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47章

作者:温茶米酒

  邵凌霄接了他十幾道雷光般的拳影之後,就不得不雙手出招,他的掌力,也像是飛光劍的劍氣那樣,攜帶着不斷崩裂、不斷變得更加尖銳的無色琉璃氣勁。

  陸寧仙從空中跌落下去,邵凌霄最後還給他遞了一波五色真氣,衝得他丹田如沸,四肢幾乎不能自主。

  但他手裏還握着那把紙刑刀,只是目光注視着刀身,刀已經隨意而動,帶着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一下回旋,硬生生落在了居不用身側。

  旁邊那些人脫離了束縛,有的當場跌倒不能行動,有的拼力向前幾步,護到居不用身邊,竭盡所能地瞪大了眼睛,關注那邊的交手。

  崩碎的琉璃如渦旋,從兩側向天空飛揚結合,形成一個碩大的渦輪時,邵凌霄雙掌平推,炸散了大量的青色火光,將關洛陽清晰的身影顯露出來。

  “原來是你。”

  “是我,還有,劍!”

  關洛陽雙臂一抬,無爲神劍顯現在掌中,一抬一斬的過程中,平靜的劍身上,忽然顯現出了無比活躍動盪的閃耀質感。

  這一劍斬落的時候,在邵凌霄的眼界中,明顯能感受到除了真氣和精神異力之外,另有兩道力量加持上去。

  兩種神兵的氣息?

  不,加上無爲神劍的話,是足足三種!

  吳平羌鑄造出來的那把青金神兵,號稱是要以“輔佐”作爲唯一的神通,而它表現出來的能力,其實分爲兩種,一種是隻要灌注真氣,就可以隨着使用者的習慣,變化成不同的武器形態。

  比如當初姜九思拿着這把劍的時候,施展劍法,鈍劍就會拉長一些,變得更加纖薄,劍尖變得更加銳利。

  而在關洛陽手上,這把神兵,直接變成把類似於鞭、鐧一樣的重兵器。

  至於第二種能力,還是在關洛陽用自身真氣徹底洗煉了這把神兵,將其兵解入體之後,才體會到的,那是調和、疊加。

  原本自古以來,任何一個習武之人,最多也只能把一柄神兵兵解入體,想要將複數的神兵收入體內,只會導致自己經脈寸毀,乃至於爆體而亡。

  就算曾經的霸王項羽,憑着天生神力,橫練功夫走到接近破碎虛空的境界,肉身強橫無匹,硬是壓制住了兩件神兵,全部收到體內,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讓那一槍一刀,都瀕臨斷折,最後刀身自毀,僅餘一杆霸王槍。

  而這把青金神兵的能力,就是在青金入體之後,還可以另外尋得兩件神兵,收入體內,且能讓三者構成平衡,還能在只動用其中一種神兵的時候,讓其他兩種神兵都竭力相助,使得那單一的神通,發揮到近乎常態三倍的程度。

  這段時間,關洛陽一邊在各處追殺妖魔變異體,一邊就陸續將八風銅鼓和無爲神劍,洗煉兵解。

  無爲神劍還有點麻煩,上面殘留的餘圖真人的修爲,已經在十年光陰裏滲透至深,又太過精純,即使關洛陽自己也練了無爲真經,也難以在短短時日之內,完全做到與這把神劍氣息相通。

