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34章

作者:温茶米酒

  魔教四海,火羅八風,當年攬四海八風入宗師。

  氣勢慢慢攀升到頂點的夜摩天,正要揮出那一掌,身前滾滾蕩蕩的昏暗之氣,突然像是被天光作斧,劈了一記,驟然驚散。

  天方道人的視線映入他眼中,旋即一黑。

  邵凌霄的黑袍微漾,來到夜摩天前方,隔絕了那一道視線,飛光連鞘,被他右手壓着,斜觸地面。

  “餘圖的弟子?”

  他笑了起來,“真是驚喜。”

  兩人各在一座山上,四目相對。

  天方真人周圍所有道士的身影,無論是死是活,都在緩緩漂浮、後退,腳下蒸騰起如光如霧,如絲線的熱氣,逐漸幻分五色,嫋嫋升空。

  邵凌霄的聲音傳到背後:“摩天,去通知計劃提前,另外,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不許插手。”

  烈日的光芒若有所感的昏暗下來,天際的雲層,漫起了一層灰色,無風無雨無雷,只是雲似乎厚了一些,光便闇弱下來。

  邵凌霄手掌一旋,五指扣住劍柄,連着劍鞘抬起了那柄舉世聞名的飛光。

  劍指天方,清冷的無形之氣,瞬息間遍佈空中,遊走四野。

  站在書樓邊的許紅梅、赫連瑤花等人,感覺到極細小清涼的氣,從自己的眉眼之間,流動過去。

  滿空劍氣,如無孔不入的水光,匯成一道微亮的風,過山一斬。

  “來!”

第156章 五行滅相,五色補天

  山頂書樓另一側,一條大蜈蚣本來盤臥在書樓的陰影之中,此刻也受到驚擾,駕馭黑霧,翻轉飛旋。

  蜈蚣背上,蘇木道人的上半身凝聚出來,接住了一片在風中飄上來的枯黃葉子,隨着黑煙凝成的手掌微微合攏,枯黃的葉片發出瞭如同薄鐵片崩斷的清脆聲響。

  這聲音不由得讓蘇木道人的眼神有所變化。

  “奇怪。好像不是一般的灌注內力讓物質變得堅硬銳利的手段,而是從物質本性上,做出了一定的修改。讓木行之氣化爲金行之氣?這人到底是練武的還是練法術的?”

  因爲之前關於天方真人的情報太少,所以他們在算計的時候,都是默認把這個老君山的新掌教,看成和少林往生方丈,差相彷彿——這在他們那時候的想法中,還算是高估了一點的。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一直表現的都很“平庸”的老君山掌教,與他們的預估出現了不小的偏差。

  夜摩天繞過書樓,閃身來到蘇木道人身邊,手中捏出了一張折成三角狀的硃砂黃符。

  “道長,你的奇寶,還是你來哂米顮懢珳拾桑ㄖ炝绽牛梢詼蕚湫袆恿恕!�

  如果是之前,遇到這種計劃提前的事情,蘇木道人肯定要表達幾句自己的意見,不過自從原裝肉身被毀之後,他的性子沉了不少,什麼也沒問,就接過黃符,鋪展開來,點了一指。

  符紙上如同多了一點黃豆大小的墨跡,隨着時間,慢慢的延伸擴大。

  洛陽城一間客棧之中,火羅道的西方尊使朱琳琅,正在跟一羣弟兄飲酒作樂,隨身攜帶的紙符突然一冷,頓時被他察覺,從懷中掏了出來。

  那一點陰寒的墨色正逐漸擴展。

  腥硕伎吹搅诉@種異象,紛紛停下酒杯,注視朱琳琅。

  朱琳琅道:“兄弟們,各自查查自己的東西是否備全了。”

