你往上面去,我往下面去,小柔你就堵在這裏。”
銀灰髮色的女孩點了點頭,天花板上就多出了一道狹長的裂口,方平的身影已經穿透過去,一層層的向上追索。
狄少龍對着那道裂口喊了一聲:“細緻一些,不要焦躁,也要小心別被偷襲了。”
說吧,狄少龍就先走向電梯。
沒有獲得供電的電梯門對客人的到來毫無反應,他伸手插入門縫之間,兩隻手掌往後一扯,將電梯的門撕了下來。
電梯沒有停在這一層,門後面是空洞洞,黑森森的電梯通道,狄少龍探頭看了看,直接跳了下去。
不得不說,方平雖然寡言少語,但是效率確實夠高,他一層一層的殺上去,但凡有向他發動攻擊的,全部都被悽清的刀光一分爲二。
停電的樓層當初在建造的時候,不知被分割成多少個工作區域,再怎麼善戰的刀客,要從諸多腳步聲、呼吸聲中分辨出誰是目標,都是很麻煩的事情。
但是遍地死屍、整整一層的呼吸聲都消失之後,就可以很輕鬆的確認,那個目標應該不在這裏。
——如果歐文這麼容易就被殺掉的話,那他就不是目標,只是死人了。
歐文當然不是死人,他在最高的那層樓中,盤坐在柔軟溫暖的紅毯之上,正在觀看格鬥視頻。
樓層大廳裏的燈沒有開,只有幾塊電腦屏幕上透出來的幽幽光芒,照着他身上那件短袖襯衫和垂到膝蓋位置的沙灘褲。
樓下傳來的短暫戰鬥聲響,混雜在視頻音量裏面,歐文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定來的不是關洛陽,也不是神武摩訶。
一個用刀的人。
紫羅蘭州本來應該沒有一個這樣的刀客。
歐文的印象裏,也沒有一把能夠這麼快就從底層殺到這一層來的好刀。
噗嗤!!!
青光一閃即逝。
地板開裂,鋪滿了整個大廳的紅毯,伴隨着混凝土隔層被一起切開,裂口中心部分的混凝土被刀氣絞碎,使得這道狹長的裂口變成了近似菱形的模樣。
方平的身影就從這個菱形之中跳脫出來,站在裂口邊緣,一轉臉就對上了歐文的目光。
“唉!”
歐文發出微不可察的嘆息,又有點懷念他的奇數部隊了,如果那幾個人還在,至少不會這麼容易就讓敵人殺到他這個大老闆面前來。
沒有足夠強力的手下拱衛烘托,遇到什麼角色都得自己親身上陣的話,就沒有作爲主方該有的格調了。
“外來的客人,我印象裏應該沒有跟你這樣的人打過交道,如果只是在搜尋基因樹果實的話,那應該往地下去,你一路殺到上面來,是什麼意思呢?”
方平眼神上下掃視,把面前這個年輕男人跟布拉德給他們看過的照片資料進行對比,雖然年紀差別有點大,但是骨相是一致的。
“你是歐文?”
他說道,“我們接到紫羅蘭州現任州長布拉德的舉報,你的所作所爲已經嚴重違反了國際法規,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將由紅星戰獸東海分部執行人員,進行逮捕,如有反抗,就地格殺。”
歐文先是一驚,道:“布拉德?”
這個傢伙有膽子背叛我,主動去找外人來介入?
就算他真有這個心,這些人也不可能來這麼快。
轉念之間,歐文已經猜到其中蹊蹺,笑着說道:“你們到底是爲布拉德來的,還是爲神武家族來的呢?聽說神武家族當年,就是被紅星戰獸查封了大半產業,驅逐出境的,時隔多年,神武歸一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又引起了你們的注意?”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他就能夠把真實情況猜的七七八八,這份觀察聯想推敲的能力,不愧是白手起家,積累了偌大財富的人物。
但這種人方平見的多了,臉上毫無動容之色,依舊冷淡的說道:“坦白從寬,假如你願意主動積極的配合,供出更多合终叩那闆r,對你是有好處的。”
“哈哈哈哈哈,巧的是,我並不喜歡寬這個字眼。”
歐文大笑着說道,“道路寬闊,就意味着已經有太多的人走在那上面,意味着庸俗,平凡,瑣碎。而那些狹窄嚴酷的小路,卻往往是意味着百分之三百,甚至十倍、百倍的利潤。”
“千山萬壑險要,天梯絕壁多失足,死路一條。”
方平握住了刀柄,悽清的氛圍霎時間徽至诉@裏,冷風苦雨,朦朧若死。
客觀上來說,這一層樓的大廳中,其實依舊沒有煙雨朦朧,沒有冷月寒風,只有電腦屏幕的光芒和乾燥的空氣環境。
但是,歐文的體表已經切實的傳來了潮溼的觸感,鼻子裏面也好像嗅到了下雨時間太長纔會有的那股冷腥氣味。
他並不排斥這種感官和現實出現了參差的狀況,反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腔的雨意,對着方平露出期待的目光。
期待着親眼看看方平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