  至於八風銅鼓,他對待的方式就粗暴的多,每天就是抓在手裏,精神力和內力不斷的沖刷進去,已經成功兵解入體。

  此刻,他手持無爲神劍,一招之間,銅鼓的神通發動,青金神兵加持,全數咿D在劍身之上。

  那股震盪的力量極度的凝縮,使得劍刃周邊裹了一層說不清是閃電,是火焰,還是濃漿的璀璨光澤。

  就算是有個小山頭現在擋到關洛陽面前,只怕也可以一劍劈出條橫貫山頂的裂縫來。

  邵凌霄看見這一劍,都不敢硬接,手裏水色光澤一閃,飛光寶劍出現在掌中,身影急速後退的同時,劍尖挑起,點中了無爲神劍的劍身中段。

  劇烈萬分的力量,在兩劍交接的瞬間就傳遞過來,但卻被邵凌霄手腕一晃,將關洛陽劈下來的力道,轉變成了片片龍鱗般的氣勁。

  關洛陽雖然沒練過劍法,但他這一劈之下,全然是把劍當做刀來用,金眉刀法的精深奧妙,在現在的他手上早已昇華,更是一種近乎於本能的應變。

  無爲神劍的刃口,略微一偏,就錯開了飛光寶劍的劍尖,帶着極其刺耳的一聲銳鳴,擦着飛光寶劍斬了下去。

  這一劍着實有氣貫長虹之態,氣勢之充沛,叫人不敢直攖其鋒。

  邵凌霄這時候如果繼續後退的話,這一劍絕對會崩開飛光寶劍,把他整隻手掌都斬斷下來。

  但他又怎麼會出現這樣簡單的失誤,身體從後退到前進之間的轉變,既不需要重踩地面,也沒有半點停頓減速,好像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慣性這種東西。

  心念所動,要退就退,要進就進。

  隨着邵凌霄合身一撞,飛光寶劍主動以護手處,格住了無爲神劍的劍刃,並傾斜劍身,重重的反壓過去。

  兩柄神劍交叉相抵,無爲神劍周圍的震盪神通還在持續。

  劍器爆鳴,內力碰撞,轟然巨響。

  數以百計的龍鱗,在兩劍對拼的剎那中誕生,在眨眼之間,從針尖般的大小,變的片片如巴掌般大。

  鱗片清晰,整體形象卻有些模糊的一條鱗甲神龍,擦着邵凌霄的手腕至肩頭,從他身邊遊動向後,飛騰而去。

  朝生夕死的第一招,龍哭千里,在姜九思手上用出來的時候,只能當做殺手鐧,寒涼無情的殺意之濃厚,甚至會反過來影響他的心情,使他下意識的有漠視生命的傾向,所以才令他不敢多用。

  但是在邵凌霄手上,他甚至可以用這一殺招來進行防守。

  什麼寒涼無情、一發不可收拾的殺意,對他來說,不過是常伴着自身的些許清涼氛圍罷了。

  琴傘書劍四名侍從本來在邵凌霄背後站着,這鱗甲神龍成型太快,飛騰也太急。

  他們四個匆忙閃避,張開紙傘,攤開書簡,撥動古琴,手掐劍訣。

  四人分別遞出了一招,依舊被那鱗甲甲神龍衝擊的餘力,撞的分散開來,向不同的地方跌落。

  這四侍從認出了跟邵凌霄交手的人是誰,臉上都驚駭猶疑,甚至不免帶上了幾分匪夷所思的神情。

  他們還都記得當初在老君山上,跟關洛陽那一戰,雖然最後是落在下關,但那個時候的關洛陽,其實還沒有徹底威脅到他們四人陣法的能力,只是奇招迭出,略微打亂陣腳,能夠脫身罷了。

  後來天方真人迴歸那一戰,他們沒有機會跟關洛陽碰面,遙遙瞥見幾個場景,也只覺得他是趁火打劫,實力沒有太多長進。

  可這纔多久沒見,怎麼這回他跟人對拼的一招餘波,自己等四人都難以承受了?!

  怎麼現在,他居然能跟傷勢只剩下三成多的教主硬拼了?!!

  鱗甲神龍飛過了這片空地,撞在邵凌霄後方十丈開外的屋檐上。

  夾雜着諸多破裂聲的轟隆巨響,從那處屋檐開始,接連十幾家屋舍的頂端被撕開。

  從近到遠,碎瓦片一蓬又一蓬的揚起,迸射向各個方向。

  劍刃硬拼之後的兩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邵凌霄在白駒過隙之間變化入微,使了一個粘字訣,彼此真氣緊密糾纏,飛光寶劍的前半段壓着無爲神劍的前半段,手腕輕抖,相互摩擦着,抖出一個個劍花。