  一個個飽滿的水囊被他們取出,放在桌上,還有人打開塞子聞了聞,確認那股刺鼻的味道。

  日頭傾斜,已經是下午,客棧之中再沒有任何一點聲音發出,腥说哪樕絹碓絿烂C。

  一想到即將要去做的那件事情,即使是膽大包天,能在自己一手造就的屍骨堆中酣睡的朱琳琅,也不禁手心微微發汗。

  他把符紙放在一邊,用筷子壓住,正襟危坐,靜靜的等待着符紙完全化作黑色的那一刻。

  冥冥中難以解釋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的抬頭朝老君山那邊看了一眼。

  ……

  老君山上下,所有人都在看那一劍。

  如風如煙,如同一條飛騰神龍的劍光劍氣,無聲的從一個山頭吹到另一個山頭,飛得越遠,劍氣越盛,劍光越亮,吹襲更快。

  轉瞬間,就在所有人眼中留下深刻璀璨的痕跡,從眼到耳再到觸感,大腦,不分敵我的讓旁觀者都升起了一股所有感官顫慄的感覺。

  給人一種只要身處在這道劍氣的對立面,便是十方天下,無處可避,無法可擋,只能束手待斃的冰涼窒息感。

  天方真人身上衣袍飄動,目光如磐石般不可移轉,一抬手,手掌心裏綻放開奪目的金光,瞬間將整隻手掌渲染成紋理清晰的純金色澤,轟在劍氣的頂端。

  轟咔!!!!!!!

  無聲無息的劍氣,在這一下碰撞之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緊隨其後的,就是刺耳無比的金屬顫音。

  那一道渾若煙雨的劍氣,炸裂成了一道道顫鳴的劍光,細若絲線,遊空飛射。

  天下各門各派的有名劍客,都懂得練劍氣功夫,有的劍氣恢弘,有的劍氣凝實,但是能把劍氣練的跟頭髮絲一樣纖細,依舊每一根都銳利剛強,如有實質的,恐怕數不出十指之數。

  邵凌霄劍不出鞘的第一招,就已經是舉世間萬千劍客,畢生難以望其項背的絕高境界。

  曲繞如意的劍絲,在天方真人的手掌前方崩散之後,帶着金屬摩擦的聲響,遊行滑動開來,分別攻向他腰腹頭臉之間的數十個穴位。

  更有一部分,直接繞向他身後,迴旋過來,穿刺切割,少許修長劍絲刮過地面的時候,直接在地磚上留下雜亂的鏟切痕跡,碎磚承受不住,向上崩彈翹起,露出銳利的角。

  天方真人根本管都不管,整個身子向前一撞。

  那些還帶着刺耳顫鳴聲的危險劍氣,在他這一步之間,好像就真變成了柔軟的棉線蠶絲,粘連在他的衣物表面,在他身體加速的瞬間,飄拂向後,沒有能夠給他帶來任何傷害。

  並非是以剛對剛的固守,而是一種裹挾了風和煙,光和影,把敵人的兵刃都裹挾在自己這一方的氣魄。

  再怎麼銳利纖細的劍氣,都在這樣的氣魄之下,心悅臣服,化作了繞指柔,成爲了天方真人一往無前的點綴。

  潛伏在周圍的部分火羅道護法,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身子都不禁晃動了一下。

  他們駭然的發現,自己剛纔竟然差點就追隨着天方真人的身影,完全不顧身姿平衡的衝了出去。

  天方真人掠過那道橫跨兩峯之間的長橋時,本該堅固不可變形的橋體,好像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還沒有乾的麪塑,猛然之間晃動扭曲,臃腫擠壓,變形得不成樣子。

  邵凌霄立在長橋彼端,面對着整座橋體變形,斷崖,深谷,雲氣霧海,共同形成、壓迫過來的一股兇險大勢,手中連鞘長劍變化了一個角度。

  如同在搖搖欲墜的萬千沉重刀刃之下,悠閒地撥動了琴絃。

  這一劍的變化簡潔明瞭,卻巧妙無比的,正中了天方真人推過來的那一掌掌心處。

  邵凌霄腳下滑退了一尺。

  天方真人的身影在半空中驟然一頓,長袍鼓盪翻飛,渾身粘連的劍絲都震碎消散。

  他們兩人對拼的餘勁,擴張開來的時候,是垂直於地面,空氣波紋的邊緣,像是一圈無堅不摧的輪刃,直接把長橋這一端與斷崖連接的地方切斷,碎石迸射。

  本就變形的橋體,在又一次遭遇重創之後,從這個斷裂的地方開始,崩塌了一半,大塊的橋樑殘骸,向着雲霧深谷墜落下去。

  崩塌的聲音和深谷之下久久才傳過來的墜落聲,伴隨着邵凌霄的話,一起響起。

  “聽說你是九年前才踏入宗師的境界,居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餘圖真是幸甙 !�

  “日月的咝兄灰粫円梗f民的倉儲只要一春秋,九年十年已經是很長的時間了,這世上,沒有人會在十年前等你!”

  天方真人根本不在乎正下方失去了立足點的問題。

  他身影一旋,就在空中維持着原本的高度,繞過了一個半圓,去到斷崖之上,從側面揮掌打向邵凌霄。

  邵凌霄陡然拔劍。

  那古樸典雅,散發着細微檀香味道的烏色劍鞘,在半空中不被手持,拔劍出來的時候,劍鞘還懸停在原本的位置,沒有半點移動、搖晃。

  這一劍出鞘之快,出鞘之流暢,令人匪夷所思,彷彿不是從實體的劍鞘裏拔出來,而是從虛空中,從幽暗的洞窟裏,流出了一抹飛光。

  黑袍仗劍,後發先至。

  劍刃頂端的一點微芒,在天方真人的掌力還沒到之前,已經先到了天方真人心口處。

  天方真人身邊空氣膨脹,人影一分爲二。

  劍尖從兩道模糊的身影之間刺過,沒有傷到任何一人。

  邵凌霄不看那兩道模糊影像同時揮掌襲來的模樣,劍刃上挑。

  周圍劇烈加熱膨脹的氣流,被這一劍上挑時帶起的寒光所約束,全部向這一劍的軌跡匯聚過去。

  那兩道利用熱量形成的罡氣幻身,直接被拉扯成了長條狀,沒入邵凌霄的這一劍之中,反而助長了這一劍呼嘯而上的威勢。

  幻象被揭破,天方真人在空中的真身就顯現出來,渾厚無比,居高臨下的土相一掌,散發出來的功力猶如泰山壓頂的威勢。

  但邵凌霄這上挑刺去的一劍,劍勢更具絕滅之態,遇石穿石,逢山開山。

  撞上那股掌力之後,僅略微一緩,隨着邵凌霄左腳一跺,凌空飛起,劍光勢如破竹的劈開了那些掌力。

  天方真人在半空中旋身避讓,飛光寶劍的劍影擦着他肩頭飄過,斬掉了一塊衣料。

  土黃色的光芒凝聚成金,從廣闊四周突然收攏在天方真人右掌之上,他側身閃過劍刃時,右掌貼着劍脊削過去。

  在一聲飛快的摩擦中,便要斬斷邵凌霄的手指、手腕,再劈入心口。

  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原理如此。

  邵凌霄在交手的過程中,自然而然想起瀏覽過的《五行滅相》祕籍,把天方真人這一連串的招法變化,全部看穿。

  他左手劍指早已算準方位,刺向天方真人右手手肘穴位,這一指之下,必定可以截斷天方真人右手經脈的真氣咝校迫ソ鹦阅壑畱B。

  而飛光劍順勢橫斬,就算不能當場將天方真人斬首,也必定可以將其重創。

  只是邵凌霄劍指剛出,腦中靈光一跳,斬斷了對祕籍的盲從,左手變指爲掌,擋在心口。

  說時遲那時快,天方真人的掌力像是被無匹熱力推動,猛然加速,落掌之時,已經根本不是什麼凝聚有序,可以被從中截斷的金相掌力,而是暴熱暴亂,狂野無序的火相真罡。

  而且這一掌的力量,比他之前所有出掌的力道,都更上一層樓,一掌落實的瞬間,空中炸開了一道金紅色的火焰光雲,把兩個人的身影都吞沒其中。

  轟隆——

  轟轟轟轟轟轟轟!!!!