  噌噌噌噌——

  每抖出一個劍花的時候,關洛陽手上無爲神劍所感受到的拉扯力量就陡然暴漲一截。

  並且不是持續性的增長,而是一鬆一緊,劍花走到二者劍尖向下的時候,壓力驟然消失,攪動再度向上的時候,扯動的力量就突兀迴歸。

  這鬆緊之變,已深得天下劍術神髓,再有一個劍花抖完,只怕就足夠將關洛陽手裏的神劍扯的脫手飛去。

  但關洛陽剛纔那一下宣泄掉的震盪神通,已經在這幾下旋轉之間,振聲重現。

  無爲劍盪開飛光劍,像是在關洛陽手上綻放出一道道橫飛狂斬的閃電光弧,在他快到幾乎消失的手臂驅使下,接連斬向邵凌霄。

  邵凌霄的劍法變化更怪,劍身一次次的挪移,留下的殘影,就好像是在空中畫下一道道無頭無尾的光束直線。

  在立體的空間裏,幾乎有無數個方向可以來穿插交錯,每一次劍光的移位、增加,都意味着架住了一道斬向那個位置的“刀”光。

  “餘圖居然把無爲交託給你了嗎?不得不承認,這個老傢伙選人的眼光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天方和你,都不會辜負他的門楣。”

  邵凌霄念及此處,眼中有些嫉恨嘆怨之意,不由得又想起了當初覆滅的魔教,師兄弟輩分、子侄輩分的,其中有些人才,雖然不及天方和眼前這個關洛陽,但也足堪承擔魔教,撐起統治六詔的王國。

  他恨怨之心一生,反而閉上了眼睛,不願意讓這種情緒在敵人面前顯露出來。

  閉眼的剎那,他那黑袍舞動的身影也倏然後撤隱沒,只有飛光寶劍,如一段透明的細鱗,灑在空中,追隨而動。

  朝生夕死劍訣的第二式,鱗介藏形!

第169章 將入長安

  邵凌霄這一退,不但是隱去了他自己的身形,就連他那四名侍從,也隨之消失,只能隱隱約約察覺到,虛空之間還有一大四小的五道元氣,遊走不定。

  關洛陽可以很確定的說,他們並沒有真的把血肉之軀轉變成元氣狀態,也依舊處在光線照耀、散射、被其他人眼接收的正常環境之內,沒有達成常規意義上的隱身。

  那應當是,以邵凌霄的劍道神意,勾起在場所有人的心理感知、共鳴,讓這些本來還沒有觸摸到宗師境界心靈感應的人們,不可自控的把自己的心靈之力流出,混淆於廣闊的街巷之間。

  周圍的所有人都被邵凌霄壓制,以爲自己看不到了,他們混亂的感覺便又被裹挾着一同影響了關洛陽,讓他也真的“看”不到邵凌霄的存在。

  離火雙瞳可以破邪魅幻術,破陰氣迷霧,但是遇到這種情況也真有些無處下手,都不知道該向哪方面發動攻伐,才能得見真實。

  不過,那些混亂流動的感知,根本無法侵入到關洛陽周邊三尺之內,只要邵凌霄再次發動攻勢,在靠近關洛陽的瞬間,就會被捕捉到具體的形跡。

  他持劍等了三秒,攻勢依舊沒有到來,眉頭便即皺起。

  三秒鐘的時間,在別人眼裏極其短暫,看起來,不過是他們兩個交手之後,關洛陽步伐一頓而已,甚至關洛陽身上的袍子,還在剛纔那一輪對拼產生的餘波疾風之中舞動。

  可是在宗師的眼界之中,三秒鐘的時間尺度,已經足夠漫長了。

  “不對!”

  關洛陽一劍劈地,劍氣從地下分散傳遞出去。

  咻咻咻咻咻咻——

  頃刻之間,幾百道纖細的墨色劍痕,從周邊的地面,向上空穿刺射擊出來。

  這些劍氣分散涉及的範圍太廣,力度都已經不算太強,但如果還有人隱匿在周遭,必定會讓劍氣的軌跡出現一些異常。

  無爲真經所修煉出來的真氣,最大的特色就是細化入微,關洛陽從中領略出來的勢,名喚“無爲不至”,實則是無微不至的意思,用來刺探周邊,最好不過。

  墨色的細痕筆直上升,沒有一絲被歪曲的跡象。

  “居然想要就這麼離開?”