  連番爆炸的澎湃雲團,帶着輝煌壯麗的金紅烈光,預示着內部的人還在不斷出掌。

  雲團從原本近似球形的狀態,突然向多個方向膨脹增生,體積暴漲數倍。

  下方觸及地面,而高度已經超過十米,瘋狂擴張的熱量,讓光團旁邊還沒有被爆炸覆蓋到的地面石板都滋滋作響,冒起青煙。

  天空昏暗,難以看到原本的日光,而這一刻,書樓旁邊彷彿正在緩緩升起一輪形狀奇怪的太陽,光芒越來越強烈。

  連番殉爆的震響,也好像一次次的重錘,砸在山上山下腥说男念^。

  許紅梅看的眼皮子直跳,小聲驚呼的往後退卻,水蛭半妖的血脈,讓她無懼尋常水火,但是現在那團還在繼續膨脹擴大的火相真罡,可以說正是她的剋星,讓她本能之中的妖性都在顫抖。

  夜摩天和蘇木道人神色凝重。

  蘇木道人不由開口道:“凌霄教主似乎已經徹底落入下風了,我們要不要?”

  “師兄早就已經進無可進,對手只是一個人的話,他不可能會輸。”

  夜摩天眼角有細小的青筋,微微繃起,“但是這個天方……居然能到這種程度。”

  他臉上有些不甘的吐出一口沉重的氣息,卻還是說道,“我們只要提防其他人就行了。”

  蘇木道人背後招魂幡豎起,手掌暗暗扣住了五陰袋、六道黑鎖等法寶。

  邵凌霄或許境界實力上,確實不會弱於對方,但是他剛纔明顯是錯算了一招,應變不及,現在場面全然被對方的火相真罡佔據,裏面的情況,可能已經到了極度危險的程度。

  蘇木實在想不到邵凌霄要怎麼翻盤,他不像夜摩天那樣盲目信任,已經準備要出手。

  但他這邊意念一動,忽然聽到劍吟。

  蘇木轉頭看去,劍吟聲,是來自於懸浮在斷崖之外的那把劍鞘。

  空蕩蕩的劍鞘裏面,此時此刻,居然有一道又一道水光般的劍影,首尾相連,源源不斷的飛射出來。

  初時還只是連成一線,一眨眼的時間,就已經分化千百,化作滔滔劍流,帶着遠天巨浪那般的劍嘯聲,衝入了金紅色的火雲光團之中。

  數之不盡的劍氣劍影,一旦沒入其中,立刻就像是魚羣一樣盤旋遊動。

  畸形膨脹的火相真罡,很快被密集穿梭的劍氣,攪動成了一道越升越高,越拉越長,直衝雲霄的火焰旋風。

  邵凌霄當年被無爲神劍擊穿心脈,後來神劍糾纏入體,包裹五臟,深入骨髓,無爲真經的神兵劍意,日日夜夜的干擾着他,常常持續半個多月,不得入眠。

  直到不久之前,他纔在蘇木和付克斯的幫助下,暫時封禁了無爲神劍。

  但當時這兩個輪迴者,也不過只是區區三星級,又怎麼可能徹底的封印凝聚了餘圖畢生修爲的神兵。

  無爲真意依舊在他體內咿D,如同頑固的雜質,讓他無法重回巔峯。

  沉思之下,邵凌霄另闢蹊徑,將一部分劍意分出,積存在劍鞘之中,一旦劍鞘會破壞,或者他主動吸納,那些時日積累下來的劍意,就會瞬間迴歸。

  火光掩映着昏暗的雲層,至純至厚的真罡,被這股旋風引導着,向天上宣泄一空,爲那些鉛色的雲朵,暫時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邊角。