  關洛陽納了口氣,徐徐吐字,聲音清晰的傳遍數里之地。

  “現在的你,還有機會在這裏直接殺死我們,如果等到長安的話,你所要面對的,就是至少相當於現在三倍的人力。”

  “身爲魔教教主,難道連這一點嘗試的魄力都沒有嗎?”

  他說話的同時,已經把耳力、感應都發揮到最高。

  音波的震動之下,城門那邊有細微的異響傳回,關洛陽身子一動,就飛過這條街道,身帶殘影,去到不遠處的城門下。

  城門大開,右邊的那扇門上,許多木屑剝落下來,露出一行大字。

  ‘一曲已畢,賭約落定,十四日之內,不再出手。’

  關洛陽回到居不用他們那裏。

  卸嘁涣鞲呤郑粋�個真氣大損的模樣,喘息不止。

  陸寧仙扶着石輕。

  居不用抱着琵琶,席地而坐,用絲帕擦着琵琶上的血液,對他們歉然道:“諸位,這次是我魯莽了,如果能先等到風將軍和關少俠他們到來再動手,也不至於將諸位都牽累進來。”

  石輕臉色一沉,粗聲道:“居先生好大的名頭,莫非以爲我們都是爲你來的嗎?!”

  他含怒出聲,一句話勉強說出來,就嗆咳連連。

  居不用心知失言,這些人自負傲骨而來,不願墮了關中的名聲,叫人小視了大唐,他現在這麼說話,倒好像是覺得與邵凌霄這次會面,不該是這些人的責任,難免令人氣憤。

  “抱歉,是我……”

  “這件事,你們一點錯都沒有。”

  關洛陽走來,道,“邵凌霄來這裏之前,剛在江上殺光了一支船隊,你既然與他相遇,如果不出手,誰也不知道他會在城中做出什麼事。”

  “至於各位爲大義而來,更絕算不上是錯了。”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他跟你們定了什麼賭約,能承諾十四日不再出手?”

  腥艘汇叮麄兌紱]有指望邵凌霄會遵守那個賭約,尤其是在被氣絲全部控制住之後,更全然認爲這只是一個騙局。

  甚至沒有人注意到,琵琶聲到底是什麼時候停的。

  現在回望四周,才發現之前爲了護衛居不用而搶步上前的那一批人,確實算是站在了居不用身側,共有十四人。

  關洛陽聽他們說兩句話講清原委之後,滿是疑惑的重複道:“你們是說,賭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不對勁。

  要挑釁關中武林,有太多方法,何必定這樣的賭約。

  把這些高手聚集起來,是爲了讓他加快速度轉移傷勢的話,那麼在利用的差不多了之後,又爲什麼還留着這些人不殺呢?

  五色真氣,雖然將他們的內力根基抵消不少,但並不是永久性的傷害,只要調息幾個時辰,加上他們身上帶的各家各派的傷藥服用下去,就能恢復一流高手的水平。

  從某方面來說,這些人的傷勢,甚至還沒有其他人中的那些慢性毒藥嚴重。

  毫無疑問,這些人都會成爲魔教之後行動的阻礙,而在邵凌霄提前感應到關洛陽的時候,他有足夠的時間先殺光這些人。

  只要當時控制那些氣絲從穴位刺入腑臟,摧毀心脈,易如反掌。

  等到小半個時辰之後,腥硕家呀浽诋數馗冒差D休養,關洛陽出手助幾個傷的比較嚴重的調理完畢,心頭的疑惑依舊沒有減輕。

  風將軍、安非魚他們也已經趕到這裏,關洛陽就找他們聊了聊。

  聽完了戰鬥過程的風將軍,此刻看着關洛陽都滿是欣喜之意,說道:“也許,他當時並沒有料到關少俠的武功精進如斯,所以存着可以留待之後,把腥藦娜萏幹玫男乃迹日嬲皇郑銢]有這個機會了。”

  “真的會是這樣簡單的